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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6 章 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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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6 章 叫早

寧寧客觀評價:“雖然還是很煩,但真的很有用處。”

“有用?”季寒川問。

寧寧解釋:“他在的場地,算得上一個微縮型的游戲。”又和前面的雙六世界不同,雙六世界到底只讓寧寧將一切數據化,卻不能做更多,畢竟所有鬼怪都屬於同一個“卡池”。但在嬰鬼所處的那個京市大學版本中,整整五十個關卡,三千左右名玩家,足以組成一個小型“游戲”的雛形。

再加上原先的“祂”是與“游戲”本體十分近似的存在,嬰鬼撰取力量、上位的過程,又與邵佑潛心布置、積蓄能量的過程有幾分相像。寧寧此前已經與邵佑爸爸、加上同伴們談過,他們應該怎樣做,才能在“游戲”大環境裏覆制京市大學裏的奪權經歷。

嬰鬼對此十分熱切。時光機有一定進度,woolf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煩,不過寧寧對此不算關心。她這邊和季寒川講話,另一邊,則和嬰鬼坐在芍園食堂裏,半點不在意旁邊灰塵,計算要以怎樣的頻率啟用時光機,才能不弄瘋所有玩家,同時最大程度上獲取他們的負面情緒。

嬰鬼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相處模式,還遺憾地對寧寧說:“寧寧,其實你可以長大一點了。”

他知道,寧寧之所以“不長大”,停留在十五六歲的樣子,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分出太多精力去不同世界。所以嬰鬼攛掇,說:“其實你不一定要那麽親力親為地監督呀!”

他酸溜溜的。

寧寧和程娟關系好,和畫師有師生關系,這兩邊,嬰鬼實在別無他法。但其他地方,譬如戰神、郭曉璐、woolf,他慢慢觀察,發覺寧寧其實和他們並不算相熟,最多是能講幾句話的程度,所以,何必親自去到每一個世界呢?

寧寧說:“我得對爸爸溝通好的世界負責呀。”

嬰鬼撇嘴,不以為意。

但他又隱藏好表情,知道,寧寧願意出現在這裏,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負責”,而他的行為,屬於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所以嬰鬼換一種方式,說:“或者,我把力量分一點給你?”

寧寧:“算了吧。”

嬰鬼:“為什麽?”

寧寧嘆氣。

她以一種俯視一切的目光,看嬰鬼。

嬰鬼被這樣註視,心中火苗越竄越高,幾乎發狂。但他還是露出原先的笑,溫柔又楚楚可憐,過分陰柔的面孔,因為長大許多,顯出幾分昳麗樣貌。鐘欣是美人,陶孟的臉也可圈可點,匯聚到嬰鬼身上,他再刻意將自己往漂亮方面塑造,自然有一張好臉蛋。可惜的是,寧寧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寧寧:“你還是太弱了。”

嬰鬼懵掉。

寧寧:“你覺得我和你差不多,對,在這個世界裏,我是和你相差無幾。但是”

但嬰鬼是一條溪流,上限只有這樣。

寧寧卻是所有溪流匯聚成的江河,她要面對的,是一整片海洋。

嬰鬼聽著,楞住。他手指微微顫抖,覺得寧寧離自己很遠。這一刻,他忽然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快、那麽迫不及待地“長大”。他明明想要離寧寧更近,為她做更多事,讓寧寧無法離開他。但現在,他好像反倒把寧寧推遠。

不過寧寧完全沒有感受到嬰鬼這些覆雜的情緒。

她見對方靜立不動,還疑惑,叫:“陶安安?”

嬰鬼下意識說:“叫我安安!”

寧寧無所謂地“哦”了聲。嬰鬼看她這樣,有種古怪、奇妙的安心。他知道,其實下一次叫自己的時候,寧寧依然會說那三個字。就好像是他們兩個人兩個“游戲”中誕生的生命專屬的奇特符號。

他的心情平息下來。

心想:雖然這樣,但我還是不一樣的。

……

……

在莫爾頓莊園的第六個自然日裏,早晨,又下了雨。

布萊克和伊凡修覆了昨日倒下去的郁金香。季寒川再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這兩人看他,露出後怕的表情,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伊凡險些再度踩入花叢中,被布萊克一把拉住。

季寒川見狀,頗為郁悶,說:“你們至於這樣嗎?我又不是什麽可怕的人。”

兩個npc不置可否。

季寒川嘆氣,深感有緣無分。之後,他又尋了時機,去找女傭們。

季寒川考慮很多。

雖然認為多莉絲和喬蒂那番話很可能是對自己的誤導,但他同樣擔心,是自己先入為主,反倒偏向了錯誤的答案。所以他額外和女傭們交談,問她們,女傭們到底是以怎樣的順序,來到莫爾頓莊園工作。

而女傭們的答覆,算是意料之中。

她們並沒有給出一個多麽確切的答案。

除了莫妮卡和安娜之外,所有人的到來順序,都被敘述得很模糊。

莫妮卡說:“我怎麽會關註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多莉絲和喬蒂:“嗯?這裏總是有很多人呀!啊,你問我們來的時候卡蘿和妮可在不在?”猶豫一下,“好像是在的……你知道,我平時工作就行了,不用關心太多的。安娜那樣來了之後沒兩天就離開的同伴太多了,實在沒有精力一一了解。”

碧琪:“哦,我來的時候,曾經想,那兩個人為什麽一天到晚都在一起,難不成是罪惡的同性戀人?什麽?哪兩個人?”皺眉,“也只能是多莉絲和喬蒂吧,不過這麽一說,我又覺得,印象裏的兩個人並沒有她們那樣的親密,所以難道其實是卡蘿和妮可?”

卡蘿和妮可:“當時是莫妮卡帶著我們熟悉所有工作的,不過之後,她就去帶其他人了。你問碧琪那時候在不在?唉,我怎麽知道,每天光工作都忙不過來,你知道欄桿扶手需要擦多少次嗎?當時最希望的就是分配到篩面粉的工作了,雖然辛苦,但也只是辛苦,不會出現做錯了的情況。昏天黑地地做了很久,才開始認識周圍的人呢!不過那會兒,莫妮卡說,和我們一起過來的女傭裏已經有好幾個人都離開了。”

安娜:“我……咳咳!”

蟲子腿從嘴巴裏、袖子口冒出來。

季寒川:“……”

季寒川果斷離開。

他梳理著已知信息,擡眼,看了看三樓的窗子。

又過了一天。

第七個自然日的白天,清晨,季寒川醒來,下意識要睜眼,可忽然覺得不對。

他聽到了一點細微的、幾乎要忽略不計的響動。

“窸窸窣窣。”

有什麽東西正埋伏在他身邊。雖然閉著眼睛,但季寒川感受到了自己身前那巨大的陰影。肉塊盤踞了整個臥室,黃色花紋的甲蟲在那些猙獰的肉塊上爬動。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睜開,自上而下,俯視季寒川。

那雙眼睛始終沒有眨動。

季寒川呼吸平穩,裝睡。

肉塊們顫動著,將臥室變成了蟲子的巢穴。季寒川的嗅覺也開始回籠,覺得整個臥室都被浸在一種濕乎乎、粘噠噠的腥臭液體中。肉塊晃來晃去,上面時不時冒出許多牙齒,牙齒再張開,伸出舌頭,醬紫色的舌頭卷起旁邊一只甲蟲。

“哢嚓哢嚓。”

甲蟲的腿被留在牙齒外面。

等牙齒消失、再出現,這一回,是在季寒川的臉頰旁邊。舌頭伸出來,輕輕地舔了舔季寒川的頭發,腥臭味撲鼻而來。

季寒川的呼吸還是很穩。

肉塊像是失望,扭動幾下,蟲子們掉下來。一指長的甲蟲落在季寒川臉上,家庭教師終於有了更多反應,大約是面頰上的觸感太明顯,他輕輕“哼”了一聲,皺起眉毛,胡亂晃一晃頭,蟲子落了下去。

“篤篤篤。”

外面傳來敲門聲。

天花板上的眼睛望向門口。

“篤篤篤。”

管家的嗓音傳來,叫:“韓先生?韓先生,吃早餐了”

這時候,無論是蟲子,還是其他東西的動靜,都慢慢消失。“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遠,就像是從窗子退了出去。

“篤篤篤。”

“韓先生?”

門“吱呀”一聲打開,年邁的管家走進來。

但他眼前,卻並非幹凈、整潔的房間,而依然是方才的肉塊、蟲子。甲蟲們密密麻麻地爬在玻璃窗上,像是一種別致的花紋,“註視”著裏面的家庭教師。

看著眼前蟲巢,管家面色不變,走到床邊,低頭,親切地叫:“韓先生?怎麽還不醒呢,平常不都是這個時間醒來的嗎?”

帶著眼睛的肉塊一點點挪下來,到了管家身邊,一同註視著季寒川。

“韓先生?”管家叫。

“老師。”牙齒出現在眼睛下方,嘴巴張開,粘稠的口水流下來,落在被子上,出現的卻是歐文的嗓音,“老師,你為什麽還不睜開眼睛呢?”

“韓先生,你醒了,我們知道你醒了,快點睜開眼睛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你得要吃點東西,接下來,還要給小少爺上課呢。”

“老師!老師!要上課了!”

肉塊上漸漸有了歐文的五官輪廓,然而這時候,他或者“它”,背後依然是龐大的肉塊、蟲巢。

季寒川:“……”還讓不讓人好好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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