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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章 座談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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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章 座談會(上)

但接下來,季寒川的視線偏一偏,去看在食堂裏坐著的所有人。關雯雯剛剛已經把他們統計出的數據告訴季寒川,季寒川還額外問了句,關雯雯覺得這些學生能否代表絕大多數npc同學。關雯雯思考一下,告訴他:“其實總有人從頭到尾都不願意進關卡,一直都在到處蹭。但絕大多數的話,對,可以。”

五位數同學,九成都願意適應環境,雖然艱難,但還是努力活下去,等待一切撥雲見月,等待生活回到正軌。

所以此刻,季寒川說:“剛剛來的路上,慕博給我說了他的想法,同時也轉述了你的一些觀點。我認為,你們兩個說的都有道理。”

這話很中庸,說白了,沒有人願意聽。

兩邊的神色都有些變化,但緊接著,季寒川說了下一句。

“所以呢,也不要只是說給我們聽。”

任瑾和慕博都詫異,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季寒川認真說:“我相信,現在坐在這裏的同學,都願意為了未來而努力。所以,他們會得出一個對自己,同時也是對大家,最有利的答案關小姐和我說,他們就是學校裏九成同學的縮影,沒錯吧?”

任瑾和慕博怔住。

他們起先想:怎麽會?還能這樣嗎?這裏可有六十多個人啊……

但之後,兩人又想:其實這裏“只有”六十多個人。如果連六十個人的民主都做不好,那的確很難談以後。

所有兩人相互看一眼,點頭。這時候,考慮旁人態度,他們心裏都有了其他答案。可同時,也會覺得,這是一個最好的處理方式。

只是可能有些耗時間。

季寒川補充:“我和莫先生聊了聊,他說,他可以給大家讚助一下今天的晚飯。”

慕、任兩人這回變成驚訝。

莫文昭笑了下,說:“嗯,有吃的東西,肚子飽一點,更好考慮問題嘛!”

之前學生會把同學組織來這邊,是每人發了一塊面包。另外,食堂原本提供熱水。對於原先就不豐厚的學生會財政來說,這算是“雪上加霜”。但莫文昭沒有這個煩惱,顯得頗為“財大氣粗”。

任瑾和慕博把所有在場同學集合起來、像是座談會一樣,邀請大家把桌子拼在一起,所有人坐在上面原先想坐在地上的,可地上太冰。要是按照原本的排列,又顯得不夠親近,所以折中。

npc學生們在搬桌子的時候,還顯得十分不願、心煩意亂。但之後,大家平等地坐下來,可以相互討論時,又覺得,這樣的確不錯。

在任瑾開始講話的時候,莫文昭拍一拍季寒川肩膀,說:“我去拿吃的。”

季寒川:“嗯嗯,辛苦。”他也隨大流,只不過坐在最後。

莫文昭考慮一下,又去和關雯雯商量:“其實可以弄成自助餐的模式。”

關雯雯就接道:“那得再找幾個人來泡吧?我回去叫?”

“也行。但這裏……”

關雯雯看一眼季寒川。

見韓川靠在邵佑肩上,兩個人坐在最後,按說應該“格格不入”,但事實上,他們很好地融入其中,像是兩個真正學生。唯獨眼神,讓關雯雯覺得,韓川其實還是在略高一些的角度,去聽任瑾講話。

任瑾清一清嗓子,先道歉,說很抱歉讓大家坐這麽久冷板凳。

她深知要怎麽講話,才能被人聽進去。所以這會兒,任瑾顯得十分坦誠,把先前自己與旁人的爭執和盤托出:“其實一開始,我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我和慕博,還有深淵攻略組那邊的人達成共識。但是”

她環視所有同學,看著那一張張面孔。任瑾心裏想,在四個月前,我在廣播室外面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大家臉上的表情還都是茫然、憂慮。到現在,雖然一樣有不確信,但也有了新的神情:冷靜、堅毅。

任瑾說:“韓川提醒我,說我應該相信大家。”

“韓川?”

學生們聽著這個名字,相互看一看,心裏感受各有不同。許多人在這一刻回頭望去,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剛剛和任瑾講話的人,就是那個告知他們如何從校醫院、從悅來酒店逃脫,如何在39樓完成任務,如何在各種艱難環境下存活的人。正如莫文昭先前所想,這些npc學生對於每次負責講述攻略的人有著天然的信任。在他們眼裏,“韓川”這個名字,甚至隱隱和整個“深淵攻略組”劃等號。

他們見到最後的季寒川。

季寒川慢吞吞從邵佑肩頭起來,挺直腰桿,脾氣很好的樣子,和學生們打招呼:“大家好,我是韓川。”

這和每周早晨,在廣播裏響起來的那道聲音一模一樣。

季寒川想一想,補充:“很高興見到大家。”

學生們聽了,雖然心裏還壓著沈甸甸的石頭,但他們像是被感染,一樣笑道:“嗯,你好啊!”

“總算見到真人了。”

“也不是吧,之前那麽久,你一次都沒見?”

“那不是每次都擠不進最前面嘛。”

他們切切嘈嘈,講一些話,氣氛陡然輕松。任瑾看在眼裏,哪怕知道這一刻的輕松不能維持多久,很快還有憂慮煩躁卷土重來,但她還是由衷地慶幸。

這樣環境中,季寒川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食指豎起,放在唇邊,再指一指任瑾。

他沒說話,但這個舉動比直白說“你們還是去看任瑾”更有用。學生們放松地笑一笑,重新把眼神落在任瑾身上。

這期間,任瑾心裏轉過百千思緒。她起先想:這些就是我的同學。

然後想:這些……就是我的同學。

她像是釋然,連語氣都是輕松,完全是和所有人商量。任瑾說:“是這樣,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否要將一個小時之前,南操場中發生的事情公之於眾?”

她停頓。

任瑾:“在大家對這個問題有想法之前,還有一點,希望大家考慮:你們知道南操場有同學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深呼吸,咬字艱難,“這之後,你們還願意進行其他關卡嗎?如果願意,你們還願意去南操場嗎?如果不願意……也請告訴我們理由。嗯,現在,大家可以先思考一下,然後所有人暢所欲言。就把這當做一個座談會吧,大家都講一講,我們才知道,彼此是什麽想法。”

講完這些,任瑾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地輕松。她在這一刻發覺,關雯雯所說不錯,自己實在是給了自己太大壓力。而在現在,雖然不好意思承認,可事實是:她把壓力轉嫁給了其他人。

換得自己安心。

想到這裏,她也忍不住,去看坐在所有人後面的那個男人。對方正側著頭,臉上帶一點笑,和旁邊的男生講話。他們關系很親近,甚至算得上親密了。韓川沒有隱瞞的意思,“深淵攻略組”那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在這樣的氛圍中,學生會這邊,沒有人明說,但若特地問,也會知曉:那個在“深淵攻略組”中身份很特殊的韓川,是同性戀,有男朋友,兩個人在梅園同居。

這種環境中,性取向、喜歡怎樣的人,都不再值得讓人大驚小怪。再者說

這原本也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

看那兩人安穩態度,任瑾有種奇妙地被安撫感。

一個學生問:“其實我們到現在還是不太清楚,剛剛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看到出來了一個人。”

“其他人呢?”他們問,“就是……不在了嗎?”

任瑾閉一閉眼睛。

她有些艱難,告訴諸人:“對。”

任瑾:“有九名同學不在了。另外,一名同學暫時活了下來。但具體狀況,還要看校醫院那邊。”

這實在不算好消息。

學生們沈默。他們討論了整整四個月的“死亡”在這一刻突然來臨,宛若一記重錘,砸碎了平和假象。他們開始相互凝望、審視。在這一刻,天色都宛若昏暗下來。

任瑾:“聽那名受傷的同學說,裏面的狀況,算一種連鎖效應。最先的時候,只是一個同學害怕、有了一些想法,之後,情況惡化,所有人害怕的東西都浮現出來。對,具體的,就暫時不告訴大家。”

以防出現“之後也要進入南操場”的結果。

她不再講話,接下來,就只是聽其他同學說。而年輕學生們面面相覷,經歷了很久沈默,終於有人開口。

那是一個男生。

他站起來,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材料系的,開學讀大二。其實……”停頓一下,像是斟酌言辭,同時,視線從在場所有人身上慢慢掃過,“我覺得,這都一月多了,快二月,才有了第一個犧牲者,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不能替其他人決定。一言蔽之,之後,我依然會去副本。”

講到這裏,他的勇氣似乎又消退一些,補充:“但南操場,還是算了。剛剛任瑾說暫時不告訴大家,說實話啊,聽前面那些,我都沒有多大感覺。可聽了這句,嘶,汗毛一下子豎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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