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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5 章 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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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5 章 換一個

他語氣頹然。

接二連三的狀況,讓莫文昭認為,玩家們已經不應該繼續回避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

如果這些“線索”並非隨機出現,而是原先就有特定順序呢?

最先,他們遇到最容易分辨的稻草人:帶著鉛筆筆跡的雜志,加上一瓶水,恰好對應口袋裏的筆和嘴巴裏畫的火焰。往後,條件卻越來越模糊。到季寒川那個卡通發卡,雖然能直觀對應上小女孩模樣的紙版,可已經很難被發現。最後,是現在……

莫文昭想:如果在遇到第一個稻草人那會兒,我們沒有一一去嘗試,而是所有人都保留下三次機會。那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可他又想:可要真是那樣,這種“毫無針對性”的線索,興許也會提前出現。

不過這個可能性,可能只在下一次進入關卡時可以驗證了。

莫文昭說:“我們可能需要換一個思路。”

其他玩家看他。

莫文昭在心裏過了一遍當下情況,說:“情況可能並沒有那麽糟糕。”

其他玩家聳一聳肩。

莫文昭推算一遍,覺得自己的新想法似乎可行。他咽了口唾沫,說:“我們大家可以團結協作,對不對?既然這樣”

邵佑看著他。

莫文昭深呼吸,盡量表現自己的“坦然”。他張口,想要講出自己的推斷。但這一刻,邵佑猛然伸手,拽住韓川,將他往後拉一點。幾乎是同一時間,韓川擡手,往前一抓。接著,玩家們耳邊響起“吱”的一聲。定睛去看,是韓川手上抓了一只新的田鼠。

季寒川端詳田鼠,“嘖”了聲,從稻草貓的脖子上拽下什麽,說:“它們好像開始變異了?”

玩家們臉色一點點難看。

韓川說的沒有錯。

與方才那只田鼠相比,新的這只明顯更有攻擊性。皮毛臟亂,被不明液體粘成一塊一塊,尾巴粗且長,在空中胡亂抽動,有好幾下都抽到季寒川手臂,在衣服上留下“啪”的一聲。它齜牙咧嘴,玩家們能看到它嘴巴裏猙獰的尖牙。沒有人願意想,如果被咬上一口,他們會面臨什麽。甚至兩只田鼠放在一起時,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新的一只,要更大。

季寒川提醒他們:“剛剛那只,只是往往腿上跳了幾下。新的這個,”聳了聳肩膀,“好像要直接往我臉上撲啊。”

這無疑是一種暗示,甚至警告。

玩家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莫文昭快刀斬亂麻:“我認為,接下來完成任務的方式,根本不是根據線索判斷,而是賭博!”

他們沒有線索,只能憑借運氣,看什麽時候能湊到最合適的答案!

季寒川涼涼笑了下,說:“可是你們機會不多。”~7~1~7~

莫文昭嗓音有些艱澀,承認:“對。”

他環顧四周。

能看到草坪下湧動的東西……

莫文昭:“好在,我們這一路過來,沒有繞開一條路。大約再過十分鐘,我們就能把所有田壟走完,也能發現剩餘的東西。如果線索數量一共有九條,那說明這個想法沒有錯。”

他也提到:“我們得規劃一下路線,確保待會兒可以把最後那個稻草人拿過來!”

季寒川“哇哦”了聲,說:“嗯?是在照顧我嗎?”

他朝稻草貓方向努努嘴吧,說:“其實我可以再給這小東西多做一條項鏈。哦,如果你們喜歡的話,也可以……”

莫文昭苦笑。

他說:“謝謝,不過不是因為這個。韓川,我們進度快一點,如果我的想法正確,你告訴我,不要再讓我們繞彎路。這次進來,我可能太……自負了,所以有了剛剛浩然的狀況。”

季寒川聽著莫文昭的話。他感覺到,莫文昭隱藏在話裏的情緒有很多。懊惱、後悔,乃至於動搖。他眨一眨眼睛,覺得有些奇妙。時間往前推,那個站在桃林餐廳超市門口的莫文昭,會這樣真心實意地因為另一個玩家受傷而懊喪、乃至悔恨嗎?

季寒川認為,答案是“否”。

這場游戲切實地改變了玩家們。而越往後,存活的玩家越來越少。雖然因為基數很大,加上誰知道呢,某種後臺運算,確保認識的玩家們很難再遇見彼此?總歸,玩家們很難再見到某個熟人。但這或許是某種屬於人類的優勢。

諾亞方舟救下的人不一定會真心實意再去保護他人,但從這場游戲裏走出去的玩家,此前或許心性冷酷,此後,卻會因為旁人的痛苦而感同身受。

季寒川想了想,說:“好。”

莫文昭看起來由衷地松了口氣。

他長話短說:“邊走邊說。”

玩家們繼續前行。

接下來一路,如莫文昭所想,他們果然再找到兩個沒有針對性的線索。同時,莫文昭提到:“這其實是一個考驗進入者相互信任程度的關卡。我們可以選擇相互坑害,讓其他人盡快消耗掉三次機會。如果這樣的話,三次之後……稻草人會活過來?”

季寒川聳了聳肩。

莫文昭笑了下,“大概會吧,我能感覺到。”

尤其是,在他那個沒有太大表情的稻草人嘗試第二次、依然失敗的時候,莫文昭很清楚地發覺,稻草人的“皮膚”開始柔軟,宛若一個活人。它的表情更加生動,紙版也有了分明的五官輪廓。

莫文昭:“我最開始覺得,活過來的稻草人可能會對我們不利。但現在看,不一定。”他已經不太敢看四周了,拿著稻草人的玩家們宛若置身於孤島,而他們之外,就是由各種蛇蟲鼠蟻組成的汪洋大海。莫文昭相信,自己一旦松手,就會被那些東西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恐懼的來源不止有鬼怪,還有食物鏈逆轉時帶來的惡心感、以及死亡逼近的緊迫。

季寒川:“嗯哼?”

莫文昭喃喃說:“只要他們跑掉,就可以……”

雲鴻才說:“對,所以那些東西才會掉在地上。”

無論是被隨意擺在田壟上的毛巾、水壺,還是那個被草遮掩住的發卡,都在暗示玩家這一點。稻草人的東西還在,它們卻不見了三次機會用光之後,他們會離開玩家。

遲向東:“可為什麽玩家們要互坑?我是說,只要整個京大的氛圍不那麽水深火熱,其實都可以共贏吧?這好歹也是個中期出現的關卡,會那麽和平嗎?”

莫文昭反問:“為什麽不?鐘欣殺了陶孟之後,拿到他十分之一的積分!如果是沒有我們,沒有深淵攻略組,”沒有在計劃重新開始運行的食堂,沒有在過去四個月裏培養出來的“合作”意識,玩家們理所當然會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呼。”

他嘆口氣。

玩家們開始按照剩餘次數的多少,在五個發現線索的地方嘗試。這無疑是笨辦法,但是有效。接下來,似乎就是憑借運氣決定誰能完成任務。好在所有人能齊心協力,又有備用的稻草人,最後,還是趕在所有機會用完之前,讓稻草人去到“合適”的位置。

莫文昭是留到最後的人。

他總是記起梁浩然那個眼神,於是咬咬牙,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莫文昭也說不明白,自己是否想證明什麽。他的確是想要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至少在這場游戲中。

雖說如此,在整個田野中,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莫文昭還是有些“你難道瘋了嗎”的異樣感覺。

在嘗試過程中,玩家們失去了一個稻草人。如他所想,那東西果然在三次機會都失敗之後,就變成活人,朝玩家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忙不疊地跑進黑暗中。當時,韓川和邵佑還在。韓川看著那東西的背影,不知想到什麽,回頭對莫文昭說:“你待會兒要小心些。”

小心些啊……

往最後一塊地走時,莫文昭在心裏過著這四個字。他講不好,自己是否因為梁浩然的狀況,有一次“頓悟”。莫文昭只是忍不住覺得,這次關卡之後,對自己來說,有什麽事情,變得很不一樣。

他考慮出去之後,要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梁浩然。同時,也在想,自己只在一場游戲裏,有“盡量讓所有人都能安全活下來”的心態。可從先前對韓川的分析看,他大約每場游戲都是如此。這樣一來,要承受多少壓力?他又是如何做到?

莫文昭胡亂想:有了這次的經歷,出去之後,我是不是可以問問他,啟示錄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組織。對了,甚至可以問問,鐘欣、秦月,她們接連遭遇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莫文昭開始喘氣。他不敢放松腳步,無論天上,還是身邊,興許是看只有他一個人留下,所以那些東西越來越肆意妄為,想要接近他。莫文昭想象了下自己摔倒在地上,不留心把稻草人放開,於是鋪天蓋地的老鼠往自己身上爬來、用它們尖銳、骯臟的牙齒撕咬自己皮膚的場景,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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