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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棵樹的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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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棵樹的遠行

於欣陽在春雨綿綿的清晨背著登山包跟著柳深青出發去徒步旅行。

她被這個背包的重量給壓垮了,第一次背在身上的時候差點當街給柳深青跪下。

柳深青淡定地扶住了她。

一整個春天,於欣陽都跟著柳深青在滬市短暫地居住。

柳深青帶著她看了一圈醫生,每天都陪她做發聲練習,終於有一天,小姑娘在一個柔軟的清晨靠在她懷裏喊了一聲媽媽。

這對嗎。

柳深青一度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在裝病啊。

自從在寧城把話說開之後,於雪梅就回了海市,連新年都沒和於欣陽一起過。

她把小姑娘留給了柳深青。

無論有多擔憂多不舍,她也只能這麽做。

於雪梅在心裏清楚,於欣陽的病只能柳深青來幫她,誰都做不了什麽。

於雪梅離開的那天,是柳深青送她去的車站。

坐在車上,柳深青不禁感慨:“於欣陽說你很寵溺她,我沒想到竟然會溺愛到這種地步。”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把女兒留在傷害過她的人身邊。”

於雪梅深深嘆了口氣:“做媽媽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怎麽選都不對,沒有正確答案。無論我說什麽,她都是要愛你的,不如就隨她去,至少她能開心點。”

於雪梅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平安健康,現在健康沒了,平安也難說,那不如就幹脆換成開心快樂吧。

開心快樂有時是比平安健康還要難得的事。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道:“要怪就怪你太美了,害得她從小就愛你。”

柳深青被她這句話誇得瞬間臉紅了。

這感覺很難評,但很開心。

她無措地撫弄了一下頭發。

於雪梅這段時間在寧城被柳深青帶去發廊一起做了頭發。

她這些年沒打理過頭發,頭發白了就白了,也沒想過要染黑。

柳深青帶著她做了染燙,又加了護理,這一套下來讓她整個人都變年輕了。

“你現在還滑冰嗎。”

“早就不滑了。”

“其實我印象中還是你十年前在冰場上的樣子,很瀟灑,很恣意。我那時候有些羨慕你。”

於雪梅驚訝地擡起頭,想要說什麽,柳深青卻轉身消失在車站的人群中。

柳深青對小姑娘很好,她誠懇地表示要照顧小姑娘直到病好,畢竟她那一刀是真真實實地紮在了小姑娘的胸膛。

她也需要一個補救的機會。

於欣陽面對柳深青的投餵毫無招架之力,一整個春節,她的瓜子臉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於欣陽偶爾也能開口說說話,情況漸漸有所好轉,只是沒辦法恢覆到以前那樣嘰嘰喳喳的狀態。

大多數時候她都很沈默,著急的時候更是說不出話。

她們帶著小狗一起在滬市度過了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房子是柳深青租的,為了報答姐姐的收養之恩,於欣陽很努力地想要恢覆健康,一直在配合治療。經過在寧城的表演經驗,她多少有些名聲在外,社交賬號上經常會收到一些酒吧和餐廳的邀約。

於欣陽不知道怎麽談權益方面的事宜,她把手機交給姐姐,讓姐姐幫忙處理。

柳深青幫她挑選了幾家較大的酒吧,這幾家店的演出價格都比較合適,她允許於欣陽每周末拖著小行李箱去工作。

她知道於欣陽急著賺錢。

在滬市生活讓於欣陽很有壓力,被柳深青養著也讓她很有壓力。

雖然被養著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但於欣陽覺得人還是不能在沒錢的情況下被養著。

她可以被養,前提是要有錢。

“在酒吧演出可不像在舞臺上演出那麽風光那麽受人尊重,你ok嗎。”

柳深青不由得有些擔心。

可能還會面臨許多不友好的凝視和騷擾,她怕她會應付不來。

於欣陽點點頭。

當下能賺到錢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太敏感,也分不出心思考慮那些事。

去酒吧演出就要跳一些當下社交平臺上當紅的舞蹈,她的心思都在練習舞蹈上,不僅是古典舞要學,她還學跳了Kpop。

柳深青把家裏的客廳空出來,幫她鋪了一塊練舞蹈的地毯。

由於預算有限,她們在滬市的房子有點小,沒有多餘的空房間。

酒吧的演出都在周末,於欣陽提前一星期就開始在客廳練舞,柳深青坐在沙發上,欣賞地看著她的一招一式。

很漂亮。

小姑娘跳什麽舞都好看。

於欣陽自己學會了之後也沒讓柳深青閑著。

她還要拉著柳深青跟自己一起學,柳深青原本以為自己不行,她不像於欣陽學得那麽快,許多動作也記不住。

但於欣陽教她教得很開心,她覺得柳深青跳舞很好看,哪怕動作不那麽到位,也很好看。

小狗趴在小窩裏百無聊賴地看著她倆玩鬧。

滬市有不少小狗公園,平日裏都是於欣陽帶著小狗去玩。醫生說於欣陽這種情況可以多和小貓小狗接觸,有助於恢覆,於欣陽不覺得。

她每天都跟在狗的後面幫狗清理狗屎。

這對嗎。

在滬市生活的這段時間,兩人經常一起坐地鐵去商場逛逛,再去超市購買牛奶面包和蔬菜。

滬市的烘焙文化很豐富,柳深青嘗遍了附近街區的所有面包店,還去打卡了不少咖啡店。

柳深青一度愛上了逛畫廊。

她和於欣陽在午後的藝術街區附近溜達,觀看那些有些昂貴的畫作。她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有很多,或者說,她喜歡的東西太多太多。

她看上一幅油畫,畫的主體是一只鶴。

柳深青給這幅畫拍了張照片,最終還是沒買。

冬天依舊漫長,她覺得自己似乎迷失在了時間的迷宮裏。

於欣陽問她:“姐姐,你以後想要在這生活嗎。”

柳深青搖搖頭。

“短期旅居還行。等夏天到了,這座城市就變得很熱,我到時候就去北方的城市避暑。”

或許,或許會去冰城。

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她有一種沖動,想要把世界上的所有生活方式都挨個體驗一遍。

人來世間走這一趟,總歸是不能白活。

於欣陽點點頭。滬市的春天不算太冷,許多女孩都穿著風衣和大衣,早早就迫不及待地擺脫了厚重的衣服。她身上還穿著柳深青給她買的羽絨服。

陽光燦爛地照在兩人身上,柳深青深紅色的發色早已褪去,現在是一種更為奇異的淡淡的金紅色。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柳深青去逛了戶外用品店,給自己買了一支新的登山杖。她的心自然而然地向往深山。

她打算就近從滬市周邊的山開始徒步。

於欣陽一聽姐姐要帶著狗去山裏玩,她也要跟著去。

春游嘛。

總不能只帶狗不帶她吧。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柳深青於是又帶著小姑娘去買了戶外裝備。

她有些擔心小姑娘的身體能不能扛住這麽持久的徒步運動,她們應該會在山裏住一晚,然後繼續向上走去。

欣陽非要跟柳深青一起去,她連帳篷都不會搭,柳深青出發前一天晚上緊急教學了一小時,最終在出發當天,於欣陽實在是背不動大大的登山包,柳深青把她的小帳篷留在了家中,幫她減輕了一小點重量。

“那你晚上就跟我睡一個帳篷吧,我們擠一擠。”

於欣陽歡天喜地地點點頭,這種好事她求之不得。

她很久以前就幻想著以後有機會要在野外做做。

她們坐著大巴到達山腳下。

清晨的山林晨霧繚繞,有各種鳥叫聲和水流的聲音。

柳深青走在前面,於欣陽和小狗陽陽跟在後面。

在出發之前,柳深青有告訴於欣陽不要勉強,要記得調整呼吸,一步一步慢慢來。

她一邊走,時不時回過頭去看看小姑娘和狗有沒有跟上來。

山裏空氣很好,柳深青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她其實很樂意帶著於欣陽一起進山。

山裏的磁場很治愈,她覺得小姑娘來看看山水,心神和胸懷都能得到療愈。

於欣陽氣喘籲籲地走在後面,這才剛開始就覺得很想死。

蒼天啊。

這是什麽酷刑。

姐姐怎麽一聲不響就走出二裏地了。

“姐姐,等等我。”於欣陽被迫開口說話了。她特別害怕自己和姐姐走散。

柳深青一聽,這可不得了,立馬拿著登山杖飛奔前行。小狗陽陽緊跟上去,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於欣陽,看看她有沒有跟上來。

春季徒步的人很多,於欣陽身邊不斷有人經過,每個人都比她走得快,每個人身上背的東西都比她多。

柳深青直到中午才停下休息。

於欣陽已經落後太多,柳深青坐在水邊的石頭上等她,有陽陽跟在兩人中間,她並不擔心她會迷路。

“怎麽樣,下次還來嗎。”柳深青笑著看著快要累癱的小姑娘。

還不錯,至少跟上來了。

她還以為她會在半路就放棄呢。

“來。”

“還來?”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柳深青把帳篷搭好,決定今天就走到這裏。

她記得自己剛開始徒步的時候,也是走半天歇半天。

於欣陽累傻了,呆呆地坐在水邊,看著一只小青蛙呱呱呱。

她決定以後要開始好好鍛煉身體了。

太脆皮了。只是上個山就要倒下了。

柳深青看著累呆呆的小姑娘,忽然湊上去吻了她。

唇齒相依,柔軟至心。

這是給她的獎勵。

連於欣陽自己都沒註意,自己今天說了很多話。

她好像真的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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