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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孫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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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孫校長

司機手一抖,手上方向盤跟著被打歪,差點和旁邊另一輛轎車相撞。

對面司機拉下副駕駛座邊的車窗,破口大罵。

季寒川這輛車上,司機滿頭冷汗,臉色蒼白地望過去。

對面司機一楞,轉而關心道:“你是不是發什麽病了?這兩天新聞上都報道,好多人猝死……”這麽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後,對面司機把車窗拉上去,離開戰場。

而季寒川所搭的這輛出租,司機顫巍巍看一眼後視鏡,想知道那個少年人還在不在。

季寒川當然還在。

不僅還在,他還朝司機笑了下,露出八顆白牙。

司機:“……”鬼、鬼

季寒川溫和地:“師傅,你誤會了。要不然這樣,你先把車停到一邊,也別阻塞交通。”

司機恍恍惚惚,想:鬼還這麽好說話?

他滿心恐慌,但的確害怕出事故,所以按照季寒川說的,先把車停在路邊。

季寒川也無奈。之前出城,他是想做個試驗,知道“游戲”給海城劃分的邊界在哪裏。可時間緊、任務重,要他靠兩條腿跑,未免為難。

後來見司機開車遠去,高速上,他也不好追。

那會兒季寒川甚至覺得,“邊界”外的東西,或許已經不是真實存在了。

可現在看,不但巧合地又遇見同一個司機,對方還對之前的事兒印象頗深。

等車子再路邊挺穩,司機先躥下車,警惕地看著後座上的季寒川。

季寒川跟著下去,向對方展示:“你看,我有影子。身體是熱的。”

他友好地伸手,示意司機握一握。

司機一臉愁苦。光天化日、大庭廣眾,見那少年人笑盈盈地站著,的確不像是鬼。

可那天的經歷歷歷在目,回家以後他那柚子皮煮水洗眼睛、跨火盆,好不容易消除了心理陰影,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覺。誰能想到,今天又來這麽一出。

他不敢和季寒川握手。從口袋裏摸了一包煙,點起一根,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季寒川考慮片刻。

“你可能記錯了,”他一臉真誠,信口胡扯,“我在高速前就下車了呀!”

司機:“……”你當我是傻子?

季寒川說:“唉,師傅,可能是那天咱們聊天,我和你講了很多我工作上的事情,讓你有了點奇怪的聯想。我們這一行就是這樣,很多同事會把素材和現實生活混淆,最後辭職不幹。”

司機詭異地沈默,耳邊是車流聲、人們講話的聲音。

隨著季寒川的話,他竟然真的順著對方的思路,自我懷疑:難道我真記錯了?

季寒川還是真誠地:“師傅,你可能剛才沒留意,但我是從警局出來的啊。就是嘉輝路分局。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那塊的警察。或者現在打電話,應該可以查到那邊分局的電話號碼。”

司機顫抖著手,抽一口煙。

他看季寒川的目光仍然很狐疑,但比起之前,顯然冷靜了很多。

只是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有點熟練過頭了。

看司機慢慢鎮定,季寒川笑了下,說:“不過也是我的錯,不該和師傅聊那麽多。這樣,剛剛的事是個意外,我打其他車。”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

背影瀟灑、果斷。

司機站在原地,抽完一根煙。

他想:今天晚上回家,要看看有沒有同行意外身故的報道。

在這個插曲後,季寒川果然重新打了一輛車,這回順利回到一中。

進校門前,他想了想,買了一瓶礦泉水。

此外,季寒川口袋裏還有剩下的幾片衛生巾、餐巾紙,外加水果刀和打火機。

他想過是否要取回自己的褲子、重新偽裝成學生模樣。可在發覺一中圍墻很容易翻,潛進去根本不廢吹灰之力後,季寒川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花了點時間,找到檔案室。

這裏依然空曠,沒有其他人來。

走進檔案室後,季寒川目不斜視,直接到了孫校長照片前。

他從墻上取下照片,左右看看,覺得檔案室裏到處都是易燃物,不太方便操作。

所以十分鐘後,季寒川抱著照片,又翻出圍墻,找了一個僻靜小巷。

巷子口堆著垃圾,汙穢不堪。季寒川不在意這個。

他把孫校長照片從相框拿出來。薄薄一頁紙,此刻在陽光下看,似乎沒什麽不同。

季寒川友好地取出打火機,按出火苗。

火苗燎過照片邊緣,照片邊緣迅速卷曲、焦化。

而照片上,原本靜止不動的孫校長倏忽多了其他表情。他對季寒川怒目而視,原本慈愛可親的面容迅速變成陰譎、充滿仇恨。

季寒川笑瞇瞇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啊。”

說話的時候,他把打火機拿遠了點。可火苗依然跳躍著,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那張薄薄照片焚燒殆盡。

孫校長厭惡地看著他,嘴巴張開,似乎說了句什麽。

季寒川遺憾地說:“不好意思,聽不見。”

孫校長瞇起眼睛。

季寒川慢吞吞道:“不過能讀懂。”唇語嘛,輕輕松松。

他沒有回頭,卻知道,隨著孫校長剛剛的話,自己背後,已經出現了五個影子。

那五個影子對他虎視眈眈,如果眼下已經是游戲進程中最後的三十天,他們或許可以沖破規則阻礙、直接貼到季寒川面前。

可此刻不行。

在第七次重啟時,他們仍然需要讓季寒川主動回頭、主動看見。

季寒川百無聊賴。他踩著一雙白色球鞋,過去幾天東奔西走,這會兒球鞋也變得臟呼呼的。季寒川不認得牌子,但覺得,如果自己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邵佑一手操辦,那這雙球鞋,大概也值不少錢。

所以他左右看看,找了塊還算幹凈的磚頭,把孫校長的照片放在上面。

孫校長的眼睛輕輕瞇起,似乎很愉快季寒川這個舉動。

可下一刻,季寒川還沒有松開捏著照片邊緣的手,就拿起那把水果刀。

過去幾天,這把水果刀每天都要在季寒川手臂上留下一道痕跡。

到現在,第一個“正”字已經寫完了,第二個“正”字剛剛落下第一筆。

這一次重啟中,季寒川恢覆了記憶。但他不確定,下一次重啟時,會不會一切都回到原點。

所以他仍然在持續地往自己身上做標記。

一天一刀,不多不少。

到時候,也能從傷口恢覆速度,看出一點端倪。

這會兒,季寒川小聲嘟囔:“委屈你了。”

是對水果刀說的。

季寒川:“……不過,你英勇就義之後,我會找下一把刀代替你的,安息吧。”

言語之間,非常喜新厭舊,完全是個負心薄幸的渣男。

邵佑跟在他身邊,聽到這句話,很想笑。

剛笑出來,孫校長就眼神一偏,怨念地盯著邵佑。

他分心一刻,季寒川已經手起、刀落!

水果刀透過照片,刀鋒紮進磚頭!

磚塊結構松、密度小,加上刀尖鋒利,季寒川力氣又大,輕易被紮穿。與此同時,那張照片開始劇烈扭動掙紮。季寒川身後五個黑影同時鼓噪。

季寒川還是沒回頭。他看著再照片裏掙紮的孫校長,見到刀子紮進去的地方漸漸冒出粘稠的、惡臭的黑紅液體。他說:“陳老師已經消極怠工了,你們要不要也另投明主?”

幾個黑影遲疑、面面相覷。

季寒川有點稀奇,說:“還是你們真挺喜歡殺人的?只不過在原本的社會裏壓抑了本性?唔,這就有點難辦了。”

他講話的時候,聲音甚至有點跳,帶著笑意。

同時,捏住照片的動作一點不讓。

他單手固定住水果刀,然後另一只手迅速撿著旁邊的零碎物品,再用臟兮兮的磚塊,堆了個小型火爐。

然後把那塊放著孫校長照片、上面插著刀鋒的磚頭放在最下面,用重新拿起打火機,用餐巾紙引火。

火苗倏忽竄起,季寒川遲疑片刻,喃喃自語:“我這算不算在公共場所縱火?”

照片裏,粘稠的黑紅液體流出更多了。季寒川剛剛那一刀,恰好紮在照片上孫校長眼睛的位置。此刻,孫校長眼睛劇痛,如果掙紮、讓照片被撕裂更多,只能更痛。同時身下仿若被火燒灼。

這個時候,季寒川又擰開礦泉水瓶蓋,試著把水往下倒。

水漫入照片,沒有一滴流出。

可季寒川的手摸著照片,指尖下仍然是塑滑的紙質感。

他遲疑:“這些東西能進去……我進不去?”

他想了想,稍稍把刀子拔出來一點。

孫校長大約是被疼痛折磨怕了,原本陰譎的眼光被隱藏起來,只留一點點恐懼、小心翼翼。

季寒川好笑:“你怕我?”

孫校長想點頭,又怕牽動傷口。

季寒川更覺得有趣了。

他反思,自言自語:“我這個心態是不是不太好啊。”

手上動作不停,重新把刀子一點點捅回去。

在季寒川做這些的時候,寧寧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抱著膝蓋,看起來很乖,蹲在臟兮兮的泥水、垃圾裏。

季寒川見到女兒,微微擰眉。

但寧寧朝他伸出手。準確地說,她小小的拳頭仍然握著,這會兒露在季寒川面前的,是一小截細白手腕。

季寒川一頓,問:“你想告訴我什麽嗎?”

寧寧擡頭看他,不說話。

季寒川試著把刀口往下壓。

他忽略掉孫校長的憤怒、掙紮。偶爾低頭看一眼,那些腥臭液體越流越多。但季寒川很留心,沒讓那些液體沾上自己。

他看到很不可思議的一幕。

隨著自己的動作,寧寧的袖子似乎在往後退。

就好像隨著季寒川的動作,小姑娘又開始“長大”了。

這點變化很小,若非季寒川目力極好、觀察力驚人,興許都不能發覺。

但他畢竟發現了。

季寒川心中一動,低頭,重新看那張照片。

照片裏,原本體面的中年男人奄奄一息,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

季寒川之前猜想,這個孫校長,可能就相當於第一局游戲中的“彭總”。在其他游戲生物面前,有一定話語權、足夠的力量,能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其他鬼怪。但歸根究底,孫校長仍然不是“祂”。

此刻,季寒川則想到:難道殺了孫校長、殺了蜘蛛……這些游戲小boss,可以反哺邵佑?

作者有話要說:前情回顧:

寒川殺了蜘蛛心理老師之後

寧寧:“吃飽啦!”

她好喜歡這個世界。

無論吃多少,都不會讓爸爸擔心、覺得會被“發現”。

邵佑唇角彎起一點弧度,問:是不是又要長高了?

寧寧露出點苦惱的樣子,伸出手,給邵佑看自己手腕。還是那件洋裝,但到這會兒,袖口又縮短了點。小孩子白嫩嫩的手臂露在外面。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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