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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想改變這個 被困住的母親,會一代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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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想改變這個 被困住的母親,會一代代……

蘇安最近的變化很大。

林賽讓她列出她想要改變的事, 不論大小,哪怕只是想換個咖啡品牌。

蘇安認真的思考之後,也真的列出來很多。

如果是類似換咖啡這種很簡單的小事, 她會直接改變。

比如發型,蘇安剛來到新世界時, 是中短發,現在長得有些長了,她也沒有做別的造型, 就是每天簡單的用馬尾紮起來。

之前還好, 現在天氣漸漸熱了, 發尾掃在脖頸處, 就會有點煩人。

這麽點不適, 要不是特意去思考,蘇安都不會意識到。

她從小到大感受到的不適太多了, 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兒時, 這種不適就一點點出現,擠腳的鞋子, 緊繃的布料, 累贅的裙擺、夾頭發的發圈、水鉆、小花……

長大之後, 又漸漸多了硌胸的鋼圈,卡大腿的三角褲,不貼合的衛生巾、紮眼的睫毛、硬塊化膿的耳洞、吹風機夾板的熱燙、脫毛的刺疼……

蘇安還沒有結婚生育, 但從蘇太太的身上, 她也早早的意識到, 這種不適以後也不會減少,反而會越來越多,比如和媽媽一樣在胸腹出現的紋路、下垂悶熱的胸形、衰退的體力、頻繁的上洗手間……

各種正在經歷, 或者還未經歷的不適不便,零零碎碎、延綿不絕。

忍耐的太久,以至於蘇安和所有同類一樣,不知不覺的習慣,甚至不覺得自己是在忍耐,反而認為它是生命中不可避免、不可缺少的存在,主動接受迎合。

可一旦意識到,就像是不停掃在脖頸上的發尾一樣,煩躁得讓她難受。

蘇安甚至一天都沒有再忍,在下班回去的路上,就進了一家路邊的造型室,剪了一個清爽露耳短發——

真的很輕松。

腦袋的負擔變少了,連帶著整個人都好像輕松了起來。

大家對她的新發型也都給了很好的評價,唯一有不同意見的姜靜,因為春天去過陳氏莊園以後就剪了短發,對她抱怨說,短發有時候會比長頭發更麻煩更熱。

這話說得也沒錯,幾天之後,蘇安也發現了短發的不便。

給她造型的linda姐姐審美很好,在額頭上留了一些很有設計的小碎發,這一部分頭發很不安分,睡一覺起來,就不會再待在它們該有的位置,不管的話會顯得很亂。

但如果每天吹造型的話,就比紮馬尾還要耗費更多的時間。

好在她的頭發沒有姐姐那麽厚實茂盛,暫時倒是沒有體會到熱的問題。

但沒關系,嘗試而已,等到她的頭發再長起來,蘇安或許會再次剪短,也或許還會像從前一樣紮好盤起來。

只有真的體驗之後,才能選擇自己真正接受的。

除了發型,衣著和房間裝飾,也變了一些。

即便是同樣的一個人,在不同的經歷環境裏,也會建立不一樣的喜好審美。

之前的蘇安準備的衣物,大部分全是黑白灰,圖案和樣式都很獨特,包括房間裏各種裝飾書籍、藝術品擺件,也都很酷很藝術,帶著很強的個人風格。

這些東西,蘇安有些很欣賞,有些她不太感興趣,也有一些不太能接受。

但這麽久以來,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改變。

她一直在接受適應這些,甚至原本的蘇安畫了一半的油畫,她都原樣擺在遠處沒動,每天去陽臺,都需要多走兩步路,繞過畫架。

甚至現在收起這些東西的時候,蘇安還莫名的有些不安,像是搶占了別人的東西,還把原主人趕出去一樣。

她拿這種擔憂婉轉的問過林賽,想要確認“改變”是不是也應該有限度?就這樣完全任憑自己的心意來,會不會做一些很“過分”的事?

林賽的反應是哈哈大笑——

“你以為我為什麽從來不挑剔你?有瑕疵的方案都要找宋助理改?難道只是因為你是老板的孩子?”

“你簡直像是一個被困在套子裏長大的人。”

林賽讓她放心,說套在她身上的繩子很緊,深到已經留下了痕跡,沒什麽意外的話,這輩子也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得到鼓勵的蘇安,才放心收起了之前蘇安的痕跡,甚至還“變本加厲”,趕在開學前,向斯魯申請,退了好幾門她不喜歡的課程。

當然,所有被她收起的物品,都沒有隨意亂丟,全都仔細的整理打包好,裝在箱子裏。

蘇安在房間裏分出了一片區域,妥善的安置它們,還把箱子裏的內容物仔細的做了目錄,塑封好放在最上面,這樣如果有一天它們的真正主人回來,就可以很輕松的找回一切。

整理完房間,蘇安的周期到來,感受到熟悉的“性致”之後,還嘗試了小玩具——

是之前霍莉媽媽們推薦的真愛系列。

使用體驗怎麽說呢?

蘇安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她給打七十分。

不能說不好,新世界的小玩具,震動與吮-吸,都已經很貼心,還會有智能的力度和方式的變化,甚至溫度都是可控的,可以精確零點幾攝氏度。

但再優秀的智能也不是真人。

在對方足夠貼心懂事的情況下,想要真人改變力度或是節奏,只需要一個聲調或是動作,甚至自己都沒察覺的神情變化、細微的肌肉跳動,但再智能的小玩具也做不做這麽貼心,如果你想要小玩具改變方式,就必須自己從漸入的“佳境”裏退出來,手動操作那一下——

這可真的有點掃興,有時候感覺都會沒有了。

這可能就是從奢入儉難。

之前在羅蘭身上吃的太好,以至於小玩具顯得不夠用。

說起羅蘭,他的《蒙面歌星俏佳boy》已經開拍了,拍攝似乎很緊張,羅蘭和她聯系都少了很多,每天的“特供”朋友圈質量都下降了,經常都能看到照片裏的疲憊和黑眼圈。

聯系羅蘭,讓他放下工作,跑過來給她解決一下個人需求?

她要是開口,羅蘭可能真的會答應,但這種事情,蘇安絕對做不出來。

第二天,蘇安在這種紓解了,但又不是特別滿意的情緒裏收起玩具,正常出門上班。

在她翻閱橡樹社區的相關資料時,手機傳來了陳柏的消息——【安,我準備了一些午餐帶來,要嘗試一下嗎?】

上次在純潔小五的醫院外,蘇安讓陳柏承受了自己的遷怒和情緒,也邀請他一起吃了簡單的午餐。

是簡單的三明治,蘇安還順口吐槽過,大西人對午餐太不重視,半小時到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吃個三明治配咖啡就算一頓了,根本不算正經飯。

當時陳柏就提過,他在威斯上過廚藝課,可以為蘇安準備合適的午餐。

蘇安當時沒當回事,之後幾天裏也沒見動靜,就以為只是普通客氣,沒想到今天真的聯系了。

蘇安拿起手機,推辭的話已經發了一半,但想到昨晚那一場七分滿意的玩具消遣,手下的動作就又忽然停了下來。

幾秒種後,她刪掉了已經打好的拒絕,幹脆發去了自己午餐時間。

對面很快回覆:【好的,我會準時到達準備好。】

上午的工作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十一點後,蘇安起身下樓,按照陳柏發送的位置,來到了辦公樓後方的草坪空地。

距離辦公樓後幾分鐘的路程,有一條哈德遜河的分支流過,河上用一座很有歷史感的石橋聯通,中午時,岸邊的草坪會正好被建築的陰影覆蓋,附近經常有人來這裏休息用餐。

蘇安到達時,陳柏已經到了,占據了很好的位置,就在橋邊不遠,頭上有樹蔭,還在草坪上鋪好了整潔的野餐墊,乍一看去像是度假。

“嗨!”蘇安遠遠就朝他打了招呼。

陳柏站起來,也低頭回應,先誇讚了蘇安的新發型,等她盤膝坐下,才重新跪坐起身,一層層打開了帶來的野餐盒。

陳柏的動作很穩,陽光透過梧桐葉隙,在他極具垂感的絲質襯衣上灑下晃動的光斑,搭配順滑垂在腦後的黑發,高貴又溫柔。

蘇安的目光在陳柏的身上停留了幾十秒,才低頭看向餐墊上的食物。

意面、壽司、越式春卷,冷拼豆腐,還滲著水珠的酸梅湯,都是適合外帶,並且夏日裏不會叫人覺得燥熱的食物,顏色和布置也十分考究,顯然是經過了十分仔細的搭配。

所有餐點都擺放完畢,陳柏將碗筷放在蘇安的手邊,面上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緊張。

蘇安看著這豐富的餐食,也決定先填飽肚子。

或許是第一次,陳柏準備的餐飯,分量都不算大,是剛好一人份吃,還有一些富裕的程度。

廣式春卷的外皮炸得金黃酥脆,現在還有一些餘溫,一點不會油膩,每一只的餡料都不同,但每一道的口味都稱得上優秀。

壽司卷是很常規的搭配,海苔包裹著醋飯,內裏是青瓜和粉嫩的蟹肉-棒,清爽開胃。

越式卷餅,用了很薄的米皮,內裏蝦仁清晰可見,搭配翠綠的薄荷葉、鮮嫩的芒果條,最後蘸一點小蝶裏琥珀色的魚露醬汁,只是看著,就已經讓人胃口大開。

主食的意面,選用了不易粘軟的螺旋型短意面,拌入橄欖油、檸檬汁、彩椒丁、櫻桃番茄,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意外的很好入口,蘇安不知不覺,就吃下了整整一份。

吃到最後,除了一份冷食豆腐不合口味之外,陳柏帶來的午餐,蘇安幾乎吃下了大半。

“太棒了,你的廚藝比米其林大廚還要優秀!”蘇安不吝誇獎。

陳柏:“只是一些普通的菜式,你喜歡的話,我下次還可以準備一些其它的。”

他微微垂眸,看似冷靜平淡,但從看到蘇安大口吃午餐開始,嘴角就明顯彎起。

蘇安甚至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麽開心的情緒。

蘇安:“這麽多,都是你親手做的嗎?”

陳柏:“是,第一次,不知道你的口味,只準備了一些不容易出錯的,下次可以按口味調整。”

蘇安有點不信、又有點故意似的追問:“酸梅湯也是?”

陳柏飛快的擡眸:“是的,清早熬好,提前一小時冰鎮,現在的溫度剛剛好。”

蘇安感嘆一聲:“太優秀了,威斯的畢業生,都是這麽賢惠嗎?”

陳柏頓了頓:“我是威斯的優秀畢業生,大部分課程都是全A畢業的。”

這已經很棒了,正常情況是得誇讚幾句的,但蘇安偏偏要擡杠:“那沒得到A的課程是什麽?”

陳柏的臉色變了變,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老實開口:“《溝通協調》、《家庭關系處理》。”

不是技能類,但性質又有些微妙,某種程度上代表著的是對家庭的態度問題。

“我那時沒有認識你,安。”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又立即補救:“所以那時對這些課程有些抗拒,不夠專心,我已經在補課了,會很快補上。”

蘇安不想延伸這個話題,笑了笑,又問起了旁的酸梅湯。

這個話題顯然也是陳柏樂見的,蘇安又謝了陳柏的送來的午餐,在他完全放松,重新露出笑意時,突然問了一句:“羅蘭最近在忙什麽,你知道嗎?”

她是故意的,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不樂意看見陳柏那麽高興。

果然,聽到這句話的陳柏面色驟然一白。

在整個人都有點僵硬的停了幾秒之後,陳柏才重新開口:“他在、拍攝電影,是一部和音樂有關的……”

“哦,那個我知道。”蘇安開口打斷,又歪頭看著他繼續:“不過這次拍攝這麽忙嗎?這都快一個月沒見著人。”

“是,因為要同時擔任主演和主唱,學習培訓也……”

陳柏一句句的解釋,最後在蘇安的目光下,還是垂下眼眸,聲音艱澀的開口:“當然,安你需要的話,我會協調劇組、安排假期……”

“哦……”

蘇安拉長了聲調,直到陳柏濃密的睫毛都在微微顫抖時,才忽然松口:“那倒不用,我隨口一問。”

蘇安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羅蘭的這麽緊張的行程,和陳柏脫不了幹系,這就是一個故意的、小小的報覆。

這麽說起來,故意“欺負”陳柏,這應該也屬於她想要做,但之前一直沒有做出的“改變”吧?

……

午餐時間結束,蘇安握著杯壁還凝結著細密水珠的酸梅湯,神情輕松的回到辦公室。

林賽已經吃過了午餐,正在看著資料沈思什麽。

蘇安把特意帶回來的飲品放在林賽桌上,笑著問道:“有什麽要我做的嗎,老師?”

“真貼心。”

林賽誇讚一句,看了看漂亮的玻璃瓶:“哦?私人定制,boy送的?”

蘇安誇張的睜大眼睛:“我在您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老太太得意的笑起來,又狡黠的朝她眨眼:“那這位boy,和你這段時間,對橡樹社區的異常關註有關系嗎?”

最近這段時間,蘇安的確對橡樹社區的資料很感興趣,包括春暉那邊,一些橡樹boy的求助檔案,她都翻了不少。

蘇安坐下來,和老師一人一杯嘗著酸梅湯,也慢慢開口:“也不算,我之前和羅蘭,第一次去橡樹公屋,就有關註了。”

林賽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蘇安斟酌著,慢慢開口:“羅蘭,就是橡樹社區的boy,已經經歷過很多,但還是短視、天真,獻祭一切祈盼愛情。”

“還有純潔小五五,他一路走來、建立的頻道有十幾萬粉絲,很勵志,最後還是選擇了傷害他的人、艾琳在一起。”

“這可能是最合適的辦法,但是,不是最正確的。”

“他們本來可以不這樣。”

林賽挑眉,盡量正常的開口:“哦,所以你關註這些,是有心參與公益,改善底層boy處境?”

林賽放下酸梅湯,抽出了一只煙,不在休息室裏,就沒有點燃,只是面色覆雜的拿手裏轉來轉去。

唔,這也正常的,新歷的女孩兒嘛……

林賽努力說服自己。

沒有經歷過舊世界,沒有見識過陣痛期,沒有見過真正的醜惡,還會帶著這樣天真的善良。

林賽表情還能維持平常,手下卻已經有些失望的用力,香煙都被她團成皺巴的一團。

但蘇安卻繼續搖了搖頭:“不,幫助boy是沒有意義的。”

林賽的動作忽然一頓。

新世界的大西,沒有多少人,會比蘇安更了解舊歷的世界,更了解如今的不易。

蘇安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漠:“boy並不能延續生命,他們的處境即便改善,也無法延續。”

“底層的boy的處境不好,是因為他們的母親就處於困境之中,他們不是出於母親意願降生的孩子,甚至他們的出生,反而將母親帶入深淵。”

“媽媽也說過,不論女男,都是母親的孩子。”

“需要改善處境的,不是橡樹社區的boy,而是橡樹社區的母親。”

同樣都是boy,陳柏的處境勝過羅蘭,羅蘭的未來又大概率比純潔小五好一些,這不光是因為他們本身,更多的是因為他們的媽媽。

說起這些時,蘇安想到了莫拉,想到莫拉的鄰居,想到了純潔小五那只在資料裏看到的母親,甚至想到了諾拉陳——

即便已經洲級富豪的諾拉陳,養育出的陳家楊和陳柏,也多多少少有一些問題。

蘇安聽陳柏的說過他的經歷,諾拉陳不能算是一個很優秀的母親,但這是因為諾拉陳的出生和成長,都在陣痛期,她本身的童年的沒有被“優秀”的媽媽的養育過。

而諾拉陳的媽媽,本身也生活在處境更差的舊世界。

當然,蘇安也會想起自己的媽媽。

她在另一個世界裏的媽媽,困於家庭的蘇太太。

來到新世界之後,阿曼達,諾拉陳、甚至林賽,總有人認為她的母父家庭並不稱職,甚至懷疑是姜議員忙於工作,疏忽了小女兒。

姜議員真的很無辜,因為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上個世界。

蘇安是被蘇太太養大的。

可能被養的不太好,但蘇安也從來沒有怪過媽媽。

媽媽已經在努力的幫助她和姐姐,媽媽做不那麽好,只是因為“蘇太太”自己也在困境之中。

被困住的母親,會一代代的重覆悲劇。

想到這的蘇安低頭,聲音低沈:“只要母親的處境改善,真正擁有力量,那麽,她們心甘情願生下的孩子們,就不會太難過。”

林賽感慨的看著她:“這樣大西的新生boy數量,會減少很多。”

蘇安擡眸:“但質量會提升的,對嗎?”

林賽沒有開口,但面上已經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只是認為,新世界裏,不應該還有困在生育中的女性。”

蘇安緩緩吸一口氣,神色認真:“我想改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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