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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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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不請自來的烏鴉◎

回到B市後, 宴泠昭陷入了一種異常的倦怠狀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的外省旅行耗盡了他的精力,宴泠昭就是沒來由的覺得特別累。

連續幾天, 他幾乎什麽也不做,只是躺在沙發或床上發呆。玩手機吧,沒看一會就感到眼睛疲勞......總之平常放松的事情現在做起來一樣沒勁。

大部分時間,他都雙手交叉平放在小腹上,目光發散的盯著天花板,任由思緒如無根浮萍般漂浮。

這種異常的狀態讓宴泠昭開始反思自己的工作, 而這一反思,令他忽然意識到距離自己上次執行任務已近一個月,如今遲遲沒有新的指派。

領著薪水卻長期無所事事,宴泠昭良心不安。

想了想, 宴泠昭拿起手機,給朱德宏發了條vx。信息簡潔明了:【最近有什麽任務需要我參與嗎?】

另一邊。

朱德宏的辦公桌上文件堆積如山, 但神情卻比前段時間輕松了許多。

G市的寄生體危機出現了意外轉機:所有寄生卵不知何故全部消失, 連已經成功寄生的個體也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

說起來,起初他們以為寄生卵只侵染人類,後來發現動物也會被寄生。這一發現曾讓防控工作陷入絕境——人類尚可隔離檢查,動物卻無法全面覆蓋。一旦寄生體完全擴散, 可能導致全球災難級別的事件。

幸好, 情況出現了逆轉。

朱德宏對此心中有數:他懷疑與宴泠昭有關。不然為什麽不愛出門的宴泠昭突然心血來潮要去G市, 而他去了G市沒多久,寄生體就全部沒了。很難不說他與這件事無關。

至於宴泠昭為何這麽做......或者說, 操控他的幕後黑手有什麽目的。

朱德宏在閱讀《寄生》後有了一個大膽假設:

已知:宴泠昭與月神存在某種未知聯系。

又:月神與日神可能是敵對關系。

所以:是月神操控的宴泠昭前往G市, 其目的就是為了對抗日神。

——這個推測乍一看缺乏邏輯基礎。

但《寄生》篇提供了以上線索:故事中出現了兩位神明, 一位與月亮明確相關, 另一位雖與太陽無關,但其無限繁殖的特性恰與寄生卵的行為模式高度一致。

基於這些線索,朱德宏猜測日神與月神是敵對關系,再進一步推導,那股無形之中影響他和宴泠昭的力量,除了強得被賦予“神明”稱號的月神,還能是誰。

哦,日神也有可能,但祂和宴泠昭沒有聯系。而宴泠昭和月神有關聯是經過“官方”認證的。

於是,最終得出結論:兩位神明沒有選擇直接交鋒,而是通過各自的“代理人”進行較量。這種模式類似於大國之間的冷戰策略。

直接沖突可能導致雙方同歸於盡,因此選擇更為隱秘的方式。

兩神的暗中較勁對人類而言倒是一樁好事,為人類提供了寶貴的喘息機會。

朱德宏將上述推測記錄成報告,提交給高層。隨後由一號召開特別會議,以《如何應對兩位神明的潛在沖突及延緩其正面交鋒》為主題展開討論。

經過長時間的激烈辯論,會議最終得出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無能為力。

就像小國無法阻止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對抗,人類幹涉這種級別的沖突不僅毫無效果,甚至可能引火上身。

不過盡管前景黯淡,但沒有一位參會者提出放棄。只是將重點轉向代號“火種”的備用計劃——加速發展太空技術,移民其它星球。

這當然絕非理想選擇,而是面對可能的末日災難,保存文明火種是不得不考慮的選項。

會議結束後朱德宏心事重重的返回辦公室,看到桌子上G市的報告松了口氣,好歹是有一個好消息。

同時也是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宴泠昭發來的消息,頓時不禁既欣慰又頭疼。

不過總體而言,朱德宏還是傾向於欣慰——高尚的品格是寶貴的特質,盡管面對神明的操控,宴泠昭也無力改變,但至少現在能少一分外部幹預就少一分風險。

而他之所以遲遲不肯派任務給宴泠昭,是擔心重演龍湖村那樣的意外事件。特別是現在已知月神與日神“關系不合”,宴泠昭上次失控大概率就是因為日神......

雖然按照G市事件的發展來看,想完全避開這種沖突是不可能的,宴泠昭不去,月神也會讓他去。但這不妨礙朱德宏堅持能少則少的原則。

思忖再三,朱德宏回道:

【你的想法我理解...請記住,你並非正式軍人,只是因特殊情況才參與這項艱險的事務...近期,托你的福,研究院連連取得重大突破,新型武器裝備效果顯著,大幅提升了我們應對詭異的能力...這意味著我們現在能解決大多數問題,不必再冒險讓你直接參與...就像國家不會在非緊急情況下動員平民一樣,我們希望盡可能保護你的安全。

不要想太多,你領的工資也算上了為研究院提供數據的報酬。】

***

宴泠昭看著朱德宏的回覆陷入沈默。

怪不得那麽多人擠破頭皮也想進體制,體制內不僅工作穩定,福利待遇優渥,連人際關系都如此體貼周到——不,話不能這樣說。

他在網上也看過不少基層公務員的抱怨,人家的苦惱也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只是他運氣好而已......況且,他也不屬於傳統意義上的公務員,更像是某種特殊的“前線戰士”。從這個角度看,待遇優厚便合情合理了。

畢竟,若無相應的回報,誰願意冒險奔赴危險第一線?想想其它國家對軍人的態度與保障,宴泠昭更愛國了。

【好的,如果研究院還需要幫助,隨時聯系我。】他回道。

接下來的日子,宴泠昭繼續在家中葛優癱。前前後後休息了半個月左右,他終於恢覆了精神,準備重新投入創作。

寫什麽呢?

宴泠昭撐著下巴坐在電腦前沈思。

窗外陽光明媚,幾只麻雀在窗臺邊緣歡快地啄食著他剛撒下的小米,毛茸茸的小身體圓潤可愛。

過去,他的靈感多來源於“發病”時所見的異象——那些變異的場景與扭曲的人物。然而,自從知道自己病的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嚴重,所見的“幻覺”大部分都是真實存在的後,他“犯病”的概率就大大降低,如今,已經很少再看見鬼怪了。

這也在情理之中。

根據朱德宏的解釋,鬼怪數量其實並不多:自鬼怪現象首次記錄以來的八十年間,有案可查的靈異事件也不過幾百起。

是以,他身邊聚集了多位鬼怪鄰居的情況,堪稱特例中的特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個小區“風水”太好了......

總之,他現在實在沒有靈感。

嘆了口氣,宴泠昭決定暫時放下寫作計劃。沒辦法,沒有靈感,硬撐也出不了好作品。

評論區的催更聲他不用看也能想象——抱怨他更新頻率越來越低的留言必然占了大多數。

轉頭看向窗臺,被他定期餵養而變得圓滾滾的小麻雀在歡快地跳躍進食。陽光照耀下,它們的羽毛泛著暖和的光澤,毛茸茸的身體格外可愛。

反正這會也沒靈感,宴泠昭幹脆起身走到窗邊,伸出手指,輕柔地撫摸離自己最近的那只麻雀。

而那只麻雀也不僅不怕他,反而主動的將腦袋蹭向他的指尖,親昵得如同家養的寵物。

這一溫馨互動讓宴泠昭心頭不禁湧上一股暖流,他的眼神柔和下來,嘴角微微上揚。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驅散了那份常年縈繞的陰郁氣質,為這張精致冷懨的面龐增添了幾分難得的生氣與溫暖。

***

是夜。宴泠昭已經陷入沈睡。

明亮的下弦月高懸天際,將銀色的光輝灑向大地。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臥室地板上勾勒出朦朧的光影圖案,然後某一瞬間,光亮突然增強了幾分,隨後又很快弱下下去,恢覆正常。

......

翌日清晨,宴泠昭慣例為自己泡了杯咖啡。啜飲一口後,他抓了把小米,走向窗臺進行投餵。

將一顆顆潔白飽滿的米粒均勻撒在窗臺邊緣後,他靠在一旁,耐心等待著那些熟悉的小訪客。

按照以往的經驗,麻雀們通常會在半分鐘左右應聲而至——畢竟,這個窗臺已經成為它們的固定“食堂”。

盡管宴泠昭並非每天都會投餵,但每隔兩三天的定期餵食也足以讓這些機靈的小生物牢記此處“神秘打野點”。

不多時,一陣撲棱棱的翅膀拍打聲傳來。

宴泠昭期待著看到那些熟悉的小身影。然而,下一秒,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體型相較龐大的漆黑身影,它穩穩地落在窗臺邊緣,嚇了宴泠昭一跳。

這只陌生的黑羽鳥類站在對它而言並不寬敞的窗臺邊緣,顯得有些局促,但這絲毫不妨礙它低頭啄食那些本為麻雀準備的谷物。看那自然、熟練的動作,仿佛宴泠昭要餵的鳥本來就是它。

毫無疑問,這是一只烏鴉。

漆黑發亮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藍紫色光澤,銳利的眼睛不時擡起,仿佛在審視著屋內的宴泠昭。

宴泠昭默默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訪客,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哪來的烏鴉?在他的記憶中,小區裏從未出現過烏鴉。

宴泠昭就這樣默默註視著窗臺上的不速之客。

烏鴉臉皮也很厚,絲毫沒受到任何影響,從容地啄食著本為麻雀準備的食物。

將最後一粒小米吞下,烏鴉略微昂首,似乎在品味食物的餘韻。隨後,展開翅膀飛走了。

宴泠昭耐心等待了十餘分鐘,感覺那位黑色訪客已經遠去,他再次走進廚房,捧出一把新的小米。

然而他剛將小米均勻地灑在窗臺上,天空中便傳來一陣低沈的鳴叫聲。擡頭望去,宴泠昭瞳孔地震。

只見一群烏鴉朝著他的窗臺飛來。

烏鴉們接連降落在宴泠昭家窗臺邊緣,它們體型之大使得對於麻雀來說還算寬敞的空間頓時擁擠不堪。

而面對這種局面,該說不說不愧是以聰明聞名的鳥類,它們竟然自發排起了隊伍——前面的啄食完畢後禮貌退讓,後面的再上前就餐。

宴泠昭垂下眼睫,有些心煩。

倒不是他對烏鴉有什麽偏見。客觀而言,烏鴉是極具智慧的生物,在許多文化中還被視為神秘力量的象征......只是比起這些深沈內斂的黑色生物,他更喜歡活潑可愛的麻雀。

今日看來麻雀們是不會來了,宴泠昭不免有些感到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宴泠昭晚上睡覺就夢見了烏鴉。

夢中,他在窗臺投餵,夜色下,一只體型大得驚人、差不多中型犬那般大的烏鴉飛了過來。

這只巨大的烏鴉一降落,整個窗臺便被它尖銳的爪子完全占據,窗戶也被擋住了一大半。它那雙漆黑的眼睛直視著宴泠昭,就好像有靈性一樣,宴泠昭莫名有種強烈的預感——烏鴉下一秒就會開口說話。

然後,烏鴉真的就在下一秒說話了。它張開尖銳的喙,發出的卻是清晰的人類語言:

“吾主。”烏鴉的聲音低沈而嘶啞,帶著尊崇,微微停頓了下。

接著,一連串被模糊處理的聲音從烏鴉口中傾瀉而出。

“遲早要把[亂碼]的弔[消音]切碎——像蟑螂一樣[消音]不要臉的[消音]”

雖然聽不清楚,但宴泠昭能猜到烏鴉是在罵人。罵的特別臟的那種。

宴泠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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