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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蘑菇 “容緘…我想曬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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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蘑菇 “容緘…我想曬月亮。”……

此刻, 被網友們心疼的黎大經紀人,正對著手機屏幕,一手捂著心口, 一手顫抖地指著那兩條加起來不到二十個字的官宣微博, 對著身邊的助理痛心疾首:

“看到了嗎......多完美的營銷切入點?世紀婚禮!豪門秘辛!強強聯合!隨便炒哪個都夠吃半年!結果呢?一個已婚一個嗯配兩張紅本皮?簡直是暴殄天物啊!這兩個祖宗!”

助理默默遞上一杯溫水,深表同情。

……

互聯網上關於“容談”聯姻的輿論巨浪,拍打在現實的岸邊, 卻只化作無聲的泡沫。

處於風暴中心的兩人,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維度,該拍戲的拍戲,該處理公務的處理公務, 網絡上眾說紛紜的猜測和解讀,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掠過耳畔的風。

談箴以為容緘公開婚訊之後就會回舊金山, 結果他非但沒有離開,還在寧涴一留就是小一周的時間。

這幾天中容緘並未故作高調和談箴秀恩愛, 卻也未曾刻意避諱和他的相處。

他大部分時間在酒店處理跨國視訊會議, 不定時在片場刷新。也不多打擾,就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專心拍戲的談箴, 手裏還拿著辦公平板,姿態閑適得如同在自家書房。

只有當談箴中場休息走向他時,他才會放下手中的東西, 遞上一杯溫水,或者像此刻一樣, 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 細心剔去每一絲可能影響口感的橘絡。

談箴剛結束一場動作戲,額角還帶著薄汗,卸了些許戲裏的緊繃, 坐在容緘旁邊的折疊椅上休息。

他刷著手機,指尖劃過豆醬某個飄在娛樂組首頁的帖子——【片場嗑糖日記Day3】RJ你好像那個易感期黏老婆的頂級Alpha啊

當事人的眼角難以抑制地輕抽了下:“......”

他指尖一頓,點了進去。帖子裏的討論早已熱火朝天:

圖片中是一個模糊側影,偷拍的鏡頭裏,容緘坐在片場角落的陰影裏,平板支在小桌子上,屏幕的光映著他線條冷峻的側臉,貌似極其專註地在工作。

但,鏡頭邊緣,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指尖正輕輕摩挲著旁邊折疊椅扶手上搭著的那件、談箴剛脫下的開衫袖口。

配文:有些人看似在談業務幾千萬的大單,手卻在偷偷rua老婆衣服噢^^(這麽黏的嗎容總jpg,感覺尊嘟很像易感期對老婆信息素極度渴求的頂級Alpha啊,不敢想象談老師下戲以後要怎麽安撫老公了嘿嘿嘿

談老師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至於餘下的...他隨便滑動幾下,緩緩閉上眼睛。

一點冰涼的東西碰了碰他的唇,談箴睜開眼,一瓣晶瑩剔透的橘肉遞到他嘴邊,絲絡已經處理得幹幹凈凈。他盯著容緘的手看了幾秒,瞇眼:“你故意的?”

容緘將那瓣橘子穩穩地餵進他微張的嘴裏,擡眸,眼神平靜,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你覺得呢?”

言下之意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濺開,談箴嚼著橘子,咽下,又就著容緘的手吃了下一瓣,輕嗤了聲:“不怎麽樣,感覺容總真是天生的營業奇才。”

“所以你這幾天賴在這兒不走,除了當人形餵水器和剝橘工,主要目的還是秀恩愛堵悠悠眾口?”

容緘將最後一瓣橘子餵給他,拿起濕巾仔細擦拭著指尖沾染的微粘汁液。他看向談箴,暮春午後的陽光落進他深色的眼瞳中,給綠沈色的瞳邊隱隱鍍上一層金。

“那是次要的。” 他淡聲,“主要是想多陪你。”

談箴咀嚼的動作停了停,細微熱意不受控制地從耳根處悄然蔓延開。

他垂下眼睫,盯著自己沾了點片場泥灰的鞋尖,幾秒後,才狀似漫不經心地噢了聲。

聲音很輕,帶著點微不可察的別扭,那點爬上耳廓的紅暈,在漆黑的發絲下不甚明顯。

《深淵回響》殺青當日,導演張年舉著大喇叭喊出最後一聲“Cut!正式殺青!”時,整個片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與此同時,幾輛廂式貨車駛入片場空地。車門打開,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開始有條不紊地卸貨、分發。

人手一份的殺青禮,均價四位數以上———最新款的降噪耳機、某高端品牌的經典款輕薄防曬衣/透氣運動帽。禮物體面周到,照顧到了漸熱天氣下的實用需求,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謝謝談老師!謝謝容總!”驚喜和感謝聲此起彼伏。眾人心知肚明,這份厚重的心意,真正出自誰的手筆。

殺青宴選在寧涴當地一家頗有名氣的私房菜館。氣氛熱烈,推杯換盞間,談箴作為男主自然成了眾人敬酒的中心。

談箴一向克制,但今日殺青,又加上某個人的存在,讓他潛意識覺得放松,便多喝了幾杯。等容緘處理完一個緊急會議趕到時,宴席已近尾聲。

包廂門打開,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容緘一眼便看到了主位上的人,談箴穿著件質地柔軟的針織衫,領口有些低,露出一段線條漂亮的鎖骨。

他臉頰泛紅,眼神不覆平日的清淩,蒙上層水汽氤氳的霧,看人時帶著點遲鈍的茫然,像只迷路的、漂亮的大型貓科動物,安靜地坐在那裏,任由旁邊同樣喝醉的導演拍著他的肩絮絮叨叨說下次還要合作之類的話。

“容總!”、“容總來了!” 見到容緘,眾人紛紛打招呼。

容緘微微頷首,徑直走到談箴身邊。

青年緩慢地擡起頭,眨了眨水汽迷蒙的眼睛,看清來人,唇角不明顯地彎起一點,聲音含著點濃沈鼻音:“你是來接我的嗎?”

“嗯,來接你。”容緘的聲音放低了些,他拿起談箴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替他穿上,用手背貼了下他的臉頰,有些熱,但沒有發燒。

談箴全程任由他擺弄,安靜到有些乖覺。

跟導演等人簡短寒暄告別後,容緘半攬著腳步虛浮的談箴走出包廂。

春末夏初的夜晚,空氣裏帶著白日殘留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酒店離餐館不過幾百米,容緘便沒讓司機過來,打算直接步行回去。

微涼的夜風吹過,談箴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厲害。他腳步有些軟,半個身體都倚在容緘身上,帶著酒意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

走到一盞昏黃老舊的路燈下時,談箴突然停下腳步。他掙脫容緘手臂,在人行道上毫無預兆地蹲了下去。

容緘:“?”

談箴把臉埋在膝蓋裏,縮成一團,連帽衫的帽子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泛紅的鼻尖和下頜,活像一顆突然長在路邊拒絕挪動的蘑菇。

容緘停下腳步,垂眸看著路燈下那團縮起來的身影。春夜吹過來的風不算寒冷,但也有些涼意,四下空曠寂靜,只有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隱約的車聲。

他沈默了幾秒,想不起上次自己體會到無奈這種情緒是什麽時候了。但更多在心間簇生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彎下腰,作勢要去抱他:“起來,地上涼。”

“不要抱…” 埋在膝蓋裏的聲音悶悶傳來,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執拗。

容緘頓住,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耐心地問:“那要怎樣?”

那顆“蘑菇”動了動,帽檐下傳來甕聲甕氣、理直氣壯的兩個字:“要背。”

昏黃的光線將容緘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看著那顆耍賴的“蘑菇”,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嘆息裏卻並無半分不耐。

容緘轉過身,背對著談箴,微微屈膝,聲音沒什麽情緒,卻莫名讓人安心:

“上來。”

蹲在地上的蘑菇聞言,終於動了。

談箴慢吞吞地擡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寬闊的背脊,終於滿意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帶著一身酒氣和暖融融的體溫,慢吞吞地覆上去,雙臂環住容緘的脖頸,滾燙的臉頰貼上對方微涼的頸側肌膚,發出一聲滿足而含混的嘆息。

容緘穩穩地托住他,將人往上掂了掂,調整到一個最舒服也最穩妥的姿勢。

容緘背著他,踏著路燈投下的斑駁光影,朝著不遠處亮著燈光的酒店走去。

走了沒兩步,背上趴著的人突然動了一下,擡起頭,下巴硌在容緘的肩窩裏,聲音有些含糊:“容緘…我想曬月亮。”

容緘腳步未停,也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似乎是在確認背上人的狀態。透過樹枝落下的斑駁光影隨風在他側臉搖曳明滅著,稍稍柔和了過於鋒利的線條。

片刻後,他微調腳下方向,從行道樹陰影踏入柔和的月色裏。

銀色月輝將兩人籠住,談箴滿意了,重新臉頰貼回容緘頸側,像只找到了舒適窩點的貓。他蹭了蹭,似囈語道:“…嗯,蘑菇就要曬月亮。”

溫涼的晚風拂過,帶著不知名的清甜花香。男人的背脊寬闊而溫暖,能承載背上人所有的重量和突如其來的情緒。

但這份安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談箴埋在容緘頸窩裏的腦袋動了動,聲音悶悶,帶著被酒精泡軟、不輕易流露的脆弱:“容緘…”

“嗯?” 容緘應了一聲。

“你知道嗎…”談箴的聲音像是飄在月光裏,“上次這樣背我的人…是外婆。”

容緘的腳步不可察地頓了下,隨即恢覆平穩,只是托著談箴腿彎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治鎮夏天的時候總是下很大的雨...”談箴的聲音斷斷續續,陷入回憶,“地上積好多水…外婆就背著我,蹚水回家…”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拼湊那些溫暖的碎片,“到家她就給我煮姜湯可樂,很辣…可是喝完,身上就暖了…”

他說完,像是耗盡了力氣,把頭更深地埋進容緘的頸窩,聲音低得像是要被晚風吹散,帶著壓抑不住的哽意:“…容緘…我好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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