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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M 這個世界,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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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M 這個世界,很合理。

“所以那幅畫, 不是你幫他畫的?”展覽館內,方媛有點奇怪的撓撓頭。

“當然不是!”

蘇安否認之後,又有點奇怪:“你不是知道他是威斯畢業, 油畫專業的嗎?”

蘇安之前從來沒有關心過陳柏的具體情況,學什麽專業, 還是上次和方媛意外撞見時,聽他她們聊天時才知道。

按理說,方媛應該比她更清楚。

方媛笑一下:“哦, 記得是記得, 可威斯嘛……”

她沒有直接說什麽, 但笑容裏帶著一點理所當然意味, 顯然並不覺得這種培養新郎的所謂男大, 能出什麽真正的畫家。

方媛不太明白蘇安的意思,還在善意的建議:“你是想幫他營造名氣嗎?那帶上你的名字其實更好啊, 如果光他一個, 就要被歸到EM派系了,EM短板很明顯的, 天花板低, 競爭也大, 不如主流,慢一點,但更穩妥。”

EM, 全稱“Ephemeral Mania”, 寓意轉瞬即逝的、瘋狂執拗的, 在大東也叫做“流星蝴蝶”或者“曇燼派”,是新歷四十五年後開始出現,近二十年才漸漸有了規模的小眾藝術派系。

這種流派的出現時間很快, 創作者通常都是男性,在新歷之後,因為對生命與現實的感悟才創作。

不單單是繪畫,文學、音樂、電影……各個方面的藝術創作,都能歸於方媛口中的EM系。

這也很容易理解,畢竟痛苦可以成就藝術,悲劇就是美好的破碎,在這方面,新世界裏的boy具有天生的“優勢”,他們用自己身份獨特的感悟,以執妄絢爛、哀淒侘寂、短暫、獻祭、自毀……等等元素,用一種深淵般清冷的意向,成就了這新世界裏獨有的boy派風格,放出屬於自己的獨特光。

方媛所說的短板,就也很好理解,主流的藝術家越老越成風格,但EM系的boy,卻是越年輕,越短暫,才更容易成就名氣,如果是美貌漂亮、英年早逝、還有一種悲壯死法的boy,就更容易出名。

甚至圈子裏,還有一句笑話,是只有死在最絢爛時刻的boy,才是真正的EM大師。

雖然畫家一直有種“死了之後才出名”的地獄玩笑,但這笑話也的確太直白、太地獄了,還被幾個過氣的EM系boy、和一些boy權保護組織點名批評抵制過——

沒什麽大用,反而讓笑話流傳更廣,以至於一些圈外人提起EM系,第一印象都是這個話。

方媛笑嘻嘻的:“這麽漂亮的boy,你總不能看他走上‘早死’的路吧?”

說話間,她挨著蘇安撞了撞她的肩,帶著一點同學間的調侃:“不過說起來,手把手帶boy學藝術嗎?你可真會玩啊,等我以後有空了,也找個剛入學的漂亮小弟弟,這才叫靈魂交流呢哈哈!”

蘇安沒有心思回應這個玩笑,她還試圖認真解釋:“不,只是我並沒有參與到這幅畫的創作,似乎不應該把我的名字的放在前面……”

她頓了頓,沒有多提後面括號的“男”。

這是新世界,這樣大概也是一種正常的行為,但把自己的名字填進去,還放在陳柏這個真正的作者前面,會讓她有一種盜取別人成果的不適感。

她昨天看到消息時,就立即回覆了方媛,只是方媛“把boy勿擾”的模式一點不假,蘇安連續發了幾條消息都沒有回應。

今天聯系之後,聽說方媛一早就來了學校,才幹脆來了這裏當面解釋。

“那又怎麽了?你沒幫親筆畫,難道沒指導沒幫忙嗎?”

方媛似乎有點生氣:“銘牌都做好貼上去了,我都沒看出來,你還是個boy權保護者呢,就算你媽媽是姜議員,也不用跑我這立人設!”

蘇安一頓,也立即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妥當。

方媛不顧正常規定為陳柏報名,今早還專門過來收畫布展,都是出於同學間的好意。

好心幫了忙,還要被指責,誰都不會開心。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不好意思。”

回過神的蘇安放輕了聲音,真摯開口:“是我的錯,光說這個,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幫我報名,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什麽時候結束,我請你吃飯?”

好在方媛的性格,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面對這樣的蘇安,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嗨這算什麽啊,咱們的關系,還用計較這個?一點也不像你!”

說著,方媛還想到了什麽:“還是那個陳柏生氣了?我聽齊亞女說,那個陳柏是陳氏的陳啊,大家boy,為這個和你耍脾氣?”

蘇安搖頭:“沒有,我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但蘇安越是這樣,方媛反而更是堅信了自己的猜測,非但剛才的怒氣一點不見了,反而滿面都是對朋友的關心:“這種心高氣傲的大家boy,我可太清楚了,大女人一點不能慣著,再漂亮也不行!”

蘇安有點無奈,也不再解釋這個問題,只是約好下次相聚的時間之後,就和對方告了別。

好在方媛手上也有事,沒有說太多,只臨走前,笑著對她擺擺手:“對了,畫很不錯哦!”

這一聲誇讚,讓蘇安停頓之後,也決定先去看一眼畫。

按照斯魯展覽的慣例,每副作品旁邊,都會有專門的區域,觀眾進門時,會拿到一張免費的貼紙,通常都是一些星星或者愛心,參展途中如果遇到喜歡的作品,就可以在這個區域裏留下自己的貼紙,表示支持。

陳柏的《奧菲莉亞》因為是最後一刻才添加的展品,位置也在接近結束的地方,蘇安慢慢的走過來,幾乎是最後一個才看見它。

這個位置不算好,因為大部分觀眾走到這裏,心理上會覺得今天的參觀已經結束,提前就失去興趣。

但即便這樣,《奧菲莉亞》的表現也很不錯,畫框旁已經貼了整齊的一排愛心,蘇安還遇到了一個走到出口,已經在前面貼出了讚賞貼的觀眾,看到這幅作品時,又覺著後悔,說著要返回去,找工作人員重新要愛心貼紙。

蘇安在一米外的過道處站定,原本打算耐心等著前面的觀眾離開再靠近,身旁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蘇。”

是陳柏,似乎已經在這兒站了很久,只是剛才被觀眾擋住,沒有發現。

他後退幾步,站到蘇安身旁。

陳柏今天只穿了一件淺色的連帽衛衣,搭配一條嶄新的休閑褲,還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前幾次的隆重相差很多,也難怪蘇安沒有發現。

蘇安:“啊,沒想到你也來了。”

陳柏低頭,聲音還是那樣悅耳溫潤:“是,我想看一看,會不會有人真的喜歡它。”

蘇安有點不自在:“那個作者的名字你看到了嗎,是一個誤會,也怪我沒說清楚……”

“啊,那個嗎?”

陳柏卻好像並不在意:“這幅畫能夠參展本來就是多虧了你,最後的完成,也多虧了你的建議,這是應該的。”

畫前的觀眾離開,蘇安也看清楚了這最終完成的《奧菲莉亞》。

他真的加了一束光,並不刺眼,像是太陽還未升起前單薄的晨曦,斜斜的一縷,但在這輕薄的光芒照耀下,原本冰冷的奧菲利亞,卻似乎多了一分生機,好像再等一會兒,他就能睜開眼眸,繼續擁有生命。

陳柏打扮的像是普通男大,開口時的言行姿態,卻都帶著自幼教養的優雅:“您不必在意,該道謝的人是我,如果沒有您的名字,這幅畫不會得到這麽多讚賞。”

這話也確實說的沒錯。

蘇安一路走過來,也認真的觀察了所有的展品。

作者名裏帶(男)的並不多,僅有的幾件展品,也都比較冷門小眾。

女性觀眾顯然更關註同性別的聲音,即便是為數不多的boy觀眾,似乎也更偏向選擇主流的作品。

譬如今天也展出了作品的齊亞女,並不是boy常見的EM風格,反而有些偏向現實主義,以蘇安的眼光,不算頂尖,但也處於展出的中上水平。

但或許是因為題材的問題,他作品下的讚賞,卻比同水平的作品明顯要低,甚至寥寥無幾。有些觀眾只是看到括號裏的標註,就失去了仔細欣賞的興趣。

但陳柏的《奧菲莉亞》,只是因為多了她的名字在前面,似乎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

所有觀眾都在理性的欣賞它的感染力,客觀評價它的優劣。

蘇安沒有再說話。

陳柏也不再開口,他只是安靜的站在原處,靜靜看著所有觀眾的目光與讚賞,一個個落在他的畫作上,好像能在這兒看一整天。

或許是兩個人一直站在這兒不動,讓人覺著像是工作人員或者志願者什麽的。

一個外校的年輕boy走過來,向陳柏開口:“你好,我想問一下衛生間在哪裏?”

蘇安才剛剛擡手,陳柏就徑直指向了出口的方向:“二樓西側,從這裏上去會近一些。”

年輕boy禮貌道謝,匆匆離去。

蘇安奇怪:“一樓不是有嗎。”

陳柏看了看她,輕聲解釋:“那是一位男士,他的衛生間是在二樓。”

蘇安來過這個展廳,也去過這裏的衛生間,對面也有別的標志,她下意識以為就應該是男。

但現在,她看了看吊頂上示意,衛生間的標識後,跟著的一個輪椅、和小嬰兒的圖案。

這是殘疾人與育嬰專用的標志。

而下一排一個代表boy的字母B後面,的確標示著一個轉彎向上的箭頭。

蘇安這一周上學時,也的確遇見過只有女性衛生間的情況,她都下意識認為這是大西的習慣,女男分開,男性的大概在樓層的另一邊。

但現在看起來,她以為的另一面或許根本沒有洗手間,即便有,也大概率仍舊是女性使用,boy的專用衛生間,僅限少數的幾個樓層,就已經足夠。

“女性人數更多,因為生理關系使用時間也會久,數量就需要設置更多,殘疾人與嬰兒都不方便上樓,把boy用衛生間放在二樓是很合理的安排。”

或許是蘇安關註標示的時間太久,陳柏也開口解釋了幾句,之後還禮貌誇讚了她的母校:“有些舊歷建築還保留在幾十年前沒有進步,但斯魯哪怕是百年建築,都經過了重修設計,所以很科學。”

蘇安收回目光,慢慢點頭:“是啊,這個世界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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