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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野人不要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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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野人不要撿(五)

真是開門見紅。

本想著拖會兒想想其他辦法的江願時,在紅色順著地板流進門縫後認命地嘆了口氣,送上門來的活能是什麽好活,早幹早了事。

他從咯吱咯吱的沙發裏站起身,沙發對面的櫃子上,老舊的方腦袋電視大屏上一只毛球還在默默搜索如何清理幹凈大齡地板的教程。

江願時順著脖子上的頸環摸到後頸微微腫起的腺體,連接口已經消失,方才忘記有數據線連在脖子,關上電源的瞬間眼前一黑,又迅速恢覆過來默不作聲地把數據線拔掉。

但不疼,只是電流斷供的暈眩,跟低血糖差不多。

“叮咚。”門鈴響了,機械音的門鈴開口,“您有新的訪客上門。”

這話說的,江願時差點以為自己要去送外賣。

門鈴說完,從門的貓眼處延伸出一個光屏,屏幕上一張由於靠得極盡導致扭曲的打臉出現,眼睛睜得像銅鈴,極端的三角臉。

這又是誰?

原著沒出現的人,江願時秉承著不給陌生人開門的原則,就這麽默默看著監控不做聲。

屏幕那端的人做賊般眼睛靠近貓眼,一大一小的試圖往裏看,順帶著一只手悄悄地按了下邊上,應該是門鈴的位置,但不知為何,這人按門鈴的動作不像是找人,反而巴不得對方聽不到,按的動作極快,迅速收手。

江願時站在距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抱胳膊看著,B33小聲地在腦子裏問:“宿主,不開門嗎?”

江願時淡淡道:“等等看他要做什麽?而且,原著沒有這個情節。”

B33:“……嗯,有道理。”

B33沈吟片刻對江願時的話表示肯定,江願時輕挑眉,撇了眼後方的方腦袋電視,沒說話。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聲音。

那人推後幾步,年紀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沒有過度放大的臉,盡管抹上塵灰也十分驚艷,看上去像富家小少爺,灰色的鬥篷下即使是樸素的白衣黑褲,看整體質感也比下城區的好,起碼比江願時身上的好上不知多少倍。

不像落難,倒像是偷跑出來的,就是不知道跑到別人家門口想幹什麽?

難不成像提醒他家門口有快死的人,麻煩,這位陌生人要不然你把他帶走吧。江願時默默想著。

“誒,沒人!快、快幫忙把這個人帶走!”

江願時一楞:還真是來帶人的?

B33著急道:“宿主,不能讓他帶走,不然任務怎麽辦?”

江願時回答:“只是說要遇到他,等他帶走慕長空,我跟著後面偷偷碰一把不就算成功了?”

B33語塞道:“但、但是……”

江願時不解道:“你怎麽了,剛剛還說遇到慕長空就把人丟到診所的,現在有人幫忙帶不也一樣?”

B33:“但、但是萬一對方是Omega,萬一和慕長空好上——”

江願時:“你的關註點好奇怪?”

門外的少年:“太重了,能不能直接殺死他啊?”

江願時:?

B33:

屏幕裏門外的少年隔著鬥篷拽著一只胳膊,拖豬似的,拉了感覺10厘米的距離都沒有就開始喊累,不耐煩,擡頭看天,對著空氣神神叨叨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個老古板,從今天開始我要叫你規矩哥,煩死了,這種渣男居然不能死,還活到最後,我真心疼我自己,老老實實上學,天天家教環繞悲慘上學結果英年早逝就算了,還得來幹這種活。”

“等等你說什麽?憑什麽我拉不動!去你的劇情殺!”

門外的少年小聲地罵罵咧咧,但聲音逐漸變大,還在激情開罵中,“哢嚓”一聲,門開了。

還長著嘴的少年:“……”

少年的嘴定點在某個位置,像是固定了似的,眼睛與開門的青年四目相對,然後看著神色冷淡的青年走上前,少年下意識地丟掉手中的胳膊往後退,說:“你、你好,這……你……你、你要垃圾回收嗎?我看你門口有垃圾就順手想幫個忙。”

開門的青年:……

少年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人雖然很高冷但看他的眼神莫名覆雜,讓他想起自己數學第一道題就做不出來時家庭教師也是這麽看著他的。

他有點結巴地擡頭與其對視:“你、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又沒幹什麽!等等……這人可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在你門口的!”

青年嘆了口氣,目光更加像他老師了,青年長腿一跨,手裏拿著塊烏黑的大抹布,將倒在地上的流血男人裹起來,說了第一句話:“Z01,你知道哪裏有推車嗎?”

少年下意識說:“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等等……你喊誰?”

青年無奈地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又點了點少年的腦袋,語氣無奈地說:“你的毛球在我這。”

聽到毛球兩字的少年眼睛瞪得巨大,整個人宕機:“你、你……”

江願時點點頭,把渣男包裹往渣男的血泊裏一丟,手從門後拿出個拖把,用棍子戳對方讓其來回滾,把血大概吸了個幹凈。

少年:“……”

江願時活幹得差不多了,轉身看向對方點點自己的腦子說:“所以,他跟你說了沒?”

宕機中的少年目瞪口呆地視線隨著青年移動,餘光透過青年看到了屋內的方腦袋,然後瞬間炸起毛來:“你!”

江願時:“嗯。”

少年手指著江願時的腦門說:“你居然給別人看毛球!不是說只給我一個人看的嗎!不是說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嗎!”

江願時:……

真沒空陪你們這對情侶鬧了。

“我和您對象只是臨時合作關系,毛球形象也是因為劇情出問題不得不現身,至於其他事情,請麻煩讓我把這位快死的渣男丟出去再說,可以嗎?”

江願時湊近對方的手指,語氣平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少年忍不住眨眼,默默收回手指,氣勢弱了下來回答:“哦……不好意思,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江願時沒說什麽只是問:“我無法進行真正的自我介紹,所以您可以叫我江源,江水的江、源頭的源。”

“哦,我也一樣,你叫我雲卿就好,雲朵的雲、愛卿平身的卿。”少年莫名乖巧地配合著,他小心看著名叫江源的人很識時務地說,“我知道在哪有了,我給你推過來。”

江源說:“沒事,我跟你一起。”

雲卿一指地上的人說:“那他怎麽辦?”

江源沒說什麽,只是像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裏抽出一長條透明塑料袋似的東西,越拉越長,整個從口袋掏出有兩米多的樣子,然後手法熟練地往地上人形裹布上一蓋,一裹,那斷了的數據線捆好後扛在肩膀上說:“好了,走吧。”

雲卿目睹全程,默默帶路,半天才對他身後的人說:“你……以前是殺手嗎?”

江源:“不是。”

“但你裹的手法好熟練。”

“如果你上學畢業後也有一大摞要丟掉的書,在沒箱子還必須得帶走的情況下你也可以會這個技能。”

雲卿:“不可能,我的課桌上總共就三本書。”

“?”江源,“你不學習?”

雲卿語氣堅定道:“我學,我在家偷偷學,三本書是我裝逼的。而且我要是那麽努力地在外人面前學習還考不好的話,不就顯得我很蠢嗎?他們肯定會嘲笑我的。”

“……”江源不太能理解,“可是在學校,不學習你幹什麽?”

雲卿理所當然地說:“玩啊!我天天跟我朋友隨地大小玩,我跟你說,大家都一樣,看著不學習嘴上說著成績差,結果考試一個比一個高。”

行吧,他沒朋友。

“那你考多少?”

雲卿昂首:“我當然是第一啊。”

“那你說他們?”

“不然呢,如果他們不那麽卷的話,我也就不用那麽努力,這樣的話,在隨便考考的低分裏我不也可以考第一了嗎?”

還怪有道理的。

“等一下,你這個地圖我看不懂啊,什麽叫機油美食站的左手邊右拐再直走?我都沒見過哪有什麽美食站?”

江源聞言打斷了雲卿和空氣鬥智鬥勇的畫面說:“我看見了,跟我來吧。”

雲卿一楞“哦”了一聲。

情況瞬間轉變,雲卿乖乖地跟在江源身後,他四處環視還真的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看到家牌子灰撲撲的美食站,這位置也太偏了!

終點是個垃圾回收站,數不清的機械垃圾堆起高山,其中混著些斷手斷腳,線路外露還冒著火花,有頭掉落滾在地上嚇了雲卿一跳,江源眼尖看到了一輛輪子半彎的推車,他把包裹丟在一旁,彎腰熟練地爬上垃圾山,仿佛來過上千次般從裏面翻出兩個還有輪胎氣的輪子。

他按下腰帶腰側的按鈕,拿出扳手等工具,三下五除二地就換好了新輪子。

無所事事的雲卿沒跟人聊,反在腦子偷偷問:“餵,你的這個前宿主看著好厲害,不僅一下子就發現了我,還會那麽多東西,多靠譜!你幹什麽跟他解綁?誒!問你話呢?Z01?”

一直默默觀測的Z01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註視著這個青年,他的靈魂面容依舊,神情卻讓Z01有些陌生,沈默、沈穩、安靜、可靠,這些詞竟出現在江願時身上,難以置信。

仿佛Z01曾經相處的人從不存在一樣。

Z01最後在雲卿鍥而不舍地追問下回答:“我的問題。”

雲卿撇撇嘴嫌棄道:“廢話,本來就是你的問題,換我我就抱著這位大佬的大腿。”

“您第一次見到他,為何確認他是大佬?”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是一種直覺,而且他看著多高冷,多厲害!”

高冷:通常形容人外表冷淡,拒人語氣裏之外,不好靠近。

Z01:“他……高冷嗎?”

雲卿:“難道不嗎?那你覺得他什麽樣?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和他解綁了。”

Z01:“請問為什麽?”

雲卿:“因為一山不容二虎,一空間不容二冰山。”

Z01:“……”

沒過多久,江源搞定推車,推車是工地那種常用來運輸磚頭的,他將人放進去,包裹整個折疊起來,形成V字形。

雲卿自告奮勇:“我來推吧,畢竟我剛才也沒幫上忙。”

江源沒說什麽,只是讓了個位置。

雲卿自認輕松地推著,殊不知在其他人眼中就像倉鼠推西瓜。

艱難,不忍直視。

江源剛想說讓他來,雲卿突然想起來什麽,對江源說:“誒,你說要是我不小心翻車把他摔地上怎麽樣?”

“不怎麽樣,只是傷上加傷。”江源回答。

雲卿邊推邊苦惱:“唉,這家夥腺體又不能受傷,不然就死了。你說怎麽他們Alpha靠什麽標記呢?要是他活著但失去標記能力就好了。”

“……”

對方沒有回答,雲卿猜也猜得到大佬不會理他這個離譜的想法,但沒想到的是對方默默開口說:“我在小說裏看過,Alpha通常靠牙咬標記,或許,打斷他的牙?”



然而對方依舊發力,反問雲卿:“請問,Alpha沒了牙算絕育嗎?”

雲卿:O

“。”

Z01:看來還是原來的人,沒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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