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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希望還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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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希望還能再見

塗完藥,荊朗手心都出了一層汗,牙幫子也咬酸了。

被新朋友接連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他簡直想原地消失。

但好在,他是個從不內耗的人。

見桌上的面都快坨了,又趕緊吩咐螃蟹再去做一份。

“沒關系的,這碗面很好吃,別浪費了。”沈秋易重新洗了一遍手,坐下來繼續吃東西。

荊朗見狀也沒堅持,拉著椅子坐在桌對面,輕輕將下巴搭在椅背上,問:“你住在第幾棟啊,我怎麽沒見過你。”

他雙眼明亮,微微歪著頭,模樣像極了充滿好奇的小動物。

沈秋易莫名有被萌到,忙咽下嘴裏的食物,回答:“我不住這裏,只是來朋友家做客,他喝醉了,我出來拿外賣,然後……”似是覺得自己這麽大年紀了還能迷路,他抿了一下唇,顯露些許窘迫,“然後我忘記了回去的路。”

“哦……”原來如此。荊朗點點頭,不甚在意道,“那你今晚就住我家吧,明天吃了飯再回去。”

他話音剛落,螃蟹就從後面冒出腦袋:“對呀,住下吧,我明早做春卷和蒸餃,他們都誇很好吃的。”

如果一個萌物不夠萌化人心,那就來兩個,沈秋易被這畫面逗得輕輕笑了一下。

荊朗/螃蟹:?

沈秋易輕咳一聲:“謝謝好意。但我不太放心朋友一個人,要是他中途醒來找不到我,也會著急。”

荊朗了然:“行,那我等下送你。”

說罷,他站起身,準備先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二十分鐘後,沈秋易就見他穿著棕色真絲睡衣,頭上戴著一個小熊發箍,臉,脖子,還有手和腳都塗上了泥巴,表面裹著薄膜,手腳還套了一層袋子。

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活像一只幻化成人的熊精。

因為面部不能大幅度扭動,荊朗口齒都不清楚:“酒吧。”

沈秋易忍著笑,輕輕點頭:“好。”

兩人下了樓,外面的空氣因為進入淩晨更涼了一些。

沈秋易再次面對那些覆制粘貼的樓棟,有些好奇:“這裏的房子都長得一樣,你們是怎麽分辨的。”他笑了笑,偏頭看向側面的人,“你有過進錯家門的經歷嗎?”

荊朗想起他因為迷路才有了今晚的緣分,也想笑,但得忍著:“米有,每棟樓外面的燈都有編號的。”

聞言,沈秋易擡眼望了一圈,這才註意到燈槽上的數字。雖然字體不大,但身為一個生意人,這麽明顯的編號都沒註意到,這讓他瞬間對自己的不嚴謹敲響了警鐘。

“不過,確實有新搬來的鄰居走錯過。”荊朗回想起自己剛來那會兒,還沒有螃蟹的陪伴,“那時候窩一個人在家,半夜玩恐怖游戲,聽見大門有動靜,魂都快嚇灰了。”

耳邊傳來兩聲笑。

淩晨風大,枯葉在地上打著旋,樹枝搖晃間發出沙沙的低響,那似有若無的氣息很快被淹沒在呼嘯的風聲裏。

大概走不到五分鐘,就到了地方。

回去時,荊朗本想加個聯系方式,結果發現自己沒帶手機出來。

“緩正你知道窩家編號,隨時歡迎來做客。”他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什麽,轉身道,“哦,想謔酒也可以來找窩,窩酒量很好的。”

沈秋易都不知道今晚笑了第幾次了。

荊朗知道他笑自己說話不標準,沒什麽威懾力地瞪他一眼,卻也不在意,舉起雙手揮了揮。荊朗交朋友就是這樣,不管對方性別、年紀、職業,只管聊不聊得來。

“好,路上小心。”沈秋易也擡手揮了揮。

直到荊朗的背影消失,沈秋易才收起笑容進門。

玄關感應燈忽明忽暗,他掛鑰匙時指尖還留著夜風的涼,想起男生最後那一眼,又莫名地笑了一聲。

很有趣的小朋友,希望下次還能再見。



淩晨三點,荊朗頂著兩顆水汪汪的眼珠躺在床上頻繁打哈欠,但就是睡不著。

麻藥勁一過,傷口火辣辣的,痛感直戳天靈蓋。

“啊~~~螃蟹,螃~~~蟹~~~我要死了……”

螃蟹變回了掃地機,正安靜地趴在床邊充電,聽到這話,它慢悠悠豎起兩只血紅的眼睛,語氣很是無奈:“少爺,你能不能別打擾我休息。”

荊朗答非所問:“你是不是壞了?都充兩個多小時了還沒滿!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麽休息的!”

每天工作超20個小時的螃蟹:“……”

“我想去跟埃蒙申請超超超、超長待機!”螃蟹是埃蒙發明的。

螃蟹:我想申請工傷!

荊朗說完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繼續瞪著天花板,仿佛能瞪出個花來。

周圍越安靜,他感受就越清晰,本來昨晚半夜被林多金炸醒就沒睡好,今天又超長待機了一天,現在是頭也痛,眼睛也痛,嘴巴也痛,渾身都痛……

“啊~~~好想死,好!想!死!啊!”

螃蟹都怕了他了,伸出腿刮了刮眼睛。隨口道:“你幹嘛不去騷擾渣男,是他害你變成這樣的。”

荊朗一楞。

對哦!

螃蟹半天沒等到回答,伸長了脖子,想看一看,結果就見床上的人猛地彈坐起來,嚇機一跳。

荊朗打開新手機,一手擦眼淚,一手瘋狂給那棵松戳[哭泣]表情包:“哼,給你來個七級床震服務!”

雖說現在的學生手機基本都是靜音狀態,但也有大部分是震動的。

直到手軟他才停下。

果不其然,沒過三秒鐘,那頭的狀態就變成了正在輸入。

荊朗邪惡一笑,仿佛看到了對方半夜被吵醒的憤怒,正準備大賣風騷。

【[委屈]對不起嘛哥哥,我剛剛做噩夢,夢見你變成了一只大灰狼,把我死死壓在床上,說要吃了我,>_<媽媽呀,實在是太可怕惹……】

荊朗一邊打字,一邊發出嘖嘖聲,看著這一大段不知羞恥的話,自己都替自己害臊。

S:【還好嗎?是做噩夢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是,你難道不應該生氣嗎哥們兒。

荊朗非常可惜地把那些話一個一個刪掉。

貓貓:【啊,我還以為哥哥的手機設置的靜音呢。……對不起,吵醒你了,其實沒什麽事,只是半夜睡醒了口渴,你繼續睡吧。】

哼,這下總該生氣了吧。

S:【沒關系,我還沒有睡覺。】

??

不是,淩晨三點多還不睡,你陰間人啊。

荊朗磨了磨牙,怎麽都不暢快。過了兩秒,他又想起什麽,琥珀色瞳仁頓時亮起來。

對哦,這家夥身無分文,說不定是去打工打到現在才回來。

貓貓:【哥哥是發生了什麽事嗎?怎麽這麽晚了還沒有休息啊?】

【[心疼.gif]】

生氣和憂傷你總得占一樣吧。

S:【沒事,只是宵夜吃太撐了,在床上看看電影消食。】

【^^】

荊朗:“…………”

媽蛋,怎麽不撐死你丫的!

S:【喝完水就繼續去睡吧,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要你關心!

“砰!”荊朗直挺挺躺了回去,一張臉比之前還生無可戀。

剛準備休息的螃蟹再次被嚇一跳。它站起來,伸手在男生眼前晃了晃,見人一動也不動,立即撐開對方的眼睛。

“少爺你別死啊!”

“……”

看到荊朗翻白眼,螃蟹這才松開手,大屏幕上劫後餘生的表情不像是演的:“少爺,機器也有心的,經不住嚇。”

“滾蛋。”荊朗一點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

“怎麽了嘛?跟渣男聊得不愉快?”

“別跟我提他!”

螃蟹閉上了嘴。

初夏的夜晚靜得發瘆,陣陣冷風吹進屋內,發出嗚嗚的聲音。

好一會兒,螃蟹突然把窗戶關了,接著將腦袋伸到荊朗面前。

荊朗一開始還在放空,等聽到某種無法言語的聲音時,才發現眼前白花花一片,頓時嚇得又坐了起來,額頭跟屏幕來了個親密接觸。

捂著額頭臉紅道:“你幹嘛!”

螃蟹也有樣學樣揉了揉額頭,不以為然:“想讓你開心啊。”

“誰告訴你看這個會讓人開心的。”

“我的程序員。”

“……關了!”荊朗都不知道該不該感謝埃蒙還能想到他有這方面的需求。

誒?

剛剛那小子說在看電影來著!

……該不會就是這種電影吧?

受了一晚上的委屈,荊朗怎麽能讓罪魁禍首這麽痛快?

螃蟹見他再次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響,表情相當奸詐。

貓貓:【[哭泣]】

【[驚嚇]】

【[害怕]】

手機的另一頭,沈秋易正準備關燈休息,看到這麽多表情,放在開關上的手又收了回來。

S:【怎麽了貓貓?】

貓貓:【[照片]x10】

照片被放大,裏面是各種被殘忍分解的屍體,畫面極其血腥。

沈秋易眉心一跳。

S:【怎麽在看這些?不困嗎?】

貓貓:【[哭]躺回去後發現睡不著了,本來想學哥哥看看電影催化困意的,現在更加睡不著了……】

空曠的臥室內響起一聲輕笑。

男人再次點開女生的頭像,輕輕摩挲著,仿佛能透過照片看到對方求安慰的模樣。

一定是極其可愛的。

這麽想著,沈秋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摩挲的力度又大了一些。

之前因為對方未成年,他從未有過任何不該有的想法,可現在人都20歲了,還主動送到了嘴邊,這叫他如何能克制得住?

靜靜看了片刻,沈秋易退出照片,點擊發現,然後點擊音樂。

“親愛的爸爸媽媽,別叫我小傻瓜......”荊朗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搖頭晃腦地唱起了歌。

“我喜歡酸的甜這就是真的我,每一天對於我都非常新鮮,我挑剔的味覺……”

S:【[分享音樂]】

【不怕,聽聽歌。】

點開。

下一秒,清甜的女聲充滿整間臥室。

“耳朵裏塞著小喇叭,躲在被窩裏看漫畫,雖然我還在象牙塔……”

荊朗怔怔地看著歌曲名《酸酸甜甜就是我》,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好吧,今晚也不算太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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