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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生日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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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生日趴

周六日淮海茶室照常營業,原本九點就要關門,可是包廂的客人似乎還沒有聊完,忘記了時間。

溫舒淮也不願趕客,大不了晚一個小時再關門。

她坐在一樓收銀臺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忽然就看到於欣陽發的動態。

“姐姐我永遠年輕,永遠18歲。”

配圖是一張在酒吧過生日的大合照。

溫舒淮對這件事有點印象,她記得於欣陽似乎是要在綠夜過生日。在大合照中,她看見了江霓。

江霓坐在於欣陽旁邊,被於欣陽摟著脖子,頭發亂亂的,幾乎要被勒死了。

江霓的臉上還被抹了蛋糕,眼神呆呆的,像個小花貓,看上去很可愛。

不對,現在不是覺得可愛的時候。

他爹的。

於欣陽用手摸了江霓的頭。

溫舒淮和店員打好招呼,讓她們稍微晚些再下班,然後自己迅速下了班。

“老板這是要去哪兒啊?”店員妹妹望著溫舒淮離去的方向說。

“不知道,急吼吼的,可能是要去約會吧。”

“老板有戀人嗎?怎麽從沒見過啊。”

“一個有魅力的戀人最重要的特質就是神秘。”

溫舒淮回家後立馬去洗了澡、化妝、用卷發棒迅速燙頭,換了條裙子就手忙腳亂地出發了。

這個時間點,海市的交通大堵特堵,溫舒淮坐在出租車上著急地用鞋跟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跺腳。她的耳墜隨著震動微微搖晃,脖子上系了一條奢侈品牌的小絲巾作為裝飾。

她特意穿了一雙紅底高跟鞋,這是早在回海市之前她就買好的,今晚穿出來當戰鞋。

姑奶奶來了。

溫舒淮去得太晚,酒吧只剩一些位置不太好的散座。

她只好挑了個能看得清江霓方向的位置坐下,身邊挨著不認識的人。

剛坐下就有年輕女孩湊過來找她要微信,她都一一回絕了。

“漂亮姐姐你好,我可以和你加個聊天方式嗎,你也是一個人?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是來捉奸的。”溫舒淮指了指江霓所在的卡座區。

“那是我養的小奶貓,她今天背著我出來給別人過生日。”

“啊,她怎麽能這樣!對不起,那您慢慢捉。”

女孩一聽,連忙溜走。

這個時間,於欣陽那一桌已經吹過蠟燭分完蛋糕了。

她們一群女孩正在玩一個游戲,江霓的位置挨著於欣陽,兩人用舌頭傳遞一粒糖,在溫舒淮的視角看過去,她們幾乎算是在接吻了。

溫舒淮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不知道於欣陽是不是故意的,江霓把糖往她嘴裏送,她總是用舌頭把糖塊推出來,兩人幾乎是用親吻的方式拉扯了半天,在所有人的起哄聲中,江霓先一步認輸了。

“輸了要喝酒!”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你這人怎麽這麽……”

“哎哎,沒事,沒事,我喝!”於欣陽絲毫不介意江霓不給面子,至少江霓今晚願意出來給她過生日,這就足夠了。

於欣陽把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在眾人的歡呼和起哄聲中,江霓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的口袋裏有便攜裝的漱口水,這是她的習慣。

江霓在洗手臺處漱了口,又用濕巾擦了手,這才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她打算找個理由離開。

於欣陽和她的朋友們正在興頭上,恐怕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酒吧是環形的布局,中間有個小舞臺,每隔半個小時都有駐唱歌手上臺表演。

江霓從另一個方向往卡座走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溫舒淮。

溫舒淮化成灰江霓也能在土堆裏把屬於她的那部分翻出來。

她可真是恨透了她。

溫舒淮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盯著酒杯發呆。

她的頭發洗過了,看來是傷口好了。

江霓靠著柱子站了許久,最終還是回到了卡座。

“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走了。”於欣陽沖著江霓招招手,聲音中帶著濃郁的醉意。

她今天喝太多了。

“你打算玩到什麽時候?”江霓沒有坐下,而是繞道卡座的後方,低頭看著於欣陽。

“不要喝得太醉,清醒點,好嗎。”

“你是在關心我嗎。”

“不是,我是不想你在這麽快樂的一天出現任何意外。”

江霓拍拍她的肩。

“在沒有人能照顧和保護你的情況下,你需要讓自己保持清醒。別讓你家裏人擔心。”

“你呢。”

於欣陽仰著頭,天花板上紛亂的燈光讓她感到暈眩,好困,感覺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我要走了,不玩了。”

“那我也走。”

於欣陽站起身,招呼朋友們一起離開。

一群人一邊往外走,一邊勾肩搭背,時不時還要抱一下,江霓走在最後面,她回頭看去,溫舒淮似乎已經醉倒了。

“江霓,你沒喝酒,能不能送她回家啊。”於欣陽的朋友們都知道,於欣陽喜歡她,因此都把她往江霓懷裏推。

“不行,我還有事。”江霓不近人情地回絕了。

“有什麽事?”

“我要去送別人。”

江霓自認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哦哦這樣,那你去忙吧,我們給陽陽叫個車。”

“怎麽這麽晚還有人叫貨拉拉啊?”

“不知道,可能有人喜歡半夜搬家吧。”

江霓在於欣陽朋友們的議論聲中離開,她繞到後門去,獨自返回頭去找溫舒淮。

溫舒淮俯身趴在吧臺上睡著,光潔的後背在燈下發光,她身後的系帶散落著,江霓走上前,幫她把帶子系成一個蝴蝶結。

溫舒淮全程都沒有任何動作,在當下這個情景裏,誰都能對她對任何事。

“溫舒淮,你還清醒著嗎。”

溫舒淮點點頭。

“那你看看我是誰?”

江霓半蹲在地上,擡起頭,看著溫舒淮。

她聽到她說:

“泥泥。”

你是泥泥。

江霓幫溫舒淮結了賬,一路抱著溫舒淮繞到後門去,她的車停在後門。

溫舒淮當真是喝暈了,都不知道要摟住江霓,整個人搖搖欲墜地靠在她懷裏,江霓只好把她抱得更緊一些。

太緊了,緊到心臟都發疼。

她其實力氣很大,抱溫舒淮一直都是輕輕松松,從16歲時,她就能單手抱起她。

時隔這麽多年,她終於又抱起了溫舒淮。

從酒吧到後門這段路程很短,江霓卻覺得好像度過了一生。

她還很年輕,她的人生也不過只有短短二十多年,可是每年都過得慢慢無絕期。

一上車,溫舒淮就哭了。

“怎麽了,是不是磕到頭了?”江霓緊張地看著她。她想起溫舒淮頭後還有傷口,馬上伸手撥開她的長發,想看看有沒有出血。

溫舒淮假哭了幾下,又忙不疊地推開江霓的手。

江霓看著她半天擠不出一滴眼淚,哭笑不得地幫她把安全帶系好。

她推開江霓的手,拒絕系安全帶。

“嗚…我不要系這個。”

“怎麽呢。”

“這個…這個系在身上好像在坐牢。”

江霓失笑:那是你還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坐牢。

“坐好了嗎,我們要走了。”

溫舒淮點點頭,忽然,她眼神清明地對江霓說:“你今天給她送了什麽生日禮物?”

江霓一楞。

“花。”

“花?你都沒給我送過花。”

“我送她的是康乃馨。康乃馨你也想要嗎?”

“要的。你只能有我一個媽媽。”

“溫舒淮,你是真醉了還是裝的?”江霓氣笑了。她嚴重懷疑,現在的溫舒淮清醒的要死,一點都沒醉。

“真醉了。”溫舒淮認真地說。

“那種喝醉了就不省人事的狀態都是小說電影裏才有的,現實生活中沒有任何一個女性敢讓自己落入那樣的狀態中。”

醉了就醉了,還一本正經地給她講起道理來了。江霓笑著搖搖頭,踩下油門開車出發。

溫舒淮把高跟鞋脫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怎麽優雅地半躺半坐著,綁著安全帶不舒服,很影響她發揮。

她有些不滿地看著江霓,意思是都怪你給我系這個東西害得我不能舒舒服服坐著。

江霓完全無視她無理取鬧的不滿,溫舒淮看著窗外的街景越來越蕭條,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我們要去哪兒?”她問江霓。

“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太晚了。”江霓的車速越來越快,車窗開著,夏夜的風一股股地湧進來,把兩人身上的氣味席卷在一起,混合成同一種氣味。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又問了一遍。

“目前沒什麽想法,我打算先找個沒有監控的地方把你殺害,分屍成一塊一塊,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什麽?”

“溫舒淮,你怕是不知道,這六年來我有多恨你。”

“對不起,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那你就殺了我吧。”

溫舒淮輕輕嘆氣。

“能不能下手輕一點?或者先把我迷暈,我不想覺得疼。”

“都要死的人了,還要跟我談條件?”

“求求你,輕一點。”

溫舒淮的小氣音軟軟呼呼,撩得江霓再也說不出一句難聽的話。

她想放首音樂,連上藍牙,點了隨機播放。

《now now》—electric youth。

她要利用自己的五感記住這個夜晚。

如果有一天,溫舒淮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她至少還有一串歌單可以回憶。

車子沿著空曠的路面繼續向前開去,歌很好聽,溫舒淮撐不了太久,靠著車窗緩緩睡去。

又過了十幾分鐘,車停了。

在睡夢中,溫舒淮恍惚聽見海浪的聲音。

江霓把車開到了海邊。

她就坐在車裏,安靜地看著身邊熟睡的溫舒淮,自己則霸道地獨享她的一切。

這個她在世界上最恨的人,最愛的人,她最珍貴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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