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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鑄 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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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鑄 早做打算

宋瀾讓她等, 宋濯也讓她等。

原本在那一日真正到來之前,她一個都不該信的。

可她又覺得,她似乎可以相信宋瀾。

至少從那兩個孩子身上, 她看到了他的擔當。

柳惜瑤不介意不生子嗣,相反,在秀蘭催促她早些與宋濯成事,用子嗣來固寵時, 她雖知這般才算穩妥,可其實心底始終都有一絲隱隱抗拒。

這份抗拒源於恐懼。

很久前她就知道, 母親當初就是因為生了她,身子才一日不如一日, 從前不過休息幾日的頭疼腦熱, 後來一躺就是一月。

也正因如此,趙仁在背叛她時,才會用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來揶揄她。

“你自己生不出兒子,便要我趙家基業無子繼承?”

每每想到那些話,柳惜瑤就覺痛心。

可這何曾是母親的錯?

不提趙家, 便是連榮華縣主這般金貴之人, 生子時也險些喪命, 還落了病根,直到如今,仍會日日犯那頭疾。

諸如此類的事, 數不勝數,生子於女子而言,本就是鬼門關裏闖了一趟,有些人回不來了,有些人回來了, 而回來的那些人裏,又有幾個是毫發無損的?

柳惜瑤從前沒得選,她縱是害怕,也得走那條這世間女子都要走的路,可如今,宋瀾給了她另一條路。

不必生子,膝下已是一雙兒女,卻還是正妻之位,便是多年無出,只要她能將這兩個孩子教養得好,旁人也只會稱她一句賢良淑德,大度寬厚。

如此,豈不是正好,就如宋瀾口中說的那樣,他們在一起的確合適,極為合適。

回到幽竹院,秀蘭得知此事後,原地蹦起,捂著嘴不叫自己喊出聲來,只原地不住跺腳,那眉眼間皆是興奮。

“不生就不生,只要那兩個小人兒與娘子親,娘子的位子就能坐得穩!”

果然,秀蘭想的與她一樣,比起因為喜歡她才要娶她而言,兩人皆是覺得宋瀾所謂的合適,才最是叫人心中踏實。

“侯爺與縣主那邊,他說不必我來憂心,我什麽也不用做,只等著他便是。”

柳惜瑤說至此處,臉頰起了一層薄紅。

秀蘭坐回桌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壓聲道:“旁的不說,大公子這般馳騁沙場之人,有著那股令人信服的氣度,你看這才幾日,他出手果決又能處處落到實處,比起慈恩堂的那位,我確是更信得過他。”

提起宋濯,柳惜瑤恍然想起一事,忙問她,“慈恩堂可派了人過來詢問?”

秀蘭搖頭道:“沒有。”

“沒有嗎?”柳惜瑤神色微怔。

昨日因她身上沾了貓毛的緣故,只小坐了片刻就離開了,而今日一整日都未曾露面,他也不曾尋人來問。

不過仔細想來,宋濯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你去尋他,他就在那處,你若不尋,他似也無妨。

就如他們二人第一次唇瓣相觸的那晚,她起了高熱,病了三日都未曾在去尋他,他不也是如今日這般,未曾遣人來問過。

柳惜瑤眼睫微垂,心頭又泛起了一絲莫名的酸澀。

“那娘子日後作何打算,慈恩堂可還要再去?”秀蘭問她。

“去吧,還是得去的……”柳惜瑤輕嘆了一聲,擡眼道,“總歸不到最後一刻,事情也還是會有生變的可能,不是麽?”

“這倒也是,那還是兩頭都抓吧,可……可萬一這中間露了風聲,叫哪邊知道了可都不得了啊?”秀蘭憂心道。

柳惜瑤道:“不會的,二公子向來謹慎,又鮮少外出,他定然不會主動與人提及此事。”

“那若是大公子說了呢?”秀蘭越想越覺得心慌,“大公子若當真要娶娘子,這事情怎麽都會傳到二公子耳中的,到時若他鬧起來,可如何收場?”

柳惜瑤幾乎沒有過腦,聽完她這番話就嗤地一下輕笑出聲,“不,他才不會鬧呢。”

那個人不管遇到何事,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怎會為了她去與人鬧,柳惜瑤實在難以想象那種畫面。

“也是。”秀蘭雖與宋濯不熟,但從柳惜瑤口中也知道了那人約摸是個什麽樣的心性,“到底是侯府的公子,若為了一個女子就爭來搶去,反倒叫人看了笑話,以那二人的身份地位,應當不會為此事失了體面。”

這番話雖難聽,卻是實話。

一個遠到沒邊的表親,又是商賈出身,主動示愛又各種撩撥下,才不過換來一句妾室的口頭承諾,又怎會讓宋濯這般高高在上之人,為她去與自己的兄長爭搶?

柳惜瑤若憂心這個,那才是真的糊塗了。

不過秀蘭也提醒她了,事已至此,該是提前做打算的時候了。

見她那好看的眉宇再度蹙起,秀蘭會滴拎起赤虎抱入懷中,長嘆了一聲,“哎呀!啥時候我們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樣,想那齊人之福呢?要真是可以的話,你將兩個公子一並收了便是,何故還要為此煩心?”

“一個能文,一個能武,娘子想如何玩就如何玩,想想就美哉!”

秀蘭說起渾話來從不害臊,柳惜瑤卻是猛地想到了什麽,那臉頰漲得通紅,拿胳膊肘就去撞她,“你、你……快別說這些胡話了。”

“怎麽就是胡話了?”秀蘭眼睛一翻,“只需男人做,不許女人做啊,況且我只是和你說說,做不讓人做,說還不興說了,再者……”

她腦袋一晃,聲音小了些許,“誰知道百年之後,千年之後,這世道會是何模樣,沒準啥時候女子也能當皇帝,女子也能入學堂,女子也能做大官,女子也能三夫四妾,嘿嘿……”

她說著說著,將自己都說笑了,“要是能讓男子來生子,豈不更是美哉?”

雖是胡話,可聽得人心裏爽快。

柳惜瑤也跟著笑了。

入夜,外面寒風皺起,華州迎來了今年冬日裏的第二場雪。

宋濯忙得忘了時間,待他已是累到雙眼酸脹,不得不合眼之時,才發覺已是過了子時。

屋中的炭盆還在燃燒,旁邊的銅壺裏也有溫水,他簡單洗漱過後,上了床榻。

沈困的雙眸已是合上多時,卻又慢慢睜開。

她今日未來尋他。

是因為那貓的緣故,還是因為騎馬累到了?

宋濯緩緩起身,取來大氅披在身後,來到窗邊,推開了窗,朝那不遠處的小院看去。

小院此刻已是熄燈,如那無數個深夜一樣,有種說不出的靜謐之美。

他看了許久,才合了窗。

第二日,柳惜瑤來了塔樓。

她並不想在塔樓中太久,刻意在午膳後,又等了一個時辰才來。

雪花未停,還越下越大,晨起後柳惜瑤便沒有再去教場,只帶著安安與赤虎去了一趟東苑。

回來後她身後多了一件大氅,厚重柔軟,似能抵住一切寒風般,讓她那一路未覺半分寒涼。

來塔樓時,柳惜瑤並未穿那大氅,還是穿得自己常穿的那件厚襖。

她走進屋中,案上的信件肉眼可見的少了許多。

她乖巧地坐在他身側,裏間的薄裙是出門前特意換過的,也被秀蘭細細檢查過,沒有發現赤虎的毛發,這才安心出的門。

她已是想好了,若宋濯問她為何沒來,她該如何回答,可宋濯卻是沒有問,似毫不在意這些一般,只垂眼書寫著那不成句的字。

柳惜瑤知道這些皆是些密信,她不敢興趣,也不敢冒然發出響動來打擾他,便趴在桌上,擡眼一直看著他。

“若累了,可去床榻休息。”宋濯筆尖未停,溫聲道。

柳惜瑤道:“不要,我就要看著表兄。”

宋濯唇角弧度深了兩分,與她對視了一眼,只這一眼,便叫他擱下了筆。

他知道會如此,所以才不敢多看,可奈何他沒能忍住。

他擡手落在她身後,輕撫著那微涼又輕柔的墨發,擇了一縷,纏在指尖。

“表兄……”柳惜瑤輕輕喚他。

“嗯?”他看她。

“表兄怎麽沒有問我,昨日為何沒來呢?”話出口時,柳惜瑤就開始後悔了,宋濯既是不問,她便不該多嘴。

宋濯想到她前兩日,分開時抱著他不肯丟手時,臉上的笑意更加溫軟,他松開了那捋墨發,指腹落在了她脖頸上,“你若不來,肯定是有事,若無事自然會來。”

果然,她沒有想錯,他一直都是那般性子。

柳惜瑤不會再多嘴了,她也朝宋濯笑了笑,“表兄說得是,表兄真懂我。”

脖頸被摩挲的生出癢意,柳惜瑤眉心微蹙,肩膀下意識擡起,那敞開的衣領,因她本就趴著的緣故,倏然朝下滑落,將整個肩膀都露了出來。

她坐起身,正要擡手去將衣領拉回,宋濯的手卻已是先一步落在了她的肩頭上,柳惜瑤擡起的手,懸了片刻,最後還是緩緩落下。

“除夕,與我一道守歲可好?”

他手背在她肩頭輕輕剮蹭著,感受著那白皙的肌膚帶來的細膩觸感。

柳惜瑤聞言,不由楞住。

還有四日便至除夕。

見她遲遲沒有回應,宋濯眸光從那發光一樣的肩頸處移開,去看她神色,“不願麽?”

“啊?”柳惜瑤回過神來,忙又是朝他笑道,“願啊,怎麽會不願呢,是……是有些不敢相信……”

“除夕守歲,表兄不該是去前院的嗎?”她問宋濯。

“會去,待我回來後,與你一道守歲。”宋濯道。

“好,太好了。”柳惜瑤眉眼彎彎,似滿面都是期待與興奮一般,她轉過身來,順勢就拉上了衣領,“表兄真好!”

宋濯那掌腹一空,心頭似也跟著空了一瞬,但眉眼間的溫色未變,還是那般和緩地朝她道:“這幾日,可是累到了?”

柳惜瑤扁著嘴,半撒嬌道:“是,特別累呢,成日裏都腰酸背痛的,表兄可知,外面下了大雪,我這一路來時有多難捱。”

“我來幫你按揉。”宋濯說著,便將面前密信朝一側挪去。

柳惜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拒道:“不、不用了。”

宋濯眉心蹙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慢慢朝她看來。

柳惜瑤則湊到他身前,滿面都是憂心地回看著他,“這幾日……我心中極為惦念表兄,我恨不能日日都和表兄在一處,可我今日一進屋,就發現表兄眼中有了血絲……”

她說著,又故作委屈地慢慢與他拉開了些距離,別過臉去,“我知表兄這些時日尤為繁忙,哪裏還敢再耽誤表兄工夫,我只要坐在表兄身側,擡眼就能看到你,便已是心滿意足……”

宋濯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樣的感受,她明明句句說得在理,也字字都說得動聽,可他還是覺得心頭空落,還生了一股說不出的躁意。

“無妨。”

柳惜瑤此刻最不想聽到的兩個字,卻還是從身後傳來,然不等她在開口,便見墨發被那大掌全然撥開,溫濕的觸感落在了她脖頸處。

“表……表兄……”她身體驟然繃緊,一面朝一側躲去,一面慌忙開口,“表兄身子要緊,應當……當先處理要事……好好休息才是……莫、莫叫我耽擱了……啊!”

脖頸側邊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痛意,雖不算過分,卻是將柳惜瑤嚇了一跳,她顫顫地吸了口冷氣,不敢再說下去,也不敢再推拒。

“抱歉。”

宋濯低聲說著,語氣溫軟,卻並未停下。

他將鼻尖埋入她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肌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栗。手臂也不知在何時橫在了她的身前,看似未曾用蠻力,卻是不動聲色地將她一點點攬入懷中。

而他另一只手,也已是慢慢尋上了她,與她十指交握,一並按在了兩人身前的案上,似要將她牢牢鎖在身前。

“瑤兒……”

他微微張唇,低喚她乳名的同時,將那舌尖抵出,輕柔地在這泛紅的印痕上廝磨含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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