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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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這婚離不了。
蔣弈行看出姜南很生氣, 他的情緒反而平穩了。
他慢聲解釋道，“我說過，周言熙只是合作關系, 我跟她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來往。”
“你就算想給我定罪, 也得拿出證據吧？”蔣弈行把問題拋給她。
“對。”姜南點頭, “我沒有證據。”
她從頭到尾就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可是我不需要證據, 我就是覺得你不配。”姜南擡眼看蔣弈行, “我去酒店找你，她給你送早餐, 我做手術的時候, 你跟她喝酒碰杯，我們上午申請離婚，晚上你就陪她逛街……”
她清淩淩的雙眼筆直看著他，清晰又堅定道：“你的所作所為, 不配讓我留在這段婚姻裏。”
蔣弈行迎上那道目光, 一股窒息感直沖腦門。
他克制住情緒，解釋道：“她送早餐, 只是為了順利開展後續合作的一種示好行為, 我並沒有讓她在房間裏停留。那時候我就說了，你可以找酒店調取走廊監控。她進門不超過三分鐘。”
“至於你做手術那次，我知道你出意外後，第一時間趕來了醫院。那只是商務應酬，恰好她在而已。”蔣弈行頓了頓, 又道，“申請離婚那天，是周言熙父親邀請我去參加飯局, 就在那家商場裏。我沒那麽閑陪她逛街。”
“巧舌如簧。”姜南聽了他的辯解，冷聲反問，“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她對你很感興趣嗎？”
蔣弈行眉梢微挑，“她對我感興趣？”
隨即漠然嗤笑，“我有幾分心思放在她身上？還琢磨她是不是對我感興趣？”
在他看來，周言熙只不過是個不錯的棋子。兩人的來往僅限於公事範疇。脫離工作，他不會多花一秒鐘去想跟她有關的事。
眼見姜南臉色冰冷，蔣弈行正色道：“我知道她對這次合作很感興趣，她也對進軍AI領域很感興趣，其他的，都跟我無關。 ”
蔣弈行拿出手機，“你可以看聊天記錄以及通話記錄。不放心的話，你現在就拿著手機，去找專業人士，看我有沒有刪除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姜南沒有動。
蔣弈行走上前，拉起姜南的手，把手機放在她掌心。
蔣弈行包握著姜南的手掌，道：“之前你提到周言熙，我以為你只是情緒敏感在找茬。這麽多年了，你對我總該有基本的信任和了解吧？”
“我什麽時候跟女人有過牽扯？我身邊的異性，哪一個你不認識？哪一個不是公事往來？亂七八糟的局，我從沒有參與過，只要能帶上你的場合，我都會帶上你。我的工作安排、日常行程，對你完全透明。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因為這個質疑我？”
姜南輕笑一聲，抽回手。
他的解釋，並沒有讓她多好受。
他越是表現的清白坦蕩，她越是覺得自己可笑。
他的世界天空海闊，他的事務龐雜繁多，他無心理會一個女人對他拋媚眼。
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卻因此水深火熱，倍感煎熬。
進入這段婚姻後，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了他。而他，一如既往的傲慢，專註於自己的事業。他不止看不到女人對他拋媚眼，他也看不到枕邊人的痛苦。
一個站在頂峰，向下俯視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姜南的心臟在發顫，逼回眼底朦朧的水汽，面上異常平靜道：“就算你跟她沒有糾葛，今天的記者是她叫來的。她屢次對我出言不遜，甚至打壓我的工作。她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而你，作為我的丈夫，對此一無所知，跟她保持友好合作關系。你說她會不會覺得，你對她也有興趣？”
蔣弈行：“……”
姜南的控訴，完全出乎蔣弈行意料。他一直以為，就算姜南有再多情緒，再多埋怨，至少在男女關系上，她不會有任何不滿。他根本沒有心思跟任何女人糾纏，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時間。
“抱歉，這個是我疏忽了。”蔣弈行擡手揉了揉眉心，道：“如果是因為她，這個婚，更不用離了。這完全是莫須有的事情。”
“不。”姜南緩聲道，“不只是因為她。”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一場痛徹心扉的手術，不過是徹底掏空了她心中的愛意。
她終於看清了這幾年，她在這段婚姻中的下位者角色。
一直就沒有平等過，一直是他高高在上，她遷就討好。
她傾盡所有，給他全心全意的愛。
但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在他眼裏，她只是一個聽話好用的婚姻工具人罷了。
姜南定定的看著蔣弈行，“這一個月冷靜期，我想的特別清楚，我就是要離婚。”
蔣弈行轉過身，背對著姜南，雙臂抱胸，深吸一口氣。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姜南在部門聚會上喝醉了，被男人扶抱著，有說有笑的場景。
那股難以克制的強烈又尖銳的戾氣，沖撞著蔣弈行的胸腔，令他眼神陰沈，臉色鐵青。他無法想象，離婚之後，她跟另外一個男人一起生活。
蔣弈行頭也不回道：“事情鬧到現在這一步，不可能離婚。不能因為你的情緒，毀了我的名譽，毀了創行的根基。這是一群人的心血，不是我一個人的。”
“這不是我的責任，是周言熙惹出來的事。”姜南道。
“她的賬，我會清算。”蔣弈行轉過身，看著姜南道，“但是這婚，我不可能離。”
姜南緊抿雙唇，雖然沒有出聲，整個人呈現出抗拒的姿態。
蔣弈行走近她，采取懷柔政策，低聲安撫道：“我既不限制你的工作，也沒有管控你的自由。只要不離婚，你想怎麽過就怎麽過。繼續做這個蔣太太，對你只有好處。你何必固執，非要鬧得兩敗俱傷？難道你對創行就沒有感情嗎？”
“沒有。”姜南冷淡開口，“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明年我就增持股份。”蔣弈行扶上姜南的肩膀，“我向你承諾，開年增持10%。”
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既然她把他當潛力股投資，想要回報，那他就給她看得見的回報。
姜南擡眼看他，扯動唇角，“蔣總真舍得下本。”
開年增持10%，等於送她5%的股份。
以創行的體量，5%的股份已經非常可觀。
蔣弈行接著道：“你不是在投行嗎？我可以保證，如果創行上市，交由你指定的人負責。”
姜南沈默片刻，忽而開口道：“我還要六千萬資金。”
蔣弈行雙眼微瞇，盯著姜南。
姜南接著道：“這錢今天必須到賬。”
蔣弈行舌尖抵著後牙槽，哼笑：“到賬之後，你就同意撤銷離婚申請？”
“不。”姜南否認，“不撤銷，冷靜期可以順延一個月。如果你在接下來一個月內增持股份，我們就撤銷離婚申請。”
蔣弈行愈發牙癢癢了。
姜南理所當然道：“增持那麽多股份可不容易，我怎麽知道，你能不能做到？萬一你這只是空頭支票呢？”
“……”蔣弈行氣得笑了出來。
他自認為是一個很理性很清醒的人。
但是面對此刻的姜南，他發現自己還是略遜一籌。
姜南沒有催他，淡道：“現在民政局也下班了，午休時間你好好考慮。”
姜南轉身離去，蔣弈行立馬抓住她的手，“你去哪兒？”
“我去吃午飯。”姜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們兩點在這裏見。”
姜南獨自走出民政局大門，來到停車場，把車子開到附近的商場，背上她的電腦包，找了一家相對安靜的粵菜餐廳吃午飯。
剛吃完午餐，她的手機短信收到消息，銀行卡到賬六千萬。
姜南輕籲一口氣，慢慢的數著那些0，確定是六千萬後，又開始懊悔。
她該要一個億的！
還是太保守了，太低估他的實力了。
姜南拿出電腦，放在桌面上，重新開啟了一個文檔。
輸入標題《婚內協議》。
經過這一番離婚糾紛，和經歷的磋磨打壓，姜南對這個社會的地獄模式有了深刻認知。吃了那麽多虧，她現在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況，周言熙還急著上位，她按兵不動，她的如意盤算就落空了。
現在蔣弈行言之鑿鑿的說他跟周言熙什麽都沒有，一旦離了，他恢覆單身，沒有任何道德枷鎖，又被周言熙溫柔小意死纏爛打，他們倆未必不會在一起。
這也是周言熙一邊在蔣弈行那邊裝白茶，一邊瘋狂挑釁她的原因吧？
她太希望她騰出位置，給她名正言順上位的機會。
周言熙說討厭她？
巧了，她現在也極度厭惡她。
蔣弈行未來跟任何女人在一起，都不關她的事。
唯獨周言熙。她看不起的底層人，偏要成為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姜南敲敲打打，刪刪改改，利用午餐時間，擬定了一份冷靜期的婚內協議。
下午兩點，她把車開回民政局的停車場，下車後，走入大樓內。
蔣弈行已經坐在裏面等待。
“錢收到了嗎？”他問她。
姜南點頭，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讚美，“蔣總終於變大方了。”
蔣弈行：“……”
上一次談判他分毫不讓，只是為了讓她放棄離婚。
她陪他這麽多年，他不至於在物質方面虧待她。
姜南遞給他一份協議，“你看看，沒有異議的話就簽字。”
蔣弈行接過那張協議，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前面幾條他完全沒問題，婚內雙方不能有任何違背公序良俗的行為，不能有出軌和異性暧昧行為。可是，後面的要求就越來越離譜了……
蔣弈行質問，“既然不離了，我們就是正常夫妻，為什麽要分房？”
“現在還在冷靜期……”姜南面色沈靜，有理有據道，“我也需要一段時間來考察你，徹底打消對婚姻的疑慮。”
蔣弈行鋒利的下頜線條緊繃，他無法接受無性婚姻。
姜南見他臉色沈郁，率先道：“不願意就算了，我們沒有繼續談的必要。如果性-生活，比你的公司還重要，就不要再說什麽一群人的心血了。”
“……”蔣弈行咬著後牙槽，半晌，沈聲問，“這份協議，僅限於這段時間，是不是？只要最後撤回離婚申請，我們就能正常過日子了？”
“是。”姜南應聲，“但前提是，你在這一個月內，好好表現，且兌現增持股份的承諾。”
蔣弈行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手掌扶著脹痛的腦門，無奈道：“行吧。”
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你還有什麽疑問嗎？”姜南問。
蔣弈行不得不打起疲憊的精神，再次拿起協議。
這一場談判，比他經歷的任何一場商業談判都要心累，而且無比被動。
“任何時候，不得追問、幹預你的行蹤，又是什麽意思？”蔣弈行指著其中一條問。
“意思是，無論我在幹什麽，出門聚會或者在公司加班，不要管我，不要接我。”
“太晚的話，我會擔心你的安危。”蔣弈行道。
“可以安排司機。”姜南道，“你自己就不必出現了。當然，我知道你忙，未必有時間，只是提前說清楚。”
“為什麽？”蔣弈行不滿道，“我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丈夫嗎？連接你都不行？”
雖然他以往也沒有多少時間去接她，但是被取消這項權利，又令他格外介意。
“你可以理解為，我想要絕對的自由，不想被幹涉。”姜南解釋道，“你去接我，我有種被管控的感覺。你不是說了，我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不管我嗎？”
蔣弈行：“……”
被回旋鏢精準命中。
“還是說，你之前說的話，只是信口開河，哄騙我的？”姜南問。
“不是……”蔣弈行擡手捏了捏眉心，頭痛的無以覆加。
他想要她留在婚姻裏，願意讓她過的隨心所欲一點。但是，當這種想法，被她用具體的細節表達出來，他心理上很難接受。
蔣弈行不禁想起姜南曾經在崗時，跟那些高管一條條錙銖必較核對賬目時。
他確實是這幾年過的太舒坦了，忘了她人畜無害的外表下，也有渾身帶刺的本領。
蔣弈行從大衣口袋裏拿出煙盒和打火機，下意識想抽根煙緩解情緒。
手指摩挲著打火機的紋路，想起姜南在一旁，在掌心打了個轉，又被他裝進了口袋裏。
“如果你不是騙我的話，那這一條沒有任何問題，就過了。”姜南總結。
蔣弈行不想再看那張協議了，越深究越心煩。
只要他不想離婚，就只能接受這種不平等條約，度過這次風波。
蔣弈行道：“我得加一條，在必要場合，作為蔣太太，你必須配合我，維持我們夫妻恩愛的體面。”
“怎麽樣算是必要場合？”姜南問。
“在一些公開場合，或重要應酬場合。”蔣弈行道，“只要涉及到個人名譽和企業形象，你得全力配合。”
姜南略一思忖，點下頭，“好。”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也是他的核心訴求。
姜南打開筆記本電腦，修改文檔上的電子版。
蔣弈行看著她專註又高效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修改完畢，姜南把電腦屏幕朝向蔣弈行，“你看看，可以嗎？”
“行。”蔣弈行吐出一個字，又嘲弄道，“需要弄一份那麽細致的協議嗎？還是你沒有信心，我能增持10%的股份？”
“有備無患。”姜南保存之後，把文檔導入到U盤中，“這是為了讓我們在冷靜期和睦相處。”
姜南走到打印的地方，將協議打印出一式三份，鋪在桌面上，又給蔣弈行遞上一支筆。
蔣弈行按下筆頭，逐一簽下龍飛鳳舞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蔣弈行心裏只有一個感覺——割地賠款，任人宰割。
他唯一的心理安慰便是，只要一個月後撤掉離婚申請，一切都會恢覆如常。
姜南站在一旁拿出手機，錄下他簽字的視頻。
姜南簽完自己的名字後，遞一份協議給蔣弈行，“我們一人留存一份，另外一份我會拿去公證。”
裏面有涉及股權和財產部分，公證了她更放心。
蔣弈行接過那張紙，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以。”姜南爽快應聲。
兩人走出民政局大門時，不遠處又有一群記者聚攏過來。
姜南蹙起眉頭，“她是陰魂不散嗎？怎麽沒完沒了？”
蔣弈行：“……”
這些記者是他安排的，行之有效的招數當然要學習。
但他不介意讓周言熙背個黑鍋，淡冷應道：“是啊。陰魂不散。”
蔣弈行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靠近姜南身旁，環上她的腰，將她輕輕摟住。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現在得勞煩蔣太太，澄清那些莫須有的婚變傳聞，對外界證實我們夫妻恩愛。”
姜南：“……”
剛簽的協議，條款還熱乎著。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會盡量當一個好演員。
蔣弈行摟著姜南的腰邁下臺階，當記者圍上來時，他收緊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掌。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者問道：“兩位從民政局出來，是已經離婚了嗎？”
“當然不是。”姜南微笑道：“我和蔣先生結婚三載，感情深厚，這婚離不了。”
“那你們怎麽會出現在民政局？”記者又問。
姜南從容笑道：“之前是有一點小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我和蔣先生都很珍惜我們這個家。”
仿佛要印證姜南的話，蔣弈行側過身，輕輕挑起姜南的下巴——在她逐漸變化的目光中，蜻蜓點水般吻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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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弈行看出姜南很生氣, 他的情緒反而平穩了。
他慢聲解釋道，“我說過，周言熙只是合作關系, 我跟她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來往。”
“你就算想給我定罪, 也得拿出證據吧？”蔣弈行把問題拋給她。
“對。”姜南點頭, “我沒有證據。”
她從頭到尾就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可是我不需要證據, 我就是覺得你不配。”姜南擡眼看蔣弈行, “我去酒店找你，她給你送早餐, 我做手術的時候, 你跟她喝酒碰杯，我們上午申請離婚，晚上你就陪她逛街……”
她清淩淩的雙眼筆直看著他，清晰又堅定道：“你的所作所為, 不配讓我留在這段婚姻裏。”
蔣弈行迎上那道目光, 一股窒息感直沖腦門。
他克制住情緒，解釋道：“她送早餐, 只是為了順利開展後續合作的一種示好行為, 我並沒有讓她在房間裏停留。那時候我就說了，你可以找酒店調取走廊監控。她進門不超過三分鐘。”
“至於你做手術那次，我知道你出意外後，第一時間趕來了醫院。那只是商務應酬，恰好她在而已。”蔣弈行頓了頓, 又道，“申請離婚那天，是周言熙父親邀請我去參加飯局, 就在那家商場裏。我沒那麽閑陪她逛街。”
“巧舌如簧。”姜南聽了他的辯解，冷聲反問，“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她對你很感興趣嗎？”
蔣弈行眉梢微挑，“她對我感興趣？”
隨即漠然嗤笑，“我有幾分心思放在她身上？還琢磨她是不是對我感興趣？”
在他看來，周言熙只不過是個不錯的棋子。兩人的來往僅限於公事範疇。脫離工作，他不會多花一秒鐘去想跟她有關的事。
眼見姜南臉色冰冷，蔣弈行正色道：“我知道她對這次合作很感興趣，她也對進軍AI領域很感興趣，其他的，都跟我無關。 ”
蔣弈行拿出手機，“你可以看聊天記錄以及通話記錄。不放心的話，你現在就拿著手機，去找專業人士，看我有沒有刪除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姜南沒有動。
蔣弈行走上前，拉起姜南的手，把手機放在她掌心。
蔣弈行包握著姜南的手掌，道：“之前你提到周言熙，我以為你只是情緒敏感在找茬。這麽多年了，你對我總該有基本的信任和了解吧？”
“我什麽時候跟女人有過牽扯？我身邊的異性，哪一個你不認識？哪一個不是公事往來？亂七八糟的局，我從沒有參與過，只要能帶上你的場合，我都會帶上你。我的工作安排、日常行程，對你完全透明。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因為這個質疑我？”
姜南輕笑一聲，抽回手。
他的解釋，並沒有讓她多好受。
他越是表現的清白坦蕩，她越是覺得自己可笑。
他的世界天空海闊，他的事務龐雜繁多，他無心理會一個女人對他拋媚眼。
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卻因此水深火熱，倍感煎熬。
進入這段婚姻後，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了他。而他，一如既往的傲慢，專註於自己的事業。他不止看不到女人對他拋媚眼，他也看不到枕邊人的痛苦。
一個站在頂峰，向下俯視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姜南的心臟在發顫，逼回眼底朦朧的水汽，面上異常平靜道：“就算你跟她沒有糾葛，今天的記者是她叫來的。她屢次對我出言不遜，甚至打壓我的工作。她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而你，作為我的丈夫，對此一無所知，跟她保持友好合作關系。你說她會不會覺得，你對她也有興趣？”
蔣弈行：“……”
姜南的控訴，完全出乎蔣弈行意料。他一直以為，就算姜南有再多情緒，再多埋怨，至少在男女關系上，她不會有任何不滿。他根本沒有心思跟任何女人糾纏，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時間。
“抱歉，這個是我疏忽了。”蔣弈行擡手揉了揉眉心，道：“如果是因為她，這個婚，更不用離了。這完全是莫須有的事情。”
“不。”姜南緩聲道，“不只是因為她。”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一場痛徹心扉的手術，不過是徹底掏空了她心中的愛意。
她終於看清了這幾年，她在這段婚姻中的下位者角色。
一直就沒有平等過，一直是他高高在上，她遷就討好。
她傾盡所有，給他全心全意的愛。
但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在他眼裏，她只是一個聽話好用的婚姻工具人罷了。
姜南定定的看著蔣弈行，“這一個月冷靜期，我想的特別清楚，我就是要離婚。”
蔣弈行轉過身，背對著姜南，雙臂抱胸，深吸一口氣。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姜南在部門聚會上喝醉了，被男人扶抱著，有說有笑的場景。
那股難以克制的強烈又尖銳的戾氣，沖撞著蔣弈行的胸腔，令他眼神陰沈，臉色鐵青。他無法想象，離婚之後，她跟另外一個男人一起生活。
蔣弈行頭也不回道：“事情鬧到現在這一步，不可能離婚。不能因為你的情緒，毀了我的名譽，毀了創行的根基。這是一群人的心血，不是我一個人的。”
“這不是我的責任，是周言熙惹出來的事。”姜南道。
“她的賬，我會清算。”蔣弈行轉過身，看著姜南道，“但是這婚，我不可能離。”
姜南緊抿雙唇，雖然沒有出聲，整個人呈現出抗拒的姿態。
蔣弈行走近她，采取懷柔政策，低聲安撫道：“我既不限制你的工作，也沒有管控你的自由。只要不離婚，你想怎麽過就怎麽過。繼續做這個蔣太太，對你只有好處。你何必固執，非要鬧得兩敗俱傷？難道你對創行就沒有感情嗎？”
“沒有。”姜南冷淡開口，“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明年我就增持股份。”蔣弈行扶上姜南的肩膀，“我向你承諾，開年增持10%。”
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既然她把他當潛力股投資，想要回報，那他就給她看得見的回報。
姜南擡眼看他，扯動唇角，“蔣總真舍得下本。”
開年增持10%，等於送她5%的股份。
以創行的體量，5%的股份已經非常可觀。
蔣弈行接著道：“你不是在投行嗎？我可以保證，如果創行上市，交由你指定的人負責。”
姜南沈默片刻，忽而開口道：“我還要六千萬資金。”
蔣弈行雙眼微瞇，盯著姜南。
姜南接著道：“這錢今天必須到賬。”
蔣弈行舌尖抵著後牙槽，哼笑：“到賬之後，你就同意撤銷離婚申請？”
“不。”姜南否認，“不撤銷，冷靜期可以順延一個月。如果你在接下來一個月內增持股份，我們就撤銷離婚申請。”
蔣弈行愈發牙癢癢了。
姜南理所當然道：“增持那麽多股份可不容易，我怎麽知道，你能不能做到？萬一你這只是空頭支票呢？”
“……”蔣弈行氣得笑了出來。
他自認為是一個很理性很清醒的人。
但是面對此刻的姜南，他發現自己還是略遜一籌。
姜南沒有催他，淡道：“現在民政局也下班了，午休時間你好好考慮。”
姜南轉身離去，蔣弈行立馬抓住她的手，“你去哪兒？”
“我去吃午飯。”姜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們兩點在這裏見。”
姜南獨自走出民政局大門，來到停車場，把車子開到附近的商場，背上她的電腦包，找了一家相對安靜的粵菜餐廳吃午飯。
剛吃完午餐，她的手機短信收到消息，銀行卡到賬六千萬。
姜南輕籲一口氣，慢慢的數著那些0，確定是六千萬後，又開始懊悔。
她該要一個億的！
還是太保守了，太低估他的實力了。
姜南拿出電腦，放在桌面上，重新開啟了一個文檔。
輸入標題《婚內協議》。
經過這一番離婚糾紛，和經歷的磋磨打壓，姜南對這個社會的地獄模式有了深刻認知。吃了那麽多虧，她現在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況，周言熙還急著上位，她按兵不動，她的如意盤算就落空了。
現在蔣弈行言之鑿鑿的說他跟周言熙什麽都沒有，一旦離了，他恢覆單身，沒有任何道德枷鎖，又被周言熙溫柔小意死纏爛打，他們倆未必不會在一起。
這也是周言熙一邊在蔣弈行那邊裝白茶，一邊瘋狂挑釁她的原因吧？
她太希望她騰出位置，給她名正言順上位的機會。
周言熙說討厭她？
巧了，她現在也極度厭惡她。
蔣弈行未來跟任何女人在一起，都不關她的事。
唯獨周言熙。她看不起的底層人，偏要成為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姜南敲敲打打，刪刪改改，利用午餐時間，擬定了一份冷靜期的婚內協議。
下午兩點，她把車開回民政局的停車場，下車後，走入大樓內。
蔣弈行已經坐在裏面等待。
“錢收到了嗎？”他問她。
姜南點頭，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讚美，“蔣總終於變大方了。”
蔣弈行：“……”
上一次談判他分毫不讓，只是為了讓她放棄離婚。
她陪他這麽多年，他不至於在物質方面虧待她。
姜南遞給他一份協議，“你看看，沒有異議的話就簽字。”
蔣弈行接過那張協議，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前面幾條他完全沒問題，婚內雙方不能有任何違背公序良俗的行為，不能有出軌和異性暧昧行為。可是，後面的要求就越來越離譜了……
蔣弈行質問，“既然不離了，我們就是正常夫妻，為什麽要分房？”
“現在還在冷靜期……”姜南面色沈靜，有理有據道，“我也需要一段時間來考察你，徹底打消對婚姻的疑慮。”
蔣弈行鋒利的下頜線條緊繃，他無法接受無性婚姻。
姜南見他臉色沈郁，率先道：“不願意就算了，我們沒有繼續談的必要。如果性-生活，比你的公司還重要，就不要再說什麽一群人的心血了。”
“……”蔣弈行咬著後牙槽，半晌，沈聲問，“這份協議，僅限於這段時間，是不是？只要最後撤回離婚申請，我們就能正常過日子了？”
“是。”姜南應聲，“但前提是，你在這一個月內，好好表現，且兌現增持股份的承諾。”
蔣弈行靠在椅背上，長嘆一口氣，手掌扶著脹痛的腦門，無奈道：“行吧。”
到了這一步，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你還有什麽疑問嗎？”姜南問。
蔣弈行不得不打起疲憊的精神，再次拿起協議。
這一場談判，比他經歷的任何一場商業談判都要心累，而且無比被動。
“任何時候，不得追問、幹預你的行蹤，又是什麽意思？”蔣弈行指著其中一條問。
“意思是，無論我在幹什麽，出門聚會或者在公司加班，不要管我，不要接我。”
“太晚的話，我會擔心你的安危。”蔣弈行道。
“可以安排司機。”姜南道，“你自己就不必出現了。當然，我知道你忙，未必有時間，只是提前說清楚。”
“為什麽？”蔣弈行不滿道，“我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丈夫嗎？連接你都不行？”
雖然他以往也沒有多少時間去接她，但是被取消這項權利，又令他格外介意。
“你可以理解為，我想要絕對的自由，不想被幹涉。”姜南解釋道，“你去接我，我有種被管控的感覺。你不是說了，我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不管我嗎？”
蔣弈行：“……”
被回旋鏢精準命中。
“還是說，你之前說的話，只是信口開河，哄騙我的？”姜南問。
“不是……”蔣弈行擡手捏了捏眉心，頭痛的無以覆加。
他想要她留在婚姻裏，願意讓她過的隨心所欲一點。但是，當這種想法，被她用具體的細節表達出來，他心理上很難接受。
蔣弈行不禁想起姜南曾經在崗時，跟那些高管一條條錙銖必較核對賬目時。
他確實是這幾年過的太舒坦了，忘了她人畜無害的外表下，也有渾身帶刺的本領。
蔣弈行從大衣口袋裏拿出煙盒和打火機，下意識想抽根煙緩解情緒。
手指摩挲著打火機的紋路，想起姜南在一旁，在掌心打了個轉，又被他裝進了口袋裏。
“如果你不是騙我的話，那這一條沒有任何問題，就過了。”姜南總結。
蔣弈行不想再看那張協議了，越深究越心煩。
只要他不想離婚，就只能接受這種不平等條約，度過這次風波。
蔣弈行道：“我得加一條，在必要場合，作為蔣太太，你必須配合我，維持我們夫妻恩愛的體面。”
“怎麽樣算是必要場合？”姜南問。
“在一些公開場合，或重要應酬場合。”蔣弈行道，“只要涉及到個人名譽和企業形象，你得全力配合。”
姜南略一思忖，點下頭，“好。”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也是他的核心訴求。
姜南打開筆記本電腦，修改文檔上的電子版。
蔣弈行看著她專註又高效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修改完畢，姜南把電腦屏幕朝向蔣弈行，“你看看，可以嗎？”
“行。”蔣弈行吐出一個字，又嘲弄道，“需要弄一份那麽細致的協議嗎？還是你沒有信心，我能增持10%的股份？”
“有備無患。”姜南保存之後，把文檔導入到U盤中，“這是為了讓我們在冷靜期和睦相處。”
姜南走到打印的地方，將協議打印出一式三份，鋪在桌面上，又給蔣弈行遞上一支筆。
蔣弈行按下筆頭，逐一簽下龍飛鳳舞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蔣弈行心裏只有一個感覺——割地賠款，任人宰割。
他唯一的心理安慰便是，只要一個月後撤掉離婚申請，一切都會恢覆如常。
姜南站在一旁拿出手機，錄下他簽字的視頻。
姜南簽完自己的名字後，遞一份協議給蔣弈行，“我們一人留存一份，另外一份我會拿去公證。”
裏面有涉及股權和財產部分，公證了她更放心。
蔣弈行接過那張紙，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以。”姜南爽快應聲。
兩人走出民政局大門時，不遠處又有一群記者聚攏過來。
姜南蹙起眉頭，“她是陰魂不散嗎？怎麽沒完沒了？”
蔣弈行：“……”
這些記者是他安排的，行之有效的招數當然要學習。
但他不介意讓周言熙背個黑鍋，淡冷應道：“是啊。陰魂不散。”
蔣弈行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靠近姜南身旁，環上她的腰，將她輕輕摟住。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現在得勞煩蔣太太，澄清那些莫須有的婚變傳聞，對外界證實我們夫妻恩愛。”
姜南：“……”
剛簽的協議，條款還熱乎著。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會盡量當一個好演員。
蔣弈行摟著姜南的腰邁下臺階，當記者圍上來時，他收緊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掌。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者問道：“兩位從民政局出來，是已經離婚了嗎？”
“當然不是。”姜南微笑道：“我和蔣先生結婚三載，感情深厚，這婚離不了。”
“那你們怎麽會出現在民政局？”記者又問。
姜南從容笑道：“之前是有一點小誤會，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我和蔣先生都很珍惜我們這個家。”
仿佛要印證姜南的話，蔣弈行側過身，輕輕挑起姜南的下巴——在她逐漸變化的目光中，蜻蜓點水般吻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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