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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天 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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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天 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貓咪……

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木質調的沐浴露香氣湧出, 容緘穿著深灰色的絲質睡袍走了出來。

微濕的黑發隨意攏向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少了幾分平日的冷肅, 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脖頸滑落, 沒入睡袍微敞的領口。

他手裏拿著毛巾,隨意擦著發梢的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談箴身上, 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黎述?”

談箴轉過身,對上容緘的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嗯了一聲:“我們看電影被拍上熱搜, 我讓黎述撤了。”

談箴看著他的眼睛,眸色淡靜, 不起波瀾,“沒什麽特別原因, 只是不喜歡把私生活和工作攪在一起, 更不喜歡用感情營銷。”

言簡意賅,但核心明確——這是他的職業原則和個人界限, 與對象是誰無關。

說完,談箴認為已經解釋清楚,又感到一絲莫名地不自在。他移開視線, 低頭喝口水,喉結滾動了下。

談箴放下杯子, 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去洗澡。”

走出沒兩步, 手腕卻被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握住。力道不重,甚至說得上柔和,只是松松攥著, 一擡手就能掙開。

談箴腳步一頓,身體微僵,沒有立刻回頭,但也沒有甩開。

容緘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沈緩而平靜:“小綏。”

他叫他的名字,停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他的反應,也似乎是在斟酌言語。

“你願意把這些告訴我……”容緘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得極穩,“我很高興。”

這句很高興沒有任何浮誇的情緒渲染,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又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貓咪柔軟的腹肚上。

談箴依舊背對著他,他沈默地站在那裏,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只有微微繃緊的肩線洩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

上次...他和容緘說了容玹在宴會上堵他的事情,他也是這麽說的。

有什麽好高興的,只是伴侶之間該有的坦誠和避免誤會的告知罷了。

片刻後,談箴輕輕抖了下手腕,示意放開。

容緘松開手那一剎,他開口:“不管我們的婚姻狀態如何,我都不喜歡亙生不必要的誤會。”

明明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人長了嘴,就是用來說話的。

話落,談箴徑直走向浴室。

為了避免再次成為話題中心,第二天兩人心照不宣地選擇了留在酒店。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給天地間蒙上一層朦朧的灰調。套房內,只剩下雨點敲打玻璃的細碎聲響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電容筆摩擦類紙膜的聲音。

談箴占據沙發一角,面前攤著厚厚的考研資料,神情專註,筆尖在平板上劃過沙沙的輕響。他一旦沈浸進去,便仿佛與外界隔絕,連時間的流逝都難以察覺。

容緘則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前處理文件,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沈靜的側臉。他的目光偶爾會從屏幕上移開,掠過沙發裏那個凝神的身影,停留片刻,再不動聲色收回。

時間悄然滑過近兩個小時。

談箴依舊維持著全神貫註的姿勢,連手邊容緘中途給他倒的溫水都早已涼透。

容緘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沙發旁。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手指輕輕扣了扣談箴面前的資料封面。

談箴被打斷思路,有些不悅地擡起頭,眼神裏帶著被打擾的茫然和不滿。

容緘:“去陽臺透透氣,眼睛需要休息。”

談箴蹙眉,下意識想反駁句不用,但對上容緘平靜無瀾、顯然不會接受拒絕的眼神,他抿了下唇,還是合上資料,起身。

身體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脖頸也酸得厲害,談箴伸了個懶腰,衣衫隨著動作提起又落下,雪白的腰線一晃而過。

容緘順手拿起吧臺上溫好的牛奶,塞進他手裏。

陽臺是半開放式的,雨絲被風斜斜地吹進來,帶著濕潤的涼意。談箴捧著溫熱的牛奶杯,靠在欄桿邊,望著被雨幕籠罩的城市輪廓,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些許。

容緘站在他身側一步之遙的地方,同樣望著遠方。雨聲滴答,兩人之間有種無需言語也不覺尷尬的寧靜。

“想好了嗎?”容緘忽然開口,聲音融入雨聲,有些輕微的失真。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談箴被雨霧淡淡潤濕的側臉上,“關於換專業的事。”

他指的是昨天電影散場時的提議。

談箴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下。

牛奶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他沈默幾秒,眼睫低垂,看著杯中的乳白色液體,聲音沒什麽起伏:“還在考慮中。”

這個回答並非敷衍。

導演系……這個念頭在昨晚容緘提出後,就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它觸動了談箴心底某個被長久壓抑、連自己都未曾清晰認知的角落。

只是,慣性思維、沈沒成本、對演員身份的熟悉、以及對未知改變的遲疑......諸多顧慮摻雜在一起,讓他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容緘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淡淡頷首,沒有追問,也沒有施加任何壓力,語氣平靜:“那你想好了,和我說一下。”

談箴聞言,輕落落擡睫瞥了他一眼,眸色淡靜。

為什麽需要和他說?這似乎是他個人的決定,與容緘何幹?他們之間遠未達到需要事事報備的恩愛程度。

但談箴最終什麽也沒問。

許是懶得開口,也許是此刻難得的寧靜讓他不想破壞,還也許……是某種更深層、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微妙聯系在悄然滋生。談箴只是同樣淡淡頷首,嗯了一聲。

一天的光陰就在這雨聲、書頁翻動聲和鍵盤敲擊聲中緩慢流淌而過。

沒有多黏糊,他們連交流都很少,卻有種異乎尋常的寧和,沈默時也不會再覺尷尬和凝滯。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談箴覺得很舒服。

傍晚時分,雨勢漸歇。

容緘的司機準時等在了樓下,沒有過多的告別儀式,兩人在玄關處短暫停駐。

“路上小心。”談箴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

“嗯。”容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深邃難辨,最終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到了報平安。”

“知道。”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彼此的身影。

談箴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也即將飛往帝都,參加一個無法推拒的商務晚宴。

......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水晶吊燈的光芒璀璨奪目,將現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談箴穿著身品牌方準備的新中式禮服,帶著慣常的營業微笑,禮貌應付著各色寒暄與恭維。這種場合於談箴而言說不上什麽喜不喜歡,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就在他試圖避開人群,走向相對安靜的露臺區域去透口氣時,一個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穿著身剪裁獨特的禮服,周身透著一股不羈的藝術氣息。他身量很高,頭發打理得隨意卻不淩亂,幾縷銀灰色挑染在燈光下很是醒目,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痕跡,眼神卻異常銳利明亮,混合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張揚和久經名利場的世故。

此刻,那雙眼睛正牢牢鎖在談箴身上,情緒覆雜莫名,有愧色,但更多的,是帶著專業性的審視和挑剔。

談箴的腳步頓住,斂起笑意,眸色也淡了下去。

這種審視談箴見過很多次,在經驗豐富的導演身上。在初見時,他們便會用這種目光評估演員,從骨相、氣質到可塑性,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談林森。

一個僅存在於他血緣證明上、徒有虛名的父親。

享譽國際的名導,無數光環加身,卻從未在他的人生裏扮演過任何稱職的角色,和他那個影後母親一樣。

談箴像是沒有看到這個人,或者說,看到了,卻也跟看到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沒什麽差別。他徑直側身,打算繞過這塊擋路的背景板。

血緣?父親?這些詞匯在他心裏掀不起半點漣漪。談箴的世界裏,這兩個詞從未承載過任何溫度或意義。

談林森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名字,一個存在於行業新聞裏的、才華橫溢但私德有虧的著名導演。

僅此而已。

不值得他恨,更不值得在意。

“阿箴。”擦肩而過的瞬間,談林森叫住他。

刻意放柔的稱呼,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急切。

談箴還是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瞳色漆黑,映著頂燈的光,卻沒有任何溫度,像是深不見底的凍湖。

他看著談林森,像是在看是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等待著對方的下文。沒有憤怒,沒有冰冷,眼中只有純粹而徹底的漠然。

談林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窒。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怨恨,卻比任何怨恨都更讓他感到難堪和挫敗。

談林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藝術家特有的掌控欲和對自己作品的狂熱重新占據了上風。他向前一步,拉近距離,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談箴,聲音帶著一種拋下誘餌的篤定:

“我手上有個本子,打磨三年了,西幻古典懸疑。”他刻意停頓了下,清晰捕捉到那雙清淩冷淡的眼睛中,難以察覺的波瀾——

那是屬於演員對頂尖劇本和覆雜角色的本能渴望。

談林森的嘴角輕勾,拋出最具分量的籌碼:“男主角,有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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