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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金 比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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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金 比他更好

三月初的少陵原, 景色最為宜人,不論是那日出或是日落,皆是從前在侯府內看不到的美景。

白日裏宋濯用過早膳, 便會入城忙碌,到了午後,會趕回來與她一道晚膳。

柳惜瑤在別院反倒是比在侯府是輕松自在些,只要不出前院的大門, 或是做出翻墻要逃的舉動,便沒有人會主動攔她, 反而待她極為恭敬。

然即便如此,柳惜瑤還是高興不起來, 尤其是當夜裏宋濯與她行至親密之時, 心中便會更加不安。

沒有子嗣做牽絆,她尚且想跑都難如登天,若是懷有子嗣,她不知自己可還會有那出逃的機會了。

不過好在宋濯所會的法子雖多,但從未真正而入, 可誰又能保證, 他什麽時候不願再忍, 真與她行至那個地步,她又當如何?

三人自相聚那日商議過後,秀蘭便出了個主意, 讓安安這段時日繼續每日去尋王憲,畢竟這是他們在這座院子裏唯一能說上話的,而秀蘭也繼續帶著柳惜瑤,表面愜意地四處閑逛,實在將整個別院每一處都在仔細勘察。

可不論如何看, 如何都覺得這院子的平靜祥和,都透著幾分詭異。

“畢竟是晉王的院子,肯定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柳惜瑤道。

秀蘭與安安皆是一楞。

“晉王?這不是二公子置辦的別院嗎?”秀蘭疑惑道。

柳惜瑤也覺得奇怪,又問她,“誰告訴你的?”

秀蘭道:“仆役們皆是這樣說的啊,還有杏蘭送我們來的時候,也說了這是二公子買的院子。”

“可……可他與我說了,這是晉王的別院啊……”柳惜瑤陷入回憶,仔細想了宋濯的話。

她對朝政之事雖不了解,可也從那日塔樓上,宋濯與宋瀾的對話中可聽出,宋家這些年表面上脫離朝政中心,但實則宋濯早在許久前就已是在暗中扶持了晉王,既是暗中,那明面上兩人自然是要故作疏離的。

既是疏離,宋濯又如何能這般明目張膽出入晉王別院?

所以這座院子,對外的名義便是宋濯前些年來入京時置辦的,然實則卻是晉王的院子。

這合該是個秘密才是,可宋濯在她面前沒有半分遮掩,直接就與他說了出來,才會讓她誤以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柳惜瑤突然有些心慌,她不想知道太多宋濯的秘密,尤其是事關朝堂的事,她總覺得知道的越少才越為安穩。

“娘子是不是記錯了,我在這院中多日,從來沒見過什麽王爺啊,都是些仆役,連個婢女也沒有。”秀蘭覺得納罕,王爺那樣身份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該如何跑?”

經過幾日的觀察,整座院子雖不算大,但各處皆有仆役守著,對於秀蘭自己而言,搞出個動靜翻墻而出,倒也不是不可能,可若想三人一起走,便沒那般容易了。

一直默不作聲,趴在桌上聽兩人說話的安安,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猛然坐起身子,朝那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將聲音壓得極低道:“王憲!他每月都會有幾日要下山置辦東西。”

“這的確是個機會,可是……”柳惜瑤猶豫道,“他可靠麽,不過也只與你認識了幾日而已。”

安安垂眼,扣著手道:“嗯……我、我也不知道……”

秀蘭也沈思了片刻,最後擺手道:“反正一時半會兒還跑不了,不如先這樣……”

她湊到安安耳旁,小聲說了一陣,安安聽後,朝她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這日,安安送空食盒回竈房時,便在竈房外遇見了王憲,他好似方才哭過一般,看到安安便低著頭想要跑開。

安安連忙將他喚住,進屋擱了食盒,就與他一道尋了個沒人的地方,坐在了石階上。

“你哭啦?”安安探著頭看他眼睛,“出了什麽事嗎?”

王憲似被她這樣一問,那眼睛倏然更紅,趕忙別過頭去用袖子在臉上擦了擦,“他們笑我笨,說我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沒有哪個娘子會看得上我……”

“哎呀,你別聽他們瞎說,他們嫉妒你生得好看……”安安擰眉,煞有其事道,“從前也有人這樣笑我的,但我不生氣,我家娘子說了,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笑話旁人。”

王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家娘子說得挺有道理的……可、可你說……是不是真的沒有人會喜歡我?”

安安一臉認真道:“怎麽會呢?我就喜歡你呀。”

王憲楞了一瞬,隨即偏過頭去,那眉眼與唇角皆是笑意,然待他在回過身來看安安時,臉上的笑意裏便又帶了一絲平日裏慣有的傻楞,他朝安安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也是,我還有安安喜歡呢。”

說罷,他又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家娘子是誰啊,是前些日子住在梅苑的那個娘子嗎?”

安安點頭道:“是呀。”

王憲又問,“那你家娘子是哪裏人啊,為什麽住在公子的院子裏呢?”

安安原本還想尋個機會與他說,如今他自己問出口了,她便壓下心中緊張,按照秀蘭交代的那般,先與王憲講了個話本子裏的故事。

這故事裏的小娘子,原本心底善良,貌美如仙,後被一位官老爺強搶了去,那小娘子終日郁郁寡歡,極為可憐。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幫這個小娘子嗎?”安安忐忑不安地看著王憲。

“幫!”王憲當即拍腿,“肯定幫啊,你告訴我這個故事是誰寫的,等我月底不幹了,就去山下尋他,讓他將這故事給改了,這樣那小娘子就不用難過了。”

安安噗嗤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不過,你方才說你月底就不幹了,你要去哪裏啊?”安安有些憂心。

王憲嘆了口氣,“我舅說我沒用,光給他添亂,這裏的人也嫌我麻煩,要趕我走,讓我做完這個月就回老家。”

安安心頭莫名空了一下。

王憲道:“雖然我們就認識了幾日,可在我心目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唯一沒有罵過我,或是笑話過我的人,你是好人。”

他說著,拿出一個玉鐲朝安安遞去,“這個鐲子對我很重要,是我娘的嫁妝,我想把她送給你,你一定要收著。”

安安辨不出這鐲子是好是壞,可一聽他這樣說,哪裏肯收,“既是這樣貴重,你自己留著啊,別給我。”

王憲臉上笑意更深,不由分說直接擡起她手腕,就將鐲子套了進去。

“還有,這個月內,趁我還沒走,你若有什麽想吃的,只管好似我,只要咱們竈房有的,我都能給尋到!”王憲說罷,起身便回了竈房。

安安一面喚他,一面去摘那鐲子,不由覺得奇怪,怎麽戴起來呲溜一下就進去了,摘卻如何都摘不下。

等她再次擡眼時,周圍哪裏還有王憲的蹤影。

“這是好事啊!簡直是天賜良機!”回到梅苑,安安將此事道出,秀蘭興奮地直說好,“娘子!趕在王憲月底離開之前,若要下山采買,咱們正好與他一道離開,總歸他都要走,臨走前稍咱們一趟,也不望咱們安安寬慰他這麽久了。”

安安臉頰莫名有些發熱,想要辯駁兩句,又不知如何與秀蘭說,她垂眼抹著袖中的玉鐲,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有將這鐲子的事道出。

“若他真的願意幫忙,那是極好不過了,四月初京中關試,他定也會忙得不可開交。”柳惜瑤覺得,她與前程相比,宋濯一定會選前程,所以趁快要關試時逃跑,宋濯便是想尋,也未必能抽的開身。

商議至此,便只剩下最為關鍵的一環,還是王憲的意思。

這個任務又落在了安安身上。

又是幾日過去,安安碰到了王憲。

王憲給她拿來京中的糕點,是他攢錢特意去最後名的那家給她買的。

安安平日裏會迫不及待打開來吃,今日看著卻吃不下去。

“怎麽不吃呢?”王憲疑惑道。

安安扁扁嘴,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為何心裏頭有些澀澀的苦味。

見她不說話,王憲便猜測道:“是因為你家娘子嗎?”

安安擡眼朝他看。

王憲點點頭,“看來是的,其實我聽出來了,你那個故事裏的小娘子,是你家娘子對嗎?”

安安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王憲嘿嘿一笑,朝她眨眨眼睛,“咱倆一樣,都不傻,只是沒那麽聰明罷了。”

安安咬唇默了片刻,吞吞吐吐問他,“那……那你……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王憲笑了笑,掩唇湊到她耳旁,“反正他們不是好人,總是欺負我,我才不願意他們過得自在,等咱們一離開,公子怪罪下來時,有他們好受的,反正那時我們已經走了,就讓他們折騰去吧!”

王憲說罷,高興地打開油紙包,拿出一塊糕點遞給安安,“安安,你們離開後,要去哪裏呀,要不然隨我去豫州吧,豫州可好了,我們在豫州開個畢羅鋪子,我做的櫻桃畢羅可好吃了……”

當安安把這些話帶回梅苑時,秀蘭又是當即叫好。

柳惜瑤卻總覺得心裏隱隱發慌,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安安卻一味擺手朝她保證,那王憲是好人,絕對是好人。

見柳惜瑤還是心頭不安,秀蘭“哎呀”一聲,湊到柳惜瑤身側,故意沒叫安安聽到,只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與她耳語,“咱們先出去再說,娘子是沒見過那王憲,他連弱冠都未至,就是個十六七的少年,那小身板子,只要咱們出去了,我立馬就能給他撂翻,到時候他怕咱們還來不及。”

安安不知兩人在說什麽,有些心急地湊了過去,“你們說什麽呢,又不告訴我?”

“我是勸娘子呢。”秀蘭坐起身,繼續壓著聲與柳惜瑤道,“娘子,秀蘭還是那句話,你想逃,我陪你,你想留,我也陪你,可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三人都憂心有人暗中盯她們,每次談及這些事時,都會在桌上烹茶,那沸水的聲音,還有秀蘭故意發出的一些聲響,來遮幾人的話音。

她故意將壺提得高高,往下一面倒水,一面又壓聲道:“你若要出去,外間一切都是未知,我們無依無靠,說白了每一步都是在‘賭’,你若想求安穩,那咱就不跑了。”

柳惜瑤默了片刻,最後擡眼道:“好,就按你說得做。”

正如柳惜瑤想的那般,越是接近關試,宋濯便越忙,這幾日連晚膳都已是沒工夫與柳惜瑤一道用。

今晚柳惜瑤已是洗漱過後,正要上榻休息,宋濯才回了梅苑。

他今日好似飲了酒,頰邊帶著絲溫紅,身上也透著淡淡的酒氣。

柳惜瑤坐在榻邊,看著他褪去外衫進了凈房。

原本是不想理會的,他在外如何都與她無關,可一想到從前聽聞,京中諸多達官顯貴,皆好去那坊肆中飲酒作樂,還有女子環繞身側,更有的連男子也不放過,柳惜瑤忽然心口有些發悶。

她坐在榻邊,一想到宋濯與旁人有過親近後,夜裏還要朝她貼近,便會莫名泛起陣陣惡心。

也不知她這到底是怎麽了,最後竟當真鬼使神差下了榻。

宋濯洗漱的動作很快,待他出來時,便看見柳惜瑤一手端著燈,一手拉起他衣衫,貓著腰立在衣架前。

“在看什麽?”

宋濯溫潤的聲音從身後驟然響起。

柳惜瑤手臂一抖,那盞燈差點就點了面前衣衫,幸得宋濯立即出手將其扶住。

“啊……是、是我覺得奇怪,為何表兄衣衫上會有這個?”柳惜瑤在這衣衫上,沒有聞到任何香料的味道,除了淡淡的酒香,便是有幾根橙黃的毛發。

她捏起一根,拿給宋濯看。

宋濯只看了一眼,那眉心便微微蹙起,“這是貓的。”

柳惜瑤自然認得貓毛,可她疑惑的是宋濯不是不喜歡貓,怎麽會沾上貓毛。

宋濯將那衣衫取下,推門交給了外面的仆役,隨後又去了凈房洗手,待徹底忙完,才與柳惜瑤解釋,他今日是見了宋瀾。

宋瀾在京中置辦了一處府邸,又將兩個孩子與赤虎全部接來了京中。

今日邀宋濯一聚,兄弟二人略飲了些酒,主要還是詢問柳惜瑤的消息。

原本知道宋濯不喜歡貓,宋瀾便叫人將貓抱了出去,卻沒想還是沾了些在他身後。

“赤虎……還好嗎?”柳惜瑤躺在床榻裏側,背對著宋濯,輕聲問它。

“未曾細看,但似乎是比在你身前養的時候,胖了許多。”宋濯也上了床榻,卻未躺下,而是望著柳惜瑤的背影道。

柳惜瑤鼻子酸酸的,她已是在心底不住告訴自己,不要在去想了,過去便過去了,可還是忍不住會想,若是沒有宋濯橫叉一手,她也會住在那府中,名正言順做那主母,而非此刻縮在這見不得人的地方度日。

宋濯不必開口,也知她在想什麽。

他緩緩俯身,去尋了那小巧的耳珠。

見她眼睫微濕,他楞了一下,微啞的聲音裏帶了一絲低沈,“是在哭正妻之位沒了,還是在哭不能與宋瀾白首?”

柳惜瑤咬著唇不讓自己回答。

宋濯靜靜地看著她,片刻後,再度俯身。

他有的是法子讓她開口。

他從耳珠尋去臉頰,讓那溫濕的淚珠染在唇上,一點點又朝下尋去,吻在了她微顫的唇瓣上。

兩人像是在做無聲的抵抗,她越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他越是傾盡全力,用那各種花樣。

柳惜瑤早就發覺了,這兄弟二人,宋瀾看似身為武將,殺伐果決,令人膽寒,但其實在這些事情上,他向來小心翼翼,會哄她,也會怕沒個輕重讓她疼了,她若是稍有些吃痛,他便會立即停下。

可宋濯卻是截然相反,他看似溫文爾雅,舉手投足端方有禮,可一經此事上,便宛如換了個心性,不僅不會停下,甚至連那軟言相哄也未曾有過。

不過,他似乎極為擅長此事,不必開口詢問,從柳惜瑤隨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會清楚整個進程到了何種地步。

就比如此刻,他知道她快要忍不住了,便帶著幾分蠱惑地與她道:“我教過你,到了此時可以如何?”

她知道他想要她開口求他,她今日心頭氣堵,才不會隨了他的願。

柳惜瑤咬著唇,倏地一下別過臉去。

見她態度堅決,宋濯不由低笑了聲,“瑤兒愈發堅韌了。”

話落,他再次俯身。

“還不松口?”那啜飲聲與他略帶含糊的沈啞之聲從床尾傳來,已是開始嗚嗚咽咽之人卻依舊沒有開口,宋濯無奈,然唇角笑意卻是更深。

“初春的蓮子最為清火,尤其是在那羹湯之中。”他夾起細細品味,反反覆覆,不舍咽下,直到那蓮子徹底要在口中化開之時,她終於還是服了軟,她開始求他,軟著語調喊他表兄。

“晚了。”宋濯淡淡丟下兩個字,聽著她嗚咽求饒,說她錯了,錯了還不行麽……

可是軟話說盡也無用,她索性怪責他,可越是怪責,越是難捱,到了最後,她話不成調,也不知到底在說何事,總歸那神情與模樣,皆入了宋濯眼中,不管她說的是何,也已不算重要,他知道她沈浸其中便是。

最後,這一宿自是沒能安眠,鬧到深更半夜,又是洗漱,又是清理更換,不過在此事上,宋濯向來很有耐心,喜歡親力親為,不必柳惜瑤費任何心思。

哪怕是到了凈房,他也要事事管著。

柳惜瑤一想起方才他在上首的那些行徑,還有那好似從水中撈起的床褥,她便心中有氣,沒有給他好臉色,“你出去收拾床榻,我又不似在華州時沒有力氣,用不到你。”

“好,那你自己來。”宋濯難得答應的這般爽快。

柳惜瑤還覺得稀奇,才知這人臉皮如此厚,竟沒有出去,而是拿了椅子就坐在她身側,面色從容又溫潤地看著她,“緣何不動了,若是怕累,我便來幫你。”

柳惜瑤羞惱地將帕巾朝他面前丟。

他擡手接住了帕巾,可那帕巾甩來的水,卻是濕了他裏衣,“唔……看來還得再洗一次了。”

桶中的柳惜瑤下意識朝後縮去,“這都什麽時辰了,你便是不睡,我也要睡的。”

宋濯語氣淡然,面如謫仙,好似不染一絲凡塵瑣事,但卻緩緩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褪下了最後那件衣衫,用那溫潤的嗓音道:“我衣衫被水濺濕,想重新擦洗一番而已,瑤兒是想到了何事,為何耳根這般紅?”

他說著,已是提步朝她走來,舀了一瓢桶中溫水,緩緩仰頭從脖頸朝下澆去,“瑤兒不是困了麽,為何盯著我看,卻不洗漱?”

柳惜瑤咬著唇慌忙別開目光,不再看他,硬著頭皮趕忙洗漱。

宋濯卻是不緊不慢,從頭至尾細細地瞧著她。

“你……你、你別看我。”柳惜瑤餘光掃到他這般,臉頰再度漲得通紅。

宋濯卻說得直白,“我又未曾遮掩,若覺不夠公允,你也擡眼便是。”

柳惜瑤再一次覺得宋濯在這種事情上,無恥至極。

到了第二日午膳時,宋濯難得沒有下山,而是與柳惜瑤一道用膳。

“你不用備考嗎?”柳惜瑤覺得奇怪。

宋濯朝她看了一眼,眉眼間是淺淺笑意,“你以為……我這些日子去城中是為了備考?”

柳惜瑤蹙眉,“再過幾日不是就要關試了嗎?”

宋濯道:“的確,不過我是在忙旁的事。”

此番他只需能入翰林院便是,不必過分準備。

柳惜瑤不想知道他在忙什麽,生怕他又隨口就說出什麽機密,趕忙岔開話題,“避子湯呢?你我昨晚那般……是、是要喝避子湯的。”

“我知道。”宋濯擱下筷子,擦著唇角朝她看來,“為何不生?”

柳惜瑤也沒了胃口,她鼻根微酸,垂眼低道:“不公平……對你日後的妻妾,皆不公平。”

她想說對她自己也不公平,但與宋濯說這些沒有意義,他若當真在意她,如何會讓她落到如此地步。

“瑤兒,你想多了。”宋濯道。

柳惜瑤深吸一口氣,擡眼朝他看來,“即便不提那些,我也不會生的,我身子不好,我經不起生子的折騰,我怕我若是生子,就沒命再與你折騰了。”

“不會。”宋濯道。

“你不給我避子湯,我就自己想辦法,我若是此番懷了,必會有千萬個法子弄掉。”她語氣雖輕,但明顯在此事上不會有半分退讓,話落,那雙眸也已是起了水霧。

宋濯似有些無奈,“我是說,不會懷子,做完行至最後,我未曾留內。”

“啊?”柳惜瑤好似沒有理解他話中之意。

“瑤兒可是神魂蕩出,未曾感覺到?”宋濯用那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柳惜瑤頓時心頭一緊,趕忙朝門外看去,見門外檐下並未有人,心底稍微松些,又開始回想昨晚的事。

見她怔懵著出了神,宋濯又是一聲微嘆,拿起帕子在那濕潤的眼睫處輕輕擦拭著,緩聲道:“我比你想的,更懂你些,安心罷,我不會叫你傷到的。”

“瑤兒。”他溫聲喚著她,垂首與她十指相握,“他能給你的,我亦是可以,且方方面面,皆會比他更好。”

人不能在一個坑裏摔兩次。

柳惜瑤不信他,但還是配合地“嗯”了一聲。

總之再過兩日,她便要離開這地方。

外面即便是賭,步步艱險,也比在這看似安穩,對她卻如同深淵一樣的地方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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