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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防 “你的戲,留著演給該看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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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防 “你的戲,留著演給該看的人看。……

《長夜將明》劇組的氣氛因為新人的到來而微妙起來。

這位戲份加起來不到三集的男四進組陣仗,甚至壓過了談箴的配置。兩輛嶄新的保姆車停在特殊通道口,專屬的休息區早早布置妥當,幾名助理和保鏢簇擁著他,高調彰顯著他背後的靠山不容小覷。

最引人側目的是,容家那位豪門八卦版塊常駐的花花公子容玹,竟親自陪同在側。雖然他站在陸寧晚身邊時,明人瞧著都有些心不在焉。但那份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陸寧晚身後有他撐腰。

助理指揮著工作人員搬進來幾個保溫箱,裏面是某高端飲品的限定奶茶。陸寧晚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親自拿起一杯杯熱飲,走向劇組人員分發。

容玹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多數時候沈默不語,偶爾對受寵若驚的道謝者微微頷首,姿態倒是放得平易近人。

看上去倒是很有偶像劇霸總的做派,如果他的目光沒有頻頻往休息區飄的話。

談箴裹著厚實的羽絨服,獨自坐在休息區角落的折疊椅上,抱著熱水袋烤著小太陽看劇本,對那邊的熱鬧渾若不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陸寧晚弄出這麽大的牌面和勢頭,無非是容玹在替他張羅,柳如慧在背後默許。這些浮於表面的排場,於談箴而言遠不如劇本上的幾行字來得重要。

但有人偏偏不讓他清靜。

“談老師。”陸寧晚拎著單獨包裝好的一杯走到談箴面前,語調放得輕柔,飽含關切:“聽說您這兩日有些感冒,特意給您帶的紅糖姜撞奶,不知您身體好些了嗎?”

談箴用手指勾過紙袋,頭也不擡:“還有些咳嗽,不比你身體素質好。”

大冬天的掉冰湖了緩了兩天不到就恢覆好了,還有氣力弄這麽大陣仗招搖過市,這等精力,談箴是真心佩服。

陸寧晚笑意輕微一僵,隨即帶著點羞澀又親昵的語氣,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身後的容玹一眼,“這個啊…多虧了玹哥這兩日一直寸步不離的在醫院陪我,不然我也好不了這麽快。”

談箴終於擡眼正視陸寧晚那張精心修飾的臉,冬日的寒霧似乎凝在長而密的睫毛上,連眸中那層疎薄清淡的影都透著清淩而鋒利的冷。

他臉上沒有表情,淡淡應聲:“是嗎?恭喜。”

談箴連一絲嘲諷都懶得給予,那聲恭喜更是輕飄飄的。陸寧晚的炫耀像是投入深湖的沙,激不起半點漣漪。

陸寧晚緊盯著談箴的眼睛,指尖一點點掐進肉裏。

談箴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反擊和嘲諷都更讓陸寧晚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和難堪。他預想中的憤怒嫉妒,一樣都沒出現。

談箴懶得再看陸寧晚拙劣的表演,他合上劇本站起身,徑直朝著自己的獨立化妝間走去,選擇眼不見為凈。

化妝間裏開著暖氣,隔絕了外界的寒冷和喧囂。談箴脫下羽絨服掛好,剛在化妝鏡前坐下翻開劇本,門就被推開了。

容玹走了進來,隨手帶上門。他臉上帶著一絲刻意的緩和,試圖軟化氣氛:“阿箴。”

談箴的目光落在劇本上,面無表情。

一個兩個是牛皮糖成精嗎?怎麽躲哪兒都甩不掉。

容玹走近幾步,聲音放低了些:“剛才寧晚他…年紀小不懂事,說話可能有點沒分寸。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沒壞心思。”

談箴用指尖點了點劇本,這對話才開了個頭,他就已經沒耐心了。

沈默在化妝間裏彌漫,只有談箴指尖劃過紙頁的細微聲響。容玹把這陣安靜當成某種縱容的信號,迫切地切入正題,帶著幾分刻意的懊惱:“還有那天晚上在水榭…阿箴,你真的誤會了!”

大少爺也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他頓了下,放緩語氣:“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那天喝多了,腦子不清醒,一時情難自禁……阿箴,那真的只是個意外。”

“你也知道,寧寧他身體弱,根本沒什麽力氣掙紮反抗。”容玹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他也嚇壞了,病了好幾天。”

“說完了?”談箴終於開口,聲調不高,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語氣,瞬間碾碎容玹所有試圖粉飾的辯解。

他看著容玹,沒有任何憤怒或失望的波瀾,“容玹,你喝沒喝多,情難自禁的對象是誰,我一點都不關心。”

談箴微微前傾,壓迫感無聲蔓延,“我只看到,你在我這個未婚夫面前,抱著你弟弟親得渾然忘我,事後幾天連一句解釋也沒有,全程陪在陸寧晚身邊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就是你說的意外?”

容玹的臉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動著想反駁,卻被談箴冷淡的目光釘在原地。

談箴的眼神透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徹底的厭倦,“你今天親自陪著陸寧晚來,站在他身邊,給他撐足了場面,不就是怕他初來乍到被人輕視?這腰撐得夠實在。至於對我的道歉,不過是順帶的。”

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瀾,輕描淡寫的諷:“用不著在我這裏表演什麽懊惱和解釋。你的戲,留著演給該看的人看。”

直白而冷酷的剖析,像一把鋒利的剪刀,毫不留情地鉸破容玹所有精心編織的借口和試圖維持的體面。

容玹沒料到談箴如此不留情面,巨大的難堪和被戳中痛處的憤怒猛地沖了上來,瞬間燒斷所有的理智。

“談箴!” 容玹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向前一步,雙手砰一聲重重撐在化妝臺上,震得瓶瓶罐罐亂響,“你一定要這樣嗎?永遠都是這副不冷不熱拒人千裏的態度?我是你未婚夫!我做什麽在你眼裏都別有用心是不是?你就不能———”

容玹猛然止住話頭,臉色陰晴不定。

尖銳的,只差一點就要沖口而出的質問在他胸腔裏瘋狂沖撞———“你就不能像寧晚那樣”給我一點回應和依賴?

但提出來只會讓他顯得更加可笑和卑劣。

而且,容玹自認他的驕傲沒辦法讓他說出這句話,那真的太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卑微的去向談箴索要什麽。

可洶湧的不甘和怨懟幾乎將他淹沒。

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談箴的目光永遠追隨著他,像一道安靜而穩固的影子。無論他在外面惹出多大亂子,鬧出多少不堪的風月新聞,他都只是靜靜地看著,沈默縱容所有,最後平淡的將一切輕輕揭過。

以前比這更荒唐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可這次為什麽不行?為什麽偏偏這次不行?就因為他意亂情迷的對象是他名義上的弟弟?可那只是一個意外。

容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談箴此刻的冷淡和直白。這顛覆了容玹長久以來的認知,他沒由來覺得恐慌,卻又被驕傲死死封住嘴唇,只能化為更洶湧的怒火。

容玹看著談箴,眼神裏混雜著憤怒、難堪、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狼狽,還有被背叛般的難以置信。

而談箴,只是安靜看著容玹隱隱扭曲的臉,像是在看一個情緒失控而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這種平靜的註視,比任何激烈指責都更讓容玹感到徹底的挫敗和惶恐。仿佛他所有的情緒爆發,都只是一場無人喝彩也毫無意義的獨角戲。

他想要吸引的看客,只覺厭倦和無聊。

容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撐在桌上的手指關節捏得死白。最後一絲試圖溝通或挽回的念頭也被談箴的冷淡逼退。

“談箴,你別後悔。”幾乎是從牙縫裏逼出這句狠話後,容玹將化妝間的門重重摔上離去。

那聲巨響震耳欲聾,仿佛整間屋子都跟著顫抖了一下,震得桌上的化妝鏡都嗡嗡作響。

談箴垂眸,視線重新落回劇本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剛才發生的一切,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談箴看著劇本上標註的下一場戲———

《長夜將明》中一場關鍵的小巷追逐戲:【昔日好友,如今身份天差地別。明明是執行臥底任務的姜未卻被誣陷為叛徒,隱姓埋名七年尋找真相,為還自己和戰友一個清白。

而林見深作為被“背叛”的一方,認為是姜未害死了他的哥哥,帶著滿腔憤恨與不解,在陰冷狹窄的巷道中終於堵住了姜未,試圖抓住他要一個解釋。】

片場臨時搭建出狹窄巷道布景,潮濕逼仄,斑駁的墻壁和昏暗的光線營造出壓抑而緊張的氛圍。談箴換上了姜未那身洗得發白的深色夾克,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雋的下頜,整個人透著一種疲憊卻警覺的亡命氣息。

陸寧晚也換上了林見深那套整潔但此刻顯得有些淩亂的便裝看著巷道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眼中除了醞釀著角色情緒,還藏著一絲陰冷的算計。

他看過劇本,知道這場追逐戲動作激烈,有大量的跑動、拉扯和推搡。

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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