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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章 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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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章 猜想

“不行了,我真的期待三號能多撐兩天!”

“壓五十票,三號其實是個型號老舊的機器人,之前那段時間是正在調試程序。”

“節目組,考慮一下,不如安排鼠兔去解決三號?”

彈幕裏的“鼠兔”,正是觀眾給發表了“要多殺幾個人”宣言的諾曼的新昵稱。

和鼠兔這種小動物一樣,諾曼身材小,像是骨架還沒有完全長開。官方角色卡顯示,他只有一米七出頭,身材又偏瘦削,臉頰都有些許凹陷。

聯想到他還在讀中學,不少人蠢蠢欲動。有人覺得他不自量力,恐怕要因為之前那番話自討苦吃。也有人覺得,有martin前車之鑒,沒必要太歧視這種表面上看起來很“弱”的小瘋子。

一群人討論熱烈。

諾曼這小身板兒,和其他動輒一米九的玩家例如杜倫、賈爾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有人做了諾曼被賈爾斯一把撕開的圖,在abyssgame官方討論論壇中得到了極大熱度。

也有人不甘落後,畫起鼠兔拆開“機器人”三號的同人圖。圖片中,諾曼完全就是一只站著的短耳朵兔子,而非人類。他,或說,它,用兔腳拿著手術刀,將“機器人”三號切開。手術臺上一片血流,三號傷口的斷面卻只有機械零件。

寧寧在本世界艱難探索。她找到一個很好的切入點:現有的網絡。

在季寒川吃飯的時候,寧寧簡略總結歸納了本世界歷史,告訴季寒川:“拐點出現在游戲降臨的那年。”

“嗯?”季寒川拿叉子把盤子中的土豆搗成泥,心不在焉地吃著。他直播間的彈幕裏,一群人不停節目組,覺得節目組應該滿足選手這種“合理需求”。

這並非他們對季寒川轉變態度。撲面而來的仍然是來自人類極限的惡意,但換了一種方式:看弱者被淩虐,這雖然有趣,可實在太老套。

三號幾次開口,都帶給觀眾不同以往的新奇感。當然,這種“新奇感”目前還很單薄、縹緲,但觀眾總是清閑的,他們有時間表達觀點,希望節目組可以“縱容”一下三號。

當然,如果能因此給三號帶來節目組的惡感、讓節目組在日後對他多加折騰,觀眾們更加喜聞樂見。

寧寧:“那年游戲沒有降臨,但太陽出了問題,地球上的能源開始枯竭,各個國家相互聯合,最終組成四個州。分別是美洲、亞洲、歐洲、大洋洲洲取代了國家。”

季寒川借用叉子和咀嚼動作遮掩,問:“具體的?”

寧寧一怔。

季寒川:“國家合並,至少要有合約簽署吧?得要有談判吧?”

寧寧眨了眨眼睛,“我找找看。”

她很快搜遍整個網絡。

此時此刻,寧寧在做的事情,很像之前畫師在網上查找“韓川”的生活軌跡。

但與畫師不同。對方是一個存在在游戲場景中的“人”,寧寧卻獨立於整場游戲之外。

網絡上的痕跡因為畫師的查找而發生變化,照片裏的季寒川膚色被調整,但畫師還是捕捉到了這點區別。

可在寧寧面前,因為她“不存在”,所以世界並不會為她而改變。

她花了點時間,終於遲疑著確定:“沒有。背景只有剛剛那些話。”

季寒川不太意外。

這裏畢竟是“未來”。

雖然“游戲”掠奪了地球人所有的時間,但過去是既定的,未來卻有無數種可能會被挖掘。

有些符合季寒川認知中的邏輯,科技進步、生活便捷,有了很多出乎意料的發明創造。也有的,比如現在這場,懸浮於現實之上,像是一個刺激又大膽的妄想。浮誇的主持人、以命相搏的真人秀、彈幕中肆無忌憚宣洩的負面情緒還有與之相對的,根本無法落到細節上的“歷史”。

其中的矛盾、沖突,讓季寒川對本世界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他問寧寧:“話說回來,那些觀眾真的存在嗎?”

還是僅僅是一種“背景設定”,就像是廣城也存在眾誠旗下的小區,理論上存在邵佑?

通過網線,寧寧看到了成千上萬張正在觀看abyssgame的面孔。

她說:“存在。”一頓,糾正,“但他們,好像沒有社會關系。”

僅僅是作為觀眾,而非某個人的父母、某個人的兒女、某個人的鄰居、某個人的領導上司……

像是一個個孤立的、依托於終端而存在的錨點。終端照亮了他們面前的一小塊地方,能照出零星的“旁人”,可這個點卻再不能向外延伸。

季寒川心有所感,問:“他們都是什麽樣的人?”

按照一般猜測,會看這種真人秀,為之牽腸掛肚又激情投入的觀眾,似乎天然有一張肖像畫。

他們待在陰暗的房間裏,像是一株在墻角中長大、發黴的菌。穿著一個被汗染得臟兮兮的白色背心,弓著背,像是蝦米一樣坐在終端前,觀看真人秀。

可真的是這樣嗎?

寧寧回答:“他們……都是普通人啊。”

觀眾之中,有翹著腿、床腳還放著籃球的青少年。有桌面上攤著作業,偏偏主人已經開始摸魚了的學生,還有揉著脖子、邊罵老板,邊期待老板也選做abyssgame主人公的社畜。

他們或年輕暴躁,或溫文爾雅,或家庭條件優異,或貧窮,只能一家人合看一個終端。

但他們沒什麽不同。

季寒川聽完,抓住關鍵字:“青少年、學生這裏面真正符合六十年後年紀的人很少。”

寧寧:“對。”

季寒川:“所以,這群人都是游戲捏造的角色,並非地球上原本的居民。”

寧寧:“對。”

季寒川:“他們本身就是游戲的一份子。”

他喃喃說。

彈幕在吐槽,說三號怎麽又像是進入他那種出神忘我的境界。如果之後正式游戲開始,三號還這樣,那不用其他選手,光是雨林裏其他東西,就能直接把他搞死。

“機器人宕機的時候海水讓它關節生銹kkkk”

“我剛剛可能是瘋了,竟然期待三號去懟節目組。”

“節目組還是不打算給三號換一份午餐嗎?這麽小氣?”

“可能是看出了你們的用心,不想讓你們得逞”

“算了,還是鼠兔那邊比較有意思,我撤。”

寧寧摸入直播間。

看著上面的文字,她想了想,模仿其他角色,給自己也捏了個身份。

這不算很難。

本場游戲裏,代表“觀眾”的數據群非常龐大。寧寧從中摸出了幾種重覆率非常高的特點,將其融合在一起,abyssgame收視群體內就多了一個讀大學、來自大洋洲、有紅發有雀斑的十幾歲女生。

“我看好三號!”

寧寧在直播間裏孤軍奮戰。

“他一定可以贏的,我相信他!從頭到尾都相信他!”

在寧寧之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滑過去,完全沒在意這突如其來的三號粉絲。之前也表示沒有,淩遲宣言都發表了,不也只是嘴上嗨一下?

“我也看好,希望他能幫我多賺一筆。”

有人跟風來刷。

也有人:

“我幾分鐘前還看好三號,不過現在,我決定隨大流,看好屠夫!”

在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大屏幕上露面後,才有人恍然發現,五號鮑曼的身軀宏偉寬闊,可以直接借體重優勢輾軋許多選手。

寧寧生氣。

她鼓起腮,想到畫師老師的話,幹脆摸過去,直接黑掉講這話的人的電腦。

一切潛藏在世界暗處,電腦倏忽黑屏的觀眾自認倒黴。

屬於他的“錨點”跟著熄滅。

這期間,季寒川依然在用叉子折磨土豆。

在問了寧寧幾個問題後,季寒川對本局的“祂”有幾種猜測。

會是島上的怪物嗎?

如果是這種情況,玩家們面對的形勢應該最簡單。季寒川不想看到死人,但他明白,像自己這樣心態的玩家並可遇而不可求。此外,abyssgame的規則壓在所有人頭上,可以想見,節目組一定會用各種手段控制玩家。

這種環境中,玩家們不可能精誠協作。

可如果島上存在作為“祂”的鬼怪,一切就將大大不同。

“祂”是一個世界的最高點,這意味著,在與節目組的規定沖突時,“祂”可以以力破巧。沒了壓在頭上的節目組,玩家們談話才更方便、有意義。

或者,會是節目組嗎?

季寒川想到剛剛那條被馬賽克、之後幹脆飄到一半兒就消失了的彈幕。

推翻邪惡的什麽?

按照寧寧找到的資料,這個世界構架簡單,“節目組”算是人類社會中的最高點。既然要推翻,那對象當然只能是節目組。至於究竟是某個特定的人,還是一個抽象的團隊概念,就要看實際情況。

這對季寒川來說同樣最方便。

觀眾都在叫囂“推翻”,那他有理由相信,本場游戲背景中興許有“起義軍”存在。可能卑微、弱小,被節目組打壓到茍延殘喘、奄奄一息,可只要在,就可以聯絡、可以溝通、可以談條件。

或者,最糟糕的一種可能。

“祂”是一種集體意識。

屬於觀眾、節目組……屬於每一個人。

是一種關於“惡意”的存在,無形地徜徉在所有地方。

如果真是這樣,季寒川覺得,自己一時真想不到“祂”可以被什麽拉下馬。

尋常時候,一頓飯,只用花季寒川數分鐘時間。可這回,直到所有土豆條都成泥,季寒川還沒吃完。

他硬生生吃到將近兩點。

房門打開,有一個人形機器人滑進來,身上穿著一身管家似的燕尾服,朝季寒川鞠躬、邀請他往外走。

季寒川看著機器人白光光的臉上一堆黑色小洞,片刻後說:“謝謝,這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還是下章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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