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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是直男!不搞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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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是直男!不搞基!

荊朗的招牌動作看似威懾性很大, 實際傷害卻為零。就像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老虎,奶兇奶兇的,怪可愛。

沈秋易被他逗得淺淺笑起來, 又將腦袋重新靠回他肩膀, 輕輕蹭了蹭。

“好不好?嗯?”

“老婆……”

荊朗整張臉紅透了頂,根本無法招架。他望著天上的圓月,目光惆悵, 仿佛在怨上天怎麽能讓他背上這麽抓馬的事情。

但,錯誤已經形成, 他必須要糾正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推了推男人的胸膛:“……S, 你聽我說, 好嗎。”

沈秋易真是一點都不想跟對方分開, 悶悶地應了一聲後, 又收了收手臂的力道:“你說。”

“……你先放開我,我們坐下來聊, 好嗎。”

沒動靜。

“S?”

沒反應。

“你不要再裝了!”

“……”

又是好一陣沈默後, 空氣中才響起男人無奈的嘆息。

沈秋易站直起來,一雙眼睛無辜又委屈的看著面前的男生。正好月光朦朧, 他剛剛蹭亂的頭發像兩只趴下來的狼耳, 一牽一動都透著無盡的憂傷。

荊朗心頭一緊, 頓時暗罵自己“罪孽深重啊, 罪孽深重!”怎麽就把人欺負成這樣了?有那麽一瞬間, 他甚至猶豫了要不要說出真相……

可總不能因為愧疚就跟一個男人談戀愛啊!

幻想一下以後兩人親密的畫面,荊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他用力閉了閉眼,在心裏默念:一不做,二不休, 三不猴,四不為,五不親。長痛不如短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趕緊把人按坐在旁邊的長木椅上。

“我……”明明已經做出決定,他喉頭卻莫名酸澀了一下,“對不起!!!”

男生長長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沈秋易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制地慌亂起來。

想堵住那張嘴。

不讓說。

但現實是,他也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男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下,雙手無意識扣緊凳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荊朗擡起頭時,眼神已經恢覆清明。他就那樣直直站著,雙手垂在兩側微微卷起,像在工作時匯報項目進度那樣,一字一句,有條有理的陳述著。

“5月初的時候,我朋友林多金被男友出軌。就是上次旅游喝趴下那位,你見過的……”

沈秋易想起當時情景,眉心頓時蹙起來。

“那個渣男實在是太多分了,一邊接受我朋友的好,一邊又在網上約……”約p這種話,荊朗說不出來,感覺這個詞匯會侮辱了男人的耳朵。他喉結不安地鼓動,根本不敢看對方的臉,只能瞪著對方衣領上的金屬紐扣。

“我不知道自己加錯了人,一心想著要讓渣男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所以,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是為了騙你……騙渣男上鉤。”

夜幕深擁,空氣漸漸冷下來,原本泛著暮色的天空突然被大片烏雲覆蓋。

沈秋易靜靜地聽著,攥緊凳子邊緣的手背青筋暴起,如扭曲的枯藤般凸起,一股一股在幽藍的光照下交錯纏繞,看起來猙獰又可怖。

“我其實、沒想那麽快分手……”說到最後,荊朗清晰的頭腦又莫名混沌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奇怪的心理,這些天莫名其妙的煩悶,喝的酒,生的氣,還有那天用大號白虎跟S發的飆。

他明明可以就此打住,不再管渣男死活,心情好不好,為什麽不吃飯,為什麽站在院子裏……這些明明……都跟他無關了。

男生眨了眨眼睛,兩只手猛地攥緊拳頭,短短的指甲隨即深深陷進肉裏,指甲根部的月牙泛著淡淡的白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細碎的亮。

下一刻,兩只骨節分明的手穿過黑暗輕輕握住了他的。

荊朗渾身一抖,鼻頭突然酸得厲害,視線也漸漸爬上一層霧氣:“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像狡辯,但……”話未說完,喉間的哽咽還未溢出,他便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圈進了懷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所有的委屈與慌亂在此刻決堤,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深夜寧靜,抽噎聲像一把利刃刺進心臟,沈秋易擡手揉了揉男生的後腦勺,張嘴也是滿口苦澀:“好,不哭,原諒你。”

他剛一開口,懷中的人便“嗚嗚”哭出了聲,哭泣聲斷斷續續撞在他心口。無奈化作一聲嘆息,他又騰出另一只手,掌心貼著對方顫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拍,像是哄著受了驚的幼獸,在寂靜裏織出溫柔的網。

荊朗也不知道怎麽,像是連日裏的情緒找到了缺口,眼淚“啪嗒啪嗒”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最後,他幹脆彎下腰身,將腦袋重重擱在沈秋易肩上放聲哭起來。兩只手死死絞住對方腰間的衣服,像只抱著樹幹不肯松手的倔強小熊。

沈秋易渾身微僵,整顆心都化作一汪春水。他一邊安慰對方,一邊用鼻尖蹭了蹭對方的耳尖和頭發,語氣輕得像怕驚飛了脆弱的蝶。

“乖寶,不哭了。”

嘩啦一聲,風把樹葉吹得亂晃,陣陣草木的清香直往鼻子裏鉆。

月光傾瀉而下,將他們抱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柔無限延伸。

許久,荊朗眼淚終於是哭幹了,擡起頭,抽抽噎噎盯著面前的男人問:“你真的原諒我了?”

他的眼眶還有些紅,長長的睫毛三兩根粘粘在一起,使那圓眼更顯萌態。沈秋易喉結無意識鼓動,忍不住湊近吻了吻他的淚痕:“我怎麽會舍得怪你……”

荊朗被吻得眼睫直打顫,反應過來後擡手一巴掌蓋在對方臉上,然後用本音控訴:“你別親我了,好奇怪啊。”

沈秋易的眼睛在他指縫中眨了眨,用最短的時間來思考和整理自己,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你的問題解決了,”他輕輕握住男生的手放到心臟那處,問,“那我呢?”

荊朗一噎,下意識就想收回手,不料卻被用力攥緊了。他用力閉了閉眼,可嘴巴裏除了蒼白的一句“對不起”再說不出別的。

沈秋易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你確實對不起我,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荊朗心口被猛地燙了一下,說話時舌頭都打結了:“那、那你、我、我……”我站著給你打,直到你打爽為止。

“試試?”男人打斷他。

“什麽?”

“我說,我們可以試試。”

“……”怎麽試啊大哥!我是直男!不搞基!

因為剛剛才哭完,荊朗現在簡直欲哭無淚,只能死死低著頭不去看對方的眼睛,用沈默來表達自己的拒絕。

內心崩潰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誰來救救他?

媽媽!!!!!!

沈秋易望著荊朗通紅的脖子和耳尖,知道把人逼著了,可又沒辦法,總不能……總不能……不行!他做不到!

沒了對話聲,空氣頓時陷入詭異般的寂靜。

側邊草叢猛地一響,兩人驚得彈開,目光齊刷刷射過去,只見一只青蛙“撲通”蹦出來,晃著圓鼓鼓的眼睛路過,兩人才松了口氣,繃緊的肩膀塌了下來。

最後,沈秋易終於做出讓步,頹廢地嘆了一口氣:“那我這算是……失戀了?”

朗式沈默。

“行。”

朗式擡頭。

見他終於不再用後腦勺對著自己,沈秋易心臟像被什麽攥著,呼吸都變得困難。下一秒,男人突然緊緊抓著胸前的衣服,表情極其痛苦地將自己摔回長木椅上。

荊朗嚇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麽了?!”

他以為把人搞出心臟病了。

沈秋易緩緩握住他一只手,擡頭:“我失戀了,心裏好難受。”

“……”媽的,嚇死人了!

“我需要心靈安慰。”

心靈安慰?

荊朗眉頭緊蹙,頓時警覺起來。可看到對方這個樣子,源頭又是自己,也確實受到了心靈上的譴責。

“你想……怎麽安慰?”

“很簡單。”沈秋易見他這麽容易就心軟了,心裏甜滋滋,表面卻繼續維持苦哈哈的模樣,“每天陪我聊聊天就行。”

“聊天?”荊朗明顯很驚訝,“就、就這樣嗎?”

不會是想用聊天的幌子來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他突然雙手交叉抱住自己,一臉“我不賣!”的神情,然後高度防備地瞪著對方。

“……”沈秋易難得失去表情管理,嘴角無言地抽搐了一下,“想什麽呢。”

這下輪到荊朗尷尬了,擡手抓了抓眼下的皮膚。

內心無聲吐槽:誰讓你有前科啊!我想什麽都正常吧!

游戲裏天天撩撥他、跟他使詐,還說話無節操的人,怎麽看都透著危險吧?

看他的表情,沈秋易也大概猜到什麽,下意識挑了一下眉,說話透著上位者慣有的從容:“我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不想親近才奇怪吧?”

又不是有病。

荊朗撇了撇嘴。但,就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那你要聊的內容是什麽?”

“你跟朋友之間都聊什麽?”沈秋易反問。

朋友?那當然是亂七八糟什麽都聊啊!

荊朗深吸一口氣:“行,我答應你。”他頓了頓,突然認真強調,“但我真的不能跟你談戀愛。希望你註意分寸。”

沈秋易垂眸笑了笑,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澀意:“你這麽說我可太冤了——當初是誰把我騙得動了心,現在又說不能談?我就算是受害者,也該有讓‘主使’負責的權利吧?”

荊朗覺得這話有歧義:“可你不是本來就喜歡我嗎?剛剛還沒經過我同意就親我,這也不算太冤吧!”

兩人像掉進了自編的辯論賽,一個拼命劃清界限,另一個偏要在他身上刻下印記。

“如果你沒加錯微信,”沈秋易的聲音低下來,指腹蹭過他衣袖的紋路,“我本該用另一種方式認識你——那時候你對我沒那些‘渣男’的偏見,我也能大大方方按自己的節奏追你。說不定現在……”他頓了頓,擡眼時目光帶著點灼熱,“不止是親臉這麽簡單。”

“我不會跟你談戀愛!”荊朗立刻打斷,耳根卻悄悄泛紅。

沈秋易聳聳肩,笑得無奈又帶點賴皮:“所以說沒如果啊。現在呢,我因為被你‘無情拋棄’傷了心,是‘情傷受害者’,你總得負責安慰我吧?”

荊朗抿緊唇,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見時機成熟,沈秋易再次掏出手機,點開添加好友頁面,遞過去時聲音軟了幾分:“我不會時時刻刻煩你,你空了回我就行,說不定……時間長了我就走出來了。”

畢竟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見過的人沒有上萬也有上千,為了談成項目、多爭一個點利潤,什麽攻心術他沒用過?做人留一線,做事留三分,為了抓住自己的幸福,他必須使用這招以退為進。

這也是為什麽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說出荊朗的名字,也沒有說出自己當初其實早就知道對方加錯人——私心裏,他非常慶幸荊朗因為這件事情內疚,不然他們將會毫無瓜葛。當然,他這樣堪稱卑鄙的做法,心裏也會遭到良心的譴責和不安。

但愛是長覺虧欠,不是嗎。

在荊朗輸入ID後,沈秋易望著裏面跟微博同一張頭像時,心口隱隱泛著疼。

五年了。

終於……

荊朗瞥見他用拇指反覆摩挲那頭像,指腹在屏幕上劃出細碎的痕跡。心口突然泛起酸澀,脖頸騰起一股熱意,仿佛對方觸碰的不是頭像,而是他發燙的皮膚。

“S……”

沈秋易被叫得醒神,疑惑地轉過臉。

荊朗攥緊拳頭,耳尖通紅:“你、你要實在難受……”他猛地仰起臉,破罐子破摔般喊道,“就揍我一頓吧!”

沈秋易先是一怔,隨即“嗤”地笑出聲。他真的擡起手,荊朗條件反射地緊閉雙眼,睫毛不受控地劇烈顫動。對一個怕疼的人來說,這決定簡直瘋狂——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一只幹燥溫熱的手反而輕輕覆上他的臉。

荊朗心臟漏跳一拍,睫毛顫抖著睜開眼。男人只是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臉頰,便收回手轉身離開,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揍完了,回去吧。”

“……”

荊朗呆立原地,下意識搓了搓臉,望著沈秋易遠去的背影,後知後覺紅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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