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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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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幻覺

耳邊似乎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陳淮沒什麽力氣地閉著眼睛,已經不想再去管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要將自己帶到何處去。

身上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啃食著,密密麻麻的癢意幾乎要融進他的骨髓,陳淮死死地抓著身前人的衣角,試圖克制自己過於急促的呼吸聲。

明明他根本連男人的長相都沒有看清,可或許是因為他身上令自己感到有些熟悉的味道,陳淮近乎依賴地縮在了他的懷裏,沒有絲毫要想要離開的念頭。

視線逐漸變得昏暗,隨著走廊裏刺目的燈光在不斷地遠離,濃烈的不安感也終於緩緩地從他身體裏消失。

他被人放在了一張床上,身子剛陷入柔軟溫暖的床鋪,陳淮就下意識地伸手掀起被子,將自己完全包裹。

腰間被人觸摸的惡心觸感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身上,陳淮沒有力氣再去思考,只是反射性地不想要對面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對於他的舉動,男人並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床前,或許是在看著自己,又或許是在看著別處。

片刻後,他似乎離開了。

陳淮聽見他的腳步聲逐漸變遠,一片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男人高大的背影走進了陽臺,手放在耳邊,應該是在和誰打電話。

房間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陳淮覺得松了口氣,因為他此時已經無法再去思考,也沒辦法再去註意到身邊變化的一切,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熱。

從骨子裏燃起的鋪天蓋地的熱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完全吞噬。

身上的被子很快被他再次踢開,陳淮將自己蜷縮起來,指尖用力地扯住一旁的被單,連骨節處都開始泛白。

陳淮不是傻子,他很快清楚賀瀾的藥不僅是讓人喪失力氣那麽簡單,恐怕還混雜了別的東西。

如果當時真被強留在了那個房間,後果只會不堪設想。

因為無須考慮陳淮的身體,所以這藥用得又猛又烈,原本想著能堅持著撐過這段時間,可絲毫未減退,甚至愈演愈烈的熱意讓陳淮終於無法再忍耐下去。

陽臺處男人低沈的聲音似乎消失了,陳淮聽見一道很輕的碰撞聲,像是關上房門的聲音。

冒著風險帶他離開那裏,男人已經仁至義盡,只是可惜還沒來得及和他道謝,他就已經走了。

陳淮閉上眼睛,劇烈地喘息著,沒再分心思給別的地方。

他沒什麽經驗,手法也笨拙得要命,此時因為慌亂和急促更加不得要領,呼吸越來越快,難受的感覺卻毫無減輕。

這樣根本不夠。

陳淮的臉頰在不斷地發著燙,漆黑的視線裏,他忽然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清淡的雪松氣味。

和那晚相似的場景,那時江停時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像輕飄飄的羽毛從耳廓處劃過,留下濃重的癢意。

江停時的體溫總是很低,整個人都泛著一股涼意,指腹落在他身上時,只會引起一片顫栗。

可天知道陳淮有多麽渴望此時他能夠伸手碰一碰自己。

如果江停時在就好了——哪怕只用厭惡的眼神冷冷地盯著他,陳淮也不會這樣難受。

不知是不是他此刻太想念那個人,鼻尖的香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因為傲人的身高,江停時看人時似乎永遠都是半垂下眼,用不帶感情的眼睛冷淡而沈默地審視。

男人眉骨淩厲,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冷硬,膚色透著一股近乎玉質的冷冽,只襯得那雙漆黑的眼睛愈發深不見底。

陳淮忽然急促地喘息了一聲。

——而就在下一秒,耳邊傳來一道毫無波瀾的聲音。

“陳淮。”

陳淮猛地睜開了眼。

男人坐在床邊,白色襯衣裹住勁瘦的腰身,似乎每一寸線條都透著克制的力量感,顯得愈發矜貴而不可侵犯。

面前人的臉和想象中的那張臉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完全重合在一起。

此時陳淮的臉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被單被他淩亂地卷在身上,額頭上出了些薄汗,衣服也隨意地堆疊在腰間。

耳邊都是暧昧不明的呼吸聲,陳淮想,他這個時候一定看起來骯臟又混亂。

可如今他腦子已經不甚清醒,連近在咫尺的臉都覺得模糊不清——更何況江停時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就坐在自己的旁邊,看著他做這些事情。

所以心跳只停擺了近一瞬,陳淮就理所當然地將面前的人當做了他的幻覺。

或許是此時他太過渴望,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夢境。

陳淮定定地看了男人幾秒,又很快移開了目光。

畢竟盡管很清楚這是他的幻覺,可陳淮依舊做不到這樣直白地在江停時面前幹些奇怪的事情。

但身體卻比他的大腦更誠實,似乎江停時的出現,真的會讓他好受很多。

而男人也確實很符合幻覺中的角色,他只是沈默地坐在一旁,無比冷靜的視線落在陳淮的身上,完全像個旁觀者。

過了半晌,陳淮終於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有些出神地看著天花板上被分割成無數份碎片的水晶吊燈。

藥的強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大,陳淮一個人根本無法緩解。

可如果現在去醫院,第二天天還沒亮,事情就會全部傳到江恒耳朵裏。

就憑他對江尋易的寵愛程度,陳淮完全不相信他會站在自己這邊。

皮膚上似乎有螞蟻在不斷地啃咬著,陳淮將臉埋進被子裏,深呼吸了幾下,腦袋裏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江停時願意碰碰他就好了。

——就像上次一樣。

反正也不過是他的夢境,今晚過去,除了他自己,沒人會知道他這些糟糕又惡劣的念頭。

陳淮用力扯了下被角,進行了幾分鐘的心理鬥爭。

江停時是他的哥哥,他自己也和江尋易保證過,不會越界。

可身體上的不適很快戰勝了他那點可笑的原則,陳淮安靜了幾秒,將頭慢慢擡了起來。

江停時的臉隱沒在昏暗的燈光中,陳淮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男人毫無掩飾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陳淮張開嘴,聽見自己用沙啞得像是砂紙上滾過幾圈的聲音,很小聲地問了一句:“可以幫幫我嗎?”

——其實在幻境中,一切皆由他自己支配,陳淮這話完全是多此一舉。

果不其然,對面的人只是面色平淡地看著他,似乎並沒有因為他越界的話而感到驚訝或厭惡,只是冷聲問道。

“怎麽幫?”

陳淮覺得這句話剛才好像也在哪裏聽到過,語調和那人幾乎一模一樣,讓他忍不住頓了片刻。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將腦子裏奇怪的想法趕走。

畢竟解決現在的問題似乎更重要。

陳淮看著他,想要把剛才腦子裏想的東西說出來。

可話到了嘴邊,他卻又有些說不出口。

江停時於他而言是高懸的月,就算是在幻覺中,這種難以啟齒的想象似乎也會變成一種對他的褻瀆。

男人不冷不熱的視線還停留在他身上,陳淮沈默片刻,一邊暗罵著自己是個膽小鬼,一邊低聲道:“不用做什麽。”

“……讓我看著你就好。”

“……”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但一片寂靜中,陳淮似乎聽見了一道很輕的笑聲,情緒晦暗不明,但總歸不像是友善的意思。

陳淮以為是因為他對自己的不齒行為嗤之以鼻,有些不滿地撇了下嘴。

幻想中的江停時也沒必要如此貼近現實裏的那位,要是只會乖乖聽自己的話就好了。

但陳淮此時無暇再去顧及其他,因為江停時還在盯著自己。

呼吸似乎都變得有些困難,陳淮微微張開了嘴,渴望能通過急促的喘息來將體內攀升起的窒息感排出。

而男人就這樣在旁邊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陳淮都不敢再看下去。

下一秒,他忽然看見江停時擡起了手,像他的方向伸過來。

“陳淮,”江停時的眼睛淡漠地垂下,十分平靜地看著他露出的皮膚,“你這樣要弄到什麽時候。”

是和江停時平常完全不同的體溫,灼熱的掌心落在他的手腕上,甚至有些燙得他發痛。

幻覺中總會有這樣的漏洞。

但這樣對於陳淮來說,已經完全足夠。

江停時的觸摸將他最後的理智終於全部沖垮,陳淮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反覆告訴自己不過是個夢。

夢裏做什麽都可以。

“求求你,”男人就在距離他如此近的位置,所以能夠讓他很自然地貼上去,伸手環上他精瘦的腰,“幫幫我。”

應該是不太習慣他這樣親昵的觸碰,男人的身子似乎僵了一瞬,握在他腕上的手也緩慢地松開了。

頭頂處傳來他不輕不重的聲音:“不是說看著我就行麽。”

脖頸處貼著滾燙的溫度,江停時沒用什麽力氣,輕輕握上他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將人推開:“陳淮,你總愛騙人。”

抱上江停時的那一刻感覺太好,似乎心底的滿足感能夠將身體的空虛感完全填補,陳淮已經舍不得放棄。

所以他又很快纏了上去,看起來像他平時最怕江停時看到的那副死纏爛打,毫無尊嚴的模樣:“沒有騙人。”

“哥哥,”陳淮的腦袋挨上他的臉,很輕地摩蹭了幾下,淩亂的發掃過,帶來莫名的癢意,“喜歡你……”

江停時的呼吸沈了一瞬。

只可惜陳淮此刻只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註意到男人漆黑的眼在昏暗的燈光中死死地盯著他,像在看馬上要被自己拆骨入腹的獵物。

沒有等來江停時的回應,陳淮對這是幻覺的認知愈發清晰,行為也變得更加大膽起來。

襯衣被他解開了幾顆扣子,如今已經散亂地垂落在了肩上,因為藥的緣故,整個人的皮膚都在透著詭異的紅。

陳淮的腦袋就埋在他的頸窩,沒什麽章法地亂蹭著,嘴裏還在不斷含糊地念叨著:“哥哥,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很好聞……”

一口一個哥哥,平常倒沒見叫得這麽殷勤。

江停時面無表情地將手掌放在他的額頭上,看男生立刻主動地向上蹭,才低聲開口:“陳淮,你怎麽和狗一樣愛往人身上亂蹭。”

陳淮聽不清他說了什麽,只能依稀聽見幾個詞,江停時似乎是在說他像狗。

他不甚情願地握緊了江停時的腰,黏黏糊糊地回:“我不是……”

掌心沿著他的額頭下落,最終停在別的地方。

陳淮的身子抖了下。

“你是。”

“我的小狗,”男人的手逐漸滑向更加隱秘的部位,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卻不容辯駁,“只做我的,嗯?”

巨大的刺激傳來,陳淮的瞳孔微張,猛地掙動了幾下。

可手腕卻被男人死死地抓住,他沒辦法動彈,只能閉上眼睛,像只脫水的魚在床上劇烈地喘息。

“別,”陳淮毫無力氣地反抗了一下,最後卻只能低低地喊一聲,“那裏別……”

男人的面容很淡,手中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因為陳淮的求饒停下,他垂下眼,毫無遮掩地看著面前的人。

他側過身,十字架形狀的耳釘泛著尖銳的冷光,語氣漫不經心。

“你還沒有回答我。”

陳淮哪裏還能聽得見他說了什麽,他的心思現在完全放在了男人的動作上。

可看對方似乎大有他不回答就不會停下的架勢,陳淮深吸了幾口氣,聲音悶悶地回答:“好……”

面前的人終於滿意了。

他的動作變得輕柔了些,可依舊沒有絲毫猶豫,向更深的部位探去。

感受有些奇怪,但身體裏的熱意似乎真的在逐漸緩解,陳淮感覺到肩上的襯衣似乎又落了下去,冰涼的氣息環繞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到最後,耳邊似乎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幾不可聞的水聲。

陳淮睜開了眼,像瀕死的魚,大口地呼吸著。

他看見男人的目光落在面前泛著水光的指尖,又立刻難為情地轉開了眼。

一片靜默中,陳淮聽見男人沒什麽波瀾的聲音:“以前也是這樣?”

陳淮的反應都變得有些遲鈍:“什麽?”

“會這樣一邊做,”江停時漆黑的眼沈沈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像夜間不斷翻湧的浪潮,“一邊喊著哥哥麽。”

心事被毫不留情地戳中,陳淮的臉再次浮起薄紅,他下意識想要否認。

可轉念一想,眼前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人物,他沒必要欺騙自己。

沈默幾秒,陳淮坦率地回應:“會。”

眼前的人靜靜地看他幾秒,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誠實。

片刻後,手心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嗯,”男人的氣息纏繞在他耳邊,“那這就當作誠實的獎勵。”

———

陽光透過並未掩緊的窗紗透進來,有些刺眼,陳淮翻了個身,下意識伸出手,卻沒有觸摸到熟悉的琉璃臺燈。

他頓了下,隨即困倦地睜開了眼。

完全陌生的陳設印入眼簾,暖金色的光如水般漫過玄關處,映出腳下地毯的繁覆紋路,整個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好聞的柑橘香氣,混雜著很淡的煙草氣息。

昨晚的回憶零零碎碎地湧上來,陳淮想起昨晚江尋易和賀瀾騙他喝下的那杯摻了藥的酒,追著他跑的壯漢,以及在酒店走廊裏遇見的那位好心人。

床頭處還放著已經輸完的吊瓶,昨晚那股強烈又蝕骨的灼熱感已經完全消失,看來那個男人不僅幫他離開了,還請了醫生過來。

真是個大好人。

好心人並沒有留下姓名,陳淮有些後悔自己沒在昨天就問好他的信息,以便後續的感謝。

現在也只能去酒店那裏碰碰運氣,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他。

只是陳淮想,賀瀾敢做出這樣的事,一定不會給他留下把柄,昨晚酒店裏的監控多半會刪掉。

腦袋一陣發痛,陳淮揉了揉有些發腫的眼睛,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只是剛坐起來,他就看見垃圾桶裏堆滿的垃圾,多半是紙巾,但底下還有一瓶拆開過的潤滑劑。

昨晚他已經沒什麽意識了,做出的舉動也多半靠本能,陳淮記不太清晰,但也知道自己昨天在夢境中做了多見不得人的事。

陳淮有些擔心昨晚那位好心人請醫生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奇怪的畫面。

但床鋪整潔幹凈,陳淮想了想,覺得自己雖然沒了理智,但總歸不會把事情做得太不體面,所以應該不會太出格。

這麽想著,陳淮放心了些。

衣服已經有些亂了,但總歸還能穿,陳淮不想再在這個承載著糟糕記憶的地方多待下去,胡亂地將衣服套上了。

給早已沒電的手機充了些電,陳淮剛打開手機,就看見了幾十通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於江尋易。

短信數量更是有些數不過來,陳淮簡單掃了幾眼,大多都是問他在哪裏的。

而奇怪的是,在淩晨兩點過後,江尋易如潮水般的電話和短信就停止了,或許是已經睡著了。

可昨晚江尋易做了那樣的事,陳淮已經不想再去管他到底是真的做出了這種惡毒的行為,還是受了賀瀾的挑唆。

他從前只覺得江尋易年紀小,又被寵壞了,所以才會變得自大狂妄,可昨晚的事告訴他,他不該再這樣忍讓下去。

陳淮將他的信息和電話全部刪除,很快下了樓。

“你好,”臨走前,盡管事先已經問過酒店管家,但陳淮還是有些不死心,又走到了前臺,“我是5129的客人,能方便看看房間的登記信息嗎?”

前臺的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表情依舊溫和,話卻滴水不漏:“抱歉,這個我們不便透露。”

知道這種酒店的嘴要比誰都嚴,再問下去恐怕也沒什麽用,陳淮沒再堅持,簡單沖前臺道了謝,便轉身離開了。

或許後面還有別的機會知道,沒必要急在這一時。

只是他有些擔心,他很清楚那些壯漢是憑借著賀瀾的身份才如此大膽,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地追出來,絲毫不怕會被監控拍到,或者別的什麽住客意外看到。

但昨晚的人卻輕而易舉地讓他們不敢再上前一步,甚至還將自己安然無恙地從那裏帶了出來——

他不會只是個普通的路人。

這樣的人或許並不需要他的感謝,不留下姓名,可能只是單純的不想和陳淮扯上關系。

回到家時,管家正在花房裏澆花,看見他回來,動作似乎頓了頓,但又很快恢覆正常,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繼續去幹自己的事。

傭人替他將面前的主廳門打開,陳淮剛進去,就看見江尋易坐立不安地在沙發處徘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淮此時最不想看見他,抿了抿唇,轉身便打算離開。

可江尋易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看見陳淮回來,他眼睛亮了一下,急匆匆地跑到了陳淮身邊,攔住他的去路。

陳淮疲倦地嘆了口氣:“有事嗎?”

看他這副樣子,江尋易也難免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但語氣依舊有些惡劣:“我昨天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幹嘛不接?”

陳淮都不知道是該說他蠢還是忘性大,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江尋易:“你昨晚幹了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

江尋易哽了一下,想起昨晚的事,確實是他做得太不厚道。

所以他稍微緩和了下語氣:“我也不知道賀瀾那死東西要找人搞你啊,他只和我說要拍你幾張照片,我才答應的。”

陳淮沈默著,沒搭理他。

江尋易卻有些急了:“我和我哥說了,他昨天去找你了,他們應該沒對你做什麽吧?”

陳淮想要上樓的動作停了下,幾秒後,他猛地轉過了身。

江尋易看見剛才還沒什麽力氣的陳淮忽然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情緒罕見地有些激動,看他的眼神也有些駭人:“你把昨晚的事告訴大哥了?”

江尋易咳嗽了幾聲:“對啊,他信息比較廣,肯定比我好找啊。”

“……”

陳淮只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但他又很快慶幸起來。

——幸好昨晚遇到了那位好心人,否則如果真是江停時撿到了自己,看見了他那副狼狽不堪又欲求不滿的樣子,陳淮可能真的沒臉再見他了。

“我沒事,”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陳淮懶得再和江尋易廢話,“先上去了。”

江尋易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陳淮已經先一步上了樓。

站在房間門口,陳淮只覺得無比疲憊,只想好好地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覺。

可此時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在外套口袋裏不斷震動著。

陳淮嘆了口氣,沒看屏幕,下意識將電話接起。

那邊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您好,請問是陳淮先生嗎?”

陳淮楞了下,點頭道:“是。”

“我們這邊是萬儷酒店,您離開後我們在房間的桌上發現了一枚耳釘,請問是您的嗎?”

陳淮從來不戴耳釘。

他下意識想要否認,可腦海中卻忽然劃過一幕奇怪的畫面。

男人流暢清晰的側臉貼得極近,耳垂旁那枚十字架形狀的耳釘在不斷地輕輕晃動著。

模糊的記憶裏,他似乎伸出手,將男人的耳釘摘了下來。

溫熱的氣息在鼻尖籠罩,陳淮低著頭蹭了蹭男人的肩膀,像是撒嬌一樣在他耳邊小聲道:“哥哥,我還會給你買很多很多耳釘。”

“所以你只能戴我送的。”

陳淮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遙遠:“那枚耳釘……是什麽樣子?”

“銀色的,”那邊答道,“十字架形狀。”

砰地一聲,手機從耳邊滑落,用力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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