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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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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休息日

樓體還在晃動,玩家們小心翼翼地下了樓,看一眼身後酒店,或多或少,都覺得心情覆雜。

最後,吳歡咳了聲,說:“咱們還是走遠一點,萬一樓塌了……”剩下的話,不用說,所有人都懂。

玩家們心有戚戚,讚同了這個提議。此刻路上再無他人,偌大一個城市,只剩他們六個。先前的血字說,他們有兩天休息時間,意思是後天早晨七點,他們才會離開這裏、進入下一場游戲。

胡悅提議:“還是找個小區住吧,酒店太不方便了。”

這個建議,得到大多數人認同。季寒川不發表意見。

他好像又回到七天前,剛剛在酒店床上醒來的時刻。不知眼下場景是什麽、不知自己要面臨什麽,不懂玩家們在游戲中生存的許多潛規則。要沈默地看、沈默地聽,然後讓自己融入其中。

他看到玩家們露出點笑,一起去停車場找車。按他們的話,此刻只是“人”消失了,但所有無生命的東西都還留著。很快,他們找到一輛沒有鎖的車子,鑰匙還插著。正好是面包,夠坐六個人。

朱葛毛遂自薦,說可以負責開車。而於章坐在副駕駛,憑借一點聊勝於無的經驗,給朱葛指路。他們一路開出溫泉區,過了約一刻鐘,進入市區。路邊出現高樓、出現餐廳,出現許多溫泉區內沒有的公共設施,是一個城市該有的樣子。

胡悅焦躁地摸一摸頭發,嘟囔:“趕緊到地方吧,我要洗澡。”

吳歡笑一笑,坐在她身邊,側頭,看向窗外街道。實話實說,這場游戲裏,除去韓川之外,所有人都沒有多少付出。連前面游戲的緊張、疲於奔命,都沒剩多少。這當然是好事,但也要清醒一些,明白此類好事可遇不可求,不能因為一次輕松游戲,而被消磨了意志。

她在心裏整理待會兒要對韓川講的內容。過了十數分鐘,車子在一個高檔小區內停下。玩家們說好,先各自去清洗、休息,等到十二點鐘,再在這裏集合,一起吃午飯。

季寒川聽了,擡腳要走。而其他玩家不好意思地看著他,於章摸摸頭,嘿嘿笑著,說:“韓哥,麻煩你幫忙開下門。”

季寒川:“……”

他無所謂地答應下來。片刻後,小區內開了六扇門,其中裝修布置各有不同。玩家們小小歡呼一聲,然後各自找地方洗澡。季寒川看著這一幕,無奈。但不知不覺間,他還是勾起唇角。

他起先還不知道,玩家們為何一定要找小區、而非酒店。但當自己進入一扇門,看到其間擺設,季寒川倏忽覺得:與酒店相比,當然還是這裏更有煙火氣。遙控器胡亂擺在沙發上,餐廳的桌子沒有擦,好像主人只是匆匆外出。但玩家們知道,這局游戲的npc已經完成他們的使命:組成一小時前的人墻巨人。

他們不會再出現、不會再回來,把桌子擦幹凈,迎接客人到來。

再說,先前在酒店的七天,實在給玩家們留下一點心理陰影。

季寒川洗了個澡,換了身晾在陽臺的幹凈衣服。他站在窗戶邊,微微瞇起眼,去看溫泉區的方向。天光明亮,沒有其他遮擋。他在心裏默默算著那座酒店的位置,最後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

他想:樓果然塌了。

季寒川倏忽意興闌珊。

他轉回客廳,在電視櫃上看到一張全家福。典型的421家庭,四個老人,父母,加上一個小孩。小孩是活潑好動的年紀。

季寒川半蹲在全家福邊,手指在照片上輕輕點過,心裏浮出一點微弱的、讓他不明所以的鈍痛。

眼下沒有其他事要掛心,他很快想到前天夜裏的司機,還有兩人之間的談話。季寒川捫心自問:難道我真的有孩子嗎?

既然有小孩,那一定也有伴侶。他幹脆盤腿坐在地上,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想:我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呢?

季寒川慢慢在心裏勾勒出一個影子。他覺得自己會喜歡溫柔的人,要有一張好看的面孔。這樣想,又記起游戲開始那天,自己拖出鏡面中的塑料鬼,點起一根煙。好像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而他答應對方,自己再也不抽煙了。

季寒川心中嘀咕:難道我還被“那個人”管著?

他摸一摸下巴。出乎意料,想到這裏,心裏竟然泛起一點微妙的甜。

好像自己並不排斥被什麽人“管”,只要是對方,就覺得很開心。

他再想,忽而又記不起自己之後說了什麽。只是答應不抽煙、不在“某個人”面前抽。

最後,季寒川嘆口氣,深覺自己頗為渣男。老婆不記得,孩子也不記得。如果真像是吳歡說的那樣,自己經歷過三位數游戲、算來大約數年游戲時間,那老婆孩子也不知去了哪裏、是什麽狀況。

他有一點遲來的倦意。過去七天,季寒川始終精力充沛。到此刻,或許是沒有其他事了,才覺得可以休息。念頭一上來,就困得撐不住。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左右看看,最後躺在沙發上。

這樣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季寒川迷迷糊糊地醒來,屋內仍然空空落落。他下了樓,見到那輛面包車。而其他五個玩家已經聚在一起,手邊是一些零食袋子,正拿了副桌游的牌,玩得興致勃勃。

見了季寒川,胡悅臉上帶笑,招呼他:“韓哥,你終於醒了。我們剛才還在說,門口有家火鍋店,不然大家去吃火鍋?”

季寒川可有可無地答應。於是片刻後,幾人坐在店中。人不在,冰櫃倒是還開著,裏面取出的肉片仍然新鮮。底料下進去,國內帶出熱騰騰的辣味。朱葛取了一提啤酒,給所有人倒上,舉杯感慨,道:“之前也說過,這是我老朱的第八局游戲,真是……”有驚心動魄的時候,可跟著“韓川”,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興致上來,要給季寒川敬酒。季寒川笑一笑,喝了,隨後說:“以後大概也見不到大家,不過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著。”

玩家們一起應聲,於章喝完,放下手中玻璃杯,嘆道:“這回,聽吳姐、胡姐說了,我才知道好多游戲的事兒。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出現了多久。”

吳歡溫言道:“繼續活下去,總會知道。或許在你的時間線上,你就是活的最久的那個。”

於章惆悵,其他玩家面上也帶出一點失落。但很快,於章又打起精神,說:“雖然這局游戲只有七天,但我還學到蠻多。有些事,也想請教一下大家。”

吳歡笑道:“你說。”

於章道:“上局是我的第一場游戲,當時是什麽狀況都不知道,就直接開始了。吳姐,以後游戲都會像這局一樣,沒有通訊設備、沒有錢,衣服也是游戲提供嗎?”

吳歡想一想,解釋:“也沒有。還要看游戲的具體情況,我知道有一局,是把玩家關在電腦裏,這種就肯定可以接觸通信設施。總歸,每場都會有點不同。但不管怎麽說,游戲不會給玩家提供便利。”

於章道:“我在想,這局裏,錢有那麽大用處。會不會因為這個,游戲才讓我們什麽都沒有?”

吳歡道:“有可能。”

於章:“照這麽說,可能手機也會有用……”

吳歡道:“也許。”可惜他們先前沒想到這塊,現在也沒機會實驗。

飯桌上,氣氛逐漸熱烈起來,其餘人也加入討論。這場游戲裏,面對很多危機,都靠“韓川”以力破巧。但日後沒有韓川,遇到類似的情況,他們要怎麽處理?

於章說起前天夜裏的地下走廊、後面緩緩變成的肉道,還有那顆仍在跳動的腐爛心臟。

他說:“我們沒有韓哥的力氣,但其實如果手上有工具,未必不能對那個心臟造成一樣的損害。這樣一來,游戲沒準也會給我們指路。”

高修然心有戚戚,也說:“現在才覺得,很多事,是我們自己嚇自己。”如果鄭靈沒有選擇停留在三號房裏,而是繼續往內探索,她興許也能離開。至於饑餓,倒是另一回事。

朱葛則道:“那天樓梯間,前後夾擊,我是真想不出法子。”

胡悅聽他描述完情況,想一想,提出:“但那種情況,有很大偶然性吧?如果老高晚一點進樓梯間,你們也不一定能撞到。”到時候,朱葛他們會面對的,只是一條走不到盡頭的臺階。

朱葛嘆氣,高修然跟著嘆氣。最後,兩人碰一碰杯,頗有“難兄難弟”的姿態。

這一頓飯,吃到鍋內幹涸、一提啤酒喝空。天色暗下來,休息的第一天轉眼要過去。玩家們早上睡過,可昨夜一夜未眠,一頓飯下來,又覺得疲倦。他們重新回到小區,準備再補一覺。休息時間來之不易,可惜他們並沒有揮霍的餘地。

能吃飽、喝足,都是萬幸。

等其他人告別、離開,只剩吳歡和季寒川。季寒川看一眼旁邊的女玩家,見吳歡笑一笑,邀請他:“好了,咱們單獨聊聊?”

季寒川微微頷首。

作者有話要說:寒川:不知道我老婆是什麽樣:з」

佑佑:?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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