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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總會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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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總會等到的。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中午宴席開始, 一位身穿寶石藍禮服,氣質矜貴的女士淡然地站在宴會臺上。

荊朗坐在臺下,面前是一堆食山, 聞言立馬暫停咀嚼, 鼓著腮幫子認真聆聽。

沈秋易就靠在旁邊凳子上,看他跟只儲存食物的小倉鼠被人打擾後警覺豎起耳朵的模樣,整顆心都要被萌化了。

下一刻, 男人實在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那鼓囊囊儲存袋——小倉鼠一楞, 接著惡狠狠甩了一記刀子眼過來。

沈秋易低笑出聲, 未收回的手又順勢刮了一下對方的鼻尖:“乖寶。”

荊朗:“……”

什什什、什麽?

這才幾天不見, 他們的關系已經這麽親密了嗎?他怎麽不知道!

沒等他開口, 周圍忽地響起一片驚呼, 只見宴會臺上的大屏幕赫然出現清許和清許男朋友的畫面。

“何總這是……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 看兩人的裝扮就知道了。”

“什麽什麽呀?我怎麽沒看懂呢?”

“哎呀,她兒子是gay, 這是早就宣之於眾的事, 你們不知道嗎,這是在乘機給她的男兒媳拉資源呢。”

聽到這話, 不知情的眾人恍然“哦~”了一聲。

“如大家所見, 今天這場宴會, 不只是我的生日宴。”那位何女士再次開口, “同時, 也是為了慶祝我兒子岑不遇,和他愛人清許的感情修成正果……”

荊朗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表情也相當驚訝,顯然第一次見這麽勁爆的一幕。清許的男朋友不僅家世好, 連父母都如此開明,竟能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面給他們公開出櫃。

沈秋易聽著臺上的發言,註意力都在荊朗身上。看到對方如此有趣的反應,他突然湊過去,壓低了音量問:“荊朗,這事你怎麽看?”

噴灑在耳朵上的熱氣跟羽毛一樣輕輕撓著皮膚,荊朗誇張地打了個激靈,連忙拉開距離:“什、什麽怎麽看?”

“同性戀。”沈秋易瞄了一眼他迅速泛紅的耳尖,微微彎唇,“你會覺得奇怪嗎?”

荊朗一臉莫名:“不奇怪啊。”

沈秋易挑眉:“是嗎。那你……能接受?”

“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好嗎。”荊朗見對方這麽問,警覺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嚴肅解釋,“不反感同性戀,不代表就能跟同性談戀愛。”

見他突然如此激動,沈秋易心裏憋笑,表情卻故作疑惑:“這樣嗎?”

“對啊!你不是彎的!不要給自己洗腦!”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彎的?”

“……”

大哥,你怎麽還在一味的把自己往彎道上帶啊?!

“你、你、你……”荊朗一時語塞,“你看起來就不是啊!”

“哦?”沈秋易一臉好奇,“這個是怎麽看的?看面相?”說著,立即擡手壓了壓自己的臉,又攤開遞到對方面前,“還是手相?”

荊朗瞪著眼前兩只寬大的手掌,滿頭黑線。他真的沒有見過如此奇葩,如此有病,如此倔強的人。

這時,何女士的發言已經結束,四周立刻響起一片掌聲。“啪啪啪——”擂鼓一般,震得人耳膜發痛。

好半晌,荊朗突然一拍掌想起來,雙眼直視那對淺褐色的瞳仁:“你不是有女朋友嗎?有女朋友的人怎麽會是彎的!”

沈秋易瞇起眼睛:“其實,我女朋友是個男生。”

!!!

臥槽?怎麽就這麽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荊朗瞳孔劇震,雙手驟然攥緊拳頭,遲緩地“啊?”了一聲,感覺自己快要坐不住了:“你、你不是說你們還沒有見過面嗎?”

“……你怎麽知道他是男生的?”

高山寒意侵人,雲霧在空氣中翻湧繚繞。即便陽光明媚,卻始終穿不透厚重雲層。一縷縷光線斜斜灑落別墅周圍,為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鍍上一層流動的金光。

沈秋易見對方緊張得額頭都冒出了虛汗,終是舍不得把人欺負得太狠,輕輕嘆了一口氣:“就是因為他不肯見我,所以我才懷疑他的性別。”

“所以你的意思,即便對方是男生,你也同樣喜歡他是嗎?”

“是。”

“但這也並不能代表你就是彎的啊!”荊朗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畢竟!畢竟!畢竟你們還沒有真正相處過……”好吧,聚會當天一起吃了小龍蝦,隔天晚上還打視頻跑步,也算相處過了。但!荊朗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小聲地說:“或者,你想象一下,你能接受和一個男的接吻嗎?”

沈秋易垂眸掃了手臂一眼,很快又擡眼看向他。四周推杯換盞聲不斷,談笑喧鬧,唯獨兩人之間安靜得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男人盯著他激動得微微發亮的眉眼,指尖無意識摩擦酒杯,沈默片刻後,目光緩緩往下,如游蛇般滑過他挺直的鼻梁、輕顫的人中,最終停在那形狀飽滿的嘴唇上。

視線太過炙熱,荊朗狠狠咽一口唾沫,張嘴想說“你別拿我想象啊!”——餘光突然瞥見兩個人,手上各端著一杯酒。

“沈總,好久不見。”

男人一動不動,又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來人再次輕喚,才將視線移開,換上專屬社交的微笑。

瞬間,荊朗背脊一松,靠在椅子上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媽的!

嚇死了……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荊朗剛躺上搖椅就被“龜毛老板”拉起來研究工作,簡直欲哭無淚。

直到暮色將玻璃桌染得血紅,他才像被抽了魂兒的木偶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道:“沈總,下次周末咱能不談工作了麽。”

沈秋易疊文件的手頓了頓,低笑時喉結在領帶間輕輕滾動:“那談什麽?談人生,談理想,談……”

“哎呀隨便!”荊朗猛地竄起來,差點打翻桌子上的果汁。怕對方繼續喋喋不休,他幾乎逃似的沖向樓梯,聲音遲遲飄來,“我去廚房看看。”

沈秋易望著那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著夕陽沈入地平線,寒氣從峽谷直逼而上。沈秋易指尖摩挲著文件邊緣,目光在樓梯口頓了頓,最終利落地將東西收進包中,快步追了下去。

剛到一樓,就見荊朗定定地站在廚房門口。男生眉頭微蹙,盯著裏面的眼神有些錯愕,垂在腿邊的手指無意識卷起。沈秋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全開的門,只見老同學正和今天一起出櫃的小男友靠在料理臺旁,動作親昵地說著什麽,對方聽完後推拒著,老同學卻不依不饒對其上下其手。

完全沒有要避著點人的意思。

直到那男生慌亂轉頭,松垮的衣領滑下鎖骨,大片紅痕如燎原星火般刺目。沈秋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擡手,掌心重重覆住荊朗的眼睛,另一只手攥住他僵硬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後拽。

“抱歉,你們繼續。”

“……”

荊朗的世界頓時一片黑暗。急促的腳步,醇厚的茶香,以及後背溫熱的胸膛,所有感受都被無限放大。

用了一下午才平覆的心跳又亂了節奏。

沈秋易一直把人拖到後院才松手,看著那雙眼睛空洞無神,還以為被剛剛的畫面給嚇傻了,內心頓時陷入深深地擔憂。

“還好嗎?”他擡手撫上男生的臉,像捧了珍寶一樣小心摩挲著,“傻小子,難受為什麽不躲開?”

荊朗眼睫輕顫,瞬間醒過神來,擡眸:“沒有難受。”

“真的?”

朗式點頭。

沈秋易動作頓住,再次發聲時嗓音莫名有些啞:“他們剛才那樣……你不反感?”

朗式搖頭。

暮色像潑墨般浸透天空,蛙蟲的“唧唧咕咕”聲從草叢深處漫出來,喧鬧著獨屬於夏夜的狂歡,將周遭的寂靜都攪得細碎。

“我也是。”

“什麽?”

“我說,我也不反感。”

“……”

沈秋易的目光在男生臉上反覆流連,眸色逐漸被熾熱點燃:“中午你不是問我,能不能接受和男生接吻嗎。”似是有些緊張,他無意識舔了一下唇瓣:“幫我試驗一下?”

“啊?”荊朗直接傻在原地。

他剛剛說什麽???

試試試……

“接吻。”沈秋易直白道,“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彎了。”

荊朗瞪直了眼睛:“為什麽找我幫忙?!”

男人幾乎是立刻開口,目光灼灼地鎖住他:“你是我的弟弟啊。在這世上,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能讓我這麽親近的人。”

聽到這話,荊朗突然沈默了。這本來是一個荒謬至極的提議,可不知為什麽,在聽到那句“是不是真的彎了”時,他的心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連日裏某種怪異的悸動反反覆覆,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大概知道那個答案指向什麽,可是……可是不應該啊?

因為熱愛cos女裝,長得又張揚,他從小收到過不少男生的告白,要彎早就彎了,怎會等到現在。

不是嗎?

像是魔怔一般,荊朗目光不自覺落到沈秋易的嘴唇上。男人的唇形跟他不一樣,比較薄,不笑時抿成一條線,微微彎起來弧度非常好看,是那種介於清冷又溫柔的存在。“砰砰砰——”心臟忽然跳得又快又重,仿佛要沖破皮肉撞出來。

“那要,”他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怎麽……做?”

“就、碰一下嗎?”

“還是貼著……停個幾秒?”

語不成句說完,周遭仿佛點了火,烤得他渾身血液發燙,腦袋如鉛一般重。

沈秋易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荊朗滾燙的臉頰,指腹下的溫度、脈搏的跳動,連同那微微發顫的唇瓣,都像電流般竄進他的神經。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近乎低哄:“乖,把眼睛閉上。”

話音未落,荊朗便猛地閉上雙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感官再次被放大,空氣中有淡淡的肉香飄過來,應該是廚房在煮三鮮味的水餃。

三鮮味水餃好啊!他喜歡吃,等下要多吃幾個!

只是靜待大半天,面前的人始終沒有動作。過度的緊張使荊朗睫毛顫抖得厲害,心臟每跳一次都感覺離爆炸不遠了,背脊更是被汗水浸濕。

正當他等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笑。他疑惑地睜開眼睛,卻見沈秋易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頓時擰緊眉毛,一種被戲耍的羞恥感直竄天靈蓋。

剛想開口罵人,對方突然靠近,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貼著他的鼻尖一通狂蹭。然後又在他反應之前,迅速拉開距離,微微歪頭看著他說:“還是舍不得逼你。”

“……”

“我總會等到的。”

“什麽?”荊朗還處在剛才的懵逼狀態。

沈秋易指尖陷進他軟乎乎的臉頰,輕輕晃了晃:“該回去了。”說罷,男人轉身利落地奔向廊外,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眨眼間,他折下兩根枝葉繁茂的樹枝——圓月高懸,銀輝傾瀉在他肩頭,像是給整個人鍍了層流動的光暈。

“接著。”怕廚房裏那兩個還沒鬧盡興,他將一根樹枝塞進荊朗手裏,枝葉掃過對方手腕,“防個萬一。”

荊朗:(; ̄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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