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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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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還是

時間前推,真正十八歲的季寒川暈頭暈腦地在邵佑住處客房洗澡。

徐醫生來了。他是邵家家庭醫生,理論上講專門負責邵佑健康狀況。可邵佑年輕,有專門營養師定制食譜,專業人士規劃鍛煉狀況。

他身體很好。徐醫生時常擔心,憂慮自己會不會被炒魷魚。

司機打電話給他時,沒說太清楚,只說需要治療傷勢、檢查身體。徐醫生心驚膽戰,一路腦補很多。到地方後,司機開門,邵佑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財經雜志。見到徐醫生,他站起來問好。

徐醫生問:“什麽情況?”

邵佑說:“等一等,我叫他出來。”

他去客房裏看自己撿回來的小貓。

邵家家大業大,也有涉足娛樂產業。邵佑見過很多鎂光燈下的俊男美女,但他這會兒覺得,季寒川只要調養一下身體,就會出落得十分好看。

他眼光不錯。哪怕是瘦巴巴的時候,季寒川也算是個俊美少年。只是臉頰上都沒多少肉。

即便如此,仍然引得九十八中校霸的女朋友喜歡他。

這會兒是十一月末,季寒川身上衣服單薄。邵佑看到臟衣簍時,考慮了下,是否要直接丟掉。但轉念一想,小貓或許需要舊衣服築巢。

陳管家又打電話給他,大概十分無語,說:“先生恨不得給你配十個八個保鏢,”當然,邵佑平時上學都很低調,沒這個必要,“你就這麽隨便把人往家裏帶?”

邵佑在心裏糾正:什麽“家”?只是一個住的房子。

他口中說:“那你可以查查我的小貓是什麽來歷。查完之後告訴我。”

陳管家表情微妙。

他驀然發覺,自己好像不應該擔心少爺,反倒該擔心被他撈回家的少年。

陳管家好聲好氣,問自家少爺:“起碼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吧?”

邵佑一頓:“我去問問。”

陳管家無語。

這會兒季寒川已經洗好澡,換了幹凈衣服。他身上舒爽,又有點局促。

邵佑見到他,看出小貓臉上的緊張,心想:我會把你養得漂漂亮亮,什麽都不害怕。

他又問了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這回聽到答案:“季寒川。”

邵佑:“哪幾個字?”

季寒川寫給他。

邵佑看著季寒川手腕。皮膚裹著骨架,能看出骨骼中隱藏的力量。坦白說,又瘦又幹,不算好看。

再看那筆字,也有點歪七扭八,沒有骨架。

邵佑嘆口氣,毫不避嫌,伸手就去握住小貓的手,手把手教他:“要這樣……”

出來一筆端正字跡。

季寒川完全懵掉。

邵佑寫完,欣賞片刻,問:“你名字是什麽意思?荑葇葉於枯木,起春波於寒川?”

季寒川:“?”搞什麽?

邵佑賣弄失敗,小貓不太能欣賞。他遺憾,先讓季寒川去找徐醫生。

季寒川身上有大塊烏青,都是被王莉男朋友那夥人打的。如果是平常,季寒川不會像今天這麽狼狽。他有能力自保,但他從那夥人手上看到刀。

寒光閃現時,季寒川當機立斷,不能打,真會出事兒。

邵佑把小貓的名字發給陳管家,然後回過頭來找季寒川,一邊看徐醫生處理傷情,聽徐醫生念叨:“你這裏肌肉扭傷,很嚴重,起碼一個月才能好。”

一邊問:“寒川,你名字是什麽意思呢?”

季寒川對他的自來熟敬謝不敏。可邵佑明明白白是幫他,只是助人為樂的方式奇怪了點。他想了想,還是回答:“我是冬天出生。”

邵佑:“嗯?”

季寒川:“家門外有一條小河。”

邵佑:“嗯……”

季寒川:“冬天的小河。”

邵佑:“撲哧。”

他一下子笑出聲。

溫柔地、堪稱含情脈脈地看著季寒川。

季寒川脊背發涼,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更晚一點時,邵佑拿到了季寒川的個人資料。

很簡單,平平無奇。一個在一灘爛泥裏長大的少年,家住最古舊的弄堂,有一個賭鬼爸爸,一個美艷的、早早跟別人跑了的媽媽,一群同樣泥地裏打滾的朋友。和那群朋友不一樣的是,季寒川上了高中。

那段時間賭鬼爸爸贏了錢,心情不錯,願意給季寒川交學費。但季寒川成績糟糕,勉勉強強夠得上九十八中分數線,就被塞了進去。

他的人生應該一路墮落。可一張還算好看的面孔,讓旁人願意稍微給予一點優待。

在九十八中,季寒川人緣頗差。他不太願意和人交際,沒興趣騎摩托、染頭發。與周圍人格格不入,但也沒到因為這份與眾不同被霸淩的地步。

主要原因在於,他能打、不要命。有人上門挑釁,季寒川直接把人按到桌子上,誰也看不出,他纖瘦的身材下能隱藏那麽大能量。

可再能打,也比不過對方直接拔刀。

邵佑看完資料,對季寒川說:“你別回去上學了。”

季寒川對此態度隨意。林雷說,他在一家火鍋店當服務員,雖然辛苦,但每天夥食都不錯,有吃有住,節假日還能發獎金、過生日有禮物。他一直問季寒川,要不要一起去。

如果沒有遇見邵佑,季寒川這會兒可能會到林雷那邊。只是火鍋店提供的宿舍不讓外人進入,兩個少年人或許會湊一點錢,面前在小旅館開一間房間,捱過這個寒冷夜晚。

但邵佑出現,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邵佑想認真養小貓,所以他下一句話是:“我讀一中,你也來吧。哦,你文科理科?”

季寒川覺得他有病。

邵佑為難,從小貓的眼神裏看到不信任。這不怪寒川,是自己沒有展示出讓他相信的本錢。

但沒關系,等到入學的時候,寒川會相信。

邵佑又問了一遍:“文科、理科?”

季寒川幹巴巴回答:“理科。”

邵佑笑了笑:“我也是,咱們可以一個班。”

季寒川:“……”他覺得不行。

邵佑很快也覺得不行。

他找了一套卷子,給季寒川做。同時打電話,和陳管家咨詢起轉學事宜。

這對陳管家來說小事一樁。問題在於,為了一個少爺半路撿回來的少年,有必要嗎?

邵佑很快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有必要。

陳管家覺得,少爺完全是在和先生慪氣。

邵佑示弱,動之以情:“他和我說,這次是九十八中一幫混混打他,因為一點雞毛蒜皮小事。他再回去,恐怕也沒時間精力讀書,最多拿一個高中畢業證,但不一定有命拿那群人動了刀。”

陳管家十分稀奇:少爺是在服軟嗎?

為了一個撿回來的小孩兒?

他原本夾在邵佑與邵安遠之間,為難。

但邵佑的態度,給了陳管家另一種可能。

對他來說,給季寒川轉學,是舉手之勞。如果這份舉手之勞能讓少爺脾氣軟一點,那很劃算。

兩人初步達成交易。這過程中,邵佑科學養貓,季寒川很快增重、臉頰也圓潤一點。等到傷口恢覆,他已經是一個漂亮少年。陳管家見到,也覺得少爺眼光不錯。

然後他就聽少爺說,希望他收養季寒川。

趕在季寒川十八歲生日之前。

這段時間裏,季寒川也在一點點摸索,邵佑到底想幹什麽。

他沒邵佑以為的那麽單純。出身使然,季寒川見過很多烏糟事兒。很多時候,對上邵佑的眼神,他都覺得自己已經猜到。邵佑偶爾會抱抱他,更多時候是他坐著,邵佑站著,摸摸他的頭發。

他沒覺得邵佑想和自己“談戀愛”。二十多天下來,季寒川大致知道,邵佑家裏條件很好。他活在天上宮闕,而季寒川的過去是車輪碾過的汙泥。

他搞不懂邵佑。

尤其是,邵佑告訴他,他以後會多一個“養父”。

季寒川覺得,自己想不出答案,所以他直接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邵佑笑了笑,說:“想讓你好好的。”

季寒川呼吸顫抖。

他有點害怕。

邵佑展現出的一切,都讓季寒川判斷:我無法抗衡他。

這時候,邵佑憐愛地、溫柔地摸摸他頭發,手滑下來,捧住季寒川臉頰。

他說:“寒川,你很好看。”

季寒川屏住呼吸。

邵佑說:“看著你,我就很高興。”

季寒川狐疑地看他。

邵佑笑了笑,說:“好,之前講到哪裏?你這個成績,去一中,恐怕連十五班都跟不上。”

季寒川:“……”

他茫然地被邵佑按在桌前,講題,做題。

季寒川基礎很差。一張卷子做下來,滿分一百五,拿三十分都算超常發揮。

但邵佑好像不介意這個。或者說,他很喜歡自己一點點教會季寒川、讓他拿到五十分、六十分的時候。

季寒川慢慢覺得:邵佑是不是在玩兒養成小游戲啊?

只不過他玩兒的不是紙片人。

季寒川想通此節,然後邵佑後續行為,在他眼中,都往這方面靠攏。

要說哪裏不一樣,就是邵佑越來越喜歡有意無意地捏捏他、揉揉他。

在無意中聽到邵佑與陳叔叔的電話後,季寒川悟了。

合著邵佑的養成對象,是貓。

那天季寒川做著物理卷子,一路走神。

邵佑問他怎麽了。

大概因為先前始終被溫柔關照,季寒川並不怕他。

他原本就一無所有,沒什麽值得失去。

所以他直接對邵佑說:“我覺得你心態不太健康。”

邵佑一頓,瞇了瞇眼睛,像是生氣。

他其實很忙,學校的課業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唯一的“自由”,就是逗逗季寒川,放松身心。

小貓卻說他放松身心的活動不健康。

邵佑問:“具體說說?”

季寒川說:“我是人,不是貓。”

邵佑:“不矛盾。你是我的小貓。”

季寒川露出點一言難盡的表情。

但他長得好看,邵佑見到,也不生氣,直白地欣賞。

季寒川幹脆說開:“你到底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呢?”

他一一數:“幫我轉學,給我找一個養父。好像都是我獲益,你從中能得到什麽?”

邵佑看著他俊美的面孔,笑了笑,說:“得到一只漂亮、懂事的小貓。”

季寒川:“……你這樣,我沒法說。”

邵佑反問:“你想付出什麽?”

季寒川慢吞吞說:“我原本以為,你是那種壞人。”

邵佑挑眉,季寒川:“騙我過來,給你暖床。”

邵佑笑了聲,知道季寒川話裏有很多未盡之意。

他禮貌地澄清:“沒有,少看點那種危言聳聽的公眾號文章,哪有那麽多變態。”

季寒川沒回答,但他眼神顯然在說:你覺得自己很正常嗎?

邵佑承認:“不過你說的,好像不錯,可以考慮。”

季寒川:“什麽?……唔。”

邵佑親了親他。

季寒川茫然。

邵佑說:“可以嗎?”

季寒川問:“這算什麽?”

邵佑說:“不想當我的小貓的話,可以當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佑佑:我的,我的,我的。

寒川:縱容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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