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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章 岑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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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章 岑鴻

岑鴻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他茫然地站在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內,左右張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在岑鴻記憶裏,自己出門的時候又撞見那小鬼,心中大叫了八百聲倒黴。路過隔壁房子的時候往裏看了眼,地上還躺著兩具屍體……這一切,讓岑鴻心驚肉跳,忙不疊地繼續往外跑,期間險些左腳絆到右腳。

終於邁出門廳的那一刻,雨淋在身上。岑鴻一個激靈,想到:哦,我應該拿把傘。

所以他回頭拿傘。

這一進門,眼前卻不是開著燈的明亮門廳,而是這黑乎乎的屋子。窗外暴雨依舊,烏雲遮月,只有依稀燈光照進來。岑鴻看到床邊的軟椅、小茶幾,視線一偏,還能看到一張床。

他屏住呼吸,心臟仿佛被什麽人擰住,欲跳不能,險些暈死過去。

好在床上空無一物。

幹凈、空曠,是個很平常的屋子。

可他明明是從門外進來!

岑鴻甚至有點懷疑自己。覺得是否自己精神錯亂,被嚇到發瘋,所以一時不察,沒有離開旅館,而是上樓。

可他忽然想起什麽。

岑鴻擡起手,抹了把自己的頭發、額頭。

上面還有剛剛撲面而來的雨水。

發覺這點後,他牙齒開始打顫,“咯咯”作響。

怎麽回事?!

怎麽會這樣?

他驀然扭頭,沖向房門的方向,按住門把手。

這一刻,岑鴻完全不知道,自己擰開門以後會看到什麽。

是門廳嗎?

還是走廊?

或者……另一個房間?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嘴角下撇,一副怕到極致,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

之前的勇氣勉強還在,沒有衰竭。終於,岑鴻按下門把。

房門一點點打開。

有液體鋪面而來。

岑鴻心中一喜:是雨嗎?

他想要睜眼、邁出去。

可在這之前,岑鴻忽而又意識到,自己仿佛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在剛剛被韓川拉進門的小男孩兒身上,就有這種味道。

鐵銹味,帶著一絲腥,一絲難以言喻的甜,和混合在甜中的腐敗惡臭。

岑鴻倉皇往後退了一步,猛然將門摔上!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背後仍然是暴雨和黑暗。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手艱難地攀上墻,碰到燈。

這是一個自家建造的“旅館”,並沒有很嚴格的執行各種酒店標準。雖然進門的時候要刷房卡,但屋內用電不受房卡影響。岑鴻找到開關之後,“啪”一聲按下,燈開了。

屋內亮亮堂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

剛剛雨水的痕跡還沒有散去,衣服上帶著許多水珠。這些雨水氤氳進衣服裏,和血點混合在一起。~7~1~7~

岑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他遲來地、不願意相信地認識到,剛剛自己開門時,撲到自己臉上、身上的果然不是雨水。

而是血。

“轟”

窗外有閃動電光。

岑鴻一步一步後退,想要遠離那扇通往地獄的門。

他擡起手,慌亂地擦臉。可越擦,臉上的血越抹開。短短時間內,竟像是凝固在臉上。岑鴻無助、不知如何是好。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幅尊容,可能就和剛剛敲門的聰聰一樣。

可是

聰聰又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

他走神片刻,很快又被輕微的“嘀”聲拉回心神。背後是幹凈整潔的房間,這剛剛還讓岑鴻害怕不已、避之不及的地方,到這會兒,卻像是一個溫暖而安全的天堂。他左右看著,瑟縮著,想要找一個地方躲避。床下塞不進人,可桌子下面?沙發後面?衣櫃裏?

岑鴻掙紮。

他看到門把手像是被什麽人扭動,眼看就要打開了。

剛才的“嘀”聲,就是有人在外面刷了卡。

會是誰?

岑鴻心慌意亂。他已經離開門廊,離衣櫃有兩步距離。雖說藏進衣櫃似乎最保險,可這會兒他無論如何都不敢重新往前。

終於,岑鴻有了其他主意。

擺放電視的桌子下面也有一個小小的櫃子。大約八十公分高、六十公分寬。岑鴻是長手長腳的成年男人,要讓他躲進去,實在有點為難。可危險近在眼前,他一咬牙,打開櫃子,先把腿邁了進去!

門還沒有開。

岑鴻慶幸地想。

他頭腦發暈,雙頰發燙,腎上腺素迅速分泌。他完全沒有精力想,為什麽門外的“人”已經刷了卡,卻遲遲不將那扇門推開。

就好像是

特地等他藏好。

櫃子門關上。

終於,門開了。

“轟!”

又響了一聲雷。

洪薇悠悠轉醒,困惑地看著四周。

馮興賢依然沒有留意到床上的郭曉璐。倒是賈永萱,她帶著洗好頭的聰聰出來,用小朋友剛剛抱來的毛巾給他擦頭發。一邊擦,一邊問:“聰聰,屋子裏有吹風機嗎?”

聰聰遺憾地說:“沒有,吹風機在那邊的房間裏。”他指了指前臺方向。

“哦……”賈永萱有點遲疑,不知道應不應該出去拿。

她心煩意亂。

給聰聰洗頭發的時候,仗著小朋友低著頭,不能看到自己,其他人又在屋內,不會沒事兒幹來盥洗室這邊晃悠。所以賈永萱到底沒忍住,咬著下唇,掉了幾滴眼淚。

好在她一直忍耐、壓制,總算不會被聰聰看出不對。

可那另外兩個同事就不好說了。

賈永萱只覺得今天晚上倒黴透頂。岑鴻丟下自己跑開,這不僅讓她難過,也同樣丟臉。如果明天一切能好起來,自己與另一隊同事相會,他們問起岑鴻的情況,該怎麽說?

真是一團亂麻。

想到“相會”,自然又想到了還停在路上的車。賈永萱小幅度地哆嗦了下,努力把自己對車的印象排除在外。

對,不能多想。

好在成年人自有一份體貼。兩個同事並沒有問她岑鴻的情況。

兩把椅子都被占了,賈永萱幹脆坐在床邊,遲疑著問:“這位是?”

洪薇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眉心,同樣滿臉困惑。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麽,左右張望。

然後視線落在季寒川手邊的手機上。

洪薇臉色一變。

季寒川拿起她的手機,笑瞇瞇對她晃了下,說:“洪小姐,我們長話短說。剛剛那會兒,我們這邊聽你們在吵架,”他往背後指了指,示意“隔壁”,“想過去勸一下,結果動靜越來越大。也挺不好意思的,我們采取了點緊急措施。結果等到進門的時候,情況已經比較不可逆轉。看你還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就把你帶回來了。”

洪薇像是在深呼吸。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季寒川身邊,什麽都沒說,先檢查自己的手機。

等看到相冊裏的視頻時,她身體猛然一顫。

這一切細微動作,都被季寒川看在眼裏。

季寒川端詳她,心裏想:這到底是不是真人……

話說回來,如果“假人”也能這樣真實,那“真”與“假”的界限又在哪裏?

洪薇冷不丁問:“你們看了我手機嗎?”

她話音落下時,季寒川與馮興賢一同面對第十五個問題。

而面對“a.是”、“b.否”,寧寧坐在床上,把懷抱的電腦轉過來,讓屏幕對著季寒川。

和前兩次一樣,這兩個選項,都不會直接導致死亡。但兩邊概率不同。

a,80;b,95。

隨著時間推移,每一個選項代表的死亡率都越來越高。

馮興賢說:“得選a吧?咱們剛剛看視頻的時候,這裏其他npc都看著呢。”

說著,馮興賢微微一楞,意識到,屋子裏之所以會存在很多其他npc,也都是出於韓川先前的選擇。

而正是這些選擇,讓本題有了一個不用思考太多的答案。

“哦,那就a吧。”季寒川說。

他語氣太隨便了,讓馮興賢額角都青筋都開始跳。

“對,看了。”等時間重新開始流淌,季寒川坦坦蕩蕩,“你往後看,還能看到我撿手機。”

洪薇審視地看他。

“轟!!!”

在季寒川背後,一道比先前所有雷聲更大的驚雷砸下。

岑鴻躲在櫃中,聽到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接著,有人走了進來。

那似乎是一個穿著短跟鞋的女人。

她自言自語,可講話的聲音恰好落在岑鴻耳邊,說:“這屋子燈怎麽開著……是不是又是那兩個小畜生搗亂,給老娘費電。”

岑鴻心想:是她。

老板娘。

顯然,這女人對兩個孩子都沒什麽母愛。在客人面前的時候,還得偽裝一下。可到了私下獨自一人,就肆無忌憚地直接叫“小畜生”。

“怎麽回事兒?”老板娘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似乎離岑鴻近了點。

岑鴻艱難地縮著脖子。雖然在櫃子裏沒待多久,可他的頸椎骨、腰腿,都開始發酸發痛。鼻子裏有股沈悶的灰味兒,搞得岑鴻有點想打噴嚏。但他當然不敢。

“這地上怎麽還有血……”

老板娘更近。

聽櫃子外的動靜,岑鴻能想象出外面的畫面:泡面頭的老板娘正蹲下來,查看地上的血跡。

可怎麽會有血呢?

岑鴻記起來,可能是因為自己。他在門口被淋了血,之後有些蹭在鞋子上,又被一路帶進屋裏。

“老娘要揍死那兩個小畜生。”

老板娘喃喃說。

她的嘴巴像是牡蠣一樣顫動,忽而笑了下,“哦,不對,已經死了一個了。”

岑鴻瞳孔猛然一縮!

他心跳加快,整個人都進入一種應激狀態。

老板娘離他太近了。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拉開櫃子,看到櫃子裏的岑鴻。

而她果然往這邊過來,甚至哼著歌。

她的手落在櫃子門上,岑鴻聽到指甲摩挲木板的聲音。

他死死咬牙,額頭上汗水如豆落下,青筋暴起,眼眶裏湧出淚水。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今晚為什麽會遇到這種事?

自己明明是想要逃走的啊!為什麽非但沒有逃走,反倒又回到這裏?

如果那會兒不想著取傘,而是直接出去,會不會就不用經歷這些?

岑鴻悔不當初。

接著,他聽到了鑰匙聲。

一串鑰匙“嘩啦啦”作響,相互碰撞。

老板娘還在哼歌,聲音太近了。可櫃子門始終沒有拉開。

岑鴻聽到一聲輕輕的“哢嚓”,隨後,老板娘的歌聲開始遠去。

房門重新關上,外面透進來的光線變得微弱。顯然,在臨走前,老板娘不忘關燈。

岑鴻如若虛脫,想要推門而出、舒展筋骨。

他推門。

門不動。

岑鴻又推門。

門依舊不動。

岑鴻脖子要被拗折,用力推門

門紋絲不動。

他眨了眨眼睛,耳邊像是又響起那聲很輕、很細微的“哢嚓”。

岑鴻驀然意識到,那似乎,是一把鎖,在自己身邊扣上。

把他鎖在櫃子裏。

無從逃脫。

作者有話要說:就非常想吃鴨脖。麻辣那種,噫嗚嗚噫。

x年x月x日

找了一個射擊俱樂部,請了教練,教我和寒川學槍。

這個念頭其實很早之前就有了。不止是槍,還有各種格鬥技巧、乃至生存技巧。

我總在想那天夢裏的話。那真的是一個夢嗎,還是某種“預先提示”?很顯然,造成這一切的,一定是一股人類目前還沒有掌握的力量。那接下來會發展到什麽程度、會不會有更加影響廣泛的“覆蘇”,我尚且不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面對這種超自然力量,無論金錢還是權勢,都顯得很無力。

錢不能讓我在鬼的追殺下多活一秒鐘,但體力增強、耐力增加,可以讓我多逃跑一段時候。

再說回槍。

之前已經嘗試過了,熱武器對那些玩意兒沒有用。

但如果這一切大規模爆發,天災之外還會出現人禍。

我是個挺自私的人。我要活下去,寒川、爸……我周圍的人,都要盡可能活下去。

爸那邊,我已經在旁敲側擊,不能直接給他透露,但中老年人,多一些鍛煉,沒什麽不好。

至於寒川,他之前的打架的路子太野了,需要點專業矯正。

希望我們永遠都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寒川的筆跡永遠……那不是,老妖怪?

邵佑的筆跡好的寶貝,修改一下:希望我們到一百歲那天,還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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