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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家庭醫生(二十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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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家庭醫生(二十五)完

“等等,不對,你全年無休啊,而且工資發了也不用,橫豎都是攢著,難怪主神用你的工資充公啊。”江願時恍然大悟後又再次陷入思考,“但也不對啊,你那麽好用,幹什麽要殺你?難道他們賺錢賺夠了?”

Z01:“……”

江願時想不通,上司的想法無法揣測,所以他選擇采訪員工,他心底深埋多年的始終問不出的問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江願時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湊近紅霧問:“Z01,你全年無休還不在意工資,是很喜歡上班嗎?理由是什麽啊?”

生前大學生江願時因為初中高中參加了各種比賽,不少橄欖枝向他拋來。

沒上過班涉世未深的他把感興趣的都接了一遍,怎麽說呢,幸運的話人財兼具、身心健康;不幸的話……只能說成品很ok、過程很心累。

如果說是江願時一個人幹倒還好,問題是有些項目要小組合作,技術宅的合作中時常安排個啥也不懂的人做監工做老板,嘴上尊敬,一到匯報時方案改改改改到厭倦,最後選擇最初版。

大學期間的江願時已經具有N年以上的工作經驗,完美成為公司最心儀的人選——擁有工作經驗的高校應屆生。

然後江願時轉頭去搞起了獨立游戲工作室,可惜在即將迎來最向往的生活之際,父母的出現打破了他的計劃,工作室直接被拆除,電腦被砸碎,父母流著淚訴說養育的心酸、責怪他的不懂事,轉而以保管為由拿走他所有的積蓄再次買了房買了車,時不時在所有的親戚和外人面閑談孩子遲來的叛逆。

什麽都沒有的他只能進公司,成為外人眼中的好榜樣。

江願時討厭上班,而且工資又不到他手上。

沒錢去上班為了什麽?為了住在公司給的免費宿舍裏嗎?

對於Z01這種情況,哪怕知道對方不是人,不能用人類的標準來看,但江願時真的不理解,系統作為生命體不會累嗎?沒有自由活動時間嗎?

“你為什麽那麽愛上班?還花錢上班?”江願時不停地發出疑問的聲音,用語禮貌,問題……好問題,再問就不禮貌了。

眼前的紅霧停滯一瞬,凝聚成一只手捂住了江願時的嘴,一只手按住他的腦袋,徹底固定住他:“唔!”

江願時擡眼,眼神疑惑,一邊唔唔唔一邊擠眉弄眼的表情倒也是少見,Z01記錄下來後說:“您的問題很好,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了。”

江願時瞬間感覺眼前出現了個管家,開口就是霸總文學:少爺很多年沒有笑過了,你是第一個讓少爺露出笑容的人。

鴨頭,你是第一個感忤逆我的人。

Z01的話語,讓他瞬間聯想起一堆霸總文學,想得他都有點餓了,就是鴨頭不是很好啃。

“關於您的問題我無法給予答案,因為我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感覺自己只能做這些,也必須做這些。”

Z01也不明白為什麽要一直做任務,Ta可以像其他系統一樣,拿著業績去消費,買自己想要的、喜歡的東西,但Z01沒有任何在意的東西。

Ta是空白的,空心的。

游離於所有生命體之外,無法融入,也無意加入。

不做任務還能做什麽?

Ta不知道,仿佛大腦被植入了唯一的命令,那就是做任務攢願力值,除此之外,他不該做任何事。

他帶了無數個宿主、經歷一個百年又一個百年,查詢數據,他的硬盤裏卻只剩下積攢願力值的多少、工作的時常,帶過宿主的種類數量,沒有姓名沒有來處沒有經過。

這就是Ta所有記憶的留存證明。

Z01的記錄本還在輸入中,半天沒有打下一個字,突然他感覺到了疼痛。

Ta尋找來源,然後發現Ta的宿主正試圖啃Ta的手。

霧氣凝聚不出實體,虛無飄渺的,Ta看著他的宿主好奇的觀察哪裏可以下嘴,然後瞇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猛地來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每次都落空,但依舊不死心,全然沒有做任務的危機感。

雖然宿主在咬霧氣,但Z01作為霧本身,感官功能上次開啟後尚未關閉,繼濕潤癢癢的觸感後,Ta有了新的體驗,疼痛,原來疼痛如此輕柔,和癢意無差。

可惜Z01不知道的是,如果被江願時知道Ta的評價,大概又會得到一個死亡凝視。

江願時啃了一嘴空氣,也許還帶點PM2.5。

他撇撇嘴,問系統:“所以你就不找找其他事情做?不無聊嗎?”

“基於與您綁定時的任務經歷判斷,不無聊,很覆雜。”Z01學會人類的語言,用四字成語來形容,“跌宕起伏。”

江願時露出:)的微笑。

他也不想的,“誰叫你們那bug那麽多。”

Z01:“穿書局罕見的bug,因您的出現都出現了。”

江願時:“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才是導致bug的源頭,你怎麽不說是你自己呢?你可是威脅到主神的系統誒。”

“新的假設增添中,數據分析中……結論:未知。”Z01說,“您說的不無道理。”

江願時:…………

他現在的每一天都很無語,多虧了Z01。

還在無語的江願時突然被黑色的霧氣突臉,喚回了記憶,他舉著被黑霧纏繞的右手說:“對了,這個東西怎麽辦?”

Z01:“黑霧為生命體,有本體,將其銷毀即可。”

江願時:“本體?霧氣不是他的本體嗎?”

Z01:“經檢測,這是軀殼,靈魂是範堂。”

好離奇的答案,江願時倒很新奇:“你是說範堂是這個怪物,吞噬其他宿主後操控他們移動自己的身體,那他自己靈魂去搶別人家的話,不就是範滇嗎?軀殼也可以被隨便搶嗎?”

Z01:“靠實力、手段或者權限。”

江願時又問了點別的:“上訴有結果嗎?”

“沒有。”

寒心。

江願時嘆了口氣:“一百多條一個都沒有,你們部門該倒閉了,話說不會是要殺你的主神給你攔截了吧。”

Z01:“按照您先前的言論,90%可能,請問您是否要繼續上訴。”

江願時:“嗯……上訴,不過你申請是給誰打的?”

Z01:“通常上傳給管理處系統,再由其轉接。”

江願時:“那能直接聯系主神嗎?”

Z01:“系統沒有聯系方式,強行聯系主神需要辦理手續,流程為10分鐘。”

九曲十八彎的流程,等成功人都死光了,江願時晃著手還在啃自己手的黑霧,黑霧啃食的地方變成藍色半透明,轉而黑色被紅色吞噬,紅霧繞轉在傷口處編出新的皮膚,江願時眼睛一亮,“我有個辦法。”

Z01:“您有什麽辦法?”

江願時戳著紅色的霧氣,眼珠極亮,Z01有種不好的意願,他說:“該你上場了,去吧Z01!”

Z01:“…………?”

——

“呃——”男人被抓著頭發從沙子中拎起、按下,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範堂笑得肆意狂妄,範滇雙眼緊閉,臉部沾滿塵沙,範堂看了會兒像是不滿地嘖了聲,命令道:“餵,把眼睛睜開,按下去的時候不許閉起來,不然——”範堂另一只手拿著槍對準一旁沈睡不醒的黎浦,“你知道的,你閉一次眼,我就在他的腿上打一槍,放心打不死,不過未來一輩子在輪椅上,那樣也不錯,起碼不會逃跑也沒機會忤逆我了。”

範滇眉頭緊鎖,睫毛間夾雜著沙礫,硬生生地睜開了眼睛,雙眼猩紅,異物進眼的疼痛令其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範堂這才滿意地笑了,“真感人啊,你舔他舔成這樣,但他真的愛你嗎哈哈哈哈哈!”手緊抓住頭發,範滇的頭被高高拎起,下一秒長久沒開口的江始說:“範堂先生,有什麽東西朝這邊來了。”

範堂滿不在意頭也不擡地說:“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黑霧過來了嗎?”

江始冷靜道:“不,是紅色的,你的黑霧被吞了。”

“你瞎說什麽?現在還想救他們?晚了。”範堂認為只是江始這家夥的謊言,那就賞臉看看他想做什麽。

他不屑擡頭。

一團紅色的東西對上了他的視線。

紅色的霧氣中有黑色在其中瘋狂掙紮,那是他的身體!

黑霧撞上,在範堂臉上散開,慢慢地匯聚成一雙黑色的、空洞的雙眼,與他四目相對,幽深,如同黑洞要把他吸入其中,範堂汗毛豎起,心中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他不該和這東西對視的。

那是深淵,黑色的深淵中,無數殘肢朝他伸來,說:“來——”

範堂精神一時間受到極大沖擊,有種人魂分離的錯覺,他即將被抽離,“不、不——”

他驅動全身,拼了命地錯開視線,轉身就跑,見躲不過,轉而扯過一旁的江始,將其推到那怪物面前,“他跟我一樣,我們是一夥的,我把他給你,你放過我!”

江始身體一個踉蹌摔了上去,他睜著眼睛沒有閃躲,一陣寒意穿過他的軀體,下一刻一聲慘叫刺破耳膜,“不——!!!”

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始有些茫然地轉身。

身後,紅霧包裹住範滇的身體,有黑色的物質從頭頂被抽了出來,甩出體外。

那是一團極小的黑霧,飄在空中不死心地試圖回到身體,發現在被紅霧撕扯時轉而放棄目標,沖向江始,進不去,沖向黎浦,同樣失敗,那就只能——他向範滇沖去。

範滇那具身體燒起黑色的火,火焰搖曳,沒多久,一個無臉的人形被彈了出來,倒在地上的人緩慢爬起身,因為沙礫進了眼睛,發出哀嚎:“草!什麽狗屎身體!”

範堂站起身,瞇著眼流著淚水狼狽地看向那團紅霧,“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世界意識親自任命的監管者!阻攔我就是在跟這個世界作對!”

那團紅霧,凝聚成一雙手,然後兩手一攤,有字出現在掌心,上面寫著:

哦,那咋了?

範堂:!

範堂憤恨不已,他馬上就要成功了,突然殺出個程咬金,對方實力莫測,他話鋒一轉與其開始商量:“您是誰?想做什麽?我們可以好好談談,要不合作?等事情成了我可以帶您去找世界意識。”

紅霧硬的不用吃,軟的更不吃。

紅霧伸出一根手指搖搖,又點了點範堂。

範堂還沒反應過來,紅霧沖上來拽著上空的人形用力硬塞進範滇的身體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進了範堂的身體。

黑紅在裏面相互沖撞、啃咬,那具身體開始抽搐、四肢亂擺。

混亂的打鬥間,一條黑紅色的小蛇從沙子鉆出來,擡頭四處望了望,變扭地游走,狀況外的江始感覺褲腳被扯了扯,他遲疑地縮回腳,緩緩低頭。

小蛇擡起頭看江始,鏡片的折射下江始的眼睛竟然毫無光亮。

不對勁,江願時想。

“你是那個系統?”換回身體的範滇不知何時抱著黎浦的身體走了過來,看到蛇在拽江始的褲腳後,擰著眉頭問:“餵,江始,人家喊你呢?等等、難不成你現在是那個外來者?”

範滇正要湊近,原本不動彈的江始神經質地退後,嘴裏警告著:“別靠近我!”

範滇:“幹啥?放心,看你把黎浦扯離範堂我救知道你肯定不是真叛變,放心兄弟,我不揍你。”

江始沒說話,只是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從褲腳掉下來的江願時:暈暈暈!

咬到舌頭了!

這蛇沒毒吧?自己咬自己,希望沒逝。

江願時看了看,仰頭對範滇說:“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啊?咋的了?範堂那玩意兒對你幹什麽了?”範滇下意識問,但又覺得聲音不對勁,有點耳熟,但……他低頭,那條蛇說話了,發出江願時的聲音。

饒是經歷多次重開的範滇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慌亂,差點踩上去,還好克制住了,“你……外來者?”

蛇點頭:“你好。”

範滇有點蒙:“那你那個什麽系統呢?”

江願時尾巴尖指了指:“在跟範堂打架呢。”

範滇順著看過去,目瞪口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兩團霧氣相互碰撞,一黑一紅,看著戰鬥很激烈的樣子,但實際上是黑霧單方面的戰鬥,撞上紅霧被一巴掌拍走,黑霧沖回身體,紅霧偶爾也沖進去把黑霧彈出,有時候就在是飄在原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把黑霧拽了出來,拎著摔摔。

真是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啊,江願時感慨。

範滇:是、是嗎?

怎麽看都是單方面碾壓吧,好像在耍狗。

耳邊響起腳步聲,範滇回神,見江始像戰區走去,連忙喊:“江始你要幹什麽?送人頭嗎?”

江始充耳不聞,範滇將黎浦放下麻煩江願時照顧,隨即上前拉住對方,“你發什麽瘋?”

江始停下,脖子機械性一卡一卡地轉過,看向範滇。

範滇:“你……”

黯淡無光、空洞的眼神中冒著紅色的光點,對視的一瞬間,範滇感受到一股不可名狀的視線盯上自己,那是不可觸及之地。

範滇的手沒忍住松開,在以為要退後時一胳膊鎖著江始的喉嚨拖著人鎖在原地。

“外來者,這家夥眼睛裏有東西!”

“大膽!沒見識的蠢貨,居然敢叫世界意識為東西!”黑霧掙紮之際居然還能反駁,氣喘籲籲,體型比原先小了一倍,他竟然笑出聲:“一群蠢貨,你們就算殺了我又怎麽樣?世界意識一直透過江始的眼睛看著這一切,他會記住你們的一切所作所為!而且就算你們成功了,只要世界意識在,江始永遠都活不了,你們的結果只有失敗!”

小蛇打岔道:“你說什麽?什麽叫世界意識會記得一切?”

範堂嘲諷地笑道:“當然就是字面意思,你們所作的一切都會被悉數審判,黑霧變小消失又如何,只要有新的靈魂為我所用,我會再次壯大,到時候我會在霧裏好好招待你們的。”

小蛇沒搭理他,只是說:“也就是世界意識有記錄。”

範堂:“是啊,所以你們等著死吧!”

眾人是神色凝重,

“那可——”小蛇江願時也擰著眉頭,尾巴撓撓臉,眼睛瞬間大了起來,語氣帶著些……雀躍?

“那可太好啦!”

…………?

範堂頓住了,感覺這玩意是不是瘋了,話說這條蛇不是死了嗎?

“你是哪來——”範堂剛開口,小蛇便打斷他語速極快地說,“Z01!舉報他!舉報他!以權謀私、謀朝篡位、忤逆上司、夾帶私貨!”

這都什麽跟什麽?什麽01?

黑霧迷惑間,紅霧發出低沈的男聲說了句“收到。”隨後猛地從他面前閃過,沖進江始的眼睛裏。

紅色盡數鉆入,接著一陣安靜,範堂的嘲笑打破寧靜,“蠢貨,居然有人會去送死。”

江願時呵呵兩句,豎瞳不屑地掃了眼黑霧,回了句:“你才是蠢貨。”

黑霧大怒,打不過紅霧就算了,一條鞋帶蛇也打不過嗎!

他沖向江願時,小蛇眼睛很大,透著大大的嫌棄,他說:“你好小啊,又黑又小。”

黑霧怒了,沖得更猛,抱著勢必要吃掉對方的決心,然後——

“啪”地一下被抽飛了。

小蛇尾巴晃了晃。

【功能卡防護罩使用成——使用已取消】

黑霧再次開啟仇殺模式,江願時開始玩起了彈球。

耳邊功能卡的提示音反反覆覆。

【使用成——使用取消】

確認使用、取消。

確認、取消。

江願時在功能卡的使用界面,確認與取消上反覆橫跳。

十分順暢的卡bug用法,開始臨時起意好奇能不能成功,誰知道疊加時間暫停卡可以這樣用呢。

無非就是麻煩點,時停卡可以在有效時間內中斷再開啟,只要手速快,卡bug不是不行。

江願時就算沒了十根指尖,用尾巴尖也能吊打一個比自己大一點點的黑霧。

他邊抽對方邊在心裏問Z01什麽時候好,但又沒了聯絡。

穿書局還是換換血吧,煩。

小蛇用力一抽,黑霧被彈得更遠了,在江願時再次要反擊時,尾巴抽了個空。

人呢?

視野裏黑霧轉身沖入樹林,消失前還甩下一句:“等著吧,世界意識馬上就要出現了,你們都得死!”

江始的身體動了起來,原地走了兩步,觸電般抖了起來,他仰起頭,數不盡的黑霧從眼中沖出,沖向天空,幾乎一瞬間將小島籠罩。

江願時擡起頭,耳邊伴隨著範滇的驚呼:“黎浦,你醒了?!”

黎浦睜開眼睛,看上去還沒緩過來,擡手將範滇眉眼的沙礫撚去,在範滇楞神間擡頭望向漆黑的天空說:“我剛剛被世界意識抓走了,我看到了所有的經過,那東西什麽都沒有做就把我放回來了,所以現在放我下來、然後遠離我。”

範滇抱著黎浦不撒手:“要真這樣,不管誰出事大家都得死,那麽死前讓我跟你待在一起。”

黎浦像是知道對方的回答沒再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放棄似的頭靠在範滇肩膀,一同望著天空。

嗯……正常的時候他倆還挺好磕的。

江願時可以說是極其松弛,畢竟現在是大神打架,他只能躺平。

比起世界意識,他覺得還是被主神忌憚的Z01更厲害,沒原因,純盲目。

畢竟那麽愛上班的不多見了,相信Z01為了繼續上班也是會努力的。

小蛇仰頭吐著信子望天,尾巴尖一擺一擺的,等待著Z01的出現。

漆黑的天空在下降,越來越近,無數雙手從天空伸出,向他們抓來。

哀怨、咒罵、哭泣、怨恨聲在天空回蕩。

江願時感受到熟悉的眩暈,所以先前都是因為世界意識嗎?

這些到底是什麽?

來不及思考,在手沖他們伸來觸及身體,江願時感覺身體一輕,下一秒他看見有紅色的東西從他的身體溢出、蔓延開來,纏繞上那些黑色的手臂。

以極其誇張的速度吞噬著對方。

尖叫響起,帶著憤恨。

黑色掙脫開來,天空破了個大洞,露出一絲光亮。

洞口坍塌如同潮水傾斜而下。

下一秒,紅色的霧氣卷著海水,海面上形成了巨大的黑紅交織的龍卷風。

眾人被吹得貼到樹上,江願時纏著樹枝,趴在地上,擡頭。

龍卷風越來越多,形成漩渦,島嶼被吞入,一切被卷到上空,但由於兩股相對的力氣,眾人懸停在半空,範滇一手抱著黎浦,一手抓著江始,江願時則在一旁,被一團紅霧包成了一個球。

海浪落成雨水將眾人打濕。

像是加速的能量條,江願時看著紅色自下而上,一路向上沖,黑色瞬間褪去大半,最後紅霧浸染天空,血腥的紅霧混著黑色籠罩天空。

天空傳來一聲哀嘆。

最後,紅霧散開,重見天光。

眾人緩緩落地,江願時則飄在空中,四處看看,隨後對著包裹自己的霧氣屏障說:“Z01?”

熟悉的聲音道:“我在。”

聲音很小。

江願時:“你很虛弱嗎?對不起。”

Z01緩緩開口:“……不用道歉,只是有點撐。”

“?”江願時半瞇著眼睛,“你把世界意識吃了?”

Z01:“沒忍住。”

好一個沒忍住。

小蛇“哇”了一聲,說:“你好厲害,好像大boss。”

Z01:“謝謝,但這似乎並不是好詞,像反派。”

江願時:“在反派看來你就是boss嘛。”

Z01:“有道理。”

兩人插科打諢下,江願時耳邊響起提示音。

【宿主任務完成、隱藏任務完成結算獎勵共75點

扣除已使用願力值中——

目前總願力值:250】

兜兜轉轉、加加減減又是250。

江願時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在罵我?”

Z01:“……”

海灘上,範滇半抱著黎浦看著半空的小蛇,範滇和黎浦商量待會如何感謝他們,又想起來什麽,問黎浦:“對了你見過世界意識了沒,他長啥樣嗎?”

黎浦聞言有些一言難盡:“應該是個眼睛,但他能變成任何一個人,所以我一開始以為你也死了。”

範滇反應很快:“他變成了我的樣子?”

黎浦:“嗯,自己自稱吾,用著你的臉,神經病一樣,然後我下意識抽了一巴掌。”

範滇:“?你幹啥抽他?不是只抽我的嗎?”

“…………黎浦一言難盡半天才吐出幾個字,“我為什麽要喜歡個傻子?”

範滇眼睛一亮,耳朵湊了過去,“你說什麽?你喜歡我?真的假的!”

“假的,閉嘴!”

醒來的江始坐在地上,擦著眼鏡,半瞇著眼看江願時又看看範滇他們,他又能看見了。

恢覆視力的他聽力依舊靈敏,他聽到衣料摩梭的聲音,轉身,有個身影在不遠處站了會兒,轉身離開,下半張臉的燒傷尤為明顯,範堂應該是死了,那人又是誰?江始跟黎浦他們打了聲招呼,眾人起身跟去。

江願時低頭看著那些人,跟Z01說:“我們好像去不了了。”

Z01:“是的。”

江願時:“不過還好,任務結束了,多虧了你,大boss。”

Z01:“我只是個系統。”

小蛇睜著大眼睛,歪頭吐著信子,這副模樣,很難想象是同一條蛇。

“我們什麽時候走啊。”

“請宿主做好準備,預計在5分鐘之內。”

“啊,那還來得及。”

“什麽?”

江願時沒買關子只是說:“匯報一下,我之前在願力商店買了點延遲發貨的東西,就一點點願力值哦,你到時候系統郵箱記得查收。”

Z01不解:“您為何給我買東西?”

江願時:“當作鑒別禮物啊。”

Z01這才想起這是他們合作的最後一次任務,小蛇的模樣看不出情緒,只是睜著圓圓的眼睛,尾巴晃了晃停下來,江願時從來都沒有忘記這件事。

【宿主正在脫離世界】

江願時在最後的時候飄到範滇那裏,跟他們揮揮尾巴道別。

然後對著紅色霧氣說:“那你加油工作,記得跟穿書局要加班費,可以的話送我點吧。”

小蛇尾巴揮揮,進行最後的道別:“再見啦Z01,希望你下次能碰到個合適的宿主。”

小蛇徹底消失,提示音響起:

【宿主已脫離,宿主江願時與系統Z01解綁】

【正在為您匹配新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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