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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餵,嘴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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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餵,嘴巴過來

耳邊風聲呼呼不停, 手臂有一點涼。

頂頭的夜明珠蹭亮,有一點刺眼睛。

嘴巴裏好幹巴鹹苦,肚子有一點餓。

荊朗睜眼的第一時間, 這三樣感受就同時湧上來。緊接著, 腰酸裹著沈重感施壓在身體上,如同溺於海水之中。

難受極了……

“荊朗,你感覺怎麽樣?”熟悉而溫柔的聲音突然響在耳側。

荊朗眼珠微微轉動, 入目是一雙充滿關切的、淺綠色的眸子——是狼人S。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不料卻看到那臉頰上印著一道淚痕, 眉心頓時蹙起, 忍不住動了動手指, 想幫對方擦拭:“老公, 你怎麽哭了?”

??????

眾人一片錯愕。

監測儀的屏幕冒著綠光, 沈秋易頭腦發懵, 眼睫遲緩地眨了眨:“你、你叫我什麽?”

“老公呀。”荊朗嘴角抽了一下,“你怎麽傻了?”

“…………”

雖然奇怪, 荊朗還是用手背在沈秋易臉上蹭了蹭, 擦掉淚痕,沈秋易眼睫狂顫。接著, 他不舒服的扭動了一下身體, 卻看到周圍還站了幾個人。那些人接收到他的目光, 立刻湊近了一些, 個個眼眶都紅紅的, 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難受。他偏頭問旁邊的男人:“S,他們是誰呀?”

沈秋易聞言把腦袋轉向後面,眼神難得無措。沒有被弟弟第一時間認出來, 荊蕭難掩失落,但很快調整情緒朝父母與男朋友輕輕搖頭,埃蒙立馬領會,柯桃桃和荊思銘對視了一眼,也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四個人統一比了一個“慢慢來”的手勢。沈秋易喉結輕滾,迅速擠出一個平常的笑容:“他們……是你家人。”

“家人……”荊朗喃喃道。

荊蕭連忙介紹自己:“荊朗,我是姐姐。”

“我是媽媽。”柯桃桃緊跟著說,隨後拉了拉丈夫的胳膊,“這是你爸爸。”荊思銘立即急切地點頭。

荊朗的目光跟著他們轉,最後停在藍眼睛的埃蒙身上,眸色一亮:“我知道你!”

埃蒙瞪大眼睛,驚喜地看了一圈在場的人,一副“他記得我!他竟然記得我!”的表情。

“歪果仁!”

“……”

現場一片詭異的寂靜。許久,“噗嗤!”一聲,“哈哈哈哈哈——”原本失落悲傷的畫面,一下被接連爆發的笑聲打破。

荊朗也不自覺跟著笑了笑,隨後晃一下被沈秋易抓著的手,撇撇嘴巴:“我好餓啊,想吃蒸蛋。”

“蒸蛋?”沈秋易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卻連連點頭,“有!馬上就有!”

幾個人著急忙慌的,找的找醫生,打的打電話,餵的餵糖水。

沈秋易幫荊朗把靠背按起來,兌了一點糖水,自己試過溫度後,才餵給他喝。荊朗淺嘗了一小口,眼睛輕輕閃動,接著便抱著杯子大口大口喝起來。

見他如此生龍活虎,家人們都在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欣慰。

這情況已經比上一次好太多了。

很快,醫生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微笑著點頭:“身體狀況良好。”

聽到這話,大家激動地互相拉著手,差點喜極而泣。

“那、醫生,他這次的記憶要多久……”柯桃桃忍不住問。

醫生在病例上寫寫圈圈,接著“哢嗒”將筆插在胸前的口袋裏,說:“他現在是片段式記憶,就像拆散的零件一樣,一節一節的。不過大家放心,這正好證明他腦袋活躍,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星期左右應該就能全部組裝完成。”

“謝謝醫生。”眾人異口同聲道。

“不客氣的。”醫生輕聲交代,“這些天,他想要什麽,想吃什麽,都盡量滿足他。但唯獨兩點,切莫再磕碰腦袋,或強迫他去想一些事情,免得受到刺激,幹擾了自愈系統。”

“好,不會的不會的。”

等人出去,關上房門,荊朗才悄悄湊到沈秋易耳邊問:“老公,那是游戲裏的新人物,獸醫嗎?”

他剛剛喝完糖水,氣息裹著甜味,沈秋易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溫柔點頭:“嗯,是的,那是獸醫。”

“他在檢查我們的崽崽嗎?”

“……嗯。”

“那崽崽怎麽樣了?健康嗎?什麽時候生呀?”

沈秋易喉間一滯,指尖不自覺蜷縮。他怎麽也沒想到,荊朗蘇醒後恢覆的第一段記憶,竟來自獸世游戲。那些與對方在虛擬世界共度的時光,確實如夢似幻。但,但是崽崽……這麽久沒有登錄游戲,崽崽肯定活不了了。

他不知道,在那次與白虎吵架後,荊朗就將貓貓的賬號交給了齊善,離線管理。

像是真的失去了孩子一樣,沈秋易心口突然泛起鈍痛,他垂眸望向枕邊人,窗外月色如霜,透過玻璃漫進病房,與床頭暖光交織成溫柔的光暈。男人擡手,指腹輕輕擦過荊朗蒼白的臉頰,聲音像是裹著砂紙:“……崽崽很健康。”

掌心的溫度讓荊朗下意識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幼獸。正巧荊蕭送完醫生返回病房,與父母撞進這滿室繾綣,三人瞬間僵在原地,目光慌亂地在天花板與地板間游移。

“咳——”

沈秋易和荊朗觸電般分開,耳尖騰地染上緋色,像兩株被秋霜吻過的楓樹。荊蕭強裝鎮定,坐到床尾握住弟弟的手:“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陌生的稱呼卻帶著熟悉的溫度,荊朗彎起眼睛:“沒有。”

“那、除了蒸蛋,你還想吃什麽,我這就去給你做!”

荊朗轉著眼珠思索片刻:“魚,酸辣魚。”

荊蕭激動地看向父母:“對!我弟最愛吃酸辣魚了!還有紅燒排骨,小炒牛肉要不要?睡了這麽久,一定餓壞了吧。”

兩個陌生菜名讓荊朗疑惑地看向沈秋易,男人楞神後笑意漫上眼角:“新菜系,游戲裏剛上線的。”

“哦~好!我都要!”荊朗眉眼彎彎,像個討要糖果的孩童。

話音未落,眾人便各自忙活開來。約莫十五分鐘,一碗冒著熱氣的蒸蛋率先端上病床小桌。

“少爺!”

一道尖銳的機械音突然炸響。荊朗還未反應過來,幾道泛著金屬光澤的藤條狀機械臂便猛地竄到面前。他瞳孔驟縮,喉嚨裏的驚呼尚未出口,額頭已經貼上一塊方正的冰涼金屬片。瞬間,細密的電流如蟻群般順著皮膚游走,刺痛感讓他渾身緊繃,腦海裏碎片化的畫面走馬燈般閃過。

只一秒,機械臂倏然收回,金屬塊表面浮現出兩顆水汪汪的虛擬眼睛,帶著哭腔顫聲道:“少爺,我好想你呀!”

荊朗劇烈喘息著,喉結上下滾動:“……螃蟹?”

病房內驟然安靜,沈秋易手中的勺子懸在半空,沙發上的柯桃桃與荊思銘同時屏住呼吸,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死寂不過數秒,被喚作“螃蟹”的機械體突然發出高分貝歡呼,藤條機械臂在空中瘋狂揮舞:“哇啊啊啊啊啊——少爺記得我!少爺記得我誒!”

“你還想起了什麽?”沈秋易急切地俯身,蒸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

荊朗盯著那團躁動的機械體,既新奇又困惑:“它給我做過很多好吃的,還給我穿過衣服,敷過面膜。我們一起看過電影,爆打過□□……”他越說越混沌,連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荒誕畫面從何而來,零碎的記憶片段卻不受控地傾瀉而出。

柯桃桃與荊思銘對視一眼,難掩眼底驚喜。沈秋易則一邊認真聽著,一邊用瓷勺輕輕舀起蒸蛋,耐心吹涼後遞到他唇邊。

待荊蕭與埃蒙將酸辣魚、紅燒排骨等菜肴擺滿小桌,聽聞這喜訊也不禁面露喜色。

“不著急,讓他慢慢恢覆。”荊蕭輕輕叩了叩螃蟹的金屬腦殼,“你先去充好電,這幾天守夜就交給你了。”

“遵命!”螃蟹嘻嘻笑了兩聲,搖頭晃腦的出去了。

既然醫生說沒事,荊蕭便勸父母和沈秋易回去休息,這套VIP病房外面只有一間客房和廚房,就讓她和埃蒙留下來守著,以免有什麽突發狀況。

沈秋易對這樣的安排並沒有什麽意見,他這幾天夜夜都坐在床邊,困了也只是小瞇一會兒,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可真到了分別時刻,荊朗卻死死攥著沈秋易的手,指節發白都不肯松開。

“馬上睡覺了,你幹什麽去?”他仰起臉,眼底盛滿不滿。

沈秋易喉結為難地滾動了兩下,支吾道:“我……我……”

荊蕭目光左右掃了掃,輕輕按住荊朗的手背,溫聲道:“弟,沈總守了你三天,得回家休息,不然身體會熬壞的。”

荊朗聽不明白,皺起眉:“要回哪個家?我們不是一直都睡在一起嗎?”

“……”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沈秋易輕嘆一口氣,轉頭看向荊蕭:“我還是留下吧,再坐一晚也沒事。”

“這……”荊蕭見荊朗撅起嘴巴,一副快要生氣的模樣,妥協道,“好吧,那就辛苦您了,我去讓護士加張床。”

沈秋易輕輕點頭:“沒事。”

這屋內雖然比普通單間要寬敞一些,但畢竟空間有限,兩個護士把餐桌撤開,這才勉強加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進去。

“弟,好好休息。”怕太麻煩沈秋易,荊蕭離開前交代,“有什麽事,你按一下床頭的呼叫器,我立刻就來,啊。”

荊朗笑著揮了揮手,待房門關上,便迫不及待地往床裏側挪了挪,拍著空出來的位置,眉眼彎彎:“老公,快上來!”

沈秋易:“……”

男生的手指因身高優勢顯得格外修長,指節分明卻骨感嶙峋,手背上薄透的皮膚下,青灰色血管如枯藤般蜿蜒交錯,脆弱得仿佛稍一觸碰就會碎裂。

沈秋易目光在柔軟的床墊與荊朗熱切的眼神間游移,喉結重重滾動:“我、我還是睡那邊吧。”

“為什麽?”荊朗眉頭緊鎖,今天的S太過反常——從前這人恨不得整個人黏上來,此刻卻要分床睡。

怎麽,這還沒到七年呢,就已經出現傳說中的那什麽癢了嗎?

又或者,這家夥趁著他睡覺的時間,跟別的雌性勾搭在一起了?

越想越覺可疑,荊朗臉色瞬間陰沈,雙臂抱胸質問道:“你什麽意思!想離婚?!”

“沒有!!!”沈秋易急得面紅耳赤,雙手攥緊床單,最終如提線木偶般僵硬地爬上床,“那、那我關燈了?”

一米八的床面上,沈秋易刻意保持著一臂距離,卻被荊朗冷冽的目光刺得發慌。他硬著頭皮往對方身邊蹭了蹭,大氣都不敢出。

“那我關……”

“你今天為什麽都不叫我老婆了?”

“……”

閻王要問罪,天王老子來了也無用。沈秋易喉間發緊,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舌尖緊張地舔過幹燥的唇瓣:“……老婆。”

冷白色的燈光下,荊朗盯著那截探出來又很快收回的舌頭,微微瞇起眼。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寂靜的病房裏,沈秋易濕潤的唇面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明明之前每天都有晚安吻的。

沈秋易被盯得有些發怵,喉結不受控制地顫動,正當他想再問一次是否關燈時,男生忽地朝他靠近了一點。

“餵,”荊朗語氣軟了幾分,但雙手依舊環著胸,“嘴巴過來。”



沈秋易先是一怔,隨即順從地撐著胳膊湊過去。他以為自己嘴巴上有東西,或是荊朗生氣要揍他……無論哪一種,他都沒有怨言。

可當他靠到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時,荊朗的五官突然無限放大。下一秒,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輕輕貼在了嘴唇上。沈秋易呼吸猛地一滯,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和荊朗接吻,心跳幾乎在胸腔裏炸開。

死寂的病房裏,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荊朗貼了一會兒便拉開距離,抿了抿唇,這才揚起一抹滿意的笑:“還挺軟。”

說罷,他無事發生一般梭下床,穿上鞋子去洗手間洗漱。

沈秋易僵在原地,連表情都凝固了,直到水流聲傳來,才下意識抿緊嘴唇,試圖留住那轉瞬即逝的溫熱。

放心不下對方,沈秋易還是跟到了洗手間門口。夏夜的風從走廊穿堂而過,他筆直地杵在門外,若不是偶爾眨動的睫毛,荊朗幾乎要以為把人嚇成了雕像。

……不就接個吻嗎,都老夫老妻了。

荊朗在心裏暗自嘀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洗臉,水珠順著指縫滑落,濺起細碎的水花。

見他心情大好,沈秋易也跟著松了口氣,順手取過毛巾替他擦拭。荊朗下意識摟住對方的腰,指尖輕觸那片敏感地帶。沈秋易渾身一顫,盯著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滿心燥熱。

好不容易洗漱幹凈,重新躺到床上,兩個人卻突然毫無睡意。

荊朗是因為才睡醒幾個小時,很正常,但沈秋易……明明眼睛幹澀,腦袋卻清醒無比,心臟也一直沒有平覆下來。

黑暗中,月光透過紗簾傾瀉而入,在床頭勾勒出清冷的光暈。沈秋易望著背對自己的身影,聽著那規律的呼吸聲,心底湧起一股沖動:想把人翻過來,緊緊抱在懷裏。

曾經渴望過無數次的畫面,可現在真實現了,卻連手都不敢碰。

不行,他還欠荊朗一個正式的告白。

現在的荊朗記憶殘缺,他必須等到對方完全恢覆,不能在此刻趁人之危。

正想著,身側突然傳來響動,沈秋易慌忙闔上雙眼。荊朗實在睡不著,翻了個身,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用氣音試探:“S,你睡著了嗎?”

沈秋易眉心微不可察地輕顫,緩緩睜開眼,順勢將那作亂的手指攏入掌心:“怎麽了?睡不著?”

荊朗悶悶地嗯了一聲,突然拽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臟那處:“怎麽辦,我心跳好快啊。”

溫熱的掌心隔著單薄睡衣,傳來急促的震顫。沈秋易本能地想抽回手,卻又鬼使神差地按得更緊——確實快得驚人,幾乎要撞碎他的掌心。

距離進了,兩人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對方臉上,不一會兒便引發一片燥熱。沈秋易喉結反覆滾動,最後也拉著男生的手,輕輕貼在胸前,聲音啞得發澀:“我也是……”

荊朗被擂鼓般的心跳驚得指尖一顫,可他不僅沒有收手,還把另一只也放了上去。滾燙的觸感下,沈秋易呼吸瞬間紊亂,可他像發現新玩具般在上面胡亂摸了一通,又按了按,末了揚起純真無害的笑。

“你身材好好哦,有六塊腹肌誒。”

這話直燒得沈秋易耳尖通紅,理智幾近潰散。

過了好一會兒,荊朗摸夠了,又把手伸向男人的脖子,指尖輕撫那顆凸起的喉結。沈秋易吞咽著愈發沈重的呼吸,等對方沿著下巴摸到額頭,再一路滑到嘴唇,他終於忍不住,猛地抓住那兩只作妖的手,放在嘴裏,用牙齒輕磨,以此作為懲罰,並警告對方不要再亂摸。

“好玩嗎?”

當被兩邊的犬齒刮到,荊朗還是疼的,卻鼓起腮幫子撒嬌:“我睡不著嘛。”

話音未落,他突然翻身壓到沈秋易身上,把沈秋易的手抓著按在腦袋兩邊,然後用額頭抵著對方的。沈秋易累了好幾天,精神哪有他這麽生龍活虎,被按得動彈不得。

兩個四目相對,氧氣反覆利用,緊貼的胸膛互相敲擊著,“砰砰砰——”你快我更快,跟比賽似的。

沈秋易實在受不了這樣,連日的疲憊在這一刻化作燎原的火,喉結不住鼓動。渾身細胞瘋狂叫囂。

一次。

就一次。

念頭剛起,他猛地翻身將荊朗壓在身下。月光溫柔地淌過懷中人的眉眼,男人顫抖著撥開對方額前碎發,在額頭、眼睛、鼻尖落下蜻蜓點水的吻:“寶寶…...”

“再接一次晚安吻嗎?”

荊朗的睫毛顫如蝶翼,耳根發熱。他沒有回應,只是在男人低頭時,主動閉眼,微揚下巴迎上那熾熱的溫度。

月光透過紗簾灑落,將交疊的身影暈染得朦朧而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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