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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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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我是來救你們的◎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宴泠昭既像是在質問體內的詭異, 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我是不是根本就沒病?”

詭異們沈默,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生怕稍有不慎就刺激到宴泠昭,導致某個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被喚醒。

然而向來口無遮攔的李小虎卻直接脫口而出,他動作太快,其他詭異們都沒反應過來,等出手捂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最後只能揍他一頓解氣。

值得一提的是李奶奶下手最狠, 眼睛都打紅了——興奮的。

疼痛中,李小虎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回憶起不久前的血月之夜,那種痛苦, 如同靈魂被撕裂,讓他恨不得立刻死掉以求解脫。

想到這, 李小虎囁嚅著嘴唇, 瑟瑟發抖的問:“我們該怎麽......”話還沒說完, 李小虎突然緊緊閉上了嘴。

因為宴泠昭已經開始“發作”了。

天瞬間就黑了,雲層籠罩了整個天穹,將月亮完全遮蔽。不過透過雲層的縫隙、天空泛著不詳的紅光......足以佐證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同一時刻,詭異們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躁動。

“颯——”樹葉沙沙作響。

不知從何處掠來一陣疾風, 猶如無形之手撥開了厚重的雲層。一輪圓滿如盤的血月赤裸裸地懸掛在高空, 向大地灑下詭異不詳的紅光。

血月的中心, 有一點微小的黑色。這一點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宛如一個逐漸向地球逼近的黑洞。

對於普通人類而言, 那或許不過是月亮上的一個陰影。但在詭異們眼中, 那黑點分明是一個“人”。

就在詭異們目睹那個身影的剎那, 它們的眼球如同被看不見的力量擊中, 瞬間爆裂。殘存的理智如同失去堤壩的洪水,徹底潰散。

唯一的萬幸是它們被囚禁在宴泠昭體內,無法到外界作亂。但也正因如此,它們才免於因直視那位恐怖存在而當場崩潰成一灘蠕動的蟲體,僅僅是失去視力而已。

之前被宴泠昭用黑棍刺傷的小詭異也無法抵抗血月的影響。它變得躁動不安,體內湧動著難以抑制的暴虐沖動。而最近的獵物只有宴泠昭一個,它自然就把目標放在了宴泠昭身上。

可宴泠昭身上突然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又令它本能的畏縮。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攻擊的欲望,就在它準備逃離的瞬間,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突然將它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接著,小詭異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變大。

“哢嚓”。

房屋的屋頂被它膨脹的身軀撐破,木屑和瓦礫四處飛濺。無數黑色觸手從它變形的軀體上延伸而出,貪婪的朝宴泠昭伸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飄落下點點白色物質。黑毛球詭異的觸手在距離宴泠昭不足半厘米處戛然而止,它那雙血紅的眼睛緩緩擡起,註視著頭頂的天空。

......空中飄落下密密麻麻的白點,乍看之下宛如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但在黑毛球猩紅的雙眼中,倒映的卻不是白色細雪,而是——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子。

這些白蟲剛一接觸到黑毛球詭異,便立刻開始啃噬黑毛球詭異的身體;它們也只是看起來微小,重量卻出人意料的沈重,壓得黑毛球詭異幾乎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痛苦的嘶鳴聲。

與此同時,整個龍湖村內,村民們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裂開,每個體內都爆出同款黑毛球詭異。它們從“出生落地”的瞬間就開始瘋狂生長,轉眼便長成了龐然大物。

並且它們似乎有共同的意識網,才誕生就知道天空中落下的白色蟲子擁有致命威脅,選擇犧牲部分觸手,形成一道肉盾擋在頭頂上方。當這層“盾牌”被啃噬得不堪重負時,便果斷將其切斷,用迅速新生長出來的觸手繼續防禦。

短短幾分鐘,幾十只巨大的黑毛球詭異便將宴泠昭圍住,整個龍湖村也被它們占領。

村子的輪廓在血色月光的輻射下變得扭曲,宛如一幅由瘋子繪制的噩夢圖景。

......

由於目標規模龐大,動靜驚人,後勤監察組很快就發現了異常,立刻嘗試聯絡宴泠昭,無奈宴泠昭那邊一直是無法接聽的狀態。

負責監察此次行動的G市監察組組長額頭滲出冷汗,“不是說血月三個月一次嗎,這才半個月不到。”

龍湖村這群暴動的詭異顯而易見是受到了血月的影響。

組長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朱德宏的電話,說明情況後語氣凝重的請示下一步行動:“如果實在控制不住局面,我們可能需要......動用導彈。”

朱德宏握緊聽筒,知道實情的他絕不可能同意這個方案。

月亮上的那位存在——從最初王玲玲的口述到後面天文觀測臺的慘劇,讓他們得出了一個無比沈重的結論:對方不是如今的人類能面對的。

......這也印證了王玲玲的警告:詭異看到祂會發瘋,人類看到祂會死亡。

而就是這樣一位恐怖的存在似乎與宴泠昭有著某種聯系。宴泠昭活著時都會引來對方的關註,更別說宴泠昭死了。

朱德宏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沈堅定:“不能發射導彈,先觀望。”

***

黑毛球詭異們朝宴泠昭發起了攻擊。可就在它們即將觸碰到宴泠昭的時候,宴泠昭腳下突然伸展出一條條白色光帶,沖黑毛球詭異們的影子游去。

二者接觸的剎那,黑毛球詭異們的行動驟然停住。不、不是停住,是變得無比緩慢、滯澀,看得出它們拼盡全力想要掙脫這股無形的桎梏向宴泠昭靠近,可卻好似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每前進一毫米都要耗費驚人的力量。

這時,空氣中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黑毛球詭異們龐大的身軀上陸續出現了不規則的缺口,並非是白色小蟲帶來的細微侵蝕,而是某種更為強大的力量造成的傷害。每一下都能輕易掠走黑毛球詭異身軀的六分之一。

咀嚼聲、撕裂聲和黑毛球詭異痛苦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

......

血月的映照下,黑毛球詭異如同一塊可口的餅幹,被那看不見的存在一口口吞吃殆盡。

宴泠昭依舊站在原地,雙眼空洞無神,眼底倒映著血月的猩紅,但瞳孔深處卻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忽然,他轉頭看向某個方向,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

河邊。

青年站停在岸邊,垂下眼睫,目光穿過水面,似在凝視著河底的某物。腳下的白色光帶開始改變形態,如同活物般蜿蜒流動,緩慢的延伸入河水中,向深處探去。

水底。

正在沈睡的水怪詭異突然感到一陣劇痛驚醒,睜眼發出一聲低沈的嘶吼,聲音通過水流傳遞,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波紋。接著它扭頭看向疼痛源頭,只見自己身體的一側已經缺失了一大塊血肉。

而就在傷口旁邊,一條白色的光帶正優雅地漂浮著,如同一條飽食後的白蛇。

什麽東西?

水怪詭異彼時既困惑又憤怒。

眼前的白色光帶看上去如紗般輕薄脆弱,卻能在它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撕下它的一大塊肉。更令它惱火的是,這光帶見它醒了不僅不怕,還繼續吃著它的肉,嘲諷值拉滿了,根本是在挑釁它。

越想越氣,水怪詭異猛地朝白色光帶沖去,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然而光帶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以一種近乎舞蹈般的姿態輕盈閃避,移動的距離恰到好處,一毫米不多一毫米不少,姿態之優雅。

水怪詭異一個急剎停下,回頭看去,光帶身上的白色光芒一下強一下弱,就像是在......笑。

這玩意兒在嘲笑它?!

水怪詭異的憤怒此刻達到了頂點,在河底瘋狂翻騰意圖通過攪動水流達到制約光帶行動的目的。

河面上形成劇烈的漩渦和波浪。

岸邊,被困的偵查組成員們立刻註意到了水面上的異常。六名訓練有素的軍人幾乎是同時繃緊了身體,他們無需言語,僅憑一個眼神交流就已達成了共識。

但隨行的兩名大學生顯然沒有這種默契。

黃華強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麽情況?那東西要上來了嗎?”

一名偵查組成員迅速做出噤聲的手勢。

黃華強反應過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水底下的怪物(詭異)比他們想象的危險,也不知道為什麽沒對他們動手,只是不允許他們離開。但只要它暫時不動手,他們就還有生存和等待救援的機會——在與上級聯系後,得知救援將在今天抵達。

看著河面上愈發劇烈的波動,隊長隆光啟皺起眉頭,低聲道:“情況不對,如果一會......你們倆趕緊跑。”

黃華強和寧鵬凱聽懂了話下之意,眼睛一下就紅了,感動地點了點頭。

“那裏好像有人。”默默往前走了幾步的何銳意突然說道。

難道是救援來了?

眾人立即快步走到何銳意身邊,順著何銳意的視線看去......目光越過河面,落在對岸背對著他們的站立不動的人影上。

看其穿著,應該就是來救援的人。

——宴泠昭穿的是偵查組的制服。

“他腳底下怎麽在發光?”黃華強疑惑的小聲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沒有人見過這種現象:如皎白月光凝結成的絲帶,從對方腳底延伸而出,沒入水中。

不祥的預感浮上眾人心頭。

也是在這時,水面突然劇烈翻騰,伴隨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

水怪詭異破水而出,水花四濺,它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暴露在眾人眼前,只是,這一回它身上布滿了不規則的缺口,看起來頗為狼狽。

***

水怪詭異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對抗白色光帶,於是努力轉動腦子想辦法。

透過水面的扭曲視野,它註意到光帶源頭好像來自一個人類。靈機一動,水怪詭異悟了,也許只要摧毀源頭,這讓它忌憚的光帶就會消失。

它猛地調轉方向,掀起一道巨大的水墻,以驚人的速度朝岸邊的人類沖去。它的身軀在水中劃出一道黑色軌跡,牙齒閃爍著寒光,猩紅的眼睛鎖定了目標。

水怪詭異心中湧起一陣狂喜——這個人類看起來毫無防備,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但,就在它即將觸及那人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一堵堅固的墻壁般阻擋了它的前進。水怪詭異懸停在半空,距離那個人僅有幾厘米的距離,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它的獠牙就能輕易將那人嚼碎。

可現實是它無法再前進分毫。

幾秒鐘的靜止後,水怪詭異的眼中突然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情緒,那是純粹而原始的恐懼。

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般,水怪詭異從喉間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接著瘋狂地向後退卻,忘記了逃離水中的初衷,忘記了水下還潛伏著另一個致命的敵人。

就在它退回水中的剎那,白色光帶如同獵食的蟒蛇纏繞而上,吞噬著它龐大的身軀。水面被染成混濁的暗紅色,劇烈的波動持續了數十秒後漸漸平息,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

然後,那個看起來“不對勁”的人緩緩轉過身,面朝他們的方向。

盡管隔著一條河,眾人依然能感受到對方——或者說,那個穿著人類外殼的東西——視線中的冰冷。不是審視,也不是觀察,而是一種純粹的註視。

眾人不是傻子,早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想跑了,可他們驚駭的發現自己動不了,也說不出話,是以等到兩個詭異都打完了,他們還在“看戲”,眼下也只能瞧著那似人的詭異腳下的光帶向前延伸,如同一條發光的路徑鋪在河面上。

然後,踩著這光帶,如履平地般越過河面,向他們走來。

但不知為何,對方在越過河面後突然停下了腳步。不過也就只有幾秒鐘的停頓,便再度擡起腳,繼續朝他們走來。

隆光啟:“停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對方竟然真的停下了,隆光啟本人也怔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然又能動能說話了。

緊張的沈默籠罩著河岸。

靜默持續了幾秒,或者十幾秒?也可能幾十秒。

隆光啟試探性的開口問道:“你是誰?”

......

“你們是遇到危險了嗎?我是來救你們的。”由於隆光啟等人並未穿制服,宴泠昭將他們認成了普通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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