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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荊特助 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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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荊特助 同一時間。

同一時間。

濱海大道商務辦公區, 上百棟摩天樓沿海矗立。其中,某廣告公司的大樓尤為奪目。

那樓通體玻璃幕墻之上,兩條巨型紅鯉魚流光溢彩, 鱗片似有水波湧動, 魚尾輕擺間,仿佛隨時都會沖破墻面躍入大海。

可相比它們的靈動,頂層卻被烏雲死死壓著。避雷針泛著冷光, 似蟄伏銀龍,頃刻間便要引動天雷炸響。

沈秋易陷在辦公椅裏, 鋼筆懸在文件上, 左手邊咖啡涼透, 右手邊手機屏幕亮著獸人游戲界面, 與文件上鮮紅批註無聲對峙。

第三天。

貓貓的微信賬號突然消失, 游戲裏也再沒彈出他上線的提示。

良久, 一聲帶著無盡頹喪的嘆息,在死寂的空氣裏打著旋兒散開。

沈秋易重重合上筆帽, 整個人癱進椅背, 閉眼狠狠搓了把臉。再睜開時,眼底仍是化不開的黯淡。

前些天他忙瘋了, 忘記趕在貓貓夏季學期前坦白。現在貓貓顯然是發現加錯了人, 才突然決絕地斷開聯系。

那些預想過無數次的結局, 當真發生時, 胸腔裏的鈍痛卻遠比想象中更洶湧——原來所有的心理建設, 在現實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咚咚~”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沈秋易眉峰輕蹙,快速眨了幾下酸澀的眼睛,將眼底的情緒斂去。

“進來。”

下一秒,門把輕轉, 一位身形修長、眉眼清秀的男生推門而入。

“沈總,晚上七點岑總有約,地點在萬達附近的《棒棒吧》”男生垂手將其他文件放置桌沿,聲線沈穩。

“好。”沈秋易擡眸,目光敏銳留意到對方新換的助聽器,語氣頓時帶著老板關切員工的柔和:“早該換了,降噪效果應該比之前好很多吧?”

聞言,司馬君澤耳尖泛紅,靦腆地笑了笑,鞠躬道謝:“多虧沈總上心,解決了我工作時的大難題。以後只要您有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

沈秋易被他一番大禮逗笑,連忙擺手:“別這麽嚴肅,做好本職工作就是幫我大忙了。”

司馬君澤頷首,正準備出去,餘光卻瞥見某個熟悉的界面,脫口而出:“沈總也在玩這款獸人游戲呀?”

沈秋易一頓,下意識垂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詫異:“你也在玩?”

“是的,我是綿羊族。”

“我是狼族。”沈秋易盯著獨自站在院子裏的狼人,不自覺多說了兩句,“但現在是虎族的贅婿。”

“您結侶了?”司馬君澤有些意外。

沈秋易很自然地笑了笑,嗯道:“我的伴侶已經懷崽快一個月。”

面前的男生雙眼一亮,羨慕的神情溢於言表:“那提前預祝你們喜得狼崽。”

“謝謝。”

等人出去後,沈秋易斂了斂眼瞼的笑容,摸出備用機,點開好友欄裏一個布偶貓頭像。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了頓,才冷著臉打字。

S:【又去酒吧,你怎麽不幹脆住裏面?】

那頭似乎剛好在玩手機,秒回。

岑不遇:【我倒是想。】

【但我家寶貝兒會生氣啊。】

【[嘆氣]你不知道他生氣起來多可怕,有可能三個小時都不會理我。】

“……”

沈秋易盯著手機,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三天杳無音信的煎熬,在這輕飄飄的“三個小時”面前,突然顯得荒誕又可笑。

男人的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座石屋院子,竹筐裏的彩虹鳥蛋堆得冒了尖——顯然是連日沒人食用的結果,蛋殼上的光澤都蒙了層薄灰。竈臺更是冷得像塊冰,往日繚繞的煙火氣早沒了蹤影。

發黴的沈默裹緊房間,半晌,一聲蔫氣嘆息擠出角落,比之前更頹。

S:【換個地方。】

一想到喝酒誤事,沈秋易就想戒酒。

岑不遇:【不行!我已經一整天都沒看見他了!】

S:【……】

【你能不能理智點,誰家談業務去gay吧?】

岑不遇:【我加你[微笑]】

沈秋易一口氣沒上得來,擡手捏了捏眉心。

S:【他不是就在你家嗎,想看難道不是一個視頻的事。】

岑不遇:【是啊,但他今天去給朋友接機,到現在都沒理我。】

算了。

沈秋易懶得再磨,迅速退出聊天框,轉手打開交通出行。

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他得趕快飛往M國。就算在Z大門外日夜蹲守,他也要見到貓貓!



晚上七點半,《棒棒吧》前廳幾乎滿座,抒情的音樂流淌在頭頂,昏黃的燈光將整個空間浸染得舒適又暧昧。

沈秋易背靠沙發,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一手擱在桌面,指尖跟著旋律有節奏地輕點杯腳。

坐在他側面的男人同樣西裝革履,明明約好談事,可短短半小時,目光便牢牢黏在調酒臺裏面的一個小男生身上。一副被勾走魂魄的癡醉模樣。

不過那小男生確實非凡,不僅花手搖得一流,外貌也生得俊俏,之前還去他公司主導過一個彩燈項目,是個IT天才。

如此優越的外在條件已經足夠令人驚嘆,還同樣也是gay,這讓他旁邊的男人為之沈淪,從此跨進深潭一去不覆返。

不知道聊了什麽話題,調酒臺突然一陣歡呼,幾十個客人幾乎把男生圍得水洩不通。沈秋易心情不暢,覺得有些吵,仰頭喝完杯中的酒:“你繼續,我明天一早的飛機。”

可還沒等他起身,肩膀就被一條有力的胳膊按住。

“你去哪裏兒啊?”岑不遇終於將目光從櫃臺上不舍地撕下來,“別留我一個人啊。”

沈秋易挑眉,還以為對方是要讓他顧念兄弟情份,沒想到耳邊卻傳來一句:“你要是走了,等下有人來搭訕被清許看見,我就完蛋了。”

“……”

見他不說話,岑不遇又問:“你明早去哪裏的飛機?”

“M國。”

“你不是剛從那邊回來嗎,怎麽又去,莫不是談對象了?”

“是啊……”沈秋易忍不住嘆氣。

岑不遇本來隨口一說,聞言瞪大眼睛,剛想問點什麽,餘光卻瞥見一個女生沖進調酒臺把清許給拉走了。

下一秒,沈秋易就見他突然竄了起來,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接著二話不說,大步流星直往包間方向去。

沈秋易望著那道背影眨了眨眼睛,一臉莫名。在座位上等了許久,一直不見人出來……沈秋易有些無奈,實在不想繼續待下去,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到櫃臺寄存。

弄好後,他打算去洗下手,只是在經過某個包間門口時,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從裏面飄出來。腳步猛地頓住,他下意識扭頭,便從透明窗口看到一群年輕男女在裏面喝酒聊天。

沈秋易眉心微蹙,不受控制地推開了那道門。裏面的人註意到動靜,目光紛紛朝這邊看過來,當看到他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裝,渾身透著上位者矜貴與霸氣,瞬間,方才還喧鬧的包間,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空氣沈默兩秒。

“走錯了吧哥們兒?”其中一個翹著二郎腿,雙手手肘靠在沙發背上,眼帶桃花的男生說。

確定裏面沒有自己想找的人,沈秋易垂下眼眸,嘴巴抿成一條緊繃的線,輕輕地點了一個頭。

“抱歉,打擾了。”

男生立即看出他心情不好,撇了撇嘴,將蹺著的腿重重放下,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晃了晃:“哥們兒,要一起喝兩杯?我們這兒今天也有個閻羅爺,喪著臉苦死人,說不定你倆湊一塊兒,還能負負得正,互相勸誡兩句?”

沈秋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了,不過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男生一臉可惜地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人剛離開不久,他就看到去洗手間的荊朗推門進來,頓時眼睛放光,誇張地一拍大腿打趣道:“朗哥,剛剛有個帥得人神共憤的哥們兒闖進來,那眉眼跟刀刻似的,往那兒一站氣場直接兩米八!我還以為是你趁上廁所,偷偷從哪個豪門劇組順了個男主角哥哥回來呢!”

此話落下,現場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有人笑到直拍桌子,酒水都跟著晃出了杯沿。

荊朗嘴角狠狠抽了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隔著空氣沖他比了個中指,接著繞過茶幾走到最裏面去點歌。

根本不想搭理他。

“齊善,我還沒表白呢,你能不能別總把荊朗往彎道上拐?”一個女生說。

聽到這話,齊善樂呵呵笑了兩聲,一邊拿空杯倒酒,一邊往荊朗位置走過去:“他不是在這兒嘛,你告白唄,我們又沒攔著你。”

那女生見他把滿滿一杯酒遞到荊朗面前,而後低頭說了句什麽,接著對方竟毫不猶豫仰頭全部喝下。一張臉紅得感覺下一秒就會噴出火焰。

“況且,我啥時候把他往彎道上拐了,剛剛正巧是個男的嘛。”齊善繼續倒酒,“這人要是個彎的,他怎麽都是個彎的,若是鐵直,哪可能兩句玩笑話就彎了。”

眾人聞言讚同地點了點頭。

連灌三杯威士忌,冰塊撞得玻璃杯叮當響,荊朗喉結劇烈滾動著咽下,突然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操,你想弄死我啊?”

齊善仰頭笑出聲,一雙桃花眼似浸了春溪的波光:“一醉解千愁嘛,可愁成你這樣,不灌醉是沒有效果的。”

荊朗眉間一擰,頓時不吭聲了。

朋友們見他這樣,面面相覷。在大家眼裏,荊朗是個樂觀、開朗、善良且驕傲的人。他們中有的相識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卻誰也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一個平時最活躍的人突然安靜下來——想必,一醉也難解啊……

“你說的沒錯。”荊朗忽然笑了,接過齊善手裏的酒瓶時,指節在玻璃上敲出清脆的響。他仰頭將半瓶酒灌下去,喉結滾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包間裏格外清晰,末了抹了把嘴角:“謝各位給我接風——”酒瓶重重磕在茶幾上,琥珀色液體濺出幾滴,“肉麻的話不多說,今晚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站著走出這門!”

空氣靜了兩秒,不知誰先爆發出聲喝彩。齊善第一個跳起來,酒杯撞在荊朗瓶身上發出脆響:“成!誰認慫誰他媽當街學王八爬三圈!”

“喝!!”

滿室喧囂瞬間炸開,酒杯碰撞聲混著笑罵,幾乎要掀翻包間天花板。

-

那晚荊朗喝到淩晨,第二天頂著宿醉陪朋友逛了整條步行街。原以為休整一天能滿血覆活,卻沒想到踏入實習公司的瞬間,命運就跟他開了個玩笑。

當他紮著丸子頭,一襲白領準備跟同事們打成一片時,主管竟直接讓他去頂樓總裁辦報到。

不是?

他配嗎?

電梯上升的那一刻,荊朗從反光鏡裏看到了自己的絕望。

“這裏是總裁助理辦公區。”主管領著他穿過半透明玻璃隔間,金屬門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每塊牌子都刻著不同名字。

直到走到走廊盡頭,“荊朗”兩個字刺得他眼眶發酸。剛松了口氣,想著“最邊上肯定清閑”,就見主管敲響了正對面那扇雕花木門。

“請進。”

熟悉的低沈嗓音從門內傳來,荊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莫名有些緊張。

得到允許,主管輕推開雕花木門,躬身對著辦公桌後的人恭敬道:“沈總,荊特助來了。”

荊朗:……?

什、什、什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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