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8 他就圖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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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他就圖你這個人。
姜南收好東西後, 李彥錚把外賣也打開了，他點的是一家私房菜。他給自己點了清淡的生滾粥，給姜南點了一份豐富的小炒套餐。
吃飯時, 李彥錚問姜南：“你的創業，想好沒有？”
“想好了。”姜南道, “我想做投資, 也算跟投行學的東西一脈相承。”
“你是逮著我的羊毛薅啊。”李彥錚道, “這不是讓我出錢又出力嗎？”
“以後你還是我師父, 不挺好？”姜南笑道。
她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她大學學的是金融知識，畢業後幹的是財務管理, 前陣子又是幹投行, 一直在跟錢打交道。讓她去創業，具體進入某一個行業，她還很茫然，既沒有相關行業基礎也沒有資源人脈。
不如就做跟錢打交道的事, 開一家投資公司, 反正她手裏的資金量夠大，起步期間投一些初創公司, 做天使輪是夠的。如果有李彥錚加盟, 更是如虎添翼。
“公司名字想好了嗎？”李彥錚道，“想好了就去註冊吧。”
他希望她盡快把公司辦起來，這樣他作為大股東，有了跟她牢牢綁定的關系，不用再借著受傷的理由, 眼巴巴的等著她來看他。
姜南道：“名字容我再想想，這兩天就出結果。”
“行吧，成立公司相關流程, 不需要我指導你吧？”
“當然不需要。”
“不過公司運轉起來，光我們兩人不行，至少還需要一個人。”姜南可沒指望李彥錚能跑腿幹活，他最多就是個出錢出主意的。
“你去六部挖唄，那麽多現成的人，看誰順眼去挖誰。”李彥錚道，“做上市評估和做投資評估，大差不差。”
“不是，咱們這個草臺班子，還能去那裏挖人？”
“你給我名單，我去談。”李彥錚道。
“你還在中證呢，這麽明目張膽的往外面挖人，不好吧？”
“無所謂。”李彥錚道，“我現在充滿了創業的激情，只想幹一票大的。”
“……”
“我太想進步了。”李彥錚再次給自己找理由，“打工是沒有前途的，我要自立門戶！”
姜南原本打算給李彥澤準備好晚餐就走，但是兩人聊起創業，她情緒高漲，激情飽滿，直到吃過晚飯還在談。從公司核心理念、發展目標到結構框架等逐一梳理好之後，又開始盤點她之前在烏鎮時關註的幾家新興企業。
李彥錚發表見解時，姜南專註看他，頻頻點頭，時不時讚揚道：“師父，你說的特別對。”
“師父，你看問題很深入啊。”
“師父，你真不是浪得虛名，太厲害了。”
……
一句句情真意切的馬屁，把李彥錚誇的飄飄欲仙。
尤其是被姜南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喝了幾斤酒，路都走不動了。
姜南怕自己以後遺忘關鍵要素，拿出手機記錄，邊記邊說：“師父的話可以時不時的翻出來看看，點撥自己。”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李彥錚情不自禁的往姜南身旁靠近了一些。
姜南低頭輸入時，男人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沙發扶手上，目光下垂。
他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幽香，很淡，淡的若有似無，但他就是聞到了。
姜南感覺到耳畔的呼吸聲，回過頭，兩人的臉龐在突然間距離極近。
姜南楞楞的眨了下眼，問道：“你在檢查我的筆記嗎？”
“……”李彥錚突然就懂了，什麽叫剛正不阿。
孤男寡女，臉都快要貼到一起了，她的眼神居然像入黨一般清澈又堅定。
他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男人在眼前，就沒有一丁點的吸引力嗎？
李彥錚嘆了一口氣，道：“確實有點主次不清。”
姜南正要虛心求教，李彥錚擺了擺手道：“沒關系，慢慢來，你接觸的企業還太少了，花樣看的太少。”
李彥錚站起身，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涼的水滾入喉間，沖淡了那些旖旎的遐思。
當他放下杯子，不經意看到酒櫃的櫃門上映出自己的模樣，差點崩潰。
這TM怎麽可能有吸引力！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被紗布整的像個木乃伊！！
她又不是戀醜癖！！！
李彥錚深吸一口氣，默默的走到餐廳，坐到了餐桌旁，跟姜南保持著能夠交流的最遠距離。
姜南轉過身，沒看到李彥錚。
再一扭頭，發現他坐到餐廳去了，不由得問道：“你想吃宵夜了嗎？”
李彥錚背朝姜南，靠在椅背上，無力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聊。”
姜南看時間，這才驚覺已經九點多了。
她忙不疊起身，“是我打擾了，你是傷員，趕緊休息，別熬夜。我先回去了。”
姜南走後，李彥錚上樓，進入主臥浴室，看著高清鏡面裏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頂著這麽一張醜臉跟姜南共度一天，他恨不得以頭搶地。
她前夫別的不說，長相這塊兒確實挑不出毛病。
她一定是個死顏控！外貌協會會長！！
深夜，李彥錚拿起手機，給姜南發消息。
李彥錚：“明天不用來了。”
李彥錚：“等你來我還不如點外賣。”
姜南：“……今天確實對不住，明天我早起？”
李彥錚：“不用了，我已經跟餐廳老板說好了，接下來一周送餐上門。你有時間就去跑流程吧，趕緊把事情推動起來，別紙上談兵。”
姜南：“原來師父是在節省我的時間！好的！！我一定跑起來！！”
李彥錚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
沒關系，等他恢覆好這張臉，再去見她，她就會忘了他今日的醜態。
……
次日，姜南吃過早餐，端出電腦，坐在朝南的大露臺上，開始準備公司初創資料。
春日暖陽落在身上，融化了一整個冬季的寒意。
她內心的種子也破土而出，探出了小小的嫩芽。
她買的是高區，坐在家裏就可以看到市中心的繁華街景。
姜南覺得這個房子太適合創業期的她了，不需要清雅幽靜不需要山清水秀。她要站在城市高處，俯瞰繁華，激發鬥志。
難怪老板們的辦公室都高聳入雲。
一陣和煦微風拂過，帶著陽臺上擺放的茉莉花香。
姜南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在這陣風裏，突然有了靈感。
她拿給手機給李彥錚發消息。
姜南：“公司名字叫南風，怎麽樣？”
姜南：“南風無拘，化育萬物，順勢而為。”
李彥錚正在玩游戲打發煩躁心情時，看到了姜南的消息。
“南風……”他念出這兩個字，不禁接著道，“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竟也巧妙的契合了他的心思。
李彥錚：“很好，就它了。”
姜南得到肯定回覆後，快樂的放下手機，繼續忙碌。
開公司，還得有場地。
姜南覺得初創公司，不用花太多錢充面子，畢竟公司的攤子還沒鋪起來。
她跟中介看了幾處辦公場所後，看中了一處商用公寓，雖然價格貴了點，勝在位置方便面積寬敞。
她拍了個視頻發給李彥錚。
姜南：“師父，你看這裏怎麽樣？”
李彥錚：“。。。”
姜南：“？”
李彥錚：“你不像個富婆搞投資，像幹一票就走還演技拙劣的騙子，皮包公司都比你有排面。”
姜南：“。。。。。。”
姜南：“可是，創行最開始的場地也很普通啊QAQ”
李彥錚：“那是科創企業！靠技術含金量！不需要排面！你在玩投資呢姐這是富人的游戲！”
李彥錚：“你這麽窮摳，誰信你是有實力的金主？”
姜南：“師父，你真的……字字誅心……”
她的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電話鈴聲響起，是李彥錚打來的。
姜南身邊還跟著陪看的中介，如果李彥錚電話裏一通輸出，被聽到有點尷尬，她索性掛了，回了個消息。
姜南：“等會兒聊。”
姜南跟中介告別後，找了個咖啡廳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喝了一口壓壓驚，做好迎接暴風雨的準備，拿起手機給李彥錚打過去。
電話被秒接，姜南還沒開口，李彥錚道：“姜南——南姐——姐姐——”
男人拉長的音調，低低的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
“？？”姜南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差點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師父，你怎麽了？”
“我剛才反思了一下，我措辭太激烈了，姐姐不是窮摳，是控制預算，是精打細算，是財務出身的優秀素養。”
“你別叫我姐姐。”姜南趕忙制止。
她明明習慣了被人叫姐姐，她的弟弟妹妹天天都在喊姐姐。可是李彥錚一喊，她真的頭皮發麻。太做作了，跟他輕狂大少爺的性子完全不搭。
“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李彥錚道。
剛才姜南掛他電話，他突然就有點慌。
再看聊天記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掰斷，怎麽這麽刻薄的話都打的出來。
這是想追人的樣子嗎？
這是想殺人誅心老死不相往來。
“沒有啊。”姜南笑道，“就是有點尷尬，不至於生氣。但是師父話糙理不糙，一眼就看出了核心問題所在，我真的太窮摳了。”
“不是……”李彥錚立即否認。
“還好是跟師父合作，避免我走彎路。”姜南道，“師父你有什麽想法就直說，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為了公司好。我不會辜負你的用心。”
“……”
“我明天就重新找地方，保證有排面！保證高大上！”
李彥錚失笑，“場地你別管了，我來安排。”
“好吧。”姜南爽快應道，“那就麻煩師父了。”
掛電話後，李彥錚又笑了笑。
有時候覺得她一點都不像比他大的樣子，反倒像個初生牛犢，朝氣蓬勃，勁勁的，充滿了對世界的新鮮和熱情。
但她身上又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柔氣息，越是要強，越是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保護欲。
李彥錚起身走到臥室，收納櫃上擺放著六個貝殼工藝品，都是姜南做的。
她原本是送給同行的幾個人，李彥錚私下裏把每一個都拿了過來。
他放在臥室，每天進入房間睡覺都能看到。
李彥錚擡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貝殼風鈴。
清脆悅耳的聲音，叮叮咚咚，撩撥心弦。
南風知我意。
她什麽時候能知道他的心意？
……
姜南熱火朝天的忙碌了一周。
這天正在外面吃午飯時，突然接到蔣弈行的電話。
她一直沒有存他的號碼，但這是一串她爛熟於心的數字。
姜南看到這串數字時，驚覺離婚這一周她適應的很好，已經很少想起他了。
姜南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蔣弈行的聲音，“今天能安排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幹嘛？”姜南猶疑的問。
“簽署股份轉讓協議。”蔣弈行道。
“……”姜南沈默思索，這是件大事，應道：“那我下午兩點過去，你有時間嗎？”
“有。”
“那行，就兩點。”
掛斷電話，姜南輕吐一口氣。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離婚時漏洞百出。為了不讓蔣弈行起疑心，她都沒提股權和財產分割的事。聊的太清楚，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離婚協議上沒有具體寫明，如果現在蔣弈行反悔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規避股份分割。就連她拿到手的三億資金，他都能要回去一半。
他身後是一個強大的法務團隊，想拿捏她太容易了。
不過他現在來找她去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應該是打算好好分開，不為難她了吧？
姜南在下午兩點時，準時出現在蔣弈行辦公室門外。
她敲了敲門，室內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進。”
姜南推門走入。
她第一時間看向辦公桌，但大班椅上沒人。
轉過頭，才發現蔣弈行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四目相對，姜南的心臟驀然緊縮了下。
男人肉眼可見的清瘦了許多，那張臉愈發的棱角分明甚至鋒利，漂亮的丹鳳眼裏透著一股頹靡的郁色。
一絲不茍的襯衣西褲外是一件敞開的黑色雙排扣風衣，寬肩長腿是無需修飾的優越，但黑白色系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為清冷。短發長了些許，發梢垂落下來，增添幾分少年感，柔化了他冷硬的氣場，看起來格外昳麗俊美。
姜南在一瞬間的驚詫後，有點不受控的心跳鼓噪。
她覺得自己早就看膩了那張臉，怎麽隔了一段時間再看，又有那種心神被沖擊的驚艷感。
姜南迅速移開目光，看到沙發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疊文件。
姜南走上前，坐到另一側沙發上，拿起文件，問道：“這是我要簽署的協議嗎？”
“是。”蔣弈行應聲。
姜南翻閱著，看到具體條款，驚訝的擡起頭，“怎麽是15％？”
創行的股份非常難拿，一方面是高級別員工的股份激勵，一方面是背後有多方力量參與。蔣弈行作為絕對的掌控者和創始人，在這次增持之前，也就持股38％。為了保證他的控制權，公司采用的AB股模式。
“作為我太太，你分到這些股份，理所當然。”蔣弈行看著姜南，又沈聲解釋，“上一次你提離婚時，我不是真的想讓你凈身出戶，我只是不想離婚。”
“……”所以，木已成舟，反倒變大方了？
姜南怔怔看他，心中浮起疑慮，“可是我們都離婚了，你轉讓這麽多股份出來，其他股東能同意嗎？”
蔣弈行道：“不能。我當初增持的時候，沒想過你會離婚。”
“……”
“所以，簽署這份協議之前，你得先答應幾個條件。”
“什麽條件？”姜南問。
“第一，對外不公開我們離婚。第二，你擔任公司特別聘請的內審專家。第三，特殊場合作為太太配合我出席。”蔣弈行看著姜南的眼睛，緩聲道，“只有我們利益一致，行動一致，大家才會相信，股份在你手裏不會影響公司發展。”
姜南張口無言，半晌，才道，“那也不能一直演下去啊？”
蔣弈行道：“用一年時間作為過渡就夠了。離婚的事我跟大股東們提過，他們要的是大局穩定。”
“可是……我現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法擔任你們的內審專家。”
“你忙什麽？”蔣弈行問。
“你不是給我資金讓我創業嗎？”姜南道，“我要成立一家投資公司。”
反正蔣弈行總會知道，姜南沒打算藏著掖著。
蔣弈行沈吟道：“特聘專家，不需要坐班，每周來一到兩天。有精力你可以管內審，沒精力就做做樣子，主要是掛個頭銜。”
姜南想了想，試探著問，“如果我只要7.5的股份，能不能免於這些麻煩？”
“除非你完全不要。”蔣弈行道，“不然，我無法跟大股東們交代。”
男人堅定的神色看起來毫無回旋餘地。
“……”姜南很糾結。
她當然想要股份，可這些條件也是負累。
蔣弈行靜靜的看著姜南，沒有出言催促，但他沈靜的眼底透出勢在必得。
“行吧。”姜南應聲。
股份的誘惑太大，她的糾結實在不痛不癢。
反正她又不打算再婚，不公布離婚對她沒什麽影響。
姜南拿起放在協議旁邊的筆，問蔣弈行：“我可以簽字了嗎？”
“簽吧。”蔣弈行道。
姜南低下頭，在一式三份的文件上，逐一簽下自己的名字，接著按手印。
蔣弈行的目光近乎貪婪的看著她，一秒都不舍得移開。
直到她的手印按完，蔣弈行抽出一張紙巾，坐到她身旁，遞給她。
姜南接過紙巾，兩人指尖相觸。
蔣弈行猶如過電般，無法自控的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姜南莫名看他。
蔣弈行低下頭，一只手抓著她的手，另一只手仔細的幫她擦拭大拇指的印泥。
男人的手指連帶著圓潤的指甲，隔著紙巾在她指腹上刮蹭。
姜南被刮的渾身都發癢，反應過來後，正要抽出手，蔣弈行已經率先松開，若無其事的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蔣弈行俯下身，在協議上簽自己的名字。
姜南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李彥錚的聲音。
“我搞定了辦公場所。”李彥錚道，“寰海國際A座，頂樓，過來吧，我在這裏等你。”
“好。”姜南應聲，“我一個小時後到。”
蔣弈行筆尖一頓。
雖然姜南沒有開外放，但是在安靜的辦公室內，他能聽到大概通話內容。而且他非常敏銳的察覺出，來電的人是李彥錚。
上一次，她去醫院看望的人。
上上次，突然出現開車帶走她的人。
再上次，在公司年會上一再替她攔酒的人。
更上次，跟她一起去三亞度假的人……
他已經調查過李彥錚，乾元集團掌權人的獨子。
作為一個老錢家族的富二代，他有足夠的資本揮霍，卻在大學畢業後去投行上班。
在中證工作的幾年，成績斐然，並不是酒囊飯袋。
蔣弈行眉峰緊蹙，放下筆，問道：“你已經從中證離職了，為什麽跟他還有往來？”
“……”姜南莫名反問道，“我的人際關系，為什麽要跟你解釋？”
“我可以接受你為了自己離婚。”蔣弈行突然扣住姜南的手腕，目光透出極強的壓迫感，啞聲道，“但我無法接受，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才費盡心思跟我離婚。”
姜南忍無可忍道，“我也無法接受，你給我潑臟水。我跟他就是同事關系，夥伴關系。”
他這些話，跟指責她婚內出軌有什麽區別。就算離婚了，她也無法忍受。
“夥伴關系？”蔣弈行品味著這幾個字，想到剛才通話的內容，問道：“你們現在是一起創業的夥伴？”
“對。”姜南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蔣弈行冷笑一聲，“他跟你創業？圖什麽？”
姜南被他的陰陽怪氣刺激，回道：“圖我踏實能幹，圖我積極上進，圖我聰明圖我可靠，行嗎？”
“他上哪兒找不到踏實能幹、積極上進、聰明可靠的人？”
“你什麽意思？”
“他就圖你這個人。”蔣弈行陰沈沈道。
姜南無語到了極點，被蔣弈行給氣笑了，“他圖我這個人？圖我年紀比他大？圖我中年離異？圖我一窮二白的出身背景？”
“如果他只是想睡你，跟你春風一度呢？”蔣弈行問。
“他睡誰不行，非要睡合作夥伴？他要真想春風一度，就不會跟我合作，這樣一拍兩散之後沒有任何麻煩。”姜南鄙夷的看著蔣弈行，“你真是病得不輕，腦子裏全是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蔣弈行長籲一口氣，俯下身，手掌撐著額頭，道：“我是病得不輕，被撞成腦震蕩了，無人在意，無人理會，或許病情已經加重了。”
姜南一時楞住。
剛剛上湧的情緒，戛然而止。
蔣弈行道：“你幫我去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裏，拿藥過來。”
“……”姜南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裏面有一盒藥和一盒口服液，“是這個鹽酸氟桂利嗎？還是這個清腦覆神液？”
姜南看到這些藥，有點懵。
之前以為沒有大礙，居然還在吃藥。
“都拿來。”蔣弈行道。
姜南拿出兩款藥物，走到沙發旁放下。
蔣弈行坐起身，取出藥片，吞入喉中。當他又拿起口服液時，姜南擡手制止了他，“你好歹間隔個二十分鐘吧？”
蔣弈行看著搭在他手腕上的纖細手掌，緩緩放下手。
這一絲細微的在意，仿佛一縷甘泉浸潤了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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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收好東西後, 李彥錚把外賣也打開了，他點的是一家私房菜。他給自己點了清淡的生滾粥，給姜南點了一份豐富的小炒套餐。
吃飯時, 李彥錚問姜南：“你的創業，想好沒有？”
“想好了。”姜南道, “我想做投資, 也算跟投行學的東西一脈相承。”
“你是逮著我的羊毛薅啊。”李彥錚道, “這不是讓我出錢又出力嗎？”
“以後你還是我師父, 不挺好？”姜南笑道。
她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她大學學的是金融知識，畢業後幹的是財務管理, 前陣子又是幹投行, 一直在跟錢打交道。讓她去創業，具體進入某一個行業，她還很茫然，既沒有相關行業基礎也沒有資源人脈。
不如就做跟錢打交道的事, 開一家投資公司, 反正她手裏的資金量夠大，起步期間投一些初創公司, 做天使輪是夠的。如果有李彥錚加盟, 更是如虎添翼。
“公司名字想好了嗎？”李彥錚道，“想好了就去註冊吧。”
他希望她盡快把公司辦起來，這樣他作為大股東，有了跟她牢牢綁定的關系，不用再借著受傷的理由, 眼巴巴的等著她來看他。
姜南道：“名字容我再想想，這兩天就出結果。”
“行吧，成立公司相關流程, 不需要我指導你吧？”
“當然不需要。”
“不過公司運轉起來，光我們兩人不行，至少還需要一個人。”姜南可沒指望李彥錚能跑腿幹活，他最多就是個出錢出主意的。
“你去六部挖唄，那麽多現成的人，看誰順眼去挖誰。”李彥錚道，“做上市評估和做投資評估，大差不差。”
“不是，咱們這個草臺班子，還能去那裏挖人？”
“你給我名單，我去談。”李彥錚道。
“你還在中證呢，這麽明目張膽的往外面挖人，不好吧？”
“無所謂。”李彥錚道，“我現在充滿了創業的激情，只想幹一票大的。”
“……”
“我太想進步了。”李彥錚再次給自己找理由，“打工是沒有前途的，我要自立門戶！”
姜南原本打算給李彥澤準備好晚餐就走，但是兩人聊起創業，她情緒高漲，激情飽滿，直到吃過晚飯還在談。從公司核心理念、發展目標到結構框架等逐一梳理好之後，又開始盤點她之前在烏鎮時關註的幾家新興企業。
李彥錚發表見解時，姜南專註看他，頻頻點頭，時不時讚揚道：“師父，你說的特別對。”
“師父，你看問題很深入啊。”
“師父，你真不是浪得虛名，太厲害了。”
……
一句句情真意切的馬屁，把李彥錚誇的飄飄欲仙。
尤其是被姜南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喝了幾斤酒，路都走不動了。
姜南怕自己以後遺忘關鍵要素，拿出手機記錄，邊記邊說：“師父的話可以時不時的翻出來看看，點撥自己。”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李彥錚情不自禁的往姜南身旁靠近了一些。
姜南低頭輸入時，男人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沙發扶手上，目光下垂。
他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幽香，很淡，淡的若有似無，但他就是聞到了。
姜南感覺到耳畔的呼吸聲，回過頭，兩人的臉龐在突然間距離極近。
姜南楞楞的眨了下眼，問道：“你在檢查我的筆記嗎？”
“……”李彥錚突然就懂了，什麽叫剛正不阿。
孤男寡女，臉都快要貼到一起了，她的眼神居然像入黨一般清澈又堅定。
他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男人在眼前，就沒有一丁點的吸引力嗎？
李彥錚嘆了一口氣，道：“確實有點主次不清。”
姜南正要虛心求教，李彥錚擺了擺手道：“沒關系，慢慢來，你接觸的企業還太少了，花樣看的太少。”
李彥錚站起身，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涼的水滾入喉間，沖淡了那些旖旎的遐思。
當他放下杯子，不經意看到酒櫃的櫃門上映出自己的模樣，差點崩潰。
這TM怎麽可能有吸引力！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被紗布整的像個木乃伊！！
她又不是戀醜癖！！！
李彥錚深吸一口氣，默默的走到餐廳，坐到了餐桌旁，跟姜南保持著能夠交流的最遠距離。
姜南轉過身，沒看到李彥錚。
再一扭頭，發現他坐到餐廳去了，不由得問道：“你想吃宵夜了嗎？”
李彥錚背朝姜南，靠在椅背上，無力道：“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聊。”
姜南看時間，這才驚覺已經九點多了。
她忙不疊起身，“是我打擾了，你是傷員，趕緊休息，別熬夜。我先回去了。”
姜南走後，李彥錚上樓，進入主臥浴室，看著高清鏡面裏的自己。
一想到自己頂著這麽一張醜臉跟姜南共度一天，他恨不得以頭搶地。
她前夫別的不說，長相這塊兒確實挑不出毛病。
她一定是個死顏控！外貌協會會長！！
深夜，李彥錚拿起手機，給姜南發消息。
李彥錚：“明天不用來了。”
李彥錚：“等你來我還不如點外賣。”
姜南：“……今天確實對不住，明天我早起？”
李彥錚：“不用了，我已經跟餐廳老板說好了，接下來一周送餐上門。你有時間就去跑流程吧，趕緊把事情推動起來，別紙上談兵。”
姜南：“原來師父是在節省我的時間！好的！！我一定跑起來！！”
李彥錚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
沒關系，等他恢覆好這張臉，再去見她，她就會忘了他今日的醜態。
……
次日，姜南吃過早餐，端出電腦，坐在朝南的大露臺上，開始準備公司初創資料。
春日暖陽落在身上，融化了一整個冬季的寒意。
她內心的種子也破土而出，探出了小小的嫩芽。
她買的是高區，坐在家裏就可以看到市中心的繁華街景。
姜南覺得這個房子太適合創業期的她了，不需要清雅幽靜不需要山清水秀。她要站在城市高處，俯瞰繁華，激發鬥志。
難怪老板們的辦公室都高聳入雲。
一陣和煦微風拂過，帶著陽臺上擺放的茉莉花香。
姜南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在這陣風裏，突然有了靈感。
她拿給手機給李彥錚發消息。
姜南：“公司名字叫南風，怎麽樣？”
姜南：“南風無拘，化育萬物，順勢而為。”
李彥錚正在玩游戲打發煩躁心情時，看到了姜南的消息。
“南風……”他念出這兩個字，不禁接著道，“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竟也巧妙的契合了他的心思。
李彥錚：“很好，就它了。”
姜南得到肯定回覆後，快樂的放下手機，繼續忙碌。
開公司，還得有場地。
姜南覺得初創公司，不用花太多錢充面子，畢竟公司的攤子還沒鋪起來。
她跟中介看了幾處辦公場所後，看中了一處商用公寓，雖然價格貴了點，勝在位置方便面積寬敞。
她拍了個視頻發給李彥錚。
姜南：“師父，你看這裏怎麽樣？”
李彥錚：“。。。”
姜南：“？”
李彥錚：“你不像個富婆搞投資，像幹一票就走還演技拙劣的騙子，皮包公司都比你有排面。”
姜南：“。。。。。。”
姜南：“可是，創行最開始的場地也很普通啊QAQ”
李彥錚：“那是科創企業！靠技術含金量！不需要排面！你在玩投資呢姐這是富人的游戲！”
李彥錚：“你這麽窮摳，誰信你是有實力的金主？”
姜南：“師父，你真的……字字誅心……”
她的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電話鈴聲響起，是李彥錚打來的。
姜南身邊還跟著陪看的中介，如果李彥錚電話裏一通輸出，被聽到有點尷尬，她索性掛了，回了個消息。
姜南：“等會兒聊。”
姜南跟中介告別後，找了個咖啡廳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喝了一口壓壓驚，做好迎接暴風雨的準備，拿起手機給李彥錚打過去。
電話被秒接，姜南還沒開口，李彥錚道：“姜南——南姐——姐姐——”
男人拉長的音調，低低的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
“？？”姜南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差點以為自己打錯電話了。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師父，你怎麽了？”
“我剛才反思了一下，我措辭太激烈了，姐姐不是窮摳，是控制預算，是精打細算，是財務出身的優秀素養。”
“你別叫我姐姐。”姜南趕忙制止。
她明明習慣了被人叫姐姐，她的弟弟妹妹天天都在喊姐姐。可是李彥錚一喊，她真的頭皮發麻。太做作了，跟他輕狂大少爺的性子完全不搭。
“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李彥錚道。
剛才姜南掛他電話，他突然就有點慌。
再看聊天記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掰斷，怎麽這麽刻薄的話都打的出來。
這是想追人的樣子嗎？
這是想殺人誅心老死不相往來。
“沒有啊。”姜南笑道，“就是有點尷尬，不至於生氣。但是師父話糙理不糙，一眼就看出了核心問題所在，我真的太窮摳了。”
“不是……”李彥錚立即否認。
“還好是跟師父合作，避免我走彎路。”姜南道，“師父你有什麽想法就直說，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為了公司好。我不會辜負你的用心。”
“……”
“我明天就重新找地方，保證有排面！保證高大上！”
李彥錚失笑，“場地你別管了，我來安排。”
“好吧。”姜南爽快應道，“那就麻煩師父了。”
掛電話後，李彥錚又笑了笑。
有時候覺得她一點都不像比他大的樣子，反倒像個初生牛犢，朝氣蓬勃，勁勁的，充滿了對世界的新鮮和熱情。
但她身上又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柔氣息，越是要強，越是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保護欲。
李彥錚起身走到臥室，收納櫃上擺放著六個貝殼工藝品，都是姜南做的。
她原本是送給同行的幾個人，李彥錚私下裏把每一個都拿了過來。
他放在臥室，每天進入房間睡覺都能看到。
李彥錚擡手，輕輕撥弄了一下貝殼風鈴。
清脆悅耳的聲音，叮叮咚咚，撩撥心弦。
南風知我意。
她什麽時候能知道他的心意？
……
姜南熱火朝天的忙碌了一周。
這天正在外面吃午飯時，突然接到蔣弈行的電話。
她一直沒有存他的號碼，但這是一串她爛熟於心的數字。
姜南看到這串數字時，驚覺離婚這一周她適應的很好，已經很少想起他了。
姜南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蔣弈行的聲音，“今天能安排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幹嘛？”姜南猶疑的問。
“簽署股份轉讓協議。”蔣弈行道。
“……”姜南沈默思索，這是件大事，應道：“那我下午兩點過去，你有時間嗎？”
“有。”
“那行，就兩點。”
掛斷電話，姜南輕吐一口氣。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離婚時漏洞百出。為了不讓蔣弈行起疑心，她都沒提股權和財產分割的事。聊的太清楚，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離婚協議上沒有具體寫明，如果現在蔣弈行反悔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規避股份分割。就連她拿到手的三億資金，他都能要回去一半。
他身後是一個強大的法務團隊，想拿捏她太容易了。
不過他現在來找她去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應該是打算好好分開，不為難她了吧？
姜南在下午兩點時，準時出現在蔣弈行辦公室門外。
她敲了敲門，室內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進。”
姜南推門走入。
她第一時間看向辦公桌，但大班椅上沒人。
轉過頭，才發現蔣弈行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四目相對，姜南的心臟驀然緊縮了下。
男人肉眼可見的清瘦了許多，那張臉愈發的棱角分明甚至鋒利，漂亮的丹鳳眼裏透著一股頹靡的郁色。
一絲不茍的襯衣西褲外是一件敞開的黑色雙排扣風衣，寬肩長腿是無需修飾的優越，但黑白色系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為清冷。短發長了些許，發梢垂落下來，增添幾分少年感，柔化了他冷硬的氣場，看起來格外昳麗俊美。
姜南在一瞬間的驚詫後，有點不受控的心跳鼓噪。
她覺得自己早就看膩了那張臉，怎麽隔了一段時間再看，又有那種心神被沖擊的驚艷感。
姜南迅速移開目光，看到沙發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疊文件。
姜南走上前，坐到另一側沙發上，拿起文件，問道：“這是我要簽署的協議嗎？”
“是。”蔣弈行應聲。
姜南翻閱著，看到具體條款，驚訝的擡起頭，“怎麽是15％？”
創行的股份非常難拿，一方面是高級別員工的股份激勵，一方面是背後有多方力量參與。蔣弈行作為絕對的掌控者和創始人，在這次增持之前，也就持股38％。為了保證他的控制權，公司采用的AB股模式。
“作為我太太，你分到這些股份，理所當然。”蔣弈行看著姜南，又沈聲解釋，“上一次你提離婚時，我不是真的想讓你凈身出戶，我只是不想離婚。”
“……”所以，木已成舟，反倒變大方了？
姜南怔怔看他，心中浮起疑慮，“可是我們都離婚了，你轉讓這麽多股份出來，其他股東能同意嗎？”
蔣弈行道：“不能。我當初增持的時候，沒想過你會離婚。”
“……”
“所以，簽署這份協議之前，你得先答應幾個條件。”
“什麽條件？”姜南問。
“第一，對外不公開我們離婚。第二，你擔任公司特別聘請的內審專家。第三，特殊場合作為太太配合我出席。”蔣弈行看著姜南的眼睛，緩聲道，“只有我們利益一致，行動一致，大家才會相信，股份在你手裏不會影響公司發展。”
姜南張口無言，半晌，才道，“那也不能一直演下去啊？”
蔣弈行道：“用一年時間作為過渡就夠了。離婚的事我跟大股東們提過，他們要的是大局穩定。”
“可是……我現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法擔任你們的內審專家。”
“你忙什麽？”蔣弈行問。
“你不是給我資金讓我創業嗎？”姜南道，“我要成立一家投資公司。”
反正蔣弈行總會知道，姜南沒打算藏著掖著。
蔣弈行沈吟道：“特聘專家，不需要坐班，每周來一到兩天。有精力你可以管內審，沒精力就做做樣子，主要是掛個頭銜。”
姜南想了想，試探著問，“如果我只要7.5的股份，能不能免於這些麻煩？”
“除非你完全不要。”蔣弈行道，“不然，我無法跟大股東們交代。”
男人堅定的神色看起來毫無回旋餘地。
“……”姜南很糾結。
她當然想要股份，可這些條件也是負累。
蔣弈行靜靜的看著姜南，沒有出言催促，但他沈靜的眼底透出勢在必得。
“行吧。”姜南應聲。
股份的誘惑太大，她的糾結實在不痛不癢。
反正她又不打算再婚，不公布離婚對她沒什麽影響。
姜南拿起放在協議旁邊的筆，問蔣弈行：“我可以簽字了嗎？”
“簽吧。”蔣弈行道。
姜南低下頭，在一式三份的文件上，逐一簽下自己的名字，接著按手印。
蔣弈行的目光近乎貪婪的看著她，一秒都不舍得移開。
直到她的手印按完，蔣弈行抽出一張紙巾，坐到她身旁，遞給她。
姜南接過紙巾，兩人指尖相觸。
蔣弈行猶如過電般，無法自控的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姜南莫名看他。
蔣弈行低下頭，一只手抓著她的手，另一只手仔細的幫她擦拭大拇指的印泥。
男人的手指連帶著圓潤的指甲，隔著紙巾在她指腹上刮蹭。
姜南被刮的渾身都發癢，反應過來後，正要抽出手，蔣弈行已經率先松開，若無其事的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蔣弈行俯下身，在協議上簽自己的名字。
姜南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李彥錚的聲音。
“我搞定了辦公場所。”李彥錚道，“寰海國際A座，頂樓，過來吧，我在這裏等你。”
“好。”姜南應聲，“我一個小時後到。”
蔣弈行筆尖一頓。
雖然姜南沒有開外放，但是在安靜的辦公室內，他能聽到大概通話內容。而且他非常敏銳的察覺出，來電的人是李彥錚。
上一次，她去醫院看望的人。
上上次，突然出現開車帶走她的人。
再上次，在公司年會上一再替她攔酒的人。
更上次，跟她一起去三亞度假的人……
他已經調查過李彥錚，乾元集團掌權人的獨子。
作為一個老錢家族的富二代，他有足夠的資本揮霍，卻在大學畢業後去投行上班。
在中證工作的幾年，成績斐然，並不是酒囊飯袋。
蔣弈行眉峰緊蹙，放下筆，問道：“你已經從中證離職了，為什麽跟他還有往來？”
“……”姜南莫名反問道，“我的人際關系，為什麽要跟你解釋？”
“我可以接受你為了自己離婚。”蔣弈行突然扣住姜南的手腕，目光透出極強的壓迫感，啞聲道，“但我無法接受，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才費盡心思跟我離婚。”
姜南忍無可忍道，“我也無法接受，你給我潑臟水。我跟他就是同事關系，夥伴關系。”
他這些話，跟指責她婚內出軌有什麽區別。就算離婚了，她也無法忍受。
“夥伴關系？”蔣弈行品味著這幾個字，想到剛才通話的內容，問道：“你們現在是一起創業的夥伴？”
“對。”姜南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蔣弈行冷笑一聲，“他跟你創業？圖什麽？”
姜南被他的陰陽怪氣刺激，回道：“圖我踏實能幹，圖我積極上進，圖我聰明圖我可靠，行嗎？”
“他上哪兒找不到踏實能幹、積極上進、聰明可靠的人？”
“你什麽意思？”
“他就圖你這個人。”蔣弈行陰沈沈道。
姜南無語到了極點，被蔣弈行給氣笑了，“他圖我這個人？圖我年紀比他大？圖我中年離異？圖我一窮二白的出身背景？”
“如果他只是想睡你，跟你春風一度呢？”蔣弈行問。
“他睡誰不行，非要睡合作夥伴？他要真想春風一度，就不會跟我合作，這樣一拍兩散之後沒有任何麻煩。”姜南鄙夷的看著蔣弈行，“你真是病得不輕，腦子裏全是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蔣弈行長籲一口氣，俯下身，手掌撐著額頭，道：“我是病得不輕，被撞成腦震蕩了，無人在意，無人理會，或許病情已經加重了。”
姜南一時楞住。
剛剛上湧的情緒，戛然而止。
蔣弈行道：“你幫我去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裏，拿藥過來。”
“……”姜南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裏面有一盒藥和一盒口服液，“是這個鹽酸氟桂利嗎？還是這個清腦覆神液？”
姜南看到這些藥，有點懵。
之前以為沒有大礙，居然還在吃藥。
“都拿來。”蔣弈行道。
姜南拿出兩款藥物，走到沙發旁放下。
蔣弈行坐起身，取出藥片，吞入喉中。當他又拿起口服液時，姜南擡手制止了他，“你好歹間隔個二十分鐘吧？”
蔣弈行看著搭在他手腕上的纖細手掌，緩緩放下手。
這一絲細微的在意，仿佛一縷甘泉浸潤了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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