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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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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熟悉

季寒川提前查過。從自己上車的地方到公交落水處,一共五站路。

大概是今晚已有乘客的緣故,接下來五站,公交都沒再拉新人。

而在季寒川身側,愈靠近黃浦江,白領的臉色就愈難看。他像是頭痛,又很焦躁,時不時看手機。

車上其他人安靜地看著這邊,一言不發。

季寒川好整以暇。

他提醒白領:“你手機是不是進水了?”

白領一楞。

他緩緩擡頭,頭發變得濕漉漉的,往下流水。

與此同時,整個公交車都開始潮濕,不住有水珠落下。

滴到季寒川頭頂的時候,他擡頭,看到車頂上掛著水草。

季寒川咕噥:“這算什麽啊,故地重游?”眼下這場景,倒是和安平輪上的禮堂有些相像。

念頭一起,季寒川看了看四周。

身側白領還好。或許因為昨天才是他淹死第一天,到現在,身上有浮腫,但人還沒被泡爛。

可其他幾個人,已經開始呈現出巨人觀的樣子。

季寒川微微瞇了瞇眼睛,將眼下場景與安平輪對照。

他忽然想:這畢竟是一個“游戲”。

所以雖然場景不同,但“沈入水中的載人工具重回人間”這一元素相同。

所以展現出的情境,也或多或少存在相似之處。

季寒川偏了偏頭,心道: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這晚,將近淩晨三點鐘,季寒川才打車回家。

他上車的時候,司機原本有點驚疑不定,覺得這乘客身上怎麽帶點焦糊味。

季寒川禮貌地報出地址。同時也在看司機,默默松口氣。

好歹沒再遇見之前那個。

他看出司機害怕。不過城中風聲鶴唳,這會兒還願意出來接活,應該頗為膽大。

車上在放廣播,是相聲。講得活潑生動,季寒川聽著聽著,偶爾還要笑一下。

大概是覺得他反應不錯、應該是活人,所以司機慢慢也放松下來。把季寒川送到地方時,還有點依依不舍。

季寒川付錢,擡眼瞥見馬路對面有道白色影子。

他對司機說:“師傅,待會兒直接開走,別在這邊停。”

司機一楞。

季寒川下車。司機躊躇著捏著方向盤,掉頭離開。他心想,晚上還是不好接活兒。之前只覺得同行出門少了,卻沒想到,客人也會變少。

還是去火車站吧。

他下定決心,卻見路邊站著一個白裙女郎。對方擡手,要招車。

司機心中一喜,放慢車速。可即將停下時,驀然想到剛剛乘客的話。

直接開走……

別在這邊停?

他有點莫名,瞅了眼路邊的白裙女。

大抵是因為心有疑慮,這一眼,登時讓他一個激靈:三月天,怎麽有人光胳膊光腿,只穿一條裙子,大半夜在路上晃悠?!

有了這個念頭,再看對方,又覺得女郎面如金紙,只有臉頰上紅彤彤,像是胭脂塗上,卻沒抹開。

司機打了個哆嗦,一踩油門,越過女郎。

另一邊。

季寒川上樓、開門,屋內還亮著燈。

邵佑靠在沙發上,在看電視。電視裏循環播放新聞。

見到季寒川,邵佑起身迎上來,幫他掛衣服、拿拖鞋。季寒川忙了一晚,這會兒身體疲憊,就勢倒在邵佑身上。

邵佑笑了笑,摟住他,先親一親,再問:“明天去游樂園?”

季寒川眨眼:“好啊。”

邵佑說:“正好,陳叔找了鬼屋出事兒那家。”

季寒川一下子笑出聲,說:“只有這家願意低價吧?”

邵佑無奈:“畢竟時間緊。”一般游樂園包場,都要提前預約。只有這家,因為鬼屋的事情客流量斷層式下降,才願意緊急接下邵家的生意。

季寒川:“嗯,時間緊。”要陪老婆孩子玩,還要打怪。這下二合一,的確省事。

他拉著邵佑的領子,一邊親他,一邊往前走。

邵佑配合,步步後退。最後被季寒川壓在沙發上。

季寒川緊跟他,跨坐在邵佑腿上,身體沈下去。他外套脫了,可褲子、頭發都仍然帶著焦糊味兒。邵佑嗅到,笑著問:“燒了?”

季寒川心不在焉地“嗯”了聲。第一局游戲燒錢,第二局游戲燒海。十幾天前,他還燒了一屋蛛絲。對於游戲生物而言,火好像總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從前疲憊,都覺得無所謂。但此刻,邵佑在身邊,季寒川稍稍放縱,頭埋在邵佑肩頭。

邵佑溫柔地問:“去床上睡吧?”

季寒川沒說話。

邵佑側頭看他,見寒川眼睛閉著,呼吸綿長,倒像是已經睡著了。

邵佑一怔:這麽快?

但在發覺這點後,他又有點難言的欣喜。

寒川很信任自己,把自己身邊當做能安心的地方。

邵佑心中柔軟,他借著這個姿勢,抱起季寒川。

季寒川兩腿夾在邵佑腰間,被托住腰臀。邵佑走路時難免顛簸,季寒川醒了一刻,轉眼察覺什麽,含含糊糊地咕噥了聲,又睡去。

邵佑把他放在床上,關了燈。自己在家很久,一直等寒川回來。當然,等待過程中,他也一直“看著”寒川。

此刻,屋內黯淡下去。窗簾遮住月色,邵佑跟著上床,把寒川摟入懷中。

兩人身體親密無間地貼合在一起。

邵佑閉上眼睛,於是雲層飄過,一樣遮住月光。

這一覺,到第二天上午。清晨朝陽乍現,又被青雲吞噬。姚光遠腰酸腿痛,燒完屍體。他躺在一邊地上,也顧不得臟不臟。等到火焰散去,身側突然出現一扇門。

姚光遠懶洋洋瞥一眼,心想:這到底怎麽做到的?

和季寒川合作的游戲生物如果這麽強勢、能夠直接影響游戲,那他為什麽不自己幹活兒?

姚光遠一頓,想不明白。

不過於他來說,門出現,就能放松。他踏進去,發覺自己到了一個類似自助餐廳的地方。兩邊是桌椅,中間一排供取食的餐盤。一眼望去,各類主食、湯肴乃至甜品應有盡有。

姚光遠嘀咕:“這是給犒勞嗎?”

他也不客氣,直接打飯、開吃。

等到吃飽喝足,姚光遠打起精神,觀察片刻,發覺這裏只有一扇出去的門。

他抱著“應該完事兒了”的念頭上前。可等門推開,外面依然是一片墳地、一個新墓。

姚光遠:“臥槽?!”

他楞在原地。

此刻轉身,身後餐廳已經消失,徒留荒野。

姚光遠嘴唇動了動,低頭。自己腳邊,是熟悉的、理應被留在前一座墓前的三件套。鏟子、汽油、打火機。

他身心俱疲,喃喃道:“這還打算循環利用咋地啊?”

邵佑的確是這麽打算的。

如果玩家們換一種角度,就會發覺:無論是打開之後通往公墓的門,還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出的鬼打墻,說白了,依然是嚇人的東西。

這也是邵佑欺瞞“游戲”的根本。

只是玩家知道“這是季寒川為了讓我幹活兒才弄出的怪事兒”,所以心態平和,只有被壓榨勞力的憤怒,卻不會帶其他情緒。

會議室裏,已經有十數名玩家離開。姚光遠是進度最快的一個。

在他之後,其他玩家陸陸續續到了自助餐廳。吃飽喝足,同樣拉開廳內唯一一扇門,見到第二個任務地點。

玩家們無語哽咽。

回到市中心。因三點才回來、睡下,季寒川一直睡到十點鐘,終於睜眼。

邵佑已經買好早餐。寧寧聽聞要去游樂場,十分期待。

她眼巴巴坐在那裏,看季寒川吃東西。季寒川被看到頗為負罪,加快速度,三口兩口,就解決掉邵佑買回來的蔥油拌面。

期間,電視照舊開著,邵佑在看早間新聞。季寒川原本專心吃飯,但聽到“便利店店員遇害”時,他擡頭,看到新聞視頻。

季寒川微微擰眉。

邵佑留意到,問:“怎麽了?”

季寒川說:“我昨天在這家店待過。”

邵佑聽聞,不知想到什麽。他把新聞內容告知季寒川:“好像是遇到什麽野獸,總之不是人為。”

季寒川:“野獸、人為……”他念著這兩個字,片刻後,吃掉最後一口面。

蔥油面沒有澆頭,看起來平平淡淡一碗。但鮮香濃郁,季寒川吃完,仍然意猶未盡。

城中事太多了。

這種“物理”類死法,他暫且管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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