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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進組 “你說...你沒動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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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進組 “你說...你沒動過心?”……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顆小石子,在容緘平靜的心潭上激起漣漪。

談箴看著容緘那張素來沈冷、此刻卻因他這過於平淡的反應而幾不可察凝滯了一瞬的臉,覺得有點好笑。

“容總,”他的聲音帶著點玩味,“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像個深閨怨婦一樣,掰著指頭算你回來的日子,然後望眼欲穿吧?”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轉身就欲走出洗手間,經過容緘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一年而已,你忙你的,我過我的。互不耽誤,挺好。”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浴室門口。

容緘站在原地,沒有動。

浴室柔和的光線落下,在他眉骨間打下的陰影濃重。

一種極其陌生、近乎失控的煩躁感,如同冰冷帶刺的藤蔓,悄然纏上了容緘的心臟。

他看著談箴消失的方向,眸色深不見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風暴。

……

容緘飛往舊金山的日子定在下周三,臨行前的周末,談箴飛往杭城,錄制白鯊臺的表演競技綜藝《演藝新人班》。

為了能在出發前再和談箴見一面,容緘把出發地改成了杭城平南機場。

只是和預想的稍微有一點點偏差,和談老師的獨處變成了四人聚餐。

另外兩人分別是談老師的對家,和對家前男友。

等謝詢把發燒犯困的傅有融帶走,包廂裏只餘兩人。謝詢給傅有融剝的一疊蝦肉因為傅有融沒胃口,最後落到了談箴手裏。

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良好品德,談箴決定全部吃完。

“你喜歡這道菜?”他冷不丁聽見容緘問。

“多吃兩口不代表喜歡。”鮮嫩軟彈的蝦肉蘸上店家秘制的料汁入口,別有一番風味。

看在美食的份上,談箴多回了句:“知道你們容家規矩多,有食菜一次性不過三口的用餐禮儀。你放心,家宴上我肯定不丟您容三公子的臉。”

“......”沈默幾秒,容緘開啟新的話題:“我今晚七點的飛機。”

談箴頭也沒擡:“平安落地,項目順利。”

意識到這樣回覆太過敷衍,談老師思索幾秒,又補上一句:“到達目的地後再聯系,我錄完綜藝也準備進組了。”

他吃完最後一只蝦,擡眼對容緘彎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反正有人時刻跟您報備我的動向和行程,具體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脾氣見長。

容緘看著青年唇角彎彎,眼眉間卻並無半點笑意的模樣,滿心波瀾不驚————

養了這麽久,總算不再是一潭沈寂的冰水,知道如何伸出爪子,試探著撓一下了。

“嗯。”他語調淡淡,坦蕩得近乎理所當然。視線緩緩上移,鎖住那雙烏幽幽的眼睛,“即便如此,拍戲時安全第一,防護措施務必到位。危險鏡頭,替身該用就用,別逞強。”

容緘的態度在談箴預料之內,或者說,成婚數月,他早已習慣。

沒有道歉和解釋,那是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姿態,將監視與保護混為一體,強行塞過來。

談箴抽了張紙巾擦拭手指,他鼻腔裏發出一聲極淡的回應:“嗯,知道了。”

他的視線落在空了的蝦碟邊緣,語氣平淡無波:“我今晚還有錄制,就不送你去機場了。”

容緘看著他低垂的眼睫,那兩道落下的弧影顯得疎薄而鋒利,“回來的時候,你來接我?”

談箴似乎沒料到他會直接提出這個要求,他怔了下,下意識擡眼,又飛快移開,看向窗外漸沈的暮色。

“到時候再看吧。”他頓了幾秒,垂眸補充:“沒有行程的話……就可以。”

......

容緘出國後的日子並沒有什麽不同。

綜藝錄制結束後,談箴飛往寧涴進組《深淵回響》。在正式開拍前,還有為期半個月的劇本圍讀和武打訓練。

導演張年拍電影是出了名的精益求精,對細節的更是嚴苛到近乎變態,據說合作過的演員說,拍他的每一場戲都不亞於對精神的嚴刑拷打。

他的電影拍攝周期,至少半年起步,不拍完,是絕不會放你走的。曾經合作過的一位外籍演員,他楞是把人護照扣下了,拍完才放人離開。

談箴對此沒什麽異議。

他就是導演最喜歡的那種演員,可塑性強,演技過關;自帶流量和熱度,心性卻不浮躁,能吃苦,也耐得下性子打磨演技琢磨劇本,一旦拍戲就是全身心的投入,什麽事兒都不關心。

進組不到兩天,素來冷漠古板不近人情的張年對他的稱呼就從談箴變成了“小箴啊———”

談箴也很喜歡劇組的生活,平靜、紮實、忙碌,他很喜歡這種全身心投入沈浸在一件事裏面的感覺。

這小半年他都過得很充實且平靜,中間唯一一個小波瀾,就是回滬城參加了一趟好友陳思毓留學歸來的接風宴———

畢竟陳大小姐放話,這接風宴誰不來都行,要是他談箴不來,她隔天就買熱搜說談箴對她始亂終棄。

這話當然是玩笑話,畢竟談箴和陳思毓相識數十載,要是看對眼早談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兩各自的取向和本身性別是一樣的。

露臺的風帶著深冬寒意,吹散了兩人身上從宴會廳帶出的酒氣和熏香。頭頂的花枝型垂燈打下層柔融的光,落在談箴眼中,像是給黑水玉渡上層清冷的霜。

“……所以說啊,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陳思毓晃著杯中的酒液,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探究的興奮,“都說容三少是橫刀奪愛,硬生生從親侄子手裏把你搶過去的。”

“而容三給親侄子捅出的情傷,又被容家養子溫柔治愈。容玹現在可寶貝那個陸寧晚了,走哪兒都帶著,甜甜蜜蜜的......所以都是真的嗎?小箴。”

談箴一時無言。

這半年來他埋頭拍戲和學習,幾乎隔絕了所有無謂的社交和閑言碎語,此刻驟然聽到這些,只覺荒謬。

他瞥了眼饒有興致的陳思毓,“少聽點八卦,對腦子不好。”

陳思毓被噎了一下,但八卦的心半點不被打擊到:“那你倒是說說嘛,到底喜歡哪個?容玹?還是……你那位小叔?”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帶著促狹。

談箴的視線掠過露臺邊緣婆娑的樹影,沈默幾秒。

遠處的霓虹在夜色中暈開模糊的光團,他端起酒杯抿了口,聲調冷淡:“哪個都不喜歡。”

“是嗎,箴箴?”陳思毓又湊近了點,卷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笑得像是狡黠的狐貍,“別人不了你,我還不知道嗎?你真的——哪個都不喜歡嗎?”

“......”談箴又斜了她一眼,喉間溢出聲短促的嗤笑。

“前者沒動過心,後者……”談箴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在試著培養感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露臺連接宴會廳的厚重絲絨窗簾陰影處,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談箴和陳思毓同時轉頭。

容玹站在那裏,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慘白得嚇人,腳下是一個被踢倒的裝飾花盆,泥土散落一地。

他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渾身僵硬,那雙曾經盛滿張揚自信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的猩紅血絲,死死釘在談箴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陳思毓蹙了下眉,下意識就護在談箴前面。用眼神餘光和談箴交流過後,笑瞇瞇對容玹說:“這花盆四位數,小容少爺回頭記得賺錢給我。你們二位聊,我去看看蛋糕切好沒。”

容玹像是沒看到她離開,目光全程聚焦在談箴臉上,像是要把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刻進腦海,然後試圖找出破綻。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身上還帶著宴會廳裏的暖香和酒氣,混合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氣息。

“阿箴,你剛才說什麽?”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尖銳的顫抖,“你說...你沒動過心?”

他猛地沖到談箴面前,雙手撐在談箴身體兩側的露臺欄桿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裏是徹底被顛覆認知後的瘋狂和痛苦。

談箴擡眼,漠然地看著那張只剩下扭曲和痛苦的臉,混雜著巨大的恐慌。

他不明白容玹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甚至是有種天塌下來的崩潰......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怎麽能說沒動過心?這些年你在我身邊,看著我,包容我的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都是演戲嗎?!”

他的質問帶著絕望的哭腔,像一頭受傷的困獸,試圖用最後的嘶吼喚回早已丟失的獵物。

談箴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後背抵著冰冷的欄桿。他沒有驚慌、憤怒,甚至沒有試圖推開他。

談箴只是平靜地回視著容玹那雙布滿血絲、盈滿淚水的眼睛,眼瞳黑漆漆的,像是初凝的凍湖,薄冷的冰層下,是更甚的刺骨寒意。

“因為不在乎,所以可以全部視而不見。”談箴淡聲,看著容玹因為他這句話,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卻沒有半點心軟,“容玹,我沒有演戲。所謂的包容和在意,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

“我不喜歡你,也沒有動過心。”

談箴已經厭倦了容玹的糾纏。

而他的原則是,事不過三。

既然容玹不信,一味偏執的沈於己見,就連上次在容庭見到的場面都不能讓他死心的話,那他就親口把真相掰開了揉碎了攤在容玹面前,讓他看清楚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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