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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他徹底被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懼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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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他徹底被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懼給……

九點半, 經理詢問:“蔣先生,要不要先上菜?”

就算沒等著人,也別虧待自己啊。

“暫時不用。”蔣弈行道。

他毫無食欲。

十點半。

餐廳內的樂隊還在持續演奏。

服務生們逐漸不敢露臉, 就怕觸黴頭。

經理在後廚左右為難,不敢再上前問詢。以為承接了大佬的生意, 結果是看了大佬的笑話。

這一整晚, 活像個望妻石。

直到十一點, 餐廳打烊, 經理無奈上前道:“蔣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蔣弈行的目光由窗外收回來, 緩緩站起身, “好。”

蔣弈行離開餐廳,走在大街上。

跨年夜的晚上格外熱鬧,即便已是深夜,街上仍是人流洶湧。

蔣弈行拿出手機, 再次給姜南打電話, 仍是無人接聽。

或許她現在已經回家睡覺了?

蔣弈行回到停車場,開車回家。

到家時已經接近十二點。

蔣弈行徑自去往二樓臥室, 他咬牙切齒的想, 就算她在睡覺,他也一定要狠狠吻她,作為她一天不搭理他的補償。

蔣弈行敲門,無人應聲。

斷斷續續敲了三次後,還是無人應聲。

蔣弈行按下指紋解鎖, 推開房門。

房內一片幽暗,但蔣弈行還是一眼看到,房中央的大床上空無一人。

他轉而去浴室, 衣帽間到浴室,都是一片幽黑。

蔣弈行把別墅內所有燈都喚醒,四下亮如白晝。

他從樓上到樓下,到處走了一遍,家裏空無一人。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額角青筋直跳。

他坐在沙發上,再次給姜南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蔣弈行攥著手機的手指在發顫,白皙的指骨泛出青色。

他一只手死死捏著手機,一只手用力揉著額頭,不斷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半夜十二點的手機鬧鐘響起。

這是他下午定的鬧鐘,備註為:為老婆放煙花。

此時,手機鬧鐘在空曠寂靜的別墅內持續響著。

新的一年到來之際。他徹底被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懼給逼瘋,顫抖著手關掉鬧鐘,起身大步離開別墅。

……

海灘邊,幾人圍坐在篝火旁。

周琳聽完一曲彈唱後,對姜南道:“你不是也會彈吉他嗎,大學時還表演過呢,來一曲。”

姜南尷尬笑道:“我那在社團學的,最低端的青銅選手,這幾年也忘的差不多了。”

“哎呀,湊個熱鬧,好玩嘛。”周琳慫恿道,“我一直覺得你唱歌好聽,嗓音甜甜軟軟又清澈,高音也能唱上去。”

楊摯聽他們這一說,跑到表演歌手那裏,把吉他借過來,不由分說的塞給了姜南,“你這一晚上盡喝椰汁了,好歹唱首歌給大家聽聽。”

姜南無措的看著懷裏的吉他,“不是,我真忘的七七八八了……”

“那就亂彈,高興就好!”周琳帶頭鼓掌。

大家跟著鼓掌。那些不認識的人,被氛圍帶動,也在為姜南鼓掌。

姜南輕籲一口氣,無奈的笑了下,擡起手,輕輕撥弄了下琴鍵。

她在大學時報的吉他社團,學了一點皮毛而已,畢業後被忙碌的工作無限壓榨,就沒再碰了。公司年會上,同事們表演的都是鋼琴大提琴等有藝術門檻的東西,她那點皮毛提都不好意思提,她甚至害怕蔣弈行看到她笨拙的一面。

不過這一刻,姜南的心情很放松,玩玩而已,大家不會對她的演出抱有期望,她也沒有思想包袱。

姜南試了一會兒音律,找回塵封在記憶裏的旋律。

幸好她的記性還不錯,慢慢的,她指尖有了成段的旋律。

“怎麽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我什麽都能放棄/但今天難離去……”

“你並不美麗/但是你可愛至極/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周遭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聽姜南唱歌。

簡單的旋律,伴著女聲的淺吟低唱,和著海風,別有一番韻味。

李彥錚與姜南隔著兩個位置,這一刻,他無需眼神閃躲,可以像所有人一樣光明正大的看她,可以一直看她。

姜南穿著度假風的吊帶長裙,裙擺在沙灘上隨意鋪開,今晚出來玩沒有戴眼鏡,束成低馬尾的長發因為剛才的玩鬧散開。柔軟的黑發隨風輕揚,拂過眉眼唇間。

似是覺得癢,她擡手撩了一下頭發,撥至一側,露出完整的側臉。

姜南神色放松慵懶,手指繼續撥弄吉他,彈唱著輕慢小調。

“也許你不曾想到/我的心會疼/如果這是夢/我願長醉不覆醒……”

“我曾經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許在等你到來/也許在等你到來……”

李彥錚一瞬不瞬的看著姜南,月光下的她那麽好看,伴著潮汐的歌聲那麽好聽。

可是,隔著兩個人的位置,就像一道他不能逾越的紅線。

姜南一首歌唱完,眾人給予熱烈的掌聲。

姜南站起身,掀起裙擺,有模有樣的做了個謝幕禮,“謝謝大家。”

零點快要到來時,沙灘上方起飛了一批無人機,在夜空中變幻出數字。

大家跟著那些數字,一起倒計時。

”10——”

“9——”

“8——”

……

周琳閉上眼道:“許個新年願望吧,希望明年發大財!再泡個帥哥!”

江佳怡:“希望家人新的一年平安健康!”

周覓:“希望明年的考試一路綠燈全過!”

楊摯:“我要娶女神,走上人生巔峰!”

“3——”

“2——”

“1——”

最後一秒結束,無人機在夜空中變成“新年快樂”四個大字。

姜南閉上眼許了一個新年願望。

——2025年順利離婚,開始全新的人生。

李彥錚看向夜空中的無人機,心中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願望。

他這一生太過順遂,沒有願望,只有想和不想。

李彥錚下意識看向閉眼許願的姜南。

那就把他的願望送給她吧,希望她稱心如意,實現自己的新年願望。

喧囂散場,姜南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是後半夜一點。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充電,轉身去浴室洗澡。

……

申州。

蔣弈行離開別墅,開車前往姜南妹妹姜菀葶的住處。

結婚三年,她沒有過夜不歸宿的情況,只在鬧離婚風波時搬到妹妹那裏住了一段時間。

當姜南不在家,蔣弈行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姜菀葶家。

他來到大門前,敲門半晌,無人應答。

蔣弈行轉而給姜菀葶打電話。

姜菀葶睡的迷迷糊糊間,被手機鈴聲吵醒,她踢了一腳身旁的徐思睿道:“把電話掛了。”

徐思睿撈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蔣弈行”三個字,瞬間清醒過來。

他畢恭畢敬的坐起身,靠在床頭接電話,“蔣總,您好。”

蔣弈行聽到男人聲音,眉頭下意識蹙了下,“姜南跟你們在一起嗎?”

“沒有,沒有。”徐思睿連聲應道,“我跟葶葶兩個人出來玩的。”

大過節的怎麽會拆散他們夫妻,單獨約南姐一個人出來玩。

徐思睿響起姜菀葶下午提起姜南,又道:“我聽葶葶說,南姐跟同事一起去了海島玩。”

直到掛斷這通電話,蔣弈行才找回自己的神智,想起他的手機能看到姜南的手機位置。

這不是他在她的手機做了什麽手腳,而是當初姜南設置的互相查看對方手機位置。

她用了一個很合適的理由,說萬一手機丟了好找回來,其實她私心裏是更想知道蔣弈行在哪兒。他太忙了,經常顧不上回應她,她不想一再打擾,只能通過他的具體位置來獲得安全感。

蔣弈行查看定位,確定姜南在三亞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這一晚上經歷了太多情緒波動,這一刻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怒火,只是被更深的無力感席卷。

……

三亞,酒店房間。

姜南被敲門聲吵醒,被迫從睡夢中抽離出來,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李彥錚。

“幹嘛呀?”她倚靠在門框上,兩眼迷蒙的仿佛睜不開,幽怨的問道,“大半夜的有什麽事不能電話說嗎?”

李彥錚將目光落在她要閉不閉的眼睛上,指著腕間的手表道:”現在是早上了,昨晚不是說要趕海嗎?”

“啊?”姜南醒神一般,錯愕看他,“早上了?”

“是,但是天還沒完全亮。”李彥錚道,“我打你電話關機,才過來敲門。”

“……”

“我看你還沒睡醒,今天就算了,你接著睡吧。”李彥錚轉身就走。

“別!”姜南抓住他的手臂,“你等我一下,十分鐘就好,我馬上來。”

說完,她松開手,回到房裏關上門。

李彥錚站在原地,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臂。

之前在申州是冬天,大家都穿著厚實的外套,即便偶爾有肢體接觸也都隔著衣服。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肌膚的觸碰。

十分鐘後,姜南換上背心和寬松休閑的牛仔短褲,外面搭配一件中長款真絲長袖襯衫防風防曬用,腳下踩著厚底拖鞋。長發隨意的揪成丸子頭,用清水洗一把臉,戴上眼鏡就出來了。

這麽大清早的,出門全靠意志力,根本沒心思倒騰自己,反正也就幾個同事。

姜南斜挎一個隨身小包,關上房門,對站在門外的李彥錚道:“走吧。”

李彥錚一扭頭,被那雙雪白的長腿晃了下眼睛。

他迅速轉身,邁步前行。

姜南快步跟在他身旁,問道:“他們都起來了嗎?”

“周琳和楊摯起來了,另外兩個想睡覺不去了。”李彥錚道。

“哦。”

四人在酒店大廳會和。周琳帶上了昨天準備的全家桶趕海套餐,水桶,小鐵鏟、小耙子、手套等一應俱全,還都是多人份的。

楊摯帶上了他的單反相機,“我不僅要趕海,還要看日出。”

“哇!是攝影師!”周琳興奮道,“多給我和南南拍美照!一張二十,特別出片的人生美照一張兩百!”

姜南笑道:“那我只拍二十的。”

“沒關系,南姐,我會找蔣總買我的照片。”楊摯調侃道,“我相信,一張兩萬不是夢。”

“走了。”李彥錚大步前行。

這三人當即跟上。

他們打車前往趕海的地方。

計程車停下時,楊摯率先帶著他的單反坐上前排,“我比較占地方,就不跟兩位女士在後面急了,辛苦你了,錚哥。”

李彥錚:“……”

周琳拉開後座車門坐上去,李彥錚看向姜南問:“是擠一擠還是再打一輛車?”

“三個人也不算很擠,沒必要再打車。”姜南坐了進去。

兩個女生挨在一起,給李彥錚留了大半個位置的空間。

天色昏昧,車子行駛在路上。

車內幾人都是昨晚後半夜睡,這會兒哈欠連天。

周琳靠在姜南肩膀上道:“我先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姜南靠著椅背,不知不覺間也閉上了眼睛。

前座的楊摯睡的更舒坦了。

只有李彥錚保持清醒,看著前方道路。

隨著司機一個拐彎,姜南的腦袋倒在了李彥錚肩頭。

李彥錚一動不動,身體僵直。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下姜南的腦袋,她順勢導向了周琳那邊,兩個女孩子靠在一起。

李彥錚長籲一口氣,看向窗外。

短暫的肌膚相觸消失,他的身體好像殘留了某種成癮性物質,格外空虛。

……

申州國際機場。

天還沒亮時,蔣弈行站在了航站樓的檢票口外。

這是今天最早一趟航班。

前來趕飛機的旅客都是滿臉困倦,在椅子上坐的東倒西歪。

唯有他,頎長身形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墻前,目如鷹隼,看著灰蒙蒙的遠方。

男人修長手指攥著機票,胸腔內漲滿的情緒,每一秒都似要迸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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