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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吃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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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吃糧

“吃糧”兩個字原先是白色。看起來不像某種專業字體,更像是小孩子信筆塗鴉,字體歪歪扭扭,毫無構架。

而在季寒川看了片刻後,原本的白色部分中突然出現裂痕,像是皮膚被劃開一樣,季寒川耳邊甚至出現了嚶嚶哭聲。

鮮血從裂痕裏流出來,在原先兩字下方重新排成一行小字:是否加入“吃糧”游戲?

再下方,則是兩個選項。

是否

只是當下,“否”字是灰色的。季寒川手指摸上去,卡片也呆楞楞,毫無反應。他心思轉動,覺得這倒是有意思,完全在明示玩家,即便在雙六裏抽到挑戰項目,也能通過某種方式不參加。

但具體是什麽方法?

季寒川習慣性站在出題角度考慮。或許是某種能被抽取的道具,或許……是要殺一個玩家?

他手指挪到“是”字上。

在點上去的一刻,手機屏幕忽然一亮,一條微信消息推送冒出來。

季寒川被加入一個群聊。

群聊名稱是“今夜十字路口”。

而這時候,卡片上的白字又恢覆原狀,好像之前的割裂、流血只是季寒川的錯覺。

季寒川暫時把卡片放在一邊,點進群聊。裏面已經有八個人,因季寒川的加入,還有人在問,怎麽又多了一個?

一只小鹿呀:要十人以下參加的,不能再多了。

風波:應該不會多了吧?

一只小鹿呀:王老師,群主,還會有其他人嗎?

王老師:不會了。我原本以為韓先生不打算來呢:p

季寒川視線落在群主最後那個表情上。

如果陳志堯加入的四角游戲真的和報紙上關於靈異愛好者協會的報道有關,那說明一件事。

深淵游戲給出的參與挑戰方式,原本就是一個坑。

當下群裏八個人,裏面也許有活人,但也可能八個都是鬼,正在覬覦季寒川這唯一一個活人。

季寒川想到這裏,有點想笑。他記起之前看過的一個新聞,說某男子遭遇詐騙,一個群裏200多號人,除了他以外全是騙子。

一只小鹿呀:大家到哪裏了?我快到集合地點了。

看樣子,她是在群主的話裏放下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始游戲。

王老師:粉刷匠,你知道集合地點嗎?

季寒川看著自己的微信昵稱,嘴巴微微一抽。

粉刷匠:不知道,給我發一下?

王老師便發來一個地址。

季寒川把地址輸入導航。離自己住的地方不算很遠,但打車得十五分鐘能到。此刻三更半夜,季寒川站起來,在衣櫃裏扯了見外套,換上長褲,然後才慢悠悠在群裏發消息。

粉刷匠:咱們這游戲有沒有什麽十二點之前必須到的規定?我不知道會不會遲

粉刷匠:嘆氣嘆氣

一只小鹿呀: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一只小鹿呀:王老師,群主,要不然咱們剩下八個人直接開始?也不一定要那麽多人吧。

風波:對啊,到時候還得抽簽決定誰來問問題呢。

隨著這幾句話發出來,群裏漸漸有人附和,不少人都說,自己也快到集合地點了。大晚上的,不想在晚上待太久。

季寒川有點“我看你們怎麽表演”的心態,現在群裏發了條自己已經在叫車了,然後搜了下群主發的那條路。

他先搜路名游戲,一無所獲。

想了想,季寒川找了個廣城本地的新聞網站,然後限定在網站內關鍵字搜索,只留路名。

這下子,很快跳出幾條新聞。

他點進最上面一條。

一個月前,秋實路上某公交車遇到一個反社會,對方以報覆社會的心態上車,身上捆著自制的土炸彈。雖然有人及時報警,可這個反社會並不是表演性人格,沒有那麽多悲慘過去要講述。在警方還沒來得及趕來時,他就引動炸彈。最後,車上包括司機的七名受害者全部死亡,周邊車輛上也有人受傷。

至於反社會自己,更是出於爆炸中心,救護車趕到前就停止呼吸。

季寒川查了下新聞裏提的路段,確定爆炸地點就在群主發的集合地點旁邊。

此外,新聞上也提及,司機以外的六名死者分別是一家三口,孩子是個初中女生,外加女生學校裏的數學老師。此外,還有一個老人,一個大學男生。

而在這場爆炸發生後,接下來一周時間,有市民自發地去爆炸地點獻花、告慰亡靈。

季寒川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把外套套上。

群裏,已經有人在他,問他是否上車、走到哪裏。

一只小鹿呀又在提議,說既然粉刷匠遲遲不來,那幹脆把他排除在抽簽之外。照例很多人附和,然後群主王老師表示,這樣不太好,還是等粉刷匠過來再說。

季寒川這才終於出門。

他搭電梯下樓。期間電梯像是壞了,在四樓停下,偏偏外面沒有人。

季寒川嘆口氣,覺得頭疼。

算了,在“游戲”裏,怎麽可能是電梯故障?肯定是自己樓下有個鬼鄰居啊。

這麽看來,除去應對桌游裏的挑戰之外,玩家們還需要面對現實中的鬼魂索命。季寒川頭腦轉動,很快想到,也許到後期,情況會翻轉過來,不再是深淵游戲強迫玩家加入,而是玩家百般祈求,希望得到投骰子機會,從而抽到道具、有希望在現實中多茍一段時間。

像魏洪生期待的那樣,玩家們始終茍在前六個格子裏,註定不現實。

樓下道路果然很空,一眼看到頭,也看不見一輛正在行駛的車。

季寒川心想,既然自己要去參加吃糧,那路上應該不會出太多岔子?這麽心念一動,就點開打車app。

現代社會的便利就在這裏。

幾乎是在他預約的一瞬間,手機就跳出叫車成功頁面。緊接著,一輛出租從路口轉過來,停在季寒川面前。

季寒川看一眼司機,再看看手機上顯示的車牌號。

季寒川拒絕去想,如果自己這會兒搜一下車牌號,會不會搜出條司機出事故身故的消息。

他心思繁亂,覺得如果桌游希望自己挑戰失敗,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他按死在路上?

但顯然,深淵游戲背後制作者比季寒川要有職業道德一點。

最終,出租車趕在十一點半,把季寒川拉到路口。

因半夜路上無人,季寒川幾次覺得司機開太快了,是否超過限速。這會兒既然下了車,他就順勢給司機提了句:師傅,大半夜的,沒必要跑那麽快,安全最重要,你說對吧?

司機扭過頭,幽幽看著季寒川。

剛才季寒川在後座上,還看不太明顯。可這會兒看來,司機臉色青白、僵硬,眼睛失焦,一副死透了的樣子。

這原本會是個對玩家的驚嚇點。

可季寒川看在眼裏,嘆了口氣,說:“就算人不在了,也要安全啊。”

在他背後,一圈人悄無聲息地圍過來。

為首的男人大約四十多歲,看起來文質彬彬。身材雖然有些發福,但還在有節制範圍內。他穿了件格子襯衫,國字臉上戴一副金絲眼鏡,問:“你就是粉刷匠嗎?”

季寒川心裏犯嘀咕:你之前都把我叫“韓先生”了,這會兒怎麽又那麽尊重隱私,只叫網名?

他嘴上回答:“是。不好意思,大家久等。”

季寒川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遍。

三個挨在一起站的人,明顯是爸媽帶小孩。小孩個子高,臉還是稚嫩的,但已經突破一米六五。這會兒臉上有點不耐煩表情,說:“王老師,現在快點開始吧?”

季寒川說:“其實我也沒什麽想問的問題,大家抽簽的時候可以忽略我。”

那女孩皺著眉頭,神色不虞:“你說忽略就忽略啊?也不早說,浪費時間。現在人都來了,簽也做好了,快抽!”

季寒川聳了聳肩。

大概是覺得這邊火藥味太重,很快有人勸架。先是女孩的媽媽拉了她一把,不太讚同地叫:“鹿雅,你怎麽這麽沒禮貌?”

然後是國字臉男人說:“大家也別說話了,快來吧。”

他們把季寒川引到路口。旁邊就是一個十字。

“這裏也不好做簽筒,這樣,大家就在我這個包裏抽,怎麽樣?”國字臉男人提議。

其他人都說好。

接下來抽簽,不出所料,季寒川抽中唯一一個花。別人看他,臉上帶著艷羨、期許。鹿雅還問:“哎,你想問什麽問題?”

季寒川攤手:“都說了,我真的沒問題。”

鹿雅瞇著眼睛,說:“沒問題你還過來做什麽?”

季寒川看她。

鹿雅咬著唇,眼裏寫滿了不解、疑惑,視線還時不時瞄向季寒川手裏的紙條。

季寒川說:“好吧,有問題,但我覺得不可能在這裏得到解答。”

鹿雅顰起的眉毛因為這句話松開一點。季寒川又問,“你很想要的話,我把提問機會讓給你?”

鹿雅說:“算了,不是自己抽到的,問也問不出來。”

季寒川“唔”一聲,若有所思。

當下這群吃糧游戲參與者完全能和先前爆炸事件中的死者掛上號。所以在趕來過程中,季寒川已經在心裏做出預判。他覺得待會兒的局面,會是八個鬼,或許還要加上吃糧游戲召喚出來的第九個鬼,圍攻自己這個玩家。

以當下情形來看,也不能說這個想法有錯。問題是,鹿雅對於抽中提問權的期盼,也太情真意切了點吧?

提問權能帶給她什麽嗎?

季寒川:“那我幫你問?”

鹿雅一楞。

她的眼睛還真像是一直小鹿。雖然在路燈下,顯得臉色略帶慘白,眼睛卻是溫和的焦糖色。先前還兇巴巴、很不耐煩,當下,卻有點手足無措,問:“你真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季寒川打量她,心想:看來她真的很需要這個。

口中說:“我女兒和你差不多大。”

鹿雅眼睛一眨。

她一直在和季寒川講話,父母則站在稍遠的地方,看另一個中年男人從地上編織袋裏取出一只雞。那只雞還活著,在男人手中掙紮,毛掉了一地。而這期間,男人手上的刀不容拒絕地落在雞脖子上。

雞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血漸漸湧出來,落在旁邊一個盛了米飯的舊碗裏。

季寒川說:“你是群裏的一只小鹿吧?”

鹿雅咬著嘴巴,不說話了。她父母走過來,站在鹿雅身邊。

季寒川看起來十分真誠,說:“不過,我女兒沒有你這麽活潑開朗。是在我過來這邊之前,她才交到第一個朋友。”

這是實話。

季寒川:“我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她和我愛人。”

鹿雅眼皮顫動。

季寒川:“不過現在這樣,也談不上什麽對得起對不起,只要他們過得好就可以了。”

說到這裏,鹿雅的父親擡手,摟上妻子肩膀。而她妻子則摟住女兒。一家三口看向季寒川。

鹿雅的父親視線落在季寒川身上,似乎在判斷,季寒川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而季寒川沈默片刻,說:“我也很想再見到他們,但……”

旁邊的雞叫聲漸漸停下了。

雞血蓋在白米飯上。

季寒川:“不說了。”

鹿雅:“……?”

鹿雅父母:???

季寒川:“看到你們一家三口,感情這麽好,有點羨慕。我家裏的情況比較覆雜,哪怕待會兒問了問題,恐怕也沒什麽用。鹿雅,我看到你,就想到我女兒。所以,你要不要把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告訴我?我幫你問?”

鹿雅嘴唇顫抖,不由自主地轉頭看自己父母。ヤ~7~1~7~

她父母審視地看著季寒川。

季寒川看起來惆悵、憂郁。

鹿雅低聲說:“我想知道,要怎麽樣才能離開這裏。”

隨著她這句話,旁邊摟著她的中年女人嗚咽一聲。而她的丈夫在旁邊,重重捏了捏妻子肩膀。

而另一邊,殺雞的男人把死雞丟在一邊,端起米飯。王老師手上拿了幾張白紙,招呼眾人:“大家過來,開始吧。待會兒要念的話都記得吧?”

說著,王老師視線落在鹿雅身上。

季寒川則看著王老師。

看這樣子,好像是王老師知道,接下來鹿雅會說什麽。

可惜鹿雅因季寒川先前一番話,正在神思恍惚。還是她媽媽拍了她一下,眼裏帶著點警告意思,鹿雅才回過神,道:“哦哦,王老師再說一下?”

場面一時凝滯。等鹿雅這句話冒出來,王老師才接上下一句:“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請解我難。很簡單,十六個字。粉刷匠,你記得了嗎?”

他雖然問了季寒川,可接下來,不等季寒川回答,王老師就轉過頭。

他把碗放在地上,紙鋪在一邊。

“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吃糧是一個招鬼游戲啦。

這場裏的各種挑戰分兩種。1.現實中存在的游戲,比如“吃糧”,包括“過往神靈,請來吃糧;若吃我糧,請解我難”這句臺詞也是現實裏玩法要求。

2.作者瞎掰的各種: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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