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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野人不要撿(三十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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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野人不要撿(三十二)完

今夜的下城區不同以往,每家每戶都亮著燈,江源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門,帶著清單試圖交換到制作能量液或炸彈的東西。

不少鄰居雖然看不懂江源要這些做什麽,但一聽對方很著急的樣子,種菜的老奶奶直接大喇叭一開,沒過多久附近所有人的敲響了江源的家門,在青年略顯震驚的眼神中,大家抱著東西匯聚一堂。

物資堆成了小山堆。

大家問夠不夠,青年笑著說夠了夠了。

老奶奶瞇眼看著江源,又把視線轉到機器人大叔那,也不知道大叔做了什麽,老奶奶一清嗓子,大手一揮說:“你這臭孩子,都那麽著急還跟我們客氣,走去垃圾場看看。”

奶奶領頭帶著鄰居們出門,讓江源他們該做什麽做什麽。

臨走前的機器人大叔沒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地給了份圖紙。

大門關上,再次清凈下來,雲卿有些還沒緩過來地說:“江江,大家是不是知道我們要幹什麽了?”

江願時:“也許吧,要是懂行的,在聽到清單時就該知道咱們想做什麽了。”

但機器人大叔明顯還沒說話,江願時敲響的第一扇門是對門的瘸腿張,大叔因為距離遠,幾乎排在了最後。

江願時不知道他們如何聯系上的,但從表情上能看出大多鄰居臉上透出的茫然,因為時間太緊張,人手也不足,江願時才不得不去找他們幫忙,但也只是想試試換點材料,卻不想大家自發地主動幫忙。

就好像心知肚明或是早有預感一般。

但來不及細想,江糖在此之前已經帶著清單去了危險區,按時間也差不多了,江願時得去那邊看看,雲卿和B33在家負責做研究,不得不說雲卿大概是真有爆破的天分,上手很快,雖然出現了些小爆炸,但家還在。

江願時抓緊時間往危險區走,診所依舊被紅光籠罩,看著那扇熟悉的門,眼前總會會想起那散落的方塊和落地的盒子。

“江江你怎麽了?”

他回過神,發現紅光圈對面江糖出現在那裏,江願時心猛地一跳,身體有些發麻,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

好在江糖撥溜著兩條小腿蹭蹭過來,扒著他的衣服往上,做到肩膀上肩膀上戳他的臉,小盒子屏幕上兩個圓圈眼眨巴兩下,冒出問號,江願時像是反應過來,問:“你怎麽在這?”

“江江你是不是傻掉了,我在那裏等你好久都沒來!”說到這裏,江糖有些憤憤不平,“說好一會兒就過來的!都準備好等你好久了,差點以為你又把我丟下了!”

“抱歉……”江願時下意識道歉,但突然意識到,為什麽是“又”?

他試探道:“我還有哪次把你丟下了嗎?”

江糖氣死了:“你居然還想把我丟下!之前……之前跟機器人大叔學習的時候就沒帶我!你就想著那個橢圓腦袋,把我忘了!我要鬧了!”

看來不是,江願時很慶幸但又莫名的失落。

他再次道歉,江糖大人最終還是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了這個呆呆的人類,問:“所以在這裏發什麽呆呢?”

江願時說:“想到些不愉快的事情。”

江糖若有所思隨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之前說這裏的醫生欠你錢,要不趁現在要回來,不如就……砰!”

江糖兩手做出炸開的樣子,江願時笑了下說:“嗯,有道理,我確實也有事找他。”

江糖坐在肩膀上悠閑地晃著腿:“你放心大膽去,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就打他!我超會保護人的!”

江願時腳步一滯,笑著回應道:“是啊。”

江糖覺得對方有些敷衍,明顯不相信他,更來勁兒了,但這次人類很認真地說:他相信,因為江糖很勇敢也很厲害。

圓圈眼睜得大大的,竟從裏面看出了錯愕和不好意思,江糖拽著人類的頭發開始謙虛,還覺得對方吃錯藥了。

江願時搖搖頭,走上門前,側身敲了敲門,在大門打開後,熟悉的機器人看了他們一眼說:“沒別人,進來吧。”

進門的江願時環顧四周,醫生說:“您不必如此,時間還沒有到,不會出現的,這點我還是有能力保證的。”

看來對方還真是世界意識,但江願時問:“你這樣擅自加入,不怕被問責嗎?”

醫生搖搖頭說:“無所謂,神明創造我的初衷不過是想要一個監視和控制工具,但他們是殘忍的,不然為何允許我也存在自己的意識,我旁觀了這個世界太久,苦難圍繞平民、希望後又是絕望,徒勞掙紮、上位者永遠的勝利……我無法接受,如果神要銷毀我,對我反倒是解脫。”

江糖聽不懂,但說:“你們在說什麽呀?什麽神啊鬼的,怎麽聽上去像是壞蛋,而且好弱的樣子,那麽厲害幹什麽自己動手呢?”

好問題。

江願時遇到的主神,幾乎都是接他人之手,就連404也只是現身給予他選擇,但卻無法親自動手,神明這個詞匯聽上去無比的偉大,但經過江糖這麽說,江願時發現,對方似乎也不是無所不能,強大卻存在限制。

不然怎麽到現在也沒解決Z01。

關於Z01,江願時問世界意識對方的去處,而世界意識只是搖頭,在江願時納悶時,對方給了一句話:“他不讓我說,也無法說,對方的能力大過我。”

“總之就是還活著?”

世界意識點頭。

江願時勉強放下心來,看來對方還有餘力搞秘密這一套。

江願時換了個話題:“對了醫生,我這次來呢是找您要錢的,畢竟那個患者沒待多久,您卻多收了我10天的床位費,麻煩退我一下。”

世界意識重新扮演醫生角色,錯愕道:“您這個時候來找我要錢?”

江願時連連點頭,苦惱地說:“那當然啊,那可是我和我朋友辛苦攢的,不能白花啊。”

醫生不知道對方要演哪出但配合道:“不可能,我們從一開始就說好的,不退不換,這樣吧,你欠的錢我就不收了好吧。”

江願時瞇瞇眼:“這可不行啊,既然不能退錢,那您幫我點其他的忙吧,保證在金額範圍內。”

醫生:“你想做什麽?”

江願時早有準備地給對方塞了張紙條,說:“反正您收的也不少了,您幫我幹活天經地義,到時候仇家找上門,讓他們來找我就好。”

江願時不等對方同意,直接揮揮手轉身離開,臨走前留下一句話:“麻煩盡快哦。”

江糖跟著抱拳威脅道:“聽到沒,要盡快哦!”

一大一小悠然離去,留下醫生看著紙條上的內容陷入沈默。

“保護好江糖和其他人。”

人類……真是個奇怪的生物,大膽卻又渺小,不畏自己的死亡卻害怕他人的失去。

——

來到危險區的江願時看到來人,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被人火速舉起來帶到了一個大倉庫裏。

門被砰地一下拉上,屋子裏擠滿了人,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眼前的場景令他震驚,設計圖、操作臺、試驗區……

流程太眼熟了,明顯就是制作重武器的作坊,但此刻設計的圖紙從武器變成了江願時讓江糖帶去的炸彈、能量液制作圖紙。

把他舉著進來的李冥拍拍他的肩膀說:“江源兄弟,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早說你想幹這事,咱們早就把你拉進來了。”

江源有點懵:“什、神麽?”

李冥做出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大大咧咧地說:“嗨,就是當暴民唄,我們一直在籌備,但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這不,你就出現了。”

原著裏危險區的暴亂,是上城區的第二次混亂,但這一次江願時的提前行動,很可能導致危險區和第一批暴民碰到一起,加速了劇情。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混亂、越亂越好。

讓上城區亂成一鍋粥,能熬了喝最好。

但這種結果也是概率問題,他從沒想過那麽順利,對方甚至都沒有問原因,在得知只有一天的時間時,哈裏裏為首的眾人也沒說什麽,只是問他要怎麽做。

順利得過頭,且沒有理由。

像是有人冥冥之中在助力。

江願時只能想到Z01,但可惜連影子都找不到,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麽的江願時有些郁悶。

如果是真的,那家夥到底為什麽要幫他,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江願時從不相信平白無故的幫助,不是他不願相信,而是他沒有得到過,所以無法理解。

可找不到Z01,他的問題也只能憋在心裏,繼續任務。

時間很緊,他們只能趕在慕長空出現前提前暴動,下城區的夜晚時間是上城區的白天,那麽他們現在最多還有一天不到的時間,得在明天的晚上八點前或者說更早做完所有工程。

在確認危險區行動無誤後,江願時拜托了江糖一件事,他將在他們成功炸通上城區時,將江糖的芯片連接網絡,上傳數據以此使得城市癱瘓,但這件事情的風險和先前江糖自毀比要小得多,但江願時不能保證不會出事,所以他借錢勒索了世界意識。

江糖在那邊自告奮勇,十分積極地表示他不害怕。

江願時配合道:“是的是的,勇敢糖糖不怕危險。”

在江願時鼓掌下,江糖興奮地轉圈,直到把自己轉暈才老實。

江願時在一天內往返兩處,雲卿和B33在期間已經做出些小型的炸彈,江願時趁機把床底的箱子解鎖打開,不經意地將這些混入雲卿的成品中。

裝著能量液的正方體腦袋機器人安靜地站在角落,那是Z01曾使用的身體,江願時摸摸胸口口袋裏沒有動靜的橢圓腦袋沒說什麽。

眼下他得想辦法給這個機器人安裝飛行裝置,讓其到下城區上空引發爆炸。

但因為具有飛行構造的機器大多會被拆解回收,所以下城區沒有什麽能夠驅動飛行的裝置,現在去研發發射器也來不及,只能看看願力值了。

在江願時麻煩B33打開商店時,B33說:“我可以進入這個身體,直接將其帶飛,在其爆炸之際也能夠安全脫離。”

“你進這個沒有飛行裝置的機器人裏能夠飛行?”

B33:“是的,您也知道系統擁有很多外觀,且外觀多少也可具有相應能力,所以我成為發射器或飛行器就好,實體化後帶著機器人上去,放心,就算不能脫離,我也頂多是被上面回收而已,而且現在我跟你是綁定狀態,麻煩你態度堅定些指定我,我就能回來,要是任務完成,那麽雲卿的所有任務也就完成了,我也可以回來,變回江源。”

“但你不能保證自己還擁有記憶,何況雲卿不知道你是江源。”

“沒事,倒是我也有許願權力,讓他忘了B33就好,這樣他也不會在意B33或江源的存在,可以過好自己的生活,畢竟按你說的,我不是合格的戀人,過往的痛苦早就使江源變成了個有控制欲的瘋子,做B33的時候我努力得回憶那個人見人愛的江源模樣,但最後弄巧成拙,四不像,跟精神分裂一樣,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我了。”

江願時還想說什麽,但對方打斷道:“就這樣吧,未來再美好,那些痛苦的過往已經成為我不可磨滅的烙印,我可以獨自承受,但不能去影響到別人,更何況是我喜歡的人,說實話我跟雲卿綁定的初衷其實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著,現在請給我這個機會。”

……

活著,一個在下城區算得上奢侈的詞語。

下城區每天都在死人,人類、機器人,不過是壽命的長短和運氣的好壞。

在下城區每日還在為生存尋找物資掙紮時,上城區的普通群眾也在為了生活不得不被公司壓榨最後一滴血汗。

這其中真正安逸的,只有最上層的人。

他們享受一切最好的,卻也永不滿足,物質富足過後尋求精神刺激,其中觀賞下城區狼狽的模樣成為他們的日常。

現在是上城區的早上7點多,下城區那邊馬上又要有新一批垃圾被丟進下城區,他們期待著賤民們為生存要為他們獻上怎樣自相殘殺的戲碼,他們十分有儀式感地坐在電影大廳等待放映。

電影開始了。

下城區依舊貧瘠昏暗,但這一次,熒幕中站滿了人,曾經爭鬥的兩個幫派混在一起,直勾勾地註視著攝像頭。

對此上城區的觀眾只感覺新奇,毫不畏懼,畢竟賤民能做到什麽呢?

“我想大屏那的各位觀眾正在想我們這些賤民到底要給你們演些什麽。”

懶散的男聲響起,攝像頭火速對準為首的青年,是之前那個被刺穿手掌的Omega,居然還沒死?

青年的皮相優越,一雙眼睛含著笑意註視著攝像頭,深深吸引了觀眾的目光。

“那麽接下來,我們將為上城區演繹我們精心制作的戲劇,在此之前,請允許我為各位獻上最真摯的祝福。”青年左手放置右胸口,另一手,手掌攤開,對熒幕做出獻禮姿勢,致辭已出——

“願上城區的各位永無寧日。”

這家夥說什麽呢?

觀眾起身要問責播放人,突然地面開始劇烈的晃動,有的一個沒站穩摔在地上,有的死死抓著扶手生怕失禮、有的互相踩踏熙攘,互相責罵……

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安穩下來,外面的侍從傳來下城區造反的消息。

“我還當什麽呢?不就算造反,壓下去不就得了,怕什麽!”

“那恐怕不行哦。”

誰在說話?

“你們不是在看著我嗎?我演得好好的,各位怎麽能不看呢?”熒幕中青年的臉越發清晰,笑容不變,他的背後火星四濺,硝煙不斷。

爆炸還在繼續。

“各位不是喜歡藝術嗎?看啊,藝術就是爆炸啊。”青年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將鏡頭對準了爆炸場面,上城區的黑暗正在坍陷,掉落,如隕石般砸向鏡頭,鏡頭炸毀前,那個青年特意出現在熒幕中對觀眾做出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笑著說:“各位,好戲即將上演。”

“砰——!”

鏡頭炸成碎片,熒幕一黑,大屏上倒映著觀眾神魂未定的臉。

瘋子。

現在是上城區早上8點,下城區晚上20點。

新聞開始了。

記者的實時報道中上城區的地面被炸開,坍陷出一個大洞,士兵火速趕來,將洞圍起來,武器對準洞口,隨時等待暴民的出現。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漆黑的洞中終於出現暴民的身影。

一個很小的機器人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個頭還沒巴掌大,上城區的眾人差點笑出聲,搞那麽大陣仗就出來個這東西?

他們也曾擔心過是障眼法,但陸陸續續出現的都是個頭很小的機器人,看上去下城區的那些人不打算現身,極其怕死。

士兵一腳踩碎一個,機器人碎成了渣渣,內裏的能源流了出來。

雖然不構成威脅,但太多了,像螞蟻一樣陸陸續續,又如蝗蟲般成群結隊,有士兵被機器人爬滿,沒有威脅但機器人的利爪劃破他的皮膚,痛呼接二連三地響起,最後終於是上了武器。

他們不滿,這簡直是大炮轟蚊子。

大概是士兵的不滿感動了上天,上天決定給他們些驚喜。

又是一次爆炸。

被炸毀的小機器人身體裏都是能量液,成百上千的小機器人匯聚在一起,給上城區又帶來一場絢麗的煙花,血液迸濺,一如當初上城區對下城區的那些人做的那樣。

新聞鏡頭中有艦艇停在不遠處,高大的男人身穿指揮官的軍裝下來,記者的采訪被攔截,鏡頭只記錄下對方的容貌,神情冷淡,皺著眉頭。

指揮官下達了通緝令——全力活捉大屏幕中的青年,其餘下城區生物或機器統統銷毀。

通緝令一出,士兵應聲進入洞口,地面又是一陣晃動,卻不是因為人多的原因。

因為晃動的太劇烈了,地面發生了二次塌陷,士兵、裝備、武器像下餃子一樣往裏掉。

慕長空收到消息,對面的區域也發生了爆炸,並且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裏是公司私自建設的垃圾投放地,專門用來銷毀賣不出去的商品,其中不乏一些沒有清除的易燃易爆物品。

可以說是火上澆油、錦上添花。

爆炸一波又一波。

不知道哪個想熱度想瘋了的媒體將那邊的爆炸記錄了下來,硝煙過後是工廠散落的物品,記者驚奇地發現都是些未被售賣的商品,不僅如此,這裏還有很多幸存品。

新聞是實時播報的,甚至因為上城區對武力壓制這件事過於自信,大街上所有的屏幕上都播放著新聞,試圖展示上城區的不可抗衡。

感謝上城區,新聞一出,數不清的群眾朝爆炸處奔來。

人們不顧危險,爭先恐後地攀過圍欄,在地面上撿四散的物品,他們沖入倉庫,甚至開始砸關上的門和墻,企圖從中得到更多。

天空和地面的交通統統堵塞,他們從不知上城區有那麽愛撿便宜的家夥,記者混在其中采訪。

“幹什麽撿垃圾?你他媽不也在撿嗎?都是新東西、好東西,不撿白不撿,誰給資本家省錢!”

“讓讓!讓讓!沒空采訪,我的孩子還餓著呢,他們已經好多天沒吃過飯了。”

“不撿你讓我去買嗎?誰買得起,除了上面的那些有錢人,我辛辛苦苦上了一天的班甚至連個牛奶都買不起,我是公司的職員,但我沒有錢!公司只給高層的、技術崗發東西,我們這些小文員、操作工什麽都沒有,沒扣錢就謝天謝地了!”

“啊?你問我怎麽不撿,我就是來湊熱鬧的,我怕撿了待會被公司還有軍隊的一槍崩了嘿嘿。”

因為交通的擁堵,士兵根本插不進腳,但又不得不阻止他們的行動。

槍聲響起,做出警告,警告他們放下手中的東西離開。

無人理睬。

不知道是誰新開了槍。

有人類、機器人倒下,殺雞儆猴後他們再一次發出警告。

恐懼的人們放下手中的東西,車輛開始散開,公司的士兵往裏走,在所有隊伍包圍垃圾站時,他們被民眾包圍了。

無數人帶著恨意的眼神沖了上來,扭打在一起。

上城區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公司找上了慕長空、首領找上了慕長空。

慕長空作為雙方的繼承者需要做出決策。

他說:“有芯片,讓他們安靜就好,花點力氣清除他們的記憶,無用的就殺了。”

這是個大工程,但百利無一害。

慕長空站在公司大樓頂層,和芯片並排,俯瞰眾生的混亂。

他喃喃道:“這是你的新游戲嗎江源,但又能如何呢。”

慕長空就這樣等啊等,終於是等到了世界按下暫停鍵的時刻。

一切進入休眠狀態。

終於來了,熟悉的劇情,但你明明知道這是不行的。

慕長空暈倒後又爬起來看看時間,才過了10分鐘。

他摸摸自己的後頸,沒有什麽原因,因為真正獨一無二的芯片在他的身體裏,頂層展覽的不過是他的衍生品,他靠衍生品操控眾生就夠了,而他永遠不會受到影響,不過是短暫的昏迷而已,他清醒地很快。

不過又是無聊的瓢蟲病毒,掩蓋故意混在自然災害中的人為災難的說詞,不過是人類地域競爭時投放的新病毒,上位者為了掌權,更新的新科技,高科技的發展,公司的一家獨大。

人類敬畏自然,也利用自然制造新的恐慌與新的時代。

在這個世界慕長空就是神,他知曉一切,掌握一切。

是時候收網了。

他看著大街小巷的熒幕上出現那張熟悉的臉,但他皺了皺眉,不是江源。

熒幕裏的青年看著就是溫室裏的花朵,同樣都是Omega,江源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是常人不曾擁有的。

但這個Omega他很熟悉,是雲卿,江源又想做什麽?

大熒幕裏的人開口道:“好久不見慕長空,還記得我嗎?我是江源。”

開什麽玩笑。

“世界崩塌前是你把我變成了雲卿的模樣不是嗎?難道說你不記得了?不可能吧,我都記得呢。”

這不可能。

慕長空當然不會忘記,他記得一切,但不是已經從頭開始了嗎?為什麽?

“為什麽?劇情早就不按以前的走了,我當然可以是江源,畢竟我得活下去,腺體病困擾我太久了,果然獲得新腺體是最好的,我還得感謝你改變了劇情,不然我也不能活下去。”

慕長空有一些混亂,所以他和江源的捕捉游戲的最後,他還得看著那張柔弱到令人作嘔的臉嗎?

慕長空到底還是上過戰場的人,他冷靜地回憶,最後說:“你在騙我,你是雲卿。”

熒幕中雲卿楞了一下,慕長空得意地笑道:“我很清楚,在喚醒植物雲卿的時候,江源趁機利用連接腺體的方法,將你們的意識交換,等同於換了身體,一共兩次,他不僅替你當了植物人,還去整容成你的樣子,最後也替你死了。”

慕長空越說笑意越大:“雖然不清除江源知不知道這件事,但我想如果他得知自己辛辛苦苦想讓這個世界成真的願望,最終毀在你的手上會有什麽想法?無知Omega,最後的手段,不過也是拿著一個半成品的炸彈想跟我同歸於盡罷了,但你要知道,是你在死前告訴我你是雲卿,才使江源死亡的信息暴露,導致這個世界轉化的失敗,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雲卿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正當慕長空想要嘲諷對方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所以……你都記得?”

“不不不,我……”熒幕中雲卿連連擺手搖頭,最後討好地笑了下,“呃……昨天聽到你們談話以後想起來的……說、說到底還是你不好!你幹什麽瞞著我!”

“你記得多少……”

“哦,都記得啊,你人格分裂什麽的,等等,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你接受了?你?”

“有毛病啊,不都是你嗎?想幹什麽啊!還編不編了!你看慕長空都跟傻逼一樣、唔!”

雲卿的話戛然而止,江源出現在熒幕中,將其抱在懷裏,慕長空只能看到兩人相擁的側面,他皺著眉,沒有搞清楚這是什麽發展,然後他看著江源親吻了雲卿的額頭,雲卿臉紅成一個警報燈,還一閃一閃的,“你、你、你……”

江源吐吐舌頭說:“哦,這是懲罰。”

說完還斜眼看了下慕長空,聳聳肩膀說:“如你所見,這才是我愛人,我是同性oo戀。”

慕長空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一切都變得奇怪了起來,他的兩個Omega變成情侶,但沒關系,是Omega總會需要Alpha的,他們沒有Alpha根本活不了,不然誰來解決他們的發熱期。

“兩個o是沒有未來的,你們終究需要Alpha。”慕長空頓了頓,向他們發出邀請,“我可以幫你們,給你們想要的未來。”

“yue!”雲卿下意識吐了起來,感覺自己臟掉了。

江源也一臉嫌棄地說:“不了吧,我還是更喜歡把公司炸了。”

慕長空:“你們無法摧毀公司,也殺不了我,只要我活著,世界終究是圍著我轉的。”

江源悠悠道:“那你把手裏拿個按鈕做什麽?”

慕長空:“當然是讓故事進行下去,你們盡管放病毒出來,休眠一次我恢覆一次,總能角逐出勝負的,當所有陷入沈睡,只有我們。”

“餵!我還醒著呢!你有病啊當正主面勾搭人男朋友!”雲卿罵罵咧咧,江源瞳孔地震後又是一陣狂喜,雲卿一巴掌拍在對方臉上,“這是剛剛,現在我決定你還是預備役,負心漢。”

“……”

不對勁,為什麽這個叫雲卿的還醒著,不……也對,這個雲卿是C星的,不受操控也正常。

“既然這樣,我改變主意了,游戲結束,既然你給我一場爆炸,那我也還給你一場更加絢麗的……生命的燃燒。”

慕長空轉而往裏走,按下芯片自毀按鈕。

展示櫃的芯片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隨後冒出黑煙。

慕長空滿意地笑了,主芯片的自毀會帶著所有被控制的芯片佩戴者一齊毀滅。

砰——!

砰————!

“砰!砰砰砰!動次打次!”



慕長空睜開眼,耳邊的爆炸聲卡通化,極其怪異,像小孩子的惡搞,他猛地看向屏幕,一個糖果盒子在那裏模擬爆炸聲,喊得上頭。

慕長空:“這是怎麽回事?”

他連按幾次自毀沒有用處後,又按下了恢覆鍵,但世界依舊靜止。

“哇,是笨蛋誒,他居然都不在意我們為什麽可以通過屏幕跟他聊天這件事情,好笨哦。”

江糖發出嘲諷,慕長空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原先以為是對方入侵了監控系統才能通過他的一舉一動跟他對話,但通過監控,真的能那麽完美的對答如流嗎?

江糖像是知道對方的心裏想法一樣回答道:“當然不能啊。”

慕長空不明所以,既然如此,慕長空拿起槍,果斷地對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開。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倒下。

新的一輪又將開始。

“你在那邊幹什麽呢?”慕長空的思緒被江糖打斷,他錯愕地發現自己沒死,手邊的槍也消失了,這是怎麽回事,他的腳下像是踩到了水,他低頭一看,鮮紅的血液不斷從腳邊的人身上流出,那是倒下的慕長空們。

“你對自己好狠哦,死那麽多遍都不累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長空敲上透明的玻璃,眼神死死盯著對面大樓的屏幕,江糖撓撓頭,江源說:“恭喜你,這下徹底死不掉了,成為了……嗯,電子倉鼠?”

慕長空神情迷茫,江源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你說的,利用腺體連接可以上傳意識啊,感謝你的提醒,慕長空,那十分鐘可真是很寶貴啊。”

江源靠著雲卿腦袋懶洋洋地說完,臉上帶著笑容,消失在慕長空眼前。

大屏幕暗下,徒留慕長空一人……和一群死亡的慕長空在公司的頂層中,永無天日。

江源抹了把汗,看向躺在病床上後頸連接電腦的慕長空,顫抖地吐出一口氣,畫面中,慕長空還在不斷地嘗試,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的意識或大腦早已經被囚禁在電腦中了。

他永遠感嘆那個人類江願時的詭計多端和不要命。

在慕長空休眠的瞬間,世界意識把慕長空帶到了他們面前,這一舉動嚇了他們一跳,江願時倒是氣定神閑地馬後炮起來。

還在連接中的江糖正在忙碌中,江願時摸了摸對方,讓世界意識再次打開灰燼數據,給江源和雲卿安排任務,將慕長空的腺體連接入電腦中,上傳意識設置場景困住對方,並演戲拖延時間,如果後續慕長空自殺而世界沒有重新開始,那麽他們就可以進行新的一步,給慕長空做手術,置換芯片。

“那你怎麽辦?”

“你說的,任務成功會有提示音,我們又是綁定狀態,我自然能回來。”

江願時對自己從不負責,說的話很沒有信服力,但世界意思居然同意了,還是有後手,沒辦法了,慕長空已經被丟了過來,他們不這麽做不行。

眾所周知,江源這個身體裏有兩個意識,一個江願時、一個江源(B33),所以在只有江願時上傳意識連接入電腦時,剩下的就只有江源本人才能操控這具身體,江源本人按照江願時的要求跟雲卿演戲,卻又有了意外收獲,但他們的喜悅只是一瞬,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成功是誰帶來的。

他們通過屏幕,看著江願時將模擬數據中的套娃行為投入了現實的灰燼數據中,耗盡願力值,將自己的靈魂拆得一點不剩,進入江糖的芯片中。

他終究還是這麽做了。

屏幕黑暗前,傳來江願時最後的聲音:“江糖,該醒了。”

連接中的江糖醒來,藍色的光亮起,江願時和雲卿下意識閉上眼,世界意識看著溫和的光芒迅速地籠罩萬物,如點點繁星灑在城市的每一角。

世界意識無處不在,自然也能看到灰燼數據的畫面,人類、機器人的綠色數據中,紅點在觸及星點的瞬間化為藍色,點點相連,芯片的盡頭和起源都是江糖。

但這樣做值得嗎?

只要慕長空存在,就算更換芯片也不一定就代表成功,就在世界意識這麽想的時候,黑紅色的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捧住星點,最終慢慢將整個世界包圍,連帶著世界意識一起。

世界意識看著對方一點點跟著散入每一個芯片之中,藍紅交織,最終成為異色的圓在方形的芯片中選擇,生生不息。

黑紅色的霧氣將捧住的星點匯聚,又將自己混入其中,最終拼出了一個完整的江願時。

世界意識:“您這是在做什麽?您也被人類感染了嗎?”

“我不喜歡人類也不喜歡任何生物,我只是來找他的。”

“但您分給他的東西,將會成為您的桎梏,一旦他死了,您也會……”

“無所謂,我已經活了很久,很無趣,不如跟著他,他讓我感到我在真正的活著。”

邊說邊順便路過慕長空,把人家芯片給吞了,又吐了個新的,但這枚芯片是最老舊的、沒有被篡改的版本。

世界意識不明所以,但Z01說:“這東西太老,異類,任務結束程序系統會來檢測,你負責保留到那時候,那些系統會刪的,不刪我去投訴。”

黑紅色的霧氣說完便捧著他的人類離開了,留下世界意識目瞪口呆。

【檢測到宿主雲卿任務已全部完成成功,將投放回原世界】

【檢測到宿主江願時任務:口口口已完成,且角色皆覺醒存活,待上級判定後該世界將投放入真實世界中】

【檢測到B33任務已全部完成,將投放回原世界恢覆江源身份】

【檢測到宿主江願時此前發出解綁要求,鑒於任務已完成,宿主江願時與系統B33正式解綁,請宿主另尋系統】

【檢測到宿主雲卿與系統Z01為暫時關系,現已解綁,請系統Z01另尋宿主】

……

【檢測到目前暫無其他系統\宿主,宿主江願時與系統Z01自動匹配成功,為暫時關系】

【檢測到系統Z01曾提出解綁要求,現由宿主江願時決定是否合作】

【賽博abo世界已完成獲得隱藏成就:重見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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