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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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生日過後的兩天方好都忙著競賽的事情,沒有去找他,他也忙著自己的多個兼職工作,因此沒有碰面。但方好其實沒有忙到那個地步,只是她空閑下來時總會想起燕州那晚看她的眼神,她覺得那眼神下蘊含的都是拒絕的話,怕他提前說出口,所以不想見他。

楊柳不知道要搞什麽,問方好要去燕州旅行時拍的照片,照片都在舊手機上,方好慶幸她當時記著這手機是孟茹送給她的,即便是摔壞了也沒有扔掉。她找了個空閑時間送去修,等著修手機的時候又見到不想見的人。

魏南驍和康明旭從對面的店裏出來,剛好和坐在窗邊的她對上目光,魏南驍起哄似的推了康明旭一下,示意他過去找方好,方好冷眼看著他們。

男人的臉皮到底是厚,說多少難聽的話都不能讓他們打消念頭,甚至還會越挫越勇,像是得了怪病的狗,見到人就追著不放,偏偏還不能動手打,因為動手的結果多半只會讓他們更興奮。

但好在康明旭沒有恬不知恥地過來,他沖她招手打招呼,臉上虛偽的笑意讓人挑不出錯處,見方好不回應,他也只是笑著歪頭看她,似乎在猜測她的想法。

方好收回視線,目光掠過一個清瘦的身影,如果不是那個女生盯著自己,她不會扭頭與她對視。

她覺得街對面的女生似乎在哪見過,很小家碧玉的長相,眼神裏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倔強,此刻正蹙眉望著自己。

思考片刻後,方好想起她的名字,蘇溪婷。

老板叫她,說手機已經修好了,方好站起身去拿。她沒忘記問,手機裏的東西還在不在,老板說全都沒有丟。

她付了錢要離開,老板叫住她說:“你的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

方好頓住腳步,一瞬間腦海裏湧現出很多畫面和聲音,令她頭皮發麻,手微微顫抖。為什麽無論她在哪孟茹都能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為什麽從手機摔壞後孟茹就變得歇斯底裏,為什麽孟茹從不幹涉自己用什麽手機戴什麽首飾,卻在她從燕州回來後問及她的手機。

手機摔壞後孟茹還是能知道她的動向,她下意識垂眼看向手腕上的手鏈,那是孟茹在她換了手機後送給她的,要她時刻戴著,她就照做了。

店裏的門窗都開著,空氣很新鮮,但她卻覺得生出近乎於窒息的感覺,那浪潮遠在千裏之外,卻能夠輕易將她淹沒,把她連同她所有的秘密都卷走,化成激浪裏的泡沫。

門口有一面鏡子,方好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怔楞的,迷茫的,憤怒卻又無奈的自己。

回過頭看向老板的時候,方好還是笑著的,輕聲說了句謝謝,從走出那扇門,陽光照射下的笑容有些僵硬。

手鏈怎麽都摘不下來,她於是直接用力扯開,手腕被劃出一道紅痕。

她先去了孟茹的公司,秘書說她來得剛好,孟茹剛好在公司。方好走進去的時候孟茹還在看材料,擡眼瞧見是她,用下巴指了指沙發讓她先過去坐,方好走到她面前,把舊手機和手鏈都放在她的桌上,很平靜地問:“這是怎麽回事?您能告訴我嗎?”

“你發現了。”孟茹掃了一眼,沒有跟她繞彎子,只是對她說:“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因為你小時候的經歷,我擔心你不在我身邊會出事,知道你在哪我才會放心。”

這回答完全在方好的預想之中,她點了點頭,又問:“這不是第一次了吧?您為什麽不告訴我?”

孟茹笑了笑,“沒必要。”

她的冷靜和強勢像是一把鋒利的刃,刺入她的耳朵,讓她難以接受這樣的回應。方好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既然您覺得沒必要,那為什麽在我身上放這些東西,在我的房間裏裝監控,安排你的助理住在我住的小區,讓向嘉樹看著我,用這些方式無孔不入地監視我的生活?”

孟茹的冷靜顯得她有些無理取鬧,她追問那麽多,孟茹只是說:“我說過,我擔心你,我這是為你好。”

方好不能接受她為她好的方式,“那些您想要知道的事都可以來問我,我都會說。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櫥窗裏的模特。”

“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有關心你的權利。”孟茹直視著她,少有的溫柔令她難以接受,在她的言語中這點僅存的溫柔也被卷走了,“這樣更方便一些。”

方好深吸一口氣,“這不是您關心我的方式。”

“如果我不關心你,那還有誰會在意你?”孟茹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看她,說:“那個在酒吧駐唱的學生嗎?你能為他拒絕嘉樹,他能給你什麽?他能給你自由的生活,但他能讓你衣食無憂嗎?我能,只有我能。”

孟茹已經知道了燕州的存在,但她或許並不知道他們已經幾天都沒見過面了,這句話戳在她的心上,小小的一個針眼紮出一個洞來,她如何裝作淡定自若也無法將其填平。

現在燕州和她沒有關系,但她依然不想在孟茹面前敗下陣來,於是梗著脖子回:“您怎麽知道他不能?”

“他就是不能。”孟茹當即斬釘截鐵地把她的話堵回來,“你追在他身後跑也沒有用,就算你不和嘉樹在一起,也不能和他混到一起去。只要我看著你一天,你就別想跟他在一起。”

方好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輕輕一掃,舊手機和手鏈穩穩落在垃圾桶裏,發出清脆震耳的聲音,她學著她的沈靜發出一聲笑,“那您記得盯緊一點,我以後不會再要您任何東西,也不會接受您所謂的好意。”

話音落下,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方好打車到了方子謙給她買下的畫廊,畫廊沒有對外開放,也沒有簽畫家,只是交給她主理,她打算等到畢業了再開始籌備畫廊的事。

因為孟茹不太喜歡,所以方好很少去畫廊。這次去是因為心情郁悶,她想找個沒人能找到她的地方放松一下,在哪都會被孟茹知道,只有在這裏,她才能覺得自己沒有被任何人註視,沒有一雙眼落在她身上。至於孟茹會不會知道,就隨她去吧,方好暫時不想理會那麽多。

畫廊一樓二樓是空曠的展覽廳,三樓是她的個人空間,她之前帶了酒過來,在陽臺往下看的能看到窗外大片鮮艷的花朵,這裏不經常有人來打理,也不常有人來給花澆水,卻依然開得繁盛,生長得肆意。

這世界就是個陽光照耀下的垃圾桶,人人都是劣等貨色,太陽也只是個小燈籠,只有花開得好,還好花開得好。

她靠在沙發上喝酒,越想要清靜,腦子就越不聽話地為她找尋到關於孟茹的片段,孟茹要求她學舞蹈,在她的房間裏裝監控,要她去參加她並不感興趣的晚宴,再三找人監視她,讓她依照自己的想法交友學習生活。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但一直如此,便是對的嗎?

方好覺得自己像是孟茹的玩偶,隨她怎麽擺弄,她看不到自己的不滿,聽不見自己的反抗,她不知道自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

手機屏幕亮起來,是燕州打來的電話,方好猶豫片刻,還是接通,腦子混沌,她只是聽到燕州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是試探,窗邊的風吹草動都要壓過他的話音。

方好擡起眼看窗外的樹影搖晃,晃得她心也無法停擺。

沒有人知道這裏,孟茹就算知道這裏也不會過來,但她在這個時刻偏就想有人陪在她身邊,以前有喬佳音,現在她有了都柏林,她還是沒人陪。方好知道她是個矛盾體,她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但又希望有人找到她,但現在沒有那個人。

這裏熙熙攘攘,花團錦簇,來來往往有很多人,但又只有她一個人。

她應了一聲,聽燕州繼續說:“周末晚上我大概不能和你去看電影了。”

方好覺得燕州好像不會拒絕別人,對誰都溫柔,但他也不能陪在自己身邊。

她笑了笑,還是像往常那樣不過問,只是說:“我知道了。”

閉上眼飲盡杯中酒,燕州還沒有掛電話,他問:“你聲音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被他這麽一問,方好睜開眼看對面幹凈的墻面,她坦然地說:“我不舒服。”

她想等他接下來的話,是毫無作用的口頭關心,還是連這個也沒有,她已經想好了後續回應他的話。

問那麽多有什麽用呢?你又不能來見我。

燕州那邊短暫地靜了一會兒,而後他說:“方好,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兒?”

“你要來見我嗎?”方好問完覺得沒有意義,因為她忽然有點想見他,所以她改掉疑問的口吻,改成陳述句:“我想見你,你來陪陪我吧。”

燕州頓了頓,說:“好。”

方好把地址告訴他,喝光了一瓶酒之後聽到樓下有人打開了門,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叫她的名字,方好擡起手示意他,“在這兒。”

燕州走到她身邊時手上還提了兩個袋子,都放在茶幾上,扶著她坐下,“我在路上買了菠蘿包和糖炒栗子,你吃點東西好不好?”

方好沒什麽食欲,搖了搖頭,“不想吃。”

燕州就又拿出來兩瓶酸奶擰開蓋子,“那先喝點酸奶解酒好不好?”

方好聽了他的話,喝了兩口,拉住他的手讓他也坐在沙發上,他坐在自己身邊,方好就借著酒勁自然而然靠在他肩頭,仰起頭看他的側臉,燕州也側頭看她,他擡起手隔空揉開方好的眉心,輕聲說:“不要皺眉,能告訴我怎麽了嗎?”

“其實也沒什麽事。”這種事說起來矯情,憋在心裏又郁悶,傾聽者多半也不愛聽這些故事,方好想靜靜就這樣待一會兒,所以她說:“是我太容易傷感了。”

燕州卻說:“不是。”

“你很了解我嗎?”方好看著他,笑問:“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第一次見我,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的答案脫口而出:“善良又快樂的人。”

方好以為會是漂亮,但那樣太過淺表,那樣的話她也聽了許多,她說:“我和你想的不一樣,我表現出來的都是我想讓別人看到的。”

“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燕州說著垂眼看她,手在空中揮了揮,最後還是落在自己的膝蓋上,他說:“我說的是我感受到的。”

“那你感受到的有誤差。”方好在他肩頭蹭了蹭,“我不太快樂,起碼今天不快樂。我媽總是逼著我做我不喜歡的事,監視我,她說這是為我好,我不覺得,我感覺她的關心快壓得我喘不過氣了,我今天和她吵了一架,她或許不會再管我了,但也不一定。”

她說完,發現也沒那麽矯情,只是眼睛有些酸,她仰頭看吊燈,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每個人都不一樣的,你可以表現出不滿意。”燕州輕聲說,說話間輕輕嘆息,語氣又像是在哄人,他說:“你不用時刻都完美,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替你消化,我記性不太好,你不想讓我記得的事,我很快就會忘的。”

眼眶很酸,但眼淚依然沒有滾落,方好端起酒杯,在自己的聲音裏聽出些微顫抖:“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哭了你又不哄。”

燕州想也不想地說:“會哄的。”

說完,他擡手虛環住她的肩頭,把酒杯拿走,對上她不滿的眼神,他目光落到了一邊的酸奶瓶上,輕挑眉峰:“不喝了,好不好?”

方好不服,伸手去搶,燕州就用另一只手來擋,她一揮,抓住他的手指,他沒動,她就任姿勢別扭也沒松開。

“算了,這樣就不想哭了。”方好笑出聲,動作很快地擡手揩眼角,而後指了指墻上的畫,樓下的展廳沒有一幅畫,三樓卻掛了不少作品,都寫著她的名字。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第一名嗎?”

燕州回答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因為很爽。”

“有很大一部分。”方好竟然難以反駁,甚至深深地認同他,但還有一部分,她補充說:“因為我喜歡的東西也有別人喜歡,我沒辦法讓那些東西只屬於我,所以不如做個好人讓給他們,但這些榮譽是搶不走的,只有它們本身就刻著我的名字。”

只有榮譽是搶不走的,物品會破碎,人會變心,也沒有誰生來就愛誰。

她笑著說完,對上燕州的視線,聽到他說,“你覺得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用放在心上。”

方好點頭,想了想什麽事能讓自己爽快的,“我現在特別想發酒瘋,但是又發不出來。”

燕州的肩膀從她靠上去後就沒有動過,聲音倒是越來越柔和,“那我在這兒陪你,你想做什麽告訴我。”

方好垂眼看了看他空空的手,和桌上放著的東西,醉意滋養出任性來,她有點不滿意地問他:“你來為什麽不送我花?”

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題,但燕州說:“我出來得急,之後就記得送的。”

“那我下次送你,還送玫瑰。”方好戳了戳他的胳膊,“要送帶很多刺的那種。”

燕州忍俊不禁,點頭應下:“好,那我就收著。”

他真的是不太會拒絕,不論說出什麽,他的回答大概都是一樣的。

方好埋在他的肩頭,笑著胡言亂語:“你怎麽這麽容易妥協,我今天晚上要是真的大鬧一場,把這會兒燒了呢?”

燕州還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替你做,你給我望風。”

“開玩笑的,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我要好好留著它。”方好搖了搖頭,最後微微仰起頭看他,他於是就扭回頭看前方,她腦子有些暈,輕聲說:“我有點困了,能不能給我講點你的故事。”

燕州想了想說:“我的故事沒什麽有趣的,我找本故事書給你念好不好?”

方好覺得只要有他在說話就好,於是答應:“好啊。”

燕州翻手機找到了個還算有意思的故事,準備的時間稍微有些長,方好的困意已經在等待的過程中漸漸褪去了。

她就看著他一篇篇查找,一篇篇略過,心裏覺得這比故事有趣。

然後他找到了,開始講,“很久很久以前的海邊……”

還沒說兩句,方好就徹底精神了,拉住他的胳膊,還靠在他肩頭,語氣有點興奮的期待,“我有點兒想去看海。”

她這麽說是想等燕州的回答,等著和他約個時間一起去。

結果燕州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夜幕,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方好楞了下:“嗯?”

窗外夜幕初上,月明星稀,已經有許多人在家裏看夜色,也有少部分人在歸家的路上。

燕州重覆一遍:“不是說要看海嗎?我們現在就去。”

方好沒有猶豫,她覺得這樣說走就走比一期一會更瀟灑,所以她站起來就要走,燕州在她身後幫她拿上了手機和包,快走兩步上前扶住她。

到海邊的時候還有人在約會,看起來像是情侶,在海邊玩仙女棒,方好多看了一眼,而後淡淡地收回視線看手機。

燕州扶她坐下,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方好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覺得有可能他是想去衛生間,所以沒有多問,只是說:“好。”

他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拿著幾根仙女棒,方好緩緩站起身歪頭看著他笑,他把仙女棒點燃後遞給她。

方好接過來,笑著問:“你會讀心術嗎?”

燕州看她揮舞著仙女棒,點燃了黑夜,也笑說:“你喜歡一個東西的時候,眼睛是很亮的。”

方好這時候已經清醒了不少,“是麽?你觀察得那麽細致?”

黑夜裏,他的眼睛也很亮,裏面盈著光華和她的笑顏。燕州註視著她半晌,給她的答案是:“因為你的喜怒很容易感知。”

“那是因為我在你面前很放松,因為我喜歡你。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難道不是喜歡我嗎?”方好也笑著回望他,眼裏是海浪翻湧,她沒由來地想起那串掛在陽臺的貝殼風鈴,想起很多他如現在這樣凝望著她的眼神,但還是在他開口之前擺了擺手,偏開頭,“算了,別告訴我了,我怕浪費了這好風光。”

方好揮舞著仙女棒,眼裏是煙火,月光,海色和他的灼然目光。頭發在晚風中飛舞,她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手往前跑,轉瞬即逝的光華拖著艷尾從他們身邊灑落。

仙女棒燃盡,方好借著最後一點酒勁兒,借著夜色深深,笑著看他:“陪我跳一支舞吧。”

燕州答應得爽快,結果她把手搭在他身上後,他整個人就局促得不行,手也不知道怎麽放,眼睛也不敢往她身上看。方好淡定自若,把他當成在舞會中尋到的舞伴,跳得很自然,到最後轉得有些暈眩,借著最後一個姿勢靠在他懷裏休息,一呼一吸都噴灑在他的衣料上,讓她嗅到一絲紅酒的醇香。

燕州身體還是僵硬的,垂頭看她,聲音有些啞,“方好,要不要回去?”

她撒嬌般呢喃:“再一會兒,就一會兒。”

方好擡眼與他四目相對,他當即偏開頭,她沒由來地想起那天晚上近在咫尺卻沒有得到的親密,以他擂鼓般的心跳作為背景音,她意識清醒,腦海裏眩暈感纏住他,她攬著他的肩膀踮起腳,燕州下意識地垂頭,她的唇吻到夜色下他的影子,粘膩的念頭在悄悄滋生,又在陰影中消散。

她看著他泛紅的臉,想起那晚他說過的話,笑出聲:“沒有刮風,為什麽會臉紅?”

燕州大概也沒有忘,有些別扭地說:“有點熱。”

“沒意思。”方好踮起很挫敗地腳埋在他頸窩,在感知到他身體緊繃卻又不說話時,洩憤般地在他鎖骨邊咬了一口,說:“你這樣很煩人,我討厭你。”

不知是不是耳邊有風刮過,讓她聽錯,她聽到燕州輕笑了一聲,“嗯,那就討厭我吧。”

眩暈感不能操控她,方好搖了搖頭,踮高一點蹭到他耳畔,而自己的耳畔是他過分吵鬧的心跳,她忍俊不禁道:“不管我怎麽樣,你都不許討厭我,否則我就要借著酒勁揍你一頓了。”

燕州聞言便為她越界的行為找好了借口,低聲似誘哄,“我知道,你醉了。”

他的眼睛像是沒拉緊窗簾的暗室,透出些朦朦朧朧的光亮來,讓她那些粘膩的念頭再次萌生,但她知道不可以,再進一步就是溝壑,他已經為她遞出臺階。

“燕州,我沒醉,那你現在要推開我嗎?”可方好卻要拒絕臺階,她凝望著他的眼眸,他的手仍然虛環著她的背,她笑得勝券在握,淡定如若卻又帶著一絲執著的瘋,眼神纏綿,語氣也繾綣:“你看,你就是舍不得。”

燕州沈默了兩秒,而後笑著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你啊你。”

“所以承認吧。”方好把手從他肩頭垂下,抓住他微涼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指尖,笑盈盈地歪頭看他,沖他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發出聲音向他宣戰:“嗯?”

他猶豫片刻張了張唇,未能發出聲音就被她捂住。方好繼承了他的猶豫,不想聽答案了,於是宣布這場戰爭無需開始,卻還是聽到他模糊的話音,他的話像是在擂鼓,敲在她心上,燕州在說:“因為你太好了。”

他的語氣真誠得無以覆加,眼神更是要把她灼熱。方好眨了眨微微泛酸的眼睛,早有所料般,往後退了兩步,眼底清明沒半點醉意,她笑說:“告白的話要好好想,在我清醒的時候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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