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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曾經的自己 你看陳柏,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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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曾經的自己 你看陳柏,怎麽樣?……

進入城堡之後,蘇安幾乎第一眼就看見了在雕花橡木大門前,迎接客人的主角——

今天過三十二歲生日的勵志boy。

三十二歲的男人,相比少男boy的青澀,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成熟魅力,明顯的混血感,健康的淺小麥色肌膚,深邃的眼眶,深情的淡褐色眼眸,運動感的肌肉,以及比例漂亮的長腿……這個腿,是真的長……

蘇安都沒忍住,多看了一眼對方又長又直,還能隱隱看出肌肉線條的腿型。

除了臀腿,勵志boy最惹眼的,還有脖子上一眼就價值不菲的彩鉆項圈,各種顏色的天然彩鉆,雕琢成整齊的方糖,貼合頸部一一鏈接,在夕陽閃著閃爍著耀眼的火彩。

這樣的光彩,但哪怕是以蘇安的“舊時代”眼光,都一點沒覺著違和奇怪。

因為他本身就像是站在t臺上的模特。

用來展示的模特,身上穿戴價值再高、風格再怪的衣物首飾,都是很正常的事。

“姜議員,很榮幸見到您。”明顯混血的勵志boy,開口卻是很標準的大東語。

姜定芳十分客氣的祝賀了對方的生日。

“叫我李志就好,這是我的東文名字。”

勵志boy主動迎下臺階,笑容標準,態度親切,對姜定芳伸手之後,也立刻將落後一步的蘇長明和蘇安姐妹一一照顧,顯得面面俱到。

蘇安還在琢磨著“李志”這個隨意的名字,姜靜已經忍不住對她低低耳語:“這才叫真正的交際先生吧,和他一比我之前見的那些boy,都和鬧著玩一樣。”

交際先生。

蘇安眨眨眼,沒聽出這詞帶不帶貶義,謹慎的沒有回應。

簡單的寒暄之後,她們被李志引入了宴會廳。

光線明亮的落地窗下,年輕的女士先生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手端高腳杯,似模似樣的寒暄,身旁就是樂隊與美食,小女孩兒們穿著與蘇安款式類似的裙子,頭上戴著花環,小男孩兒們穿短褲,過膝襪,打扮的乖巧整齊,沒有喊叫胡鬧的,都很正經的走來走去,小口吃著甜點或者果汁,像是一群圓乎乎的小天使。

而圍繞著內部裝飾性的壁爐附近,是沈穩的深色沙發木椅,年長的女性聚集在這裏寒暄談論,也有一些漂亮的boy們,或站在座椅前後微笑靜聽,或微微傾身交談,比起另一邊不谙世事的年輕boy,明顯帶著一種更周全世故的氣質——

這些可能就是姜靜剛說的交際先生。

但奇怪的是,李志並沒有將她們引入客人中間,而是在寒暄中徑直往前,穿過宴會廳走到了通往二樓的扶梯下。

李志解釋:“諾拉的年紀大了,沒有精力應酬太多人,想請姜議員上樓見面。”

姜定芳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我的榮幸。”

蘇安擡頭看了一眼媽媽。

果然,今天來諾拉陳丈夫的生日宴會,並不只是道歉這麽簡單。

畢竟陳家柏的意外並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影響,如果只是出於社交禮儀,口頭的致歉再加一些禮物就已經足夠,這麽倉促的邀請生日會,大概率是還有別的目的。

媽媽在參選,諾拉是州排名前幾的富豪……

蘇安思考時,前面引路的李志又忽然叫了一聲:“阿柏?”

蘇安擡頭,扶梯拐角的陰影處,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燕尾禮服的單薄身形。

雪白的禮服,搭配絲綢的柔光,在深色調的古堡裏,應該都是很醒目的顏色,但偏偏他的存在感很弱,不是走到眼前,李志開口,你甚至很難發現他。

陳柏的聲音低緩:“母親讓我來迎客人。”

說完,他微微擡頭,目光和蘇安姜靜精準的對視一秒,又立即向下:“姜小姐、蘇小姐。”

母親讓他提前和姜家的兩個孩子說說話,他就真的只說了一句話。

刻板到甚至都沒有先和姜定芳、蘇長明兩個長輩問好。

姜靜有點沒反應過來:“啊,你好。”

蘇安凝眸看他。

即便在普遍沒醜人的新世界裏,陳柏的臉也屬於出眾的那一層,眉峰明顯,山根挺拔,鼻頭精致,唇線清晰,五官形態都稱得上十分優越,丹鳳眼細長精致,看向你時,有一種典雅破碎的美感。

但他垂眼的時候,怎麽說呢,用蘇安上個世界的話,就是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活人微死的喪味,

翡翠耳飾上那麽純粹的帝王綠,都沒給他身上帶來一點生機。

打過招呼之後,陳柏就沈默的跟在她們身後走進會客室。

新世界裏,九十三的女性已經正式步入了衰老期,諾拉陳泛白的頭發,額頭眼角明顯的皺紋,都和蘇安記憶中六七十歲的老人沒什麽區別。

不過諾拉陳的精神還很旺健,笑著和第一次見面的姜定芳打了招呼,相互誇讚了對方的丈夫和孩子。

這期間,李志貼心的準備了飲品,姜女士和蘇長明都選擇了茶,姜靜詢問後要了低度數的特調酒,蘇安不想多添麻煩,也選擇了和姐姐一樣。

李志微笑答應,先用托盤送上茶具,然後是高腳杯。

姜定芳和丈夫有諾拉陳陪著,他就端了酒杯陪在姐妹兩個身邊,格外周到。

姜靜看了看李志手裏的透明酒杯:“您真的從來不碰酒精飲料嗎?現在也是?”

李志似乎很明白對方的疑惑,熟練的舉杯微笑:“是,別說酒了,我直到現在,連茶都沒喝過一口。”

姜靜驚呼一聲:“我還以為是誇張!”

姜靜還記得,三十歲捐獻入選希望庫的勵志boy報道,那段時間,各大本地的媒體軟件,刷屏一樣的報道,說他極其自律,從發育期開始,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有專業的營養師準備,別說煙酒,可樂、茶、咖啡都沒喝過一口,大火之後,甚至市民委員會都為他頒發了榮譽市民稱號,誇讚他自律,健康,飽滿,元氣,是boy中標桿,值得所有男性學習。

那時候,姜靜還覺著多少有點作秀的成分,沒想,居然一點沒誇張。

姜靜用敬仰的眼神看著李志:“原來是真的!怪不得你三十歲還能入希望……”

“姜靜。”

在和諾拉陳說話的姜女士打斷了她,神色幾乎稱得上嚴肅:“你的禮貌呢?”

“對不起!”回過神的姜靜也很快道歉。

和第一次見面的男性說希望庫的話題,的確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

姜靜解釋:“我只是敬佩您的自制力,太不容易了。”

有這樣的自制力,什麽事幹不成啊!

諾拉陳攔下姜定芳:“沒關系,李志不會在意這個,這是他的榮耀。”

李志認同的點頭,用深情的眼神看向身旁的諾拉陳:“認識諾拉,是我一生的幸運,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諾拉陳微笑著拍一拍小丈夫的手。

姜靜沈默下來。

諾拉陳就又對姜定芳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我看了那天的直播,那個阿曼達,不太對勁啊。”

姜定芳:“是,她被我的競爭對手收買。”

諾拉陳看著她,別有深意:“NA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定芳,你該早點認識我,用陳氏旗下的媒體,就不會出這種事。”

來了。

姜定芳仍然微笑著,

鋪墊結束,下面的才是今天會面的正題。

陳氏有意向支持她競選。

事實上,她也同樣需要陳氏的財力支持。

錢,什麽時候都是有用的,包括競選。

之前還好,議員選舉期間,爭取的是普通市民,各種宣傳方式也都比較親民,丈夫長明的經商才能,加上她們幾十年的經營積累,幾乎能夠覆蓋她市議員期間的花費。

但從她有意競選市議長的一刻起,只靠家裏的積累,就顯然是不足的。

市議長要爭取的不光是普通選民,更多的還要爭取議會廳中其它議員構建同盟。

競選團隊需要擴大,花費也需要更多,她高薪聘請競選籌款人,工作就是向相應的政-治行動委員會,爭取更多的資金支持。

即便這樣,團隊也因為資金限制,不得已取消過許多合適的計劃。

其實姜靜之前說過的話沒錯,雖然姜女士在演講集會上格外自信,但她自己心底對這一次的競選是不抱期望的,積極活動準備宣言只是對外面傳達的態度。

團隊分析,按照現有條件穩紮穩打,她在八十歲之前,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實現目標。

當然,八十有點太遲,團隊從今年起,也在尋找本地合適的資金支持,只是接觸幾次,都不算滿意。

陳氏的能力當然是強大的,如果有諾拉陳的支持,她這一屆、或者下一屆的競選,就有很大希望成功。

只是任何事都有代價。

從姜定芳的角度,最好,是互惠互利的合作者,最壞,是完全喪失主動權,成為陳氏利益的代言人。

姜女士緩緩放下茶杯,聲音沈穩堅定:“是,我也很期盼一位有能力的合作夥伴。”

合作,是姜定芳的底線。

她遠離故土,與相伴多年的配偶離心,高齡孕育,掏空家底……付出這麽多代價,是為了實現追求和夢想。

她的追求,當然不是給富豪財團當傀儡。

諾拉陳認真觀察她的神色,半分鐘後,也緩緩的笑起來:“當然,是合作夥伴。”

這句話一出,房間內原本有些凝滯的氛圍,就瞬間輕松起來。

諾拉陳扶著拐杖,仿佛只是一個年邁的慈祥長者:“我很欣賞你,定芳,你的目標是市議長,而不是市長,嗯,很聰明的選擇,我們都是大東人,這就是東方人的智慧。”

今天的見面,只是了解雙方的初步意願,現在已經有了合適的開端,剩下的,就是你來我往的進退博弈,顯然不必急於一時。

兩位年長的女性半真半假的互誇一陣,好像已經成了一見如故的忘年好友,十幾分鐘之後,甚至換位置打開屏幕,一起看起了晚間播報。

這是諾拉陳多年的習慣。

許多年前,這是了解信息十分重要的渠道,但現在,在固定的時間裏,打開對她而言已經落後的晚間新聞,更像是一種儀式感。

時間有點遲,這一條新聞已經播了一半,大概是說大西市逮捕了幾名非法的代-孕人員,相關部門會徹底追查,從組織到購買人員,都會進行嚴肅處理。

大西是嚴格禁止代-孕行為的,但灰色地帶在什麽地方都不可能完全避免。

甚至世界上,還有極少數的地區因為各種遺留原因,即便是女性壽命延長到一百年,處境也沒有得到改善,反而因為更長的壽命淪為了更加“好用”的工具,出賣子宮,都成了當地支柱“產業。”

“居然還有女人去買,真是蠢人。”

諾拉陳十分嫌棄的搖頭:“女人生孩子是為了當媽,靠錢權去搶別的女人的肚子,那還叫什麽媽?”

說著,諾拉陳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哦,那樣就成爸了!”

這話不知道戳到了老人的哪一句笑點,說完之後,還很有趣似的又笑了幾聲。

這是一句過時的笑話。

新歷時代,在非傳統家庭裏生育的孩子,是沒有“爸爸”的,而傳統家庭裏,不論出於感情,還是各取所需的聯姻,因為得來不易,新歷父親們,對自己撫育的責任也都比新歷前要用心的多。

比如蘇長明,蘇安有時候甚至覺著,這世界的爸爸,比從前的媽媽對她都要更關心些。

畢竟蘇太太的大部分精力都被年幼的弟弟,與叛逆的姐姐牽扯,能夠分給她的就只剩了一小部分。

因此,房間中的其他人雖然大約明白諾拉的意思,但沒人真正能懂。

諾拉陳笑過之後,也為這份孤獨沒意思的嘆一口氣,伸手想要拿起茶杯,卻在側頭的一瞬間,意外看見了蘇安有些微妙的神情。

她瞇起眼睛,認真的觀察了蘇安的神色,眼中慢慢露出一絲詫異。

這小姑娘居然真的聽懂了!

因為這個小意外,老人的註意力,從晚間新聞,轉移到了這個剛才並沒有註意的蘇安身上。

新聞結束,諾拉陳主動開口:“定芳,我記得你的小女兒,是二十六歲?”

諾拉陳十分直接:“我聽說她還是傳統家庭模式的支持者,哦,和陳柏剛好合適!”

眾人都是一楞,蘇安也面露疑惑。

姜定芳皺起眉頭,謹慎開口:“我不會幹預孩子的婚姻與生育。”

她不確定對方的目的,是出於合作提出的聯姻,還是想用利益,換取她孩子的生育權。

這種行為只在新歷前二十年短暫的流行過,現在已經很少見,但萬一呢?

有些女人,會為了男兒子失去腳下真正的立場。

“哦,當然不會,我也不會。”

諾拉陳幹脆擺手,又對著蘇安笑瞇瞇開口:“蘇安?你瞧,陳柏,今年二十四歲,你覺得怎麽樣?”

蘇安順著她的示意,看向一直保持沈默的陳柏。

在母親提起他名字的一瞬間,陳柏的臉色顯而易見的變得更白。

他的喉結滾動一下,唇瓣微動,又重新抿緊。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想要後退,但在母親的目光下,最終卻挺直脊背,低下眼眸,一動不動——

這是方便被審視的順服姿態。

蘇安看著他,忽然摸了摸如今光滑的左腕。

從知道陳柏的名字開始,蘇安就難免的在意。

真正見面之後,她也幾次打量,試圖找到除了名字之外相同的痕跡。

這一刻,她也的確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但並不是曾經的陳家柏。

是曾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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