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第 48 章

關燈
48   第 48 章

◎前往G市◎

宴泠昭這幾天刷視頻, 幾乎每隔幾條視頻就能刷到有關G市的旅游內容。

——G市以其獨特的山水景觀聞名於世。當地群山連綿起伏,一座接一座, 壯闊而秀美。整座城市依山而建,居民們開窗便能看見半山腰。每逢雨後,雲霧繚繞於山間,宛若置身仙境,令人心馳神往。

除了山景,G市還有眾多清澈幽靜的水潭。這些散落在山間的天然水潭, 水質清冽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碧玉般的光澤。岸邊垂柳輕拂,景致幽遠飄渺。

時值九月,大多數城市仍處在酷暑之中, 尤其是宴泠昭所在的B市,氣溫常常飆升至40度以上, 讓人難以忍受。

而G市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 即使在盛夏時節, 最高溫度也不過30度左右,平日裏更是維持在25、26度的宜人溫度,堪稱一處天然的避暑勝地。加之當地豐富多樣的美食文化,更是吸引著無數游客慕名而去。

刷著刷著, 宴泠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沖動, 想要親身前往G市一游。這對他而言實屬罕見——作為一個社交恐懼癥患者, 他很少有出門旅行的想法。

當然,社交恐懼也有其細微分類:有些人單純厭倦外出, 寧願足不出戶;而另一些則並非抗拒旅行本身, 只是對人群密集的場合心生畏懼。

宴泠昭的情況算是前者占七分, 後者占三分的混合體。

經過兩天的內心掙紮, 最終那股沖動勁占了上風。宴泠昭在手機上預訂了飛往G市的機票,出發時間定在明天早上九點。

然後,他才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是曾經那種完全的“自由人”了。

考慮到工作的不確定性,宴泠昭給朱德宏打去電話,告知自己的行程安排。說起來,最近也沒有什麽特別任務指派給他。

......

朱德宏聽聞宴泠昭要出門旅游,頓時緊張起來。要知道宴泠昭如今相當於一枚行走的核彈——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又不能限制宴泠昭的自由:之前的實驗證明,宴泠昭情緒低落時也可能引發嚴重災難。這樣的坑,他們絕不能再踩第二次。

直接告訴宴泠昭真相也不可能。宴泠昭一旦知道真相,那位沈睡於月亮上的恐怖存在就極有可能蘇醒,那將是一場無法想象的浩劫。

朱德宏一時陷入兩難困境,他迅速計算著風險:八月份剛經歷過兩次血月,只要宴泠昭情緒穩定不受刺激,下一次血月不出意外是在十一月,這段期間宴泠昭外出旅行是可行的。

但問題就在於可能出現的“刺激”。

如果宴泠昭是個喜歡社交、或者不排斥社交的人,他還能派人去保護,但以宴泠昭明顯的獨處傾向,這一方案顯然行不通。

以上一連串的思考在朱德宏腦海中僅用一秒便完成了。所以表面上看朱德宏只是沈吟了兩秒鐘,然後平靜的問道:“嗯......你打算去哪裏玩?”

【“G市。”】

朱德宏:“?!”

G市?為何偏偏是G市?一瞬間,無數陰謀論在他腦海中浮現。

宴泠昭不喜歡外出,為何突然有了旅游的念頭,且目的地恰好是G市——那個經由《水鬼》《寄生》兩篇得出最近絕對不會安生的地方。

怎麽辦?要阻止嗎?阻止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可用什麽借口?若引起宴泠昭不滿,很可能這邊的危機未解,另一處的災難又將爆發。

朱德宏頭疼欲裂,甚至考慮起極端方案:無法從宴泠昭方面入手,那就只能從G市著手,實施全城封鎖。

然這一方案過於激進——以何種理由封城?如此大規模行動必定引發民眾恐慌,同樣會造成嚴重後果。

要不然臨時安排一項任務給宴泠昭?只要讓他忙起來,自然就無暇旅行了。

嗯,這是個好辦法。

就在朱德宏準備實施這一計劃時,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所有顧慮與計劃在瞬間消散殆盡。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說道:“G市確實是個不錯的旅游勝地,要不是我太忙了,也想去那邊走一遭避個暑......行,那祝你玩得愉快。”

掛斷電話後,朱德宏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不再對宴泠昭前往G市一事感到絲毫不妥或擔憂,仿佛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旅行安排。

翌日,宴泠昭按計劃前往機場。他的這趟出行準備得相當簡潔——一個中型行李箱,一個背包,再加上隨身攜帶的手機、錢包,一切從簡。

機場例行手續都很順利,沒有絲毫延誤。

不久後,宴泠昭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座位靠窗。

系好安全帶,靜待起飛。

......飛機平穩地滑行、加速,最終沖向天際。隨著機身緩緩爬升,地面的景觀逐漸縮小,化作一幅俯瞰圖。城市的輪廓、道路的脈絡、高樓的棱角,全都在視野中漸漸模糊。

當飛機爬升至巡航高度,機翼優雅地劃過柔軟的雲絮,留下一道醒目的白色尾痕。宴泠昭轉頭望向窗外湛藍無垠的天空,遠離地面的喧囂,高懸於雲端之上,就好像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旅途中,一種詭異的變化正在悄無聲息的發生。

飛機外部。

肉眼看不見的黑色煙霧漸漸凝聚,如同一條巨蟒纏繞著機身。這團黑霧宛若活物,不斷延展、蠕動,卻對飛行本身毫無幹擾。

與此同時,遠處天際線忽然出現一個黑點,迅速擴大——那是一群飛鳥,密密麻麻,幾乎組成一個巨大的黑色雲團,直直的朝著飛機的方向飛來。

駕駛艙內,機長註意到這一異常現象,臉色驟變:“怎麽會有這麽一大群鳥?”

副駕駛員(機長)同樣震驚不已:“不對!從未見過如此集中的鳥群,它們更不該出現在這個高度!”

而且。

電子設備上壓根沒有顯示任何異常,雷達系統也未捕捉到前方存在威脅。可明明他們都親眼看見了,那黑壓壓的一片鳥群,少說有幾百只,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

情況緊急,機長當機立斷,雙手緊握操縱桿:“準備緊急規避!”他迅速擡高拉桿,飛機急速爬升,試圖避開即將到來的災難性撞擊。

客艙內,突如其來的劇烈爬升令乘客們猝不及防。

宴泠昭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壓向座椅,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傾斜。周圍響起幾聲驚呼和物品滑落的聲音。

“咋回事兒?怎麽又開始升高了?”一位坐在走道邊的中年乘客疑惑的問道,緊張地抓著扶手。

空乘人員表情鎮定,但眼神中掩飾不住的同樣的困惑暴露了情況的不同尋常:“請大家保持冷靜,系好安全帶,這只是正常的航行調整。”

駕駛艙。

開車尚且難以避開突發狀況,更何況是操控飛機這樣體積巨大、轉向緩慢的龐然大物。加上更為詭異的是,那群飛鳥像是故意的,跟隨飛機的軌跡同步上升,始終保持在同一條平行線上。

“臥槽,見鬼了!”副駕駛員驚呼。

機長面色鐵青:“來不及了,準備迎接撞擊!”

同一時刻。

宴泠昭的目光靜靜的註視著舷窗外的蒼穹。盡管對飛機驟然爬升感到疑惑,但他並不是航空專業人員,不會對駕駛員的決策妄加置喙,機長的每一個操作必然有其專業考量,無需他來憂慮。

倒是......突然之間好困。

宴泠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皮沈重得仿佛掛了鉛墜。想著反正至少還有兩小時的飛行時間,趁這段時間補個覺也行。

於是他放松身體,不再抵抗那股強大的睡意,任憑眼皮緩緩合上。幾乎是瞬間,他便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而就在宴泠昭進入夢鄉的那一刻,纏繞在飛機周圍的那團詭異黑煙如露珠般蒸發無蹤,即將與機身相撞的鳥群亦憑空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駕駛艙內,機長仍緊握著操縱桿,面色凝重。忽地,他如夢初醒般顫抖了一下,接著難以置信地松開手。

他在做什麽?飛機飛得好端端的,他幹嘛突然提升高度?明明昨晚休息充分,精神狀態也保持得不錯,怎麽就走神幹出這種事來。

機長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隨後將飛行高度緩緩調整回正常巡航水平。

副駕駛員投來詢問的目光,但識趣的沒有出聲。兩人僅僅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便重新專註於前方的航線。

......

宴泠昭隱約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他懸浮於高空之中,與太陽面對面。這顯然違背了物理常識——太陽與地球相距數億公裏,而他周圍環繞的卻是蔚藍的天空與潔白的雲朵,分明還在大氣層內。

不過,這既然是一場夢,那這些不合理之處也就正常了。畢竟夢是不受現實邏輯約束的。

正當宴泠昭安然接受這荒謬設定時,眼前燦爛的金色太陽突然發生了駭人的異變:一條條漆黑的觸手從它背後倏然裂開的縫隙中延伸出來,將它纏繞、包裹。

宴泠昭看著這一幕,內心湧起的卻並非恐懼,而是一種純粹的厭惡,就如同在家中發現蟑螂般的反感與惡心。

漆黑的觸手迅速蔓延,很快便將整個太陽吞噬。隨著最後一縷金光湮滅,整個夢境世界陷入黑暗。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在宴泠昭胸中積聚。他擡起手,打算撕開那些惡心的觸手,雖然這個想法本身就令人反胃,但眼下似乎別無選擇。

或許是潛意識中的排斥情緒過於強烈,這種抵觸最後演化為破壞欲。宴泠昭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面前蠕動的觸手,隨後用力向外猛拽,將其撕裂。

一陣刺耳的尖嘯聲隨即響起,在夢境世界回蕩,幾乎要震破宴泠昭的耳膜。

也是在這時,宴泠昭感到有人輕輕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接著耳邊傳來溫和的呼喚:“先生......先生,請醒一醒,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宴泠昭迷蒙的睜開雙眼,視線先是聚焦在面前空姐微笑的臉上,隨後轉向窗外。只見飛機已經停靠在跑道上,周圍是G市機場熟悉的景象(他上一次做任務也是坐飛機來的G市)。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他身上,明亮又溫暖,與夢中那冰冷死寂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宴泠昭眨了眨眼:“謝謝提醒。”他禮貌的向空姐點頭致意,隨後解開安全帶,起身從頭頂的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箱。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貓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