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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2 章 疑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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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2 章 疑慮重重

季寒川有片刻怔忡。

他依然站在方才的地方,明明再無其他改變。但這一刻,他又似乎被從寂冷沙漠中拉了出來,回到人間。

他垂下眼,深呼吸片刻,默念:得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邵佑。

而後接通電話。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到此刻,才覺得腿部微微發僵。季寒川用一種諷刺的心態想,原來這就是自己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剛剛的表現,倒是給了“游戲”足夠的材料。

他把手機放在耳邊,聽裏面傳來的聲音。邵佑叫了聲:“寒川。”

十九歲的邵佑,嗓音比京市大學那會兒還要年輕一些。他所有煩惱都只在於自己日後要繼承的產業上,同時,也做兩手準備:如果往後,父親不願意接受寒川,他也得有能力為兩人撐起一個未來。

他剛剛開會,手機調了靜音,結束之後才看到寒川的電話。從響兩聲看,寒川等了許久。邵佑看到,心裏當即“咯噔”了下,覺得男友一定是遇到什麽麻煩。

所以他回撥過去,帶著點擔憂,問:“怎麽了?”

兩句話,五個字,落入季寒川耳中。

他魂靈真正歸位,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知道這的確是邵佑。

季寒川問:“你在哪裏?”

邵佑疑惑,但還是回答:“公司。”

季寒川腦海裏回想一番,確定自己還記得邵佑在天誠集團那一層。他當機立斷:“我去找你。”

邵佑心想:找我?難道是真的遇到了什麽問題?

他說:“好。你現在在哪裏?”

季寒川:“學校。”擡頭,看了看旁邊,想找一個具體方位,“二食堂旁邊。”

邵佑心裏過了一遍小貓學校的布局,了然,“打車過來?”

季寒川:“對。”

邵佑:“好,那我過二十分鐘下樓接你。”

季寒川唇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很期待,又迫不及待。邵佑又說了幾句什麽,季寒川認真聽了,更多還是在腦海裏勾勒著十九歲邵佑的模樣。等通話結束,他看看屏幕上映出的自己嗯,還是二十八歲時候的樣子。

不過在京市大學的時候已經吃過一次嫩草,這會兒季寒川很坦然。他腳步加快,幾分鐘後,抵達校門口、打車。

因為這種雀躍心情,直到上了車,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已經很陌生的街道時,季寒川才記起一件事。

他眉尖緩緩擰起。

怎麽覺得……

邵佑的態度,好像不太對?

他重新思索。

在腦海裏過了一邊剛剛邵佑的所有話,一個猜想,逐漸成型。

結合寧寧消失、這是一個扮演類游戲季寒川手指捏了捏,指骨發出點聲音。前面開車的司機對乘客心情一無所覺,還在自來熟地聊天,問他讀大幾了,是否是去天誠公司實習。季寒川聽著,有些不適應這種清晰的煙火氣,不過他還是回答:“大一,去找人。”

司機便挑挑眉毛,覺得自己懂了:還能找誰,女朋友嘛!

看來是姐弟戀。

天誠的辦公樓在繁華路段,遠遠看去,在一眾高樓之中,都顯得引人註目。季寒川付錢、下車時,離他打電話給邵佑過了二十二分鐘。

路上不巧碰到幾次紅燈。

他拎著書包,手背上青筋暴起,面上卻沒什麽表情。

這麽走到一樓大廳,一眼望去:前臺、旁邊的會客沙發……前臺其實認識他,這會兒已經露出一張笑臉,想要招呼。不過旁邊同事拉了她一把,她再眨眼睛,看到小邵總過來。

兩個年輕姑娘對視一眼,多少從對方眼中看到一些心照不宣。她們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是處在這個環境裏,難免要八卦一下豪門繼承權糾紛。雖然在法律上,陳管家才是季寒川的養父。但在很多人眼裏,陳管家只是替邵先生認了這個“父親”身份。

這些消息影影綽綽,沒有來源,毫無依據,又最難澄清。邵佑從前聽到的時候,是好笑心情更多一些。他不生氣,季寒川自然更沒有感覺。往後,兩人倒是覺得旁人想象中的這份關系有些難得的禁忌感,便拿“哥哥”、“弟弟”的稱呼玩兒了幾次小游戲。那以後,季寒川見到邵先生,從不臉紅的他竟有了一點詭異的心虛。

這是後話了。

此刻,邵佑從電梯出來時,季寒川還沒來。他也不急,等待片刻,果然見到男友走進眾誠大樓,視線在大廳裏轉了一圈。

邵佑便往前去。

季寒川轉頭看來,似乎邵佑一動,他就分辨出男友的腳步聲。邵佑原先擔心他出事,畢竟在他的記憶裏,自己中午才從學校走,兩人還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飯。短短兩個小時,一節課時間,寒川就要來找他

邵佑仔細看季寒川。

從頭發到腳跟,不像是出事的樣子。隨著他的步子,寒川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熾熱。邵佑雖然覺得難以置信,但還是緩慢地想:怎麽覺得,寒川這個表情,是恨不得吃了我?

當然是情侶之間的“吃”。

他遲疑一下,卻沒有停下腳步,很快停在季寒川身邊。

兩邊對視,在邵佑心思浮動的同時,季寒川心裏的那個可能性也被圈起來,上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對勾。

他直面現實。

眼前這個邵佑,的確是他的男友、愛人沒錯,但他並不是十年之後的邵佑。

他沒有過往記憶,不知道這個世界將滑向什麽方向。

他只是純粹的、在工作和學業之中尋找平衡,又在邵安遠和邵佑之間嘗試讓兩邊接受彼此的那個邵佑。

季寒川想到這裏,眼皮顫了顫。

邵佑立刻問:“寒川?”

季寒川說:“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一頓,“還有工作吧。”

邵佑看他,心想:寒川果然很不對勁。

同時,他沒有否認季寒川的話,而是說:“你可以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季寒川慢慢笑一下,說:“好啊,多久。”

邵佑說:“兩個小時吧。”差不多是六點正常下班時間,“晚飯咱們是在家裏做,還是從外面買來吃?”

季寒川想一想,“自己做好了。”

邵佑心裏劃拉著菜單。

季寒川說:“我來做。”一頓,“我們一起去買菜。”

邵佑驚訝。今天之前,寒川的確進過廚房,不過其中味道……嗯,客氣點說,不算“慘不忍睹”,但也的確不是好吃的程度。他有了另一種遲疑,覺得自己是否做錯什麽事。寒川知道了,所以來找他。

不過邵佑很快輕松,覺得清者自清。他和寒川之間是太一帆風順了點,小貓自然而然地願意和他在一起,都沒有更多意見。雖然這樣也很好,不過如果他們之間能有點小小波瀾,當做感情生活中的調劑品,似乎同樣不錯。

既然“誤會”他,就應該有“補償”。

他心思轉了一圈,答應:“好。”

季寒川看出邵佑誤會,不過他有點懶得指明。邵佑帶他上樓,給他找了個空著的小會議室休息。季寒川坐在裏面,先把書包裏的東西拿出來看。他仔細推敲,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部分“游戲”的陰謀。平心而論,當下世界,的確對他有很大誘惑。雖然與邵佑分別時間不算很長,僅僅兩個月。但正是這樣短暫的分離之後再見,讓他心底像是有無數根羽毛在輕輕撩撥,帶著難言渴望。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邊茶水間裏有咖啡機,不過味道一般。兩個小時,不算漫長。他剛剛吃過面包,同樣不餓。季寒川思來想去,遲疑:如果這裏的“死亡”僅僅代表一個怎麽說,現象?在鑫鑫旅館裏,他也在其他玩家面前爆炸過,而那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去。到這裏,也有類似可能性。

季寒川越想越覺得這是真理。

如果他從旁邊跳下去,應該就會進入下一場游戲了。

但這未免過於簡單。

“游戲”拖住了寧寧,讓他不能和邵佑“本體”聯絡。至於這個世界的邵佑,他可能只是沒有覺醒……理論上,是這些道理。但季寒川反覆想過,捫心自問:如果我是“游戲”呢?

面對一個堪稱是自己眼中釘、肉中刺的玩家,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展壯大,一個螻蟻,竟然還妄想從自己這裏撰取力量、推翻自己。

季寒川想:我會怎麽做?

他在乎的,都要奪走。他拿走的,都要還回。這還不夠,他必須得痛苦的死去,才算解了“我”心頭之恨。

季寒川盡量用兇惡的態度想過一遍,又推翻。不,“游戲”受到的限制太多了,不像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東西。季寒川更傾向於,“游戲”遵從著某種機制運轉,對自己的針對,也只是那種機制的一部分。

這裏一定是殺招。

而季寒川最擔憂的事情,無非是邵佑被傷害到。

如果他從這裏離開,會傷害到邵佑呢?

季寒川心裏忽而撞進這樣一個可能性。

他微微怔忪,想:不、不對……

但他和邵佑分開那麽久,並未要死要活,“游戲”難道就不知道,簡簡單單的分別,至多讓季寒川心緒變化,卻不會真讓他有什麽強烈反應?

季寒川想:“游戲”一定是知道的。

雖然原理不明,但一個以玩家負面情緒作為能量來源的存在,對於“情緒”的分辨,一定異常敏銳。

所以季寒川只能考慮另一種可能性。他喉嚨微微幹啞,手中的紙杯不自覺地被握緊,其中咖啡流了出來,沾了一手。也淌到季寒川褲子上,已經涼了,不會燙到,但還是讓季寒川略覺不適。

不過他沒有心思想這些。

他反反覆覆問自己:是什麽情況下,邵佑會受到傷害?聯絡不上我?不,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但有了前一次經驗,邵佑一定知道他只要讓力量增長下去,終有一天,會像是京市大學裏、陶安安從“祂”手中拿過權柄一樣,接管“游戲”的權限。

這是個漫長過程,但“游戲”之中,不存在時間概念。到那時候,他總能找到季寒川。

真正的“傷害”,是邵佑力量消亡。

他不再是“祂”,甚至不再是游戲生物,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npc。

所有海城相關的游戲都關閉,所有他出現的游戲都不存在的話。

他會迎來真真正正的死亡!

季寒川想到這裏,瞳孔一縮。

同時,會議室的鎖“哢嚓”一下,門從外面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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