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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章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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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章 不同

“哦?”杜倫饒有興味地問,“這幾年,我算是游歷了很多地方,除了我自己的國家,還有美國、澳大利亞……你呢?”

認真來說,他說的幾個地名,在這場游戲裏都不存在。

但或許是話題被判定為和“游戲”有關,所以彈幕上暫時沒有人對此提出疑議。

季寒川大大方方,回答:“一直在國內。”停頓,“你知道我是哪國人吧?”

杜倫微微停頓了下,臉色有點古怪。

他說:“這倒是知道。可”

一直在國內嗎?

兩人的情況大不相同。

“該我問你了。”季寒川說。

他簡單、直白、直切主題。

“你經歷的游戲裏,鬼都是什麽樣子。”

這件事,季寒川思考了很久。

在靈異現象開始出現、“游戲”卻未曾降臨的那些年,邵佑和他做了很多事。除了平日的撞鬼、工作、訓練之外現在想想,季寒川幾乎要驚訝了,他不知道自己與邵佑是從哪裏擠出時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到偶爾親密還進行了大量“心理準備”。

最先,是邵佑獨自承受。但季寒川愈發覺得不對,終於質問他究竟有什麽事情隱瞞自己。這之後,邵佑對他講了實話。

認真說來,這不是季寒川的“質問”起了效果,而是邵佑發現,寒川已經被卷進來了。

那還是讓他知道得多一些吧。

兩人攤牌,邵佑給季寒川仔細講過他先前一個人遇到的所有東西。季寒川自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聽著,還是心驚肉跳。

但慢慢地,他發覺一件事。

起先只是一個模糊的念頭,真正清晰起來,是那段時間,邵佑找來了大量國內外鬼片,與季寒川一起看。猝不及防的驚嚇會讓思緒停頓、甚至做出錯誤判斷。要冷靜下來、能夠活命,最簡單的方式,是直接對恐懼“脫敏”。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天,兩人在看一部國外知名作品。看完之後,季寒川:“……”

索然無味。

如果不是片子評分很高,低成本,卻能大爆,他都要懷疑自己看了部劃水爛片。

但在那個電影裏,從頭到尾,季寒川的心情都毫無波瀾。

他和邵佑討論了這件事。

最終認為,那部電影的恐懼落點在於“惡魔”,來自西方文化的東西。可在季寒川的認知中,“惡魔”兩個字,只會讓他聯想到兩個尖尖角、一身紫皮、尾巴尖上還有一顆愛心的小怪物。

歸根究底,文化不同,他和邵佑都更能從亞洲文化創造出的恐怖形象中收獲心驚肉跳。

而在“游戲”降臨、邵佑明確感知到玩家們的負面情緒是自己的養料後,一個猜想,在季寒川心裏慢慢滋長。

他懷疑,或說肯定,雖說自己把國家東南西北都跑了一遍,但從未出過國境線,其中原因就在這裏。

四周其他國家文化都有不同,哪怕其中有些相同之處,也有語言上的隔閡。

“游戲”便把所有的語言區、文化區粗暴劃分,像是尋常游戲的不同區服。

杜倫從季寒川這句話裏意識到什麽,微微瞇起眼睛,回答:“食人鬼,吸血鬼,溫迪戈……哦,還有惡魔。”

說到最後一個詞時,他沈默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麽很不好的東西。

不過很快,杜倫又打起精神:“但更多的還是各種厲鬼。就是那種,”他松了松肩膀,“死掉之後徘徊不去,只能留在房子裏,然後攻擊進到屋子裏的人。一般來說,鹽線能起一定作用。可時間越往後,鹽線作用越少。”

季寒川說:“我們差不多。”

杜倫挑眉,看起來有些意外。

季寒川說:“越往後,越危險。”

杜倫一怔,聽出他言下之意。

他不算太意外,但還是向季寒川確定:“你的意思是,其他東西,不一樣?”

季寒川想了想:“你說的那些,溫迪戈,我沒聽說過。惡魔,也只在電影裏見過。”

杜倫便問:“那你會遇到什麽?”

季寒川簡單描述一番,從安平輪上的魚臉船員說到海城一中床頭的黑影,還有前面那場rpg第一人稱恐怖游戲、雙六……

杜倫聽完,笑了下:“沒有我想象中那麽不同。”

“但也確實不一樣,”季寒川道,“比如,我在雙六裏遇到的第一個挑戰是吃糧。”他簡單描述了一下規則,聽得杜倫嘖嘖稱奇。

與旁邊劍拔弩張的氣氛相比,這邊算是友好交流。

最後,杜倫話鋒一轉,“你和我一開始想象的很不一樣。”

季寒川看他,笑了下:“你呢?你真的是教授嗎?”

杜倫一怔。

他看著季寒川,像是困惑、不解。

玩家並不能看到自己的角色卡。

因寧寧存在,季寒川仿佛憑空開了上帝視角,可以俯瞰一切。

他知道杜倫的角色卡裏寫著,他是某大學文學系的教授,主要負責科目是古典文學。

但此刻,他問的並非是abyssgame的參與者杜倫,而是“深淵游戲”的玩家杜倫。

杜倫緩緩說:“什麽是真的?”

季寒川糾正:“哦,我覺得你很有那種給人上課的氣質,讓我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一些老師。”

杜倫沈默,嘴唇抿起來,上面帶著點幹澀的起皮。

他默不作聲,給自己倒了一杯起泡酒,斟酌:他這話……

到底是什麽意思?

同時,彈幕裏,無數玩家都在滿頭問號。

“導演,你就直說吧,韓川真的是托吧?否則他怎麽可能知道角色卡上寫了什麽東西?”

眾所周知,abyssgame雖然這十年來大火,節目組儼然登上娛樂公司的頭把交椅,可每年被“找來”參加真人秀的玩家,此前大都是陌生人。

之所以說“大都”,是因為惡趣味的ag節目組曾舉辦過一場情侶對抗賽。他們從世界各地抓來五對情侶,要求他們先互相廝殺,在由活下來的人進入下一輪逃殺。

在abyssgame中,惡意被無限放大。

“呃,也沒什麽吧?past60不是說了嗎,只是因為貓頭鷹長得像是一個教授?”

“真的是這樣嗎kkkkk”

“機器人說的那句話是中文,翻譯過來字面意思的確是這樣,可中文是一個高語境語言,我認為他後面的解釋只是……”

“是的,”杜倫最終告訴季寒川,“沒錯,我在uco代課,主要負責科目是……”

季寒川聽著、聽著,慢吞吞喝起杯子裏的酒。

他想:果然是這樣。

又想:可我呢?我為什麽是“不明”?是偶然還是其他原因?

認真說來,要季寒川自己總結一下自己的“身份”,都有點為難他。

一定要挑一個標簽出來,那他或許算是眾誠集團的董秘?可這個董秘一年到頭大半時間都不在公司上班。

這麽一來,他的身份顯得很縹緲、虛無,找不到一個停落點。

但是不是也有另一種可能性。

這的確是一個清洗向的游戲,只是季寒川被格外針對。

他想著這些事情,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杜倫講話。

杜倫似乎判斷季寒川完全不是威脅,所以在他面前十分放松,眉梢眼角都帶著不警惕。

他們的話題轉向其他玩家。

在這之中,杜倫好像認為賈爾斯、屠夫兩人的威脅最大。

這兩人一個身材健壯,一個敦實雄厚。不過身材大,在雨林中掩飾也總要麻煩一些。

時間流逝,轉眼到了七點。這時候,舞廳的門忽然打開了。

數個機器人一起走進來,為首的那個推著一個餐車。

等所有機器人站定,一共十個,舞廳的門重新關閉。

玩家們詫異,“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機器人一本一眼回答:“接下來,是觀眾們最期待的環節之一!”

諾曼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羅密歐,笑嘻嘻問:“他們是不是每一個環節都這麽說?”

機器人說:“……抽取身份牌!”

羅密歐磕磕巴巴,回答諾曼:“可、可能吧。”

諾曼眨了下眼睛,看著他。

羅密歐比他高了十公分左右,諾曼要擡頭。

少年臉頰上有雀斑,一雙黑色眼睛在燈色照耀下清澈透亮。

他定定看著羅密歐,像是在觀察。

最後,諾曼笑了笑,說:“哎,你真的假的啊?”

羅密歐看起來十分迷茫,“你在說什麽?什麽真的假的?”

諾曼輕輕笑了聲,“別開玩笑了,能在這裏的,都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你這樣,真能撐到現在?”

少年托住自己下巴,虎口卡在下巴尖上,沈思、判斷:“你肯定是裝的!”

羅密歐的眼睛睜大一些。

他看起來不知所措。

藍色的眼睛裏帶著溫和、困惑的情緒。

諾曼嘖嘖稱奇,“你裝得還真不錯。”

羅密歐溫和地說:“我沒有。至於為什麽能通過游戲,那是因為,父一直在保佑我。”

諾曼說:“我才不會相信呢。羅密歐,羅密歐……我會盯著你的。”

他做了個手勢,食指、中指先指著自己的眼睛,再去指羅密歐。

羅密歐始終脾氣很好,只笑一笑,不與這少年計較。

另一邊,鮑曼粗聲粗氣,問:“什麽是身份牌?”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

可能還是因為之前那個樹吧。雖然樹已經被砍掉了,警察在樹下發現一具陳年的屍體……該死,怎麽會有這種事?

調查下來,似乎是之前雇傭的某個花匠殺了人,然後掩埋在這裏。

不說這些。

總歸,我這回是真的做了一個關於媽媽的夢。

寒川也在。

我一直知道,哪怕媽媽還活著,她和我爸未必是一對佳偶。可能記憶真的會美化一些事情吧,讓她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的樣子。這樣也很好。

夢裏,我還在讀小學時,她帶回來一個小孩,告訴我,她遇到了這個弟弟,覺得他可憐,想照顧他一段時間。當然,到最後,還是會轉交給福利部門然後通過正當收養手段,讓他成為家裏的一份子。

她問我,願不願意呢。

她說,我要是不願意,這件事就不會推進,我可以放心。

我心裏有種預感,說,要先和弟弟相處一下。

她說好啊,便把弟弟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孩兒,明明又瘦又小,可眼睛很亮,像是一只小貓。剛被撿回家,怯生生的,瘦骨嶙峋。

我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啊。

他說,他叫小河,冬天的小河。

他是寒川。

寒川的筆跡我覺得什麽時候遇見你都很好。早一點,晚一點,一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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