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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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很香……
傍晚六點半，荊朗載著沈秋易到達一品酒店。
包間側面是一扇落地窗，服務生將窗簾拉開的瞬間，夕陽爭先恐後湧進來，在兩人肩頭落了片金紅。
只是荊朗坐下後，一會兒扭脖子，一會兒順頭發，感覺怎麽都不得勁。最終，似是忍無可忍，他迅速解開束縛著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整個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秋易坦然地坐在他對面，見狀彎唇笑了一下，開口時語氣自然得如同長輩關切晚輩：“不習慣？”
荊朗下意識皺了皺眉，悶悶地嗯了一聲，完全不理解只是吃個飯而已，為什麽荊蕭非要他穿得這麽正式。
沈秋易很是理解地點點頭，擡手給他倒了一杯麥茶，隨意道：“今天在宴會上，我無意觀察了一下，感覺你看起來……”他微微撇了下唇角，眉眼卻揚著，仿佛有點好奇，“並沒有很想去彩妝公司工作。”
麥茶的香氣撲鼻而來，荊朗一手掛在椅背上，一手握著杯子輕輕轉動，琥珀色瞳仁跟裏面金黃的色澤融為一體。
“我去哪家公司上班都無所謂。”
沈秋易挑了一下眉。
“其實，我是半個美妝自媒體博主，收入還算不錯，不工作也不會餓死。”荊朗喝了一口茶，“但我姐不喜歡自媒體平臺裏面的風氣，尤其不願看到我處於輿論之中，她只希望我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在這個信息爆炸時代，荊朗因為長相出眾備受關註。在他的私信中，除了粉絲和合作商會給他發消息以外，還有一群妖魔鬼怪。荊朗本身是個很懶的人，一開始，他會禮貌回覆，後面就不想理了，因此曾被各種水軍號莫名爆黑。
想在這個時代毀掉一個人，敲敲鍵盤就行。一回二回沒人信，次數多了，沒有的事也會傳得有鼻子有眼，即使澄清也堵不住造謠的嘴。有些人生活不美滿，就喜歡幹點唯恐不亂的事。
這些經歷，曾讓荊蕭將相關人等逐一起訴至法庭，還萌生註銷荊朗賬號的想法。直到再無人滋事，她內心的憤怒才漸漸平息。
小時候因為家裏做生意忙，荊朗從會爬時就由荊蕭照顧。後來，荊蕭要讀書，父母只能把荊朗交給保姆照顧，這讓荊蕭總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即便他長大後喜歡女裝，荊蕭也努力說服家人支持他。
荊蕭從不要求他多麽有出息，只希望他快樂。
有一份不是很累又感興趣且穩定的工作，可以經常和朋友出去玩，追尋自己的愛好，熱愛生活，享受世界。
“所以，無論她怎麽安排，你都不會反駁。”沈秋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相對於那些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姐弟，你們的感情真令人羨慕。”
一個過分寵愛，一個不叛逆，剛好互補。
荊朗放下茶杯，歪頭問：“你有兄弟姐妹嗎？”
這時，服務生敲門進來上菜。一米多高的餐車上擺著色澤鮮艷的菜肴，屋子裏很快充滿了濃濃的香味。
沈秋易擡頭跟服務生道了一聲謝，隨後輕輕聳肩：“沒有。”
“那會不會很孤獨呀。”
荊朗只是隨口一說，沈秋易卻很明顯地楞了楞，認真回憶起來。
半晌，他給出答案：“會。尤其是在得知一件有趣的事，買來一個好玩的玩具，吃到或看到一些美好的東西卻無人分享時。”
“不是有朋友和喜歡的人嗎，可以跟他們分享啊。”荊朗拿起筷子給他碗裏夾了一塊紅燒小排，又把開好的酒斟進杯子裏，最後舉起酒杯，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好哥們兒，上次多虧你拔刀相助，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聽到那句喜歡的人，沈秋易突然有些頹廢，也仰頭把酒喝了個幹凈。
貓貓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明明說是兩情相悅，可參加聚會的事卻絲毫沒有跟他提起，好不容易見到人，說上幾句話，結果中途接了個電話又不見了蹤影。
荊朗見他豪放，臉上笑意更大了一些，繼續給他斟上酒。
沈秋易再喝。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荊朗徹底放開手腳，又噸噸幾下給他倒滿了，“來來來，今天咱倆不醉不歸。”
“……”
半小時後——
“你說，如果一個女生很喜歡你，真的能忍住不跟你見面嗎？”
“嗯……反正我要是很喜歡一個人的話，我絕對忍不了。一分鐘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她其實並不喜歡我？……這不可能！”
“嘁！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荊朗放下酒瓶，雙手撐在桌上，直直盯著對面的人，“那你說，她為什麽不見你。為、什、麽？”
沈秋易皺起眉，足足沈默了有五分鐘，最後，他直接仰起頭悶了半瓶酒，模樣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我不知道……”他雙手撐著額頭，“我一點也看不懂她……”
看到他這樣，荊朗瞬間想到了林多金失戀的時候，頓時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改天，我把我朋友介紹給你認識，她也是個癡情種，你們倆要是見了面，說不定……可以互倒苦水。”
沈秋易：“……”
一頓飯下來，兩個人都喝得有些迷離，直到荊蕭的電話打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叫代駕，二人才驚覺時間竟已過十點。
荊朗回了句“好”，掛斷電話後，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喝酒上臉，此刻脖子以上通紅一片。
再看對面，沈秋易皮膚白皙，五官端正，著裝得體，除了眼神有些呆滯，整體跟個沒事人一樣。
荊朗不知道有的人這種狀態其實已經醉得不能再醉了，起身走過去將人攬住：“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去我家接著喝，我姐姐的酒量也很不錯。”
他一靠近，某種久違的香氣默默飄過來，沈秋易沒說話，聳了聳鼻子。
荊朗見對方沒拒絕，以為是答應了，攬著人出了包廂。結果剛一進電梯，他就被反光鏡裏的畫面嚇了一跳。
因為，沈秋易正跟鬼一樣滿身怨氣地盯著他。
荊朗被盯得毛骨悚然，摟在對方肩上的手默默收了起來，沒等他嘴裏的“哥們兒，你也太嚇人了”說出口，電梯廂突然“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頂頭的燈閃了閃，下一秒，兩人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電梯事故》四個大字剛從荊朗腦子裏閃現，腰身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圈住，接著一股力量把他往下拉，直至蹲在地上。
“不要動。”沈秋易怕電梯突然下墜，緊摟著他的腰靠在墻角。
好在，十秒鐘過去，裏面還是很安靜。兩個人的酒意在這種情況下都清醒了幾分。
荊朗見狀忙拿出手機，打開燈光，沈秋易則伸手去按警報鈴。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的時候，上方的喇叭突然一陣雜音，接著傳來保安安撫的話語。
“您好！我們是酒店安保人員，通過監控發現您和朋友被困電梯。非常抱歉讓你們受到了驚嚇，請不要擔心！電梯有多重安全保護裝置，不會墜落。我們已聯系維保人員，他們5分鐘內趕到現場，請您和您朋友保持冷靜！”
聞言，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沈秋易應了一聲好，荊朗立即伸手把他拉回來，繼續蹲著。最後，兩個人就那麽靠著墻壁坐在了地上。
“嚇死了，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個。”荊朗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拍拍狂跳的小心臟。
手機的燈光照在對面反光鏡裏，兩個模糊的身影肩抵著肩貼在一起，因為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兩人的頭發和西裝都有些蓬亂，四條長腿一曲一直，畫面有幾分街頭醉漢的潦草感。
密閉的空間，沈秋易再次聞到那股木香，他不受控制地向荊朗湊近，想要確認。
荊朗感覺到有熱氣打在脖頸上，一擡眼，瞬間從鏡子裏看到一顆腦袋準備啃自己。
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往旁邊退了退，結果沈秋易很快又跟了過來，他再退，對方接著跟。
“砰——！”手機掉落到地上。
荊朗扭著脖子倒在側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由於手機燈光朝上，他感覺壓在他身上的人特別恐怖……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道：“你想……吃了我嗎？”
沈秋易頓了頓，這才註意到兩人的姿勢，他喝酒不上臉，越喝臉越白，越白頭越暈……曾經助理也說過他喝醉的樣子很可怕。
“抱歉。”沈秋易忙將人拉正回去，捏了捏眉心，“我只是覺得、你很香……”
……很香？所以要吃掉我？
媽媽！有喪屍！
荊朗正打算默默往旁邊拉開一點距離，不料沈秋易再次靠過來，鼻尖還擦過他的頭發，惹得他混身打一個激靈……
“可以告訴我，你用的是什麽香水嗎？”
香水？荊朗眼睛遲緩地轉動起來，好幾秒後回答：“好像是、心語？”
“心語……”沈秋易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片刻後，他再次忍不住靠近，仿佛想要將這個味道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電梯廂實在安靜，兩道一深一淺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酒氣似迷霧般將兩人籠罩，小小的地方很快炙熱一片。
荊朗脖頸僵直，細密的冷汗不知何時已將手心浸濕，心臟更是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皮肉撞出來。可他明明怕得要死，旁邊的人卻一臉享受。
“好甜。”
“……”
直到酒店的維修人員把門打開，新空氣爭先恐後湧進電梯，荊朗才敢大口大口呼吸。
鬼知道這五分鐘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實在抱歉！給二位造成了困擾……”知道被困的人是自家股東，酒店經理頻頻鞠躬道歉，額頭都快磕到膝蓋，還提出今天這頓飯免單。
荊朗劫後餘生，眼中還殘留驚嚇後的迷茫：“不用了，我決定把你們家拉入黑名單。”
“……”經理無聲地看向旁邊的沈秋易。
後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但那雙淺褐色的眸中空空如也……
回去的路上，荊朗本想先送沈秋易回家，可這家夥上車後就睡死了。
無奈，他只好把人帶回家。
荊蕭一直在客廳等待，當看到代駕司機和荊朗架著沈秋易回來，兩邊額角突突直跳：“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荊朗沒空解釋，迅速把人安排到客房，出來的時候整個脖子上全是汗。
從車庫到客廳也就二十幾步階梯，可沈秋易的頭一直靠在他肩上，隨著走路的不穩，對方的鼻子總是會似有若無地碰到他，嚇得他神經一直緊繃著。
“少爺，我煮了解酒湯。”螃蟹端著兩碗解酒湯放到茶幾上。
荊朗像一條擱淺的魚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你去餵給沈秋易喝。”
荊蕭給代駕司機付了錢，關上門走過來：“它怎麽餵，你進去幫忙。”
“我不去！我不去！”荊朗腦袋搖成波浪鼓，一副怕死了的表情。
“怎麽了你？”
“他會咬我！”
荊蕭/螃蟹：“……”
看來醉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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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側面是一扇落地窗，服務生將窗簾拉開的瞬間，夕陽爭先恐後湧進來，在兩人肩頭落了片金紅。
只是荊朗坐下後，一會兒扭脖子，一會兒順頭發，感覺怎麽都不得勁。最終，似是忍無可忍，他迅速解開束縛著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整個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秋易坦然地坐在他對面，見狀彎唇笑了一下，開口時語氣自然得如同長輩關切晚輩：“不習慣？”
荊朗下意識皺了皺眉，悶悶地嗯了一聲，完全不理解只是吃個飯而已，為什麽荊蕭非要他穿得這麽正式。
沈秋易很是理解地點點頭，擡手給他倒了一杯麥茶，隨意道：“今天在宴會上，我無意觀察了一下，感覺你看起來……”他微微撇了下唇角，眉眼卻揚著，仿佛有點好奇，“並沒有很想去彩妝公司工作。”
麥茶的香氣撲鼻而來，荊朗一手掛在椅背上，一手握著杯子輕輕轉動，琥珀色瞳仁跟裏面金黃的色澤融為一體。
“我去哪家公司上班都無所謂。”
沈秋易挑了一下眉。
“其實，我是半個美妝自媒體博主，收入還算不錯，不工作也不會餓死。”荊朗喝了一口茶，“但我姐不喜歡自媒體平臺裏面的風氣，尤其不願看到我處於輿論之中，她只希望我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在這個信息爆炸時代，荊朗因為長相出眾備受關註。在他的私信中，除了粉絲和合作商會給他發消息以外，還有一群妖魔鬼怪。荊朗本身是個很懶的人，一開始，他會禮貌回覆，後面就不想理了，因此曾被各種水軍號莫名爆黑。
想在這個時代毀掉一個人，敲敲鍵盤就行。一回二回沒人信，次數多了，沒有的事也會傳得有鼻子有眼，即使澄清也堵不住造謠的嘴。有些人生活不美滿，就喜歡幹點唯恐不亂的事。
這些經歷，曾讓荊蕭將相關人等逐一起訴至法庭，還萌生註銷荊朗賬號的想法。直到再無人滋事，她內心的憤怒才漸漸平息。
小時候因為家裏做生意忙，荊朗從會爬時就由荊蕭照顧。後來，荊蕭要讀書，父母只能把荊朗交給保姆照顧，這讓荊蕭總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即便他長大後喜歡女裝，荊蕭也努力說服家人支持他。
荊蕭從不要求他多麽有出息，只希望他快樂。
有一份不是很累又感興趣且穩定的工作，可以經常和朋友出去玩，追尋自己的愛好，熱愛生活，享受世界。
“所以，無論她怎麽安排，你都不會反駁。”沈秋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相對於那些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姐弟，你們的感情真令人羨慕。”
一個過分寵愛，一個不叛逆，剛好互補。
荊朗放下茶杯，歪頭問：“你有兄弟姐妹嗎？”
這時，服務生敲門進來上菜。一米多高的餐車上擺著色澤鮮艷的菜肴，屋子裏很快充滿了濃濃的香味。
沈秋易擡頭跟服務生道了一聲謝，隨後輕輕聳肩：“沒有。”
“那會不會很孤獨呀。”
荊朗只是隨口一說，沈秋易卻很明顯地楞了楞，認真回憶起來。
半晌，他給出答案：“會。尤其是在得知一件有趣的事，買來一個好玩的玩具，吃到或看到一些美好的東西卻無人分享時。”
“不是有朋友和喜歡的人嗎，可以跟他們分享啊。”荊朗拿起筷子給他碗裏夾了一塊紅燒小排，又把開好的酒斟進杯子裏，最後舉起酒杯，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好哥們兒，上次多虧你拔刀相助，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聽到那句喜歡的人，沈秋易突然有些頹廢，也仰頭把酒喝了個幹凈。
貓貓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明明說是兩情相悅，可參加聚會的事卻絲毫沒有跟他提起，好不容易見到人，說上幾句話，結果中途接了個電話又不見了蹤影。
荊朗見他豪放，臉上笑意更大了一些，繼續給他斟上酒。
沈秋易再喝。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荊朗徹底放開手腳，又噸噸幾下給他倒滿了，“來來來，今天咱倆不醉不歸。”
“……”
半小時後——
“你說，如果一個女生很喜歡你，真的能忍住不跟你見面嗎？”
“嗯……反正我要是很喜歡一個人的話，我絕對忍不了。一分鐘都不行。”
“你的意思是，她其實並不喜歡我？……這不可能！”
“嘁！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荊朗放下酒瓶，雙手撐在桌上，直直盯著對面的人，“那你說，她為什麽不見你。為、什、麽？”
沈秋易皺起眉，足足沈默了有五分鐘，最後，他直接仰起頭悶了半瓶酒，模樣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我不知道……”他雙手撐著額頭，“我一點也看不懂她……”
看到他這樣，荊朗瞬間想到了林多金失戀的時候，頓時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改天，我把我朋友介紹給你認識，她也是個癡情種，你們倆要是見了面，說不定……可以互倒苦水。”
沈秋易：“……”
一頓飯下來，兩個人都喝得有些迷離，直到荊蕭的電話打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叫代駕，二人才驚覺時間竟已過十點。
荊朗回了句“好”，掛斷電話後，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喝酒上臉，此刻脖子以上通紅一片。
再看對面，沈秋易皮膚白皙，五官端正，著裝得體，除了眼神有些呆滯，整體跟個沒事人一樣。
荊朗不知道有的人這種狀態其實已經醉得不能再醉了，起身走過去將人攬住：“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去我家接著喝，我姐姐的酒量也很不錯。”
他一靠近，某種久違的香氣默默飄過來，沈秋易沒說話，聳了聳鼻子。
荊朗見對方沒拒絕，以為是答應了，攬著人出了包廂。結果剛一進電梯，他就被反光鏡裏的畫面嚇了一跳。
因為，沈秋易正跟鬼一樣滿身怨氣地盯著他。
荊朗被盯得毛骨悚然，摟在對方肩上的手默默收了起來，沒等他嘴裏的“哥們兒，你也太嚇人了”說出口，電梯廂突然“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頂頭的燈閃了閃，下一秒，兩人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電梯事故》四個大字剛從荊朗腦子裏閃現，腰身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圈住，接著一股力量把他往下拉，直至蹲在地上。
“不要動。”沈秋易怕電梯突然下墜，緊摟著他的腰靠在墻角。
好在，十秒鐘過去，裏面還是很安靜。兩個人的酒意在這種情況下都清醒了幾分。
荊朗見狀忙拿出手機，打開燈光，沈秋易則伸手去按警報鈴。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的時候，上方的喇叭突然一陣雜音，接著傳來保安安撫的話語。
“您好！我們是酒店安保人員，通過監控發現您和朋友被困電梯。非常抱歉讓你們受到了驚嚇，請不要擔心！電梯有多重安全保護裝置，不會墜落。我們已聯系維保人員，他們5分鐘內趕到現場，請您和您朋友保持冷靜！”
聞言，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沈秋易應了一聲好，荊朗立即伸手把他拉回來，繼續蹲著。最後，兩個人就那麽靠著墻壁坐在了地上。
“嚇死了，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個。”荊朗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拍拍狂跳的小心臟。
手機的燈光照在對面反光鏡裏，兩個模糊的身影肩抵著肩貼在一起，因為剛才的一系列動作，兩人的頭發和西裝都有些蓬亂，四條長腿一曲一直，畫面有幾分街頭醉漢的潦草感。
密閉的空間，沈秋易再次聞到那股木香，他不受控制地向荊朗湊近，想要確認。
荊朗感覺到有熱氣打在脖頸上，一擡眼，瞬間從鏡子裏看到一顆腦袋準備啃自己。
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往旁邊退了退，結果沈秋易很快又跟了過來，他再退，對方接著跟。
“砰——！”手機掉落到地上。
荊朗扭著脖子倒在側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由於手機燈光朝上，他感覺壓在他身上的人特別恐怖……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道：“你想……吃了我嗎？”
沈秋易頓了頓，這才註意到兩人的姿勢，他喝酒不上臉，越喝臉越白，越白頭越暈……曾經助理也說過他喝醉的樣子很可怕。
“抱歉。”沈秋易忙將人拉正回去，捏了捏眉心，“我只是覺得、你很香……”
……很香？所以要吃掉我？
媽媽！有喪屍！
荊朗正打算默默往旁邊拉開一點距離，不料沈秋易再次靠過來，鼻尖還擦過他的頭發，惹得他混身打一個激靈……
“可以告訴我，你用的是什麽香水嗎？”
香水？荊朗眼睛遲緩地轉動起來，好幾秒後回答：“好像是、心語？”
“心語……”沈秋易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片刻後，他再次忍不住靠近，仿佛想要將這個味道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電梯廂實在安靜，兩道一深一淺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酒氣似迷霧般將兩人籠罩，小小的地方很快炙熱一片。
荊朗脖頸僵直，細密的冷汗不知何時已將手心浸濕，心臟更是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皮肉撞出來。可他明明怕得要死，旁邊的人卻一臉享受。
“好甜。”
“……”
直到酒店的維修人員把門打開，新空氣爭先恐後湧進電梯，荊朗才敢大口大口呼吸。
鬼知道這五分鐘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實在抱歉！給二位造成了困擾……”知道被困的人是自家股東，酒店經理頻頻鞠躬道歉，額頭都快磕到膝蓋，還提出今天這頓飯免單。
荊朗劫後餘生，眼中還殘留驚嚇後的迷茫：“不用了，我決定把你們家拉入黑名單。”
“……”經理無聲地看向旁邊的沈秋易。
後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但那雙淺褐色的眸中空空如也……
回去的路上，荊朗本想先送沈秋易回家，可這家夥上車後就睡死了。
無奈，他只好把人帶回家。
荊蕭一直在客廳等待，當看到代駕司機和荊朗架著沈秋易回來，兩邊額角突突直跳：“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荊朗沒空解釋，迅速把人安排到客房，出來的時候整個脖子上全是汗。
從車庫到客廳也就二十幾步階梯，可沈秋易的頭一直靠在他肩上，隨著走路的不穩，對方的鼻子總是會似有若無地碰到他，嚇得他神經一直緊繃著。
“少爺，我煮了解酒湯。”螃蟹端著兩碗解酒湯放到茶幾上。
荊朗像一條擱淺的魚癱坐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你去餵給沈秋易喝。”
荊蕭給代駕司機付了錢，關上門走過來：“它怎麽餵，你進去幫忙。”
“我不去！我不去！”荊朗腦袋搖成波浪鼓，一副怕死了的表情。
“怎麽了你？”
“他會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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