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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章 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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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章 想太多

畫師開燈,看著鏡子裏的瑪麗。

第一眼,瑪麗臉頰上鮮血蜿蜒而下,滑過眼睛,最終滴落。

第二眼,她的眼睛裏含著無盡幽怨,直直看著鏡外的男人。

畫師有些恍惚。

而瑪麗到這裏,才像是意識到什麽,說:“啊,不好意思,忘了收拾儀容儀表。”

她從自己衣袖上扯下一塊布條,簡單粗暴地把頭發紮起來,金色的頭發像是波浪一樣晃在腦後。

然後伸出手

畫師眼睜睜看著那雙雪白,又帶了點雀斑的手從鏡面中探出,很熟門熟路地擰開水龍頭,接水、洗臉。

片刻後,鏡子裏的瑪麗幹幹凈凈、清清爽爽,仿佛剛剛那個臉上帶血的幽怨女鬼只是畫師錯覺。

她再四下環顧,眼睛輕輕瞇起,躍躍欲試:“啊,你撞鬼了嗎?”

雖然很輕微,但瑪麗依然感覺到,這座房間裏,有“同類”的氣息。

那同類甚至沒有被深淵游戲收編,游蕩在外。

畫師審視地看她。

瑪麗大方地:“你別害怕,我最擅長對付那些小鬼,可以幫你吃了它!”

而且老板不知道這個,也就是說,不用分給其他同事。

是只給自己一個人的加餐。

想到這裏,瑪麗的期待明晃晃表現出來。

畫師察覺這點,瞳孔一縮。

他開始懷疑,自己今晚是否做了一個錯誤決定。

什麽叫“吃了它”?

自己召喚這女鬼的舉動,是否會給姜林帶來危險?

如果答案是“是”,那畫師絕對不願意看到事情這樣發展。

他不動聲色,說:“不用。”

瑪麗輕輕“啊”了聲。

她仿佛對這個答案感到很遺憾。方才的興奮稍微冷卻,她托著下巴,一縷頭發從她臉頰邊垂下,就這樣看向畫師。

畫師只覺得,自己眨眼時,眼前少女又成了淒厲女鬼。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片碧藍色海洋,而是兩個深深的血洞,宛若聖經故事中的煉獄。

有無數鬼怪在其中遭受折磨。

畫師突然心跳。他想:我好像在害怕……

對,我怕小姜離開我。

二十多歲的時候,畫師年輕氣盛。他很清楚自己的天分,知道自己在互聯網世界裏無往不勝。他因一時意氣,做了許多事,然後他遇到姜林。

到現在,快要四十歲的畫師已經沈穩許多。他有愛人,有家庭。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有任何改變。

可小姜遭逢不幸。

這種情況下,他找來這女鬼,然後聽她說,她可以“吃了”姜林。

畫師驟然懊惱。

如果他不召喚血腥瑪麗,那橫亙在他與小姜之間的問題短時間內不會有結果。可他也不會失去姜林。

現在,他想:不行,不能讓她傷害小姜!

“真不用啊?”瑪麗小聲問。

畫師沈默,有些拿不準女鬼究竟想做什麽。

他緩緩說:“對,不用。”

女鬼嘆氣,看起來有些懨懨的。

她的所有表情都生動又豐富,這讓畫師在憂慮之餘,也多了一點好奇。

“鬼”都會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自由自在,甚至可以在鏡子中來去。如果小姜也變成這樣,是否就可以一直呆在自己身邊?

這麽一想,畫師忽然有些迫切,想要與那個叫韓川的男人聯絡。

所以在女鬼問他“那你想做什麽”的時候,畫師說:“我要和韓川聊聊。”

“老板啊,”女鬼這麽稱呼韓川,“他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畫師眉頭微擰。

是因為自己之前許久不聯系他,所以他開始拿喬嗎?

他說的那個侵入現實世界的“病毒”,和眼前女鬼有沒有關系?

畫師一面思忖,一面耐著性子,問:“那韓先生什麽時候有時間?”

聽女鬼的意思,韓川的確有解決當下困境的方法。所以畫師幹脆利落地決定,把和姜林攤牌的時間推遲。等有了萬全之策、確保小姜可以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再和他說起。

女鬼反問他:“現在幾點了?”

畫師一怔,低頭看一眼手表,回答:“十點五十六。”

女鬼說:“等十分鐘吧。”

畫師不解。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他意料。

好像自己錯怪韓川。

對方並非有意拿喬,而是確實有事要在當下解決。

鄭鑫家中,季寒川看著眼前滾動的骰子,自言自語:“今天不會再抽到退格吧?”

他昨天之所以踩到挑戰格,就是因為骰子滾到三個點停下,他從道具格三十一前進三步,結果正好踩到後退格。

而後骰子再轉,出來的數字比先前還大一些,轉到五停下。

季寒川因而後退,回到二十九,然後挑戰箱在他面前打開。

在昨天棋盤上玩家們所處格變化之後,季寒川從原先的領先,已經掉到中游,在十三個玩家裏排行第八。

只是前面的所有玩家都咬得很緊,要趕上去也不難。

季寒川這麽想著,然後眼睜睜看骰子停下,上面是一個自己很熟悉的數字。

五。

他嘆口氣,有點郁悶。

一圈圖鑒圍上來,看韓先生今晚會踩中什麽。

眼見季寒川再度回到三十四,然後大大的“退格”二字出現在屏幕上,圖鑒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慘不忍睹之感。

季寒川自我安慰:“只要不轉到六,那我好歹還算前進了。”

鹿先生說:“臺風、空白、道具……今天很可能沒有挑戰,不錯。”

如果是平常,也還罷了。

可窗外那天氣,出門的話,不說交通問題。萬一踩到水裏,直接觸電,那對於玩家而言,未免太憋屈。

季寒川說:“不一定。”

骰子繼續滾動。

他懨懨道:“我就說啊,這游戲特別討厭我嗯?”

季寒川有些意外,看著骰子最終停留在三個點。

這一切宛若昨日重演,只是兩個數字出現的時間相反。

頭頂著“韓川”二字的塑料小人重新回到道具格,這一幕讓頗多玩家十分羨慕。

魏洪生咂舌:“他都抽到多少次道具了?之前連著兩次啊。現在又一次。”

張秋若有所思,“韓川……得找個時間,和他聊聊。”

玩家們大都能想到,“結盟”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而利弊與否,最重要的決定因素,在於投骰子時的運氣。

至少現在,玩家們眼裏,韓川運氣好得出奇。

哪怕是季寒川自己,也有點懷疑。

但他與其他玩家所想方向不太一樣。

他考慮的是:寧寧剛剛展現出的能力,有點超出預估了。

她能直接影響到這場游戲。

雖然只是簡單地把一部手機的時間提前,但這說明,寧寧在並非邵佑主場的游戲中,受到的限制,好像要比邵佑少很多。

仿佛……她已經不再需要邵佑供給力量。所以在調整了鄭鑫手機的時間後,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渾身發冷。

所以季寒川想,自己連續多次抽中道具,是否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熒光閃爍後,一張金色卡片出現在季寒川手上。

他看著卡片上的內容。

圖鑒們也一起看著。

鹿先生感慨,說:“韓先生,我還真從來沒見過你這種……”

抽了多少次道具,卻連一張作用於實戰的道具卡都沒,甚至連以往場次中最基礎的醫療卡都與韓川無緣。

之前的“暖寶貼”能直接用在挑戰上,勉強夠格被誇一句“實用”。可那之後,“壓縮餅幹”是圖鑒們公認的雞肋,“人格化貼紙”目前來說最大的作用是給幾個小姑娘解饞,“寶可夢球”就更不用說了,看此刻客廳就知道,季寒川只會發愁圖鑒太多、分配不均,不會需要主動捕捉圖鑒。

至於今晚的新道具卡,鹿先生提建議,說:“其實這個算有用。韓先生,今晚之後,你就徹底落在下游了。”

季寒川“嗯”了聲,隨手把道具卡塞進自己的一堆卡裏。

鹿先生說:“哪怕自己不用,以後和其他人交換,也很不錯,算是硬通貨。”

鹿太太用手肘碰一碰丈夫,笑道:“我覺得韓先生應該沒這種需求韓先生?在想什麽?”

季寒川道:“沒什麽。”他一頓,好笑道,“就是覺得,我之前可能想太多。”

“游戲”依然討厭他。

所以給他放這麽多道具,用處卻都頗為貧乏。

這會給其他玩家一種“韓川實力高深莫測”的感覺也很容易,讓他成為其他所有人一起針對的對象。

只不過現在畫師已經主動聯系他,這意味著季寒川可以開始驗證,深淵游戲桌游究竟是什麽東西。

這是否真的是一個電子游戲?如果是的話,能否能在玩家們踩中後面那些要命的格子之前,將整場游戲停下?

十一點零六。

這已經是姜林最近到家的時間了,可今天,畫師依然沒有聽到開門聲。

他心中焦灼。

問鏡中的瑪麗,“十分鐘到了吧?我要怎麽聯系韓先生?”

他其實可以直接通過電腦、手機,再像之前那樣,強行與韓川視頻通話。

當此刻想想,畫師深覺,自己當時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在眼前的超自然力量面前,沒有心懷敬畏也就罷了,竟然還不屑一顧,粗暴地把對方歸結為“中二病”。

畫師迅速想:但韓川主動找我,一定是我身上有什麽他可以用到的“價值”。對,我可以利用這點,和他交易。

瑪麗原先正側頭,不知在看什麽東西。

她與門外站著的、那個被開膛破肚的男鬼遙遙對視。

而畫師暫時沒有察覺。

瑪麗彎了彎唇角,先去問老板。

季寒川今晚沒有其他事做,鄭鑫短時間內沒有醒來的意思。他下午補過覺,此刻精神不錯,幹脆道:“問問畫師,他住哪裏?”

瑪麗把老板的問題轉述過來。

畫師報了個地址,然後見鏡子上浮現出一行血字。

那真的是鮮血凝成的字跡,一行行血水向鏡面之下流淌,很快把字沖得一片模糊。

瑪麗說:“老板說,當面談,你來這裏。帶一臺電腦,你慣用的就行。”畫師的住處離鄭鑫公寓不遠不近,暴雨天,季寒川有點懶得出門,“不用擔心路上麻煩。”有水有光,瑪麗就能出現,不至於讓畫師觸電。

畫師想到天氣,但最重要的,還是姜林。

所以他快速做好打算,準備給小姜留一個條子,說自己有事。借口很好找,自己被“招安”了,的確會有一些公事,小姜不知具體情況,應該不會起疑。

他正要答應。

卻聽瑪麗道:“哦,老板還說,讓門外那位先生一起。”

畫師瞳孔一縮。

作者有話要說:下個副本沒佑佑,佑佑在下下個副本。

那可以再預告一下,第七個副本裏是幾乎沒有任何能力的弱雞佑,寒川大佬保護你餵。

ps.猛然意識到,江江上篇文也有個女配叫“梁笑”……是個出場沒兩章就蹦跶完的炮灰。

可能是非誠勿擾後遺癥?在面對“梁”這個姓起女生名的時候,江江第一反應永遠都是“梁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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