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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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蔣弈行把相冊往後翻, 看到的都是自己的照片。
有拆解儀器時，有召開會議時，有審批文件時, 有接待客戶時……
照片背景要麽是在公司裏，要麽是在團建時。
蔣弈行想起來, 剛開始公司規模小, 人力資源緊張, 姜南不僅是財務, 還擔任了一部分行政工作，比如每次寫會議紀要和在各項活動上拍照。
可是他怎麽都沒想到, 她會私下裏把一些照片整理出來, 做成這樣一個冊子。
蔣弈行一頁頁的往後翻，這個相冊裏只有一個主角，就是他。少許特殊場合他和其他人的合照。
除了一張團隊合照，姜南幾乎不存在於這個相冊中。
蔣弈行逐漸翻至最後一頁, 上面是幾行手寫的字。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是姜南娟秀的字跡。
他是理性的探索者。
他是執著的追夢人。
他是折進書頁的月光。
他是餘生緘默的妄想。
蔣弈行看著這幾行字，反反覆覆的默念, 心潮澎湃不止。
短短幾句話, 將漫長時光裏的暗戀袒露無餘。
蔣弈行擡起手，壓住眼角的潮濕。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對他提過哪怕只言片語。
一如她這幾行字，安靜，緘默。
蔣弈行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他把那份相冊重新放回原位, 再次坐在電腦前時，毫不猶豫的把協議文檔刪除。
……
奶茶店內。
姜南對李彥錚道：“我在高新區萬象城。”
“好，你等著。”李彥錚掛斷電話, 一腳油門踩到底。
姜南知道李彥錚是談離職的事。
作為她的師父，她的確要給他一個交代。
姜南把店鋪定位發給李彥錚，恰好這家店面空間大，位置多。工作日的下午人也不多，不算嘈雜。
姜南跟姜菀葶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姜菀葶問：“誰來找你啊？”
姜南：“我在投行的師父。”
“哦哦，那等會兒他來了，你們倆聊，我自己隨便逛逛。”
姜菀葶道：“姐，你之前那麽激情飽滿的找工作，怎麽突然就辭職呢？”
“一份工作和三個億，你選哪個？”姜南問。
“這是能放在一起的選擇嗎？”姜菀葶震撼道，”但凡我多猶豫一秒，就是對金錢的褻瀆！”
姜南聳肩，”所以我辭職了呀。”
“媽呀！”姜菀葶更加震撼了，“難道這是姐夫給你的選擇？”
姜南點了點頭。
姜菀葶難以置信的瞪大眼，“他這麽財大氣粗啊？”
“是啊……”
“難怪思睿天天說他坐擁金山銀山，說錢對他從來不是問題……”姜菀葶不由得咋舌，“以前我還不太信呢，原來是真的。”
“真好。”姜菀葶笑道，“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富太太了，也算熬得雲開見月。”
“有錢，一個人獨美，不是更好？”
“可是……”姜菀葶猶疑道，“我看姐夫現在對你也挺好的啊，不都說錢在哪兒，愛在哪兒。元旦那次，他大半夜到我這兒來找你，知道你去三亞，第二天就跑去找你。哎呀，我現在覺得，他很重視你呀。”
“他只是接受不了，曾經對他卑躬屈膝的妻子，如今對他愛答不理。”姜南平靜道，“這種所謂的重視，滿足的是他自己的自尊和強勢。”
姜南不想提蔣弈行在三亞強迫她的事。
她逼著自己淡化那種屈辱感，不然她一天都忍不下去。
“哎……”姜菀葶嘆了一口氣，“我就是小說寫多了，太感性了，容易被影響。”
“可是姐夫現在對你投入這麽多，不是更不想離嗎？”姜菀葶又憂心忡忡道。雖然她跟蔣弈行接觸不多，但也很清楚，他是那種骨子裏就很強勢的男人。再加上男友徐思睿有時候會聊起公司的事情，她對他雷霆萬鈞不容忤逆的作風更加刻骨銘心。
雖然徐思睿的評價很正面，總說只有絕對強勢鐵腕的人才能帶領企業高速發展。可擺在眼前的是，這婚很難離啊。
姜菀葶光是想想，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真正想做的事情，總能做到。”姜南道，“就怕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左搖右擺，到最後什麽都做不成。”
姜菀葶點了點頭，由衷道：“姐，你不愧是我姐，你就是比我更清晰，更果決，更有魄力。”
熬到今天，她以為兩人都快和好了，沒想到她離婚的信念從來沒有動搖過。
或許有些傷痛，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最刻骨銘心。
能夠輕易釋懷的，不過是沒那麽痛。
“反正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姜菀葶堅定道，“有需要我的時候，盡管說。”
兩人閑聊著，一邊打發時間一邊等人。
姜菀葶一擡頭，看到一個高大的帥哥朝這邊走來。
她被帥的迷糊了下，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姐姐的師父。
李彥錚走近時，姜菀葶站起身道：“你們聊，我先去逛逛。”
李彥錚在姜南對面坐下，目光如炬的看著她，臉上神色冰冷緊繃。
姜南難為情道：“我是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所以，沒有跟你打招呼……”
李彥錚冷笑一聲，“當初話說的好聽，死皮賴臉非要我帶你，這才幹多久，就想跑路？區區一個陳雲舟而已，我幫你弄死他好不好？”
“……”姜南楞了下。
李彥錚察覺到自己情緒過激，又道：“他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手下的人打歪心思，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他也沒有實際做什麽，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姜南道，“我離職不是因為他。”
“別拿你跟丁志承說的那些話糊弄我。”李彥錚道，“你能不能勝任，我不知道嗎？”
“那你難道不覺得，我這樣太浪費人生了嗎？”姜南反問。
“你還年輕，你可以隨心所欲，我都三十了，我肯定要想想怎麽利益最大化，在投行從底層做起，我得熬多久？”姜南道，“我辭職，是因為我想創業了。”
李彥錚：“……”
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駁她的話。
是他唐突了，她在崗位上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他以為她對工作很有信念感。
李彥錚心煩意亂的點點頭，“好，有志氣，祝你成功。”
姜南道：“希望有機會，我們能合作。”
“怎麽合作？”李彥錚看她。
“……”姜南就是隨口客套一下，作為結束語。
李彥錚在投行已經是中流砥柱擁有絕對的實力和資源，他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財富家族隨時要接手。他們有什麽好合作的？
李彥錚道：“我好歹做了你一個多月的師父，不能白幹。作為回報，你創業的時候，我要入股。”
“行啊。”姜南欣然答應，有土豪分擔風險何樂而不為。
“不過，可能跟創行沒有關系……”姜南坦白道。
如果是創行相關概念公司，都不需要她招攬，多的是人想入股。
“我投的是你，不是創行。”李彥錚道，“跟你共事這段時間，我覺得你是一個靠譜的人。投資就是投人。”
“好。”姜南點頭，被認可的感覺，令她心情愉悅，笑道，“謝謝師父。以後還需要你多多指點。”
“行，我等你聯系。”李彥錚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姜南揮手。
李彥錚走後，姜南給姜菀葶打電話，“我這邊談完了。”
姜菀葶：“這麽快喲，你等等哦，我在排隊買個東西，買完去找你。”
姜南在手機APP上看起了房子。
她現在有錢了，得先買一套房子，等順利領到離婚證後就搬走。她不想再打擾妹妹的生活，她現在跟徐思睿如膠似漆的，她搬過去不合適。
姜南在APP上瀏覽著，從別墅看到洋房看到大平層，最終鎖定大平層。
姜南一邊挑選房源一邊憧憬著未來的獨居生活。
雖然還沒拿到離婚證，她已經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松。
離婚以後，她可以徹底獲得內心的平靜，成為沒有遇到蔣弈行之前的自己，成為自己人生的主導者。
隔著一條街的路邊，李彥錚坐在長椅上。
他透過奶茶店的落地玻璃櫥窗，看著坐在窗邊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對一個有夫之婦牽腸掛肚。
這份感情無法宣之於口，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恥。
即便為了她心急如焚的趕回來。
他也只敢像現在這樣，遠遠看著她。
……
姜南跟姜菀葶吃過晚飯看完夜場電影才回家。
蔣弈行坐在客廳裏，正在跟下屬通話。
他拿起手機，將原本的外放切換為聽筒模式，放到耳邊，朝姜南招了招手。
姜南走到蔣弈行身旁，他攬著她的腰在自己腿上坐下。
“先就這樣。”蔣弈行道，“後續明天到公司再匯報。”
聽筒另一端的下屬，在放下手機那一刻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的卷王老板居然沒有命令他立刻馬上拿出解決方案，居然等明天再聽匯報。
他抹一把額頭冷汗，很好，多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蔣弈行丟開手機，把姜南抱住，低聲道：“這麽晚才回來。”
“跟妹妹看了場電影……”她的話音剛落，男人已經吮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吻很溫柔，溫柔到姜南沒辦法合理拒絕。
她閉上眼，就當是脫敏練習……
他取下她的眼鏡，又扯開她的發繩，直到如瀑青絲在他手中散落。
他的手掌在她頭皮上撫過，姜南被觸碰的身體酥/麻到痙攣。
男人手掌觸碰到禁忌區域時，姜南抓住他的手，“別……”
她被親的唇瓣水光瀲灩，眼尾帶著胭脂紅，明明反應劇烈，但她蹙著一雙柳葉眉，帶著朦朧水光的眼，在拒絕他。
“為什麽？”蔣弈行嗓音浸染了欲望的沙啞。
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她明明很喜歡他的觸碰他的愛撫。
“不行……”姜南阻止著他的手，咬牙堅持道，“至少要等到你想清楚，求婚之後……”
以她對蔣弈行的了解，一旦她同意了，他會每天都沒完沒了的要。這個底線絕對不能退讓，一旦退讓了，她就沒法喘息了。
蔣弈行看著姜南緋紅的臉頰，委屈的眼神，還是拿出了手。
他將姜南抱起來，再次吻上她的唇。
末了，他咬著她的唇瓣道：“我想好了。”
姜南擡起眼看他，面上保持鎮定，心裏暗藏緊張。
蔣弈行一遍遍吻啄她的唇，邊吻邊啞聲道：“我答應你。你想離婚，我們就離婚。你想要選擇權，我就把選擇權交給你。只要是你想的，我統統滿足你。”
“……”姜南驚疑不定的看著蔣弈行。
他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他甚至展現出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妥協。
蔣弈行探入姜南口中，深深的攫取，用力的交纏。
他不是月光，也不是妄想，他是她的丈夫，是下半輩子都會陪在她身邊的人。
直到姜南被吻的喘不過氣，蔣弈行把她打橫抱起，朝二樓走去。
“我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姜南掙紮了下。
“我想抱你。”男人勾起唇角，明亮燈光下，那張棱角鋒銳的臉龐仿佛被柔化，蘊藏著繾綣柔情。
姜南恍惚了下，迅速別過臉，不去看他。
蔣弈行把姜南抱到主臥才放下。
姜南去浴室洗澡，他去次臥洗澡。
深夜，姜南穿著睡衣走出浴室時，蔣弈行已經坐在床上等她。
姜南慢吞吞的走到床邊坐下，剛上床就落入蔣弈行的懷抱。
柔軟的真絲被褥中，蔣弈行將她圈在胸膛中，吻了半晌後，廝磨著她溫軟的脖頸道：“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姜南並不想他真的去籌備婚禮，借口罷了。
“你還是想想求婚吧，萬一我不滿意，不答應呢？”姜南故意反問道。
蔣弈行當即掐緊了她的腰，微瞇的雙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就算你不答應，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蔣弈行輕柔撫摸著她的身體，聲音也低柔，眼神透著無盡繾綣，“不過就要過年了，這個節骨眼離婚，你爸媽那邊不好交代，年後我們再離，離了我就向你求婚，好嗎？”
“好。”姜南應聲。
他什麽都答應她，還替她想的那麽周到，她只有說好。
蔣弈行把姜南收攏在懷中，輕吻她發絲，“我會盡力，給你滿意的求婚。”
兩人依偎在一起，逐漸都睡了過去。
同床共枕三年的人，不止是習慣對方的存在和氣息，是褪去一切糾葛後，源於本能的依賴。
……
歲末，姜南忙著買房子。
她先是把姜菀葶租住的那套房子買下。
姜菀葶是在房子全新的時候搬進去的，住了幾年，對周遭的一切都已經熟悉，也住習慣了。而且她在這個房子裏無論事業還是愛情都很順利。姜南便幹脆把這套房子買下送給她。
姜南把一切談好，才通知姜菀葶去簽合同。
姜菀葶得知後，整個人是懵的，直到看到購房合同，她很不淡定的把姜南拉出簽約中心。
“姐，這房子七百萬啊，我不能要！”姜菀葶堅決道，“姐夫要是知道他給你錢，你拿來給家裏人買房子，多不好啊！這不是一點點錢，這筆金額太大了！真的說不過去！”
“給我了，就是我的，我有自由支配權。”姜南道，“花出去的錢才是落袋為安，不然都是大餅。”
“那你給自己買，我真的不用！我會自己掙錢買的！”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需要時間。”姜南道，“這一套是姐姐的心意。趁著你還沒結婚，買一套自己的房子，以後沒有財產糾紛。”
……
姜菀葶眼淚都湧出來了，她抱住姜南撒嬌道：“姐……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回報你嘛……”
姜南拍了拍她的後背，“有個妹妹，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再說了，以後人生的路還長呢，姐姐總有需要你的時候。去吧，簽合同。”
姜菀葶站直身，堅定道：“等我有錢了，我就還給你。”
“行，去簽合同吧。”姜南把姜菀葶帶入會議室。
把姜菀葶的房子搞定後，姜南開始給自己看房子。
她在一周內選好一套大平層，談好價格後簽合同。
姜南買房子沒有刻意跟蔣弈行提起，但也沒有避著他。她有權利為自己購置房產。
蔣弈行並不在意她怎麽花錢，把錢交給她後就沒管資金動向。
簽購房合同那天，姜菀葶看著兩千多萬的合同金額，再次對姐姐已經成為富婆有了實感。
房子買在華新區，與之前住的高新區別墅南轅北轍，城市的兩端。
忙忙碌碌間，到了除夕這天。
為了不讓父母辛苦做一大桌子菜，接著又吃一周剩菜，姜南在安瀾酒店訂了酒席。
年夜飯的時間定在下午。
姜南還健在的奶奶和姥姥都被接了過來。
八個人圍坐大桌旁，談笑間，奶奶問道：“小南，過了今年你就三十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姥姥恍然大悟般道：“這麽快啊，南兒都三十了？在我心裏，一直都還是小姑娘呢。”
“什麽小姑娘，結婚都三四年了。”姜建業笑道，“馬上葶葶也要結婚了。”
“三十了，是得抓緊要孩子了。”姥姥對姜南道，“再晚對身體不好，還得給二胎騰出時間。”
“……”姜南扯了扯唇，大過年的，催生是慣常話題，聽聽就好了。
郭麗蓉對姜南身旁的蔣弈行笑道，“弈行，你們是得抓緊了。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吧，可以開始備孕了。不要只顧著工作，孩子也是頭等大事。”
蔣弈行點了點頭。
“我知道一個很靠譜的老中醫，特別擅長調養女人身體。”郭麗蓉拍著姜南的手道，“節後我去找人開方子，熬中藥給你吃。這次一定順順利利的。”
姜南有種窒息感湧上心頭，但她忍住了情緒，平靜道：“不聊這個了。”
“小南，你都三十了，真的得抓緊了。再蹉跎下去就是大齡產婦，到時候難受的還是你自己。”奶奶接口道。
姜南豁然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她離開包間，去洗手間冷靜自己快要瀕臨極限的情緒。
姜南走出洗手間，看到蔣弈行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你來幹什麽？”姜南問。
“老婆心情不好，過來看看。”蔣弈行牽起她的手，安慰道，“長輩喜歡操心，他們說他們的，我們自己決定自己的事。”
團年飯結束後，天色已黑，大家各自回家。
姜南原本打算去父母那邊坐坐，這會兒也沒了心情。
姜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
大城市越到過年越是清凈，街上的行人和車子都沒有那麽多了。
但城市煥然一新，四處張燈結彩，流光飛舞。
直到車子快要開到高速收費站，姜南恍然回神般，問駕駛座上的蔣弈行：“這是去哪兒？”
“帶你去散心。”蔣弈行道。
“……”姜南沒再追問了。
出了城市後，月明星稀，夜色清朗。
蔣弈行又驅車一個小時，來到周邊縣城。
車子停在郊外一片天然湖泊旁，周圍地勢開闊空曠。湖泊浩浩蕩蕩延伸至遠處，月光下，猶如鑲嵌了一塊巨大的鏡面。
姜南下車後，站在湖邊，心曠神怡道，“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
蔣弈行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煙花。
他將煙花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對姜南招呼道：“老婆，過來。”
姜南走上前，蔣弈行把打火機遞給她，“你來點。”
姜南看著地面上擺放的煙花盒子，訝異的看向蔣弈行：“你還準備了煙花？”
“原本是為了陪老婆跨年準備的，被放鴿子了。”蔣弈行擡手覆在姜南腦袋上揉了下，調侃道，“現在用來歡度除夕也不錯。”
“點吧。”他把打火機放她手裏。
姜南蹲下身，叩開打火機，火苗竄起，夜風刮過，火苗東倒西歪，蔣弈行蹲在她身旁，擡手籠在一側。
姜南拉開他的手，“別把你的手炸傷了。”
“……”蔣弈行看向姜南，飽滿雙唇勾出淺淺笑意，“謝謝老婆關心。”
小火苗映出男人眉眼間的溫柔與專註。
姜南用火苗點上引線，頓時燃起劈裏啪啦的火花。
她拉著蔣弈行起身往回跑。
今天除夕，她特地打扮了一番，化上淡妝，戴著隱形眼鏡，披肩長發用發飾在一側松松挽起。上身寬松慵懶的紅色針織羊絨衫，搭配淺色絲質飄逸長裙，打底襪下是黑色短靴。
姜南一邊跑一邊往回看。
隨風飄揚的長發擦過蔣弈行臉頰，裙擺拂過男人休閑西褲。
她的註意力都在煙花上，她身旁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
拉開的距離已經足夠時，姜南停下腳步，轉身看去。
五彩繽紛的水母煙花，旋轉著沖上夜空，織成一張此起彼伏的絢爛光網，姜南驚嘆出聲，目不轉睛的看著，唇角彎出弧度。
她就是喜歡這些美麗無用的東西，能夠為她提供巨大的情緒價值。
蔣弈行站在姜南身旁，手臂環在她肩上，垂眸看著她的笑容。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她笑。不只是因為她笑起來好看，他心裏還會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感。
一組煙花放完後，蔣弈行接著去布置，依舊是交給姜南點燃。
姜南來回跑動，快樂的不知疲倦。
等到車裏的煙花放完後，蔣弈行把車頂的旋轉扶梯放下來，對姜南道：“你去車頂上，我給你拍照。”
姜南詫異的看著蔣弈行道：“你去哪裏進修了嗎？居然還知道車頂拍照出片。”
蔣弈行揚眉道：“人總得進步。”
姜南走到車邊，順著扶梯爬到了車頂坐下。
蔣弈行從車子後座拿出一個單反相機和一個對講機，退開到合適距離。
蔣弈行拿起對講機道：“準備。”
姜南以為是在跟她說話，調整了一下坐姿，擡頭看夜空。
“三、二、一。”男人低醇聲音響起。
姜南保持著遙望夜空的POSE。
隨著那聲“一”落下——
湖對岸陡然沖上一排煙花，巨大的爆裂的聲音，響徹天際！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幕中紛紛揚揚的爆開，拖拽著長長的尾巴，炸出大片大片雲朵般的華彩，燃亮了湖岸的天際線。
姜南坐在車頂上，毫無心理準備，呆呆的看著。
煙花持續沖上天際，越來越多的火焰擁擠著叫囂著渲染著夜空。姜南宛如做夢般，清亮的瞳孔裏映出煙花的倒影，驚心動魄的壯美，令她心潮起伏，大腦空白，只有震撼。
蔣弈行拿著單反，為車頂上的姜南與煙花一起拍照。
這是他提前踩點過的位置，夜空的煙花與車頂的人完美同框，沒有任何遮擋和阻礙。
第一組聲勢浩大的七彩祥雲燃放完畢，姜南回過神，轉頭看向蹲在不遠處拍照的蔣弈行。
蔣弈行抓拍了一張她直直看過來的照片。
蔣弈行站起身，問道：“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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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弈行把相冊往後翻, 看到的都是自己的照片。
有拆解儀器時，有召開會議時，有審批文件時, 有接待客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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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弈行想起來, 剛開始公司規模小, 人力資源緊張, 姜南不僅是財務, 還擔任了一部分行政工作，比如每次寫會議紀要和在各項活動上拍照。
可是他怎麽都沒想到, 她會私下裏把一些照片整理出來, 做成這樣一個冊子。
蔣弈行一頁頁的往後翻，這個相冊裏只有一個主角，就是他。少許特殊場合他和其他人的合照。
除了一張團隊合照，姜南幾乎不存在於這個相冊中。
蔣弈行逐漸翻至最後一頁, 上面是幾行手寫的字。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是姜南娟秀的字跡。
他是理性的探索者。
他是執著的追夢人。
他是折進書頁的月光。
他是餘生緘默的妄想。
蔣弈行看著這幾行字，反反覆覆的默念, 心潮澎湃不止。
短短幾句話, 將漫長時光裏的暗戀袒露無餘。
蔣弈行擡起手，壓住眼角的潮濕。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對他提過哪怕只言片語。
一如她這幾行字，安靜，緘默。
蔣弈行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他把那份相冊重新放回原位, 再次坐在電腦前時，毫不猶豫的把協議文檔刪除。
……
奶茶店內。
姜南對李彥錚道：“我在高新區萬象城。”
“好，你等著。”李彥錚掛斷電話, 一腳油門踩到底。
姜南知道李彥錚是談離職的事。
作為她的師父，她的確要給他一個交代。
姜南把店鋪定位發給李彥錚，恰好這家店面空間大，位置多。工作日的下午人也不多，不算嘈雜。
姜南跟姜菀葶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姜菀葶問：“誰來找你啊？”
姜南：“我在投行的師父。”
“哦哦，那等會兒他來了，你們倆聊，我自己隨便逛逛。”
姜菀葶道：“姐，你之前那麽激情飽滿的找工作，怎麽突然就辭職呢？”
“一份工作和三個億，你選哪個？”姜南問。
“這是能放在一起的選擇嗎？”姜菀葶震撼道，”但凡我多猶豫一秒，就是對金錢的褻瀆！”
姜南聳肩，”所以我辭職了呀。”
“媽呀！”姜菀葶更加震撼了，“難道這是姐夫給你的選擇？”
姜南點了點頭。
姜菀葶難以置信的瞪大眼，“他這麽財大氣粗啊？”
“是啊……”
“難怪思睿天天說他坐擁金山銀山，說錢對他從來不是問題……”姜菀葶不由得咋舌，“以前我還不太信呢，原來是真的。”
“真好。”姜菀葶笑道，“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富太太了，也算熬得雲開見月。”
“有錢，一個人獨美，不是更好？”
“可是……”姜菀葶猶疑道，“我看姐夫現在對你也挺好的啊，不都說錢在哪兒，愛在哪兒。元旦那次，他大半夜到我這兒來找你，知道你去三亞，第二天就跑去找你。哎呀，我現在覺得，他很重視你呀。”
“他只是接受不了，曾經對他卑躬屈膝的妻子，如今對他愛答不理。”姜南平靜道，“這種所謂的重視，滿足的是他自己的自尊和強勢。”
姜南不想提蔣弈行在三亞強迫她的事。
她逼著自己淡化那種屈辱感，不然她一天都忍不下去。
“哎……”姜菀葶嘆了一口氣，“我就是小說寫多了，太感性了，容易被影響。”
“可是姐夫現在對你投入這麽多，不是更不想離嗎？”姜菀葶又憂心忡忡道。雖然她跟蔣弈行接觸不多，但也很清楚，他是那種骨子裏就很強勢的男人。再加上男友徐思睿有時候會聊起公司的事情，她對他雷霆萬鈞不容忤逆的作風更加刻骨銘心。
雖然徐思睿的評價很正面，總說只有絕對強勢鐵腕的人才能帶領企業高速發展。可擺在眼前的是，這婚很難離啊。
姜菀葶光是想想，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真正想做的事情，總能做到。”姜南道，“就怕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左搖右擺，到最後什麽都做不成。”
姜菀葶點了點頭，由衷道：“姐，你不愧是我姐，你就是比我更清晰，更果決，更有魄力。”
熬到今天，她以為兩人都快和好了，沒想到她離婚的信念從來沒有動搖過。
或許有些傷痛，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最刻骨銘心。
能夠輕易釋懷的，不過是沒那麽痛。
“反正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姜菀葶堅定道，“有需要我的時候，盡管說。”
兩人閑聊著，一邊打發時間一邊等人。
姜菀葶一擡頭，看到一個高大的帥哥朝這邊走來。
她被帥的迷糊了下，才想起來，這不就是姐姐的師父。
李彥錚走近時，姜菀葶站起身道：“你們聊，我先去逛逛。”
李彥錚在姜南對面坐下，目光如炬的看著她，臉上神色冰冷緊繃。
姜南難為情道：“我是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所以，沒有跟你打招呼……”
李彥錚冷笑一聲，“當初話說的好聽，死皮賴臉非要我帶你，這才幹多久，就想跑路？區區一個陳雲舟而已，我幫你弄死他好不好？”
“……”姜南楞了下。
李彥錚察覺到自己情緒過激，又道：“他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手下的人打歪心思，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他也沒有實際做什麽，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姜南道，“我離職不是因為他。”
“別拿你跟丁志承說的那些話糊弄我。”李彥錚道，“你能不能勝任，我不知道嗎？”
“那你難道不覺得，我這樣太浪費人生了嗎？”姜南反問。
“你還年輕，你可以隨心所欲，我都三十了，我肯定要想想怎麽利益最大化，在投行從底層做起，我得熬多久？”姜南道，“我辭職，是因為我想創業了。”
李彥錚：“……”
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駁她的話。
是他唐突了，她在崗位上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他以為她對工作很有信念感。
李彥錚心煩意亂的點點頭，“好，有志氣，祝你成功。”
姜南道：“希望有機會，我們能合作。”
“怎麽合作？”李彥錚看她。
“……”姜南就是隨口客套一下，作為結束語。
李彥錚在投行已經是中流砥柱擁有絕對的實力和資源，他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財富家族隨時要接手。他們有什麽好合作的？
李彥錚道：“我好歹做了你一個多月的師父，不能白幹。作為回報，你創業的時候，我要入股。”
“行啊。”姜南欣然答應，有土豪分擔風險何樂而不為。
“不過，可能跟創行沒有關系……”姜南坦白道。
如果是創行相關概念公司，都不需要她招攬，多的是人想入股。
“我投的是你，不是創行。”李彥錚道，“跟你共事這段時間，我覺得你是一個靠譜的人。投資就是投人。”
“好。”姜南點頭，被認可的感覺，令她心情愉悅，笑道，“謝謝師父。以後還需要你多多指點。”
“行，我等你聯系。”李彥錚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姜南揮手。
李彥錚走後，姜南給姜菀葶打電話，“我這邊談完了。”
姜菀葶：“這麽快喲，你等等哦，我在排隊買個東西，買完去找你。”
姜南在手機APP上看起了房子。
她現在有錢了，得先買一套房子，等順利領到離婚證後就搬走。她不想再打擾妹妹的生活，她現在跟徐思睿如膠似漆的，她搬過去不合適。
姜南在APP上瀏覽著，從別墅看到洋房看到大平層，最終鎖定大平層。
姜南一邊挑選房源一邊憧憬著未來的獨居生活。
雖然還沒拿到離婚證，她已經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松。
離婚以後，她可以徹底獲得內心的平靜，成為沒有遇到蔣弈行之前的自己，成為自己人生的主導者。
隔著一條街的路邊，李彥錚坐在長椅上。
他透過奶茶店的落地玻璃櫥窗，看著坐在窗邊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對一個有夫之婦牽腸掛肚。
這份感情無法宣之於口，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恥。
即便為了她心急如焚的趕回來。
他也只敢像現在這樣，遠遠看著她。
……
姜南跟姜菀葶吃過晚飯看完夜場電影才回家。
蔣弈行坐在客廳裏，正在跟下屬通話。
他拿起手機，將原本的外放切換為聽筒模式，放到耳邊，朝姜南招了招手。
姜南走到蔣弈行身旁，他攬著她的腰在自己腿上坐下。
“先就這樣。”蔣弈行道，“後續明天到公司再匯報。”
聽筒另一端的下屬，在放下手機那一刻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的卷王老板居然沒有命令他立刻馬上拿出解決方案，居然等明天再聽匯報。
他抹一把額頭冷汗，很好，多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蔣弈行丟開手機，把姜南抱住，低聲道：“這麽晚才回來。”
“跟妹妹看了場電影……”她的話音剛落，男人已經吮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吻很溫柔，溫柔到姜南沒辦法合理拒絕。
她閉上眼，就當是脫敏練習……
他取下她的眼鏡，又扯開她的發繩，直到如瀑青絲在他手中散落。
他的手掌在她頭皮上撫過，姜南被觸碰的身體酥/麻到痙攣。
男人手掌觸碰到禁忌區域時，姜南抓住他的手，“別……”
她被親的唇瓣水光瀲灩，眼尾帶著胭脂紅，明明反應劇烈，但她蹙著一雙柳葉眉，帶著朦朧水光的眼，在拒絕他。
“為什麽？”蔣弈行嗓音浸染了欲望的沙啞。
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她明明很喜歡他的觸碰他的愛撫。
“不行……”姜南阻止著他的手，咬牙堅持道，“至少要等到你想清楚，求婚之後……”
以她對蔣弈行的了解，一旦她同意了，他會每天都沒完沒了的要。這個底線絕對不能退讓，一旦退讓了，她就沒法喘息了。
蔣弈行看著姜南緋紅的臉頰，委屈的眼神，還是拿出了手。
他將姜南抱起來，再次吻上她的唇。
末了，他咬著她的唇瓣道：“我想好了。”
姜南擡起眼看他，面上保持鎮定，心裏暗藏緊張。
蔣弈行一遍遍吻啄她的唇，邊吻邊啞聲道：“我答應你。你想離婚，我們就離婚。你想要選擇權，我就把選擇權交給你。只要是你想的，我統統滿足你。”
“……”姜南驚疑不定的看著蔣弈行。
他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他甚至展現出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妥協。
蔣弈行探入姜南口中，深深的攫取，用力的交纏。
他不是月光，也不是妄想，他是她的丈夫，是下半輩子都會陪在她身邊的人。
直到姜南被吻的喘不過氣，蔣弈行把她打橫抱起，朝二樓走去。
“我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姜南掙紮了下。
“我想抱你。”男人勾起唇角，明亮燈光下，那張棱角鋒銳的臉龐仿佛被柔化，蘊藏著繾綣柔情。
姜南恍惚了下，迅速別過臉，不去看他。
蔣弈行把姜南抱到主臥才放下。
姜南去浴室洗澡，他去次臥洗澡。
深夜，姜南穿著睡衣走出浴室時，蔣弈行已經坐在床上等她。
姜南慢吞吞的走到床邊坐下，剛上床就落入蔣弈行的懷抱。
柔軟的真絲被褥中，蔣弈行將她圈在胸膛中，吻了半晌後，廝磨著她溫軟的脖頸道：“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姜南並不想他真的去籌備婚禮，借口罷了。
“你還是想想求婚吧，萬一我不滿意，不答應呢？”姜南故意反問道。
蔣弈行當即掐緊了她的腰，微瞇的雙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就算你不答應，我這輩子纏定你了。”
蔣弈行輕柔撫摸著她的身體，聲音也低柔，眼神透著無盡繾綣，“不過就要過年了，這個節骨眼離婚，你爸媽那邊不好交代，年後我們再離，離了我就向你求婚，好嗎？”
“好。”姜南應聲。
他什麽都答應她，還替她想的那麽周到，她只有說好。
蔣弈行把姜南收攏在懷中，輕吻她發絲，“我會盡力，給你滿意的求婚。”
兩人依偎在一起，逐漸都睡了過去。
同床共枕三年的人，不止是習慣對方的存在和氣息，是褪去一切糾葛後，源於本能的依賴。
……
歲末，姜南忙著買房子。
她先是把姜菀葶租住的那套房子買下。
姜菀葶是在房子全新的時候搬進去的，住了幾年，對周遭的一切都已經熟悉，也住習慣了。而且她在這個房子裏無論事業還是愛情都很順利。姜南便幹脆把這套房子買下送給她。
姜南把一切談好，才通知姜菀葶去簽合同。
姜菀葶得知後，整個人是懵的，直到看到購房合同，她很不淡定的把姜南拉出簽約中心。
“姐，這房子七百萬啊，我不能要！”姜菀葶堅決道，“姐夫要是知道他給你錢，你拿來給家裏人買房子，多不好啊！這不是一點點錢，這筆金額太大了！真的說不過去！”
“給我了，就是我的，我有自由支配權。”姜南道，“花出去的錢才是落袋為安，不然都是大餅。”
“那你給自己買，我真的不用！我會自己掙錢買的！”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需要時間。”姜南道，“這一套是姐姐的心意。趁著你還沒結婚，買一套自己的房子，以後沒有財產糾紛。”
……
姜菀葶眼淚都湧出來了，她抱住姜南撒嬌道：“姐……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回報你嘛……”
姜南拍了拍她的後背，“有個妹妹，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再說了，以後人生的路還長呢，姐姐總有需要你的時候。去吧，簽合同。”
姜菀葶站直身，堅定道：“等我有錢了，我就還給你。”
“行，去簽合同吧。”姜南把姜菀葶帶入會議室。
把姜菀葶的房子搞定後，姜南開始給自己看房子。
她在一周內選好一套大平層，談好價格後簽合同。
姜南買房子沒有刻意跟蔣弈行提起，但也沒有避著他。她有權利為自己購置房產。
蔣弈行並不在意她怎麽花錢，把錢交給她後就沒管資金動向。
簽購房合同那天，姜菀葶看著兩千多萬的合同金額，再次對姐姐已經成為富婆有了實感。
房子買在華新區，與之前住的高新區別墅南轅北轍，城市的兩端。
忙忙碌碌間，到了除夕這天。
為了不讓父母辛苦做一大桌子菜，接著又吃一周剩菜，姜南在安瀾酒店訂了酒席。
年夜飯的時間定在下午。
姜南還健在的奶奶和姥姥都被接了過來。
八個人圍坐大桌旁，談笑間，奶奶問道：“小南，過了今年你就三十了，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姥姥恍然大悟般道：“這麽快啊，南兒都三十了？在我心裏，一直都還是小姑娘呢。”
“什麽小姑娘，結婚都三四年了。”姜建業笑道，“馬上葶葶也要結婚了。”
“三十了，是得抓緊要孩子了。”姥姥對姜南道，“再晚對身體不好，還得給二胎騰出時間。”
“……”姜南扯了扯唇，大過年的，催生是慣常話題，聽聽就好了。
郭麗蓉對姜南身旁的蔣弈行笑道，“弈行，你們是得抓緊了。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吧，可以開始備孕了。不要只顧著工作，孩子也是頭等大事。”
蔣弈行點了點頭。
“我知道一個很靠譜的老中醫，特別擅長調養女人身體。”郭麗蓉拍著姜南的手道，“節後我去找人開方子，熬中藥給你吃。這次一定順順利利的。”
姜南有種窒息感湧上心頭，但她忍住了情緒，平靜道：“不聊這個了。”
“小南，你都三十了，真的得抓緊了。再蹉跎下去就是大齡產婦，到時候難受的還是你自己。”奶奶接口道。
姜南豁然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她離開包間，去洗手間冷靜自己快要瀕臨極限的情緒。
姜南走出洗手間，看到蔣弈行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你來幹什麽？”姜南問。
“老婆心情不好，過來看看。”蔣弈行牽起她的手，安慰道，“長輩喜歡操心，他們說他們的，我們自己決定自己的事。”
團年飯結束後，天色已黑，大家各自回家。
姜南原本打算去父母那邊坐坐，這會兒也沒了心情。
姜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
大城市越到過年越是清凈，街上的行人和車子都沒有那麽多了。
但城市煥然一新，四處張燈結彩，流光飛舞。
直到車子快要開到高速收費站，姜南恍然回神般，問駕駛座上的蔣弈行：“這是去哪兒？”
“帶你去散心。”蔣弈行道。
“……”姜南沒再追問了。
出了城市後，月明星稀，夜色清朗。
蔣弈行又驅車一個小時，來到周邊縣城。
車子停在郊外一片天然湖泊旁，周圍地勢開闊空曠。湖泊浩浩蕩蕩延伸至遠處，月光下，猶如鑲嵌了一塊巨大的鏡面。
姜南下車後，站在湖邊，心曠神怡道，“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
蔣弈行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煙花。
他將煙花放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對姜南招呼道：“老婆，過來。”
姜南走上前，蔣弈行把打火機遞給她，“你來點。”
姜南看著地面上擺放的煙花盒子，訝異的看向蔣弈行：“你還準備了煙花？”
“原本是為了陪老婆跨年準備的，被放鴿子了。”蔣弈行擡手覆在姜南腦袋上揉了下，調侃道，“現在用來歡度除夕也不錯。”
“點吧。”他把打火機放她手裏。
姜南蹲下身，叩開打火機，火苗竄起，夜風刮過，火苗東倒西歪，蔣弈行蹲在她身旁，擡手籠在一側。
姜南拉開他的手，“別把你的手炸傷了。”
“……”蔣弈行看向姜南，飽滿雙唇勾出淺淺笑意，“謝謝老婆關心。”
小火苗映出男人眉眼間的溫柔與專註。
姜南用火苗點上引線，頓時燃起劈裏啪啦的火花。
她拉著蔣弈行起身往回跑。
今天除夕，她特地打扮了一番，化上淡妝，戴著隱形眼鏡，披肩長發用發飾在一側松松挽起。上身寬松慵懶的紅色針織羊絨衫，搭配淺色絲質飄逸長裙，打底襪下是黑色短靴。
姜南一邊跑一邊往回看。
隨風飄揚的長發擦過蔣弈行臉頰，裙擺拂過男人休閑西褲。
她的註意力都在煙花上，她身旁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
拉開的距離已經足夠時，姜南停下腳步，轉身看去。
五彩繽紛的水母煙花，旋轉著沖上夜空，織成一張此起彼伏的絢爛光網，姜南驚嘆出聲，目不轉睛的看著，唇角彎出弧度。
她就是喜歡這些美麗無用的東西，能夠為她提供巨大的情緒價值。
蔣弈行站在姜南身旁，手臂環在她肩上，垂眸看著她的笑容。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她笑。不只是因為她笑起來好看，他心裏還會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感。
一組煙花放完後，蔣弈行接著去布置，依舊是交給姜南點燃。
姜南來回跑動，快樂的不知疲倦。
等到車裏的煙花放完後，蔣弈行把車頂的旋轉扶梯放下來，對姜南道：“你去車頂上，我給你拍照。”
姜南詫異的看著蔣弈行道：“你去哪裏進修了嗎？居然還知道車頂拍照出片。”
蔣弈行揚眉道：“人總得進步。”
姜南走到車邊，順著扶梯爬到了車頂坐下。
蔣弈行從車子後座拿出一個單反相機和一個對講機，退開到合適距離。
蔣弈行拿起對講機道：“準備。”
姜南以為是在跟她說話，調整了一下坐姿，擡頭看夜空。
“三、二、一。”男人低醇聲音響起。
姜南保持著遙望夜空的POSE。
隨著那聲“一”落下——
湖對岸陡然沖上一排煙花，巨大的爆裂的聲音，響徹天際！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幕中紛紛揚揚的爆開，拖拽著長長的尾巴，炸出大片大片雲朵般的華彩，燃亮了湖岸的天際線。
姜南坐在車頂上，毫無心理準備，呆呆的看著。
煙花持續沖上天際，越來越多的火焰擁擠著叫囂著渲染著夜空。姜南宛如做夢般，清亮的瞳孔裏映出煙花的倒影，驚心動魄的壯美，令她心潮起伏，大腦空白，只有震撼。
蔣弈行拿著單反，為車頂上的姜南與煙花一起拍照。
這是他提前踩點過的位置，夜空的煙花與車頂的人完美同框，沒有任何遮擋和阻礙。
第一組聲勢浩大的七彩祥雲燃放完畢，姜南回過神，轉頭看向蹲在不遠處拍照的蔣弈行。
蔣弈行抓拍了一張她直直看過來的照片。
蔣弈行站起身，問道：“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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