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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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令夏剛洗完澡，頭發半濕著還沒來得及吹幹，就聽到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沒有點外賣也沒有預約快遞上門，她謹慎地從貓眼往外看，門外的盛祁站得筆直，像是知道貓眼後有人，他眼睛直直地看過來，仿佛能透過貓眼看見她。
令夏身上穿著輕薄的睡衣裙，拉門時只開了條小縫，然後把頭伸了出去。
“有事？”
盛祁似乎沒想到是眼前這個狀況，臉上有兩秒的怔楞，“你，不方便？”
“沒事，你說。”
“我叫了外賣，要不要……一起？”
輪渡一趟往返，再回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麽，盛祁回程時情緒不太高，令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他只說了個“先回去”。
其實那會，令夏已經很餓了，但在她發表意見前，盛祁已經提前招手攔了輛出租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時，人都坐進了車後座。
算了，回去煮泡面好了。
回去的車上，他們兩個誰都沒有主動開口，司機的車載電臺正好放到粵語金曲合集，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燈光，照得車裏忽明忽暗，令夏陷進車座裏，腦子亂糟糟的。
她轉頭看了眼身旁的盛祁。
他人坐得筆直，後背輕輕貼在椅背上，頭微微側著，眼睛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是傍晚的氣氛和環境都過於美好，現在陡然沈寂下去，令夏感覺自己像是棵無根的浮萍，一時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那稍等一下，我吹個頭發。”
“不急。”
本來令夏還想問，外賣吃什麽，是在他家吃還是她家？
後來一想，又覺得沒有必要問。
她總歸是想吃的。
等令夏收拾好，換好衣服，再去敲對面的門時，時間也才過了不到十分鐘。
盛祁沒有馬上來開門，令夏拿出手機剛想給他打電話，門突然就開了。
令夏看了他兩眼。
原來沒開門是也去洗澡了。
“不用換拖鞋了，直接進來吧。”
令夏腳上穿的是自己的拖鞋，綠色的露趾拖鞋，鞋頭上有個很大的黃眼恐龍。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上了七八個外賣打包盒，令夏走過去一看，是她下午在船上時提議要去吃的那一家。
只不過那家要提前等位，他們下船時網上顯示前方等位還有97桌。
沒想到他竟然點到了外賣。
“他們家還可以點外賣嗎？我從來沒在外賣軟件上搜到過。”
盛祁從洗手間拿了個毛巾，隨便往頭上囫圇兩下，頭發沒滴水就算完成了任務。
“請人幫忙去買的。”
“啊？”令夏回想了一番，他沒帶手機，距離他們到家也才不過半個鐘頭，這麽短的時間，外賣已經送到了。
他是什麽時候和人聯系的。
“吃吧。”
盛祁遞給她一雙筷子。
他家沒有飯桌，所以兩個人都是圍著茶幾席地而坐，他家地上鋪的地毯摸著很柔軟，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這個墊著坐。”
盛祁不知道從哪摸出個抱枕，遞給她。
“你家沒餐桌嗎？”
令夏剛搬進來時，房子裏是有餐桌的，她還以為是每間屋子裏都有。
“不喜歡，扔了。”
令夏：“……這是公司的資產，你扔了到時候要賠的。”
這個樸素的生活經驗，他大概都不知道吧。
盛祁擡眸看了她一眼，過了兩秒，才道：“是嗎？”
令夏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盛祁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莫名笑了一下。
“那多虧你告訴我。”
令夏有點回過味來，“你早知道？！”
盛祁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我是有錢人，不是蠢人。”
令夏：“……”
哦，那他還挺棒的。
兩個人吃飯吃得安靜，但令夏習慣了多線程處理工作，此時沒人和她說話，她便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手機，擺弄兩下後等回覆的空檔，她又找起了遙控器。
盛祁把遙控器給她，她從央視1臺開始換臺，換了16個頻道，都沒找到自己想看的。
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肖容給她回了信息。
【好像沒有，那你發我郵箱，麽麽~】
令夏舉起手機，對準桌上滿得快放不下的外賣盒，給她拍了張照片。
當然，還假裝不經意間露出了對面一只正在吃飯的手。
骨節分明，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那頭肖容立馬發過來一連串的啊，想來如果不是不方便，她的視頻電話說不定已經撥過來了。
【誰？是誰？！】
令夏一想到她此刻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你猜？】
肖容：【我不猜。沒懸念。】
令夏給她回了一串哈哈。
“你屬八爪魚的？”
令夏聽到耳旁的聲音，抽空把眼睛從屏幕上挪開，一臉疑惑地看向對面。
他明顯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誰又惹到他了。
“安靜點，吵得我頭疼。”
令夏：“？”
她從剛剛就一直沒開過口，和肖容聊天也是打字，她哪裏吵了？
“我沒說話。”
盛祁揉了揉太陽穴，似乎真難受到不行，“你手晃得我眼暈。”
令夏好心提醒他：“……你剛才說的是‘吵’。”
“又吵又暈。”
令夏有點不太明白他。
為什麽每次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剛和諧了那麽一點，他就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豎起滿身的刺，用陰陽怪氣的話語和語焉不詳的態度，又將她再一次推遠。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頭肖容還在開心地打趣她、為她高興，和眼前這一切對比起來，卻只讓她覺得臉疼和割裂。
她按滅手機，然後起身站了起來。
“那不吵你，我先回去了。”
令夏看了眼自己還沒吃兩口的飯菜，有點生氣又有點舍不得。
她在心裏暗罵了一句沒出息，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比她開門速度更快的，是他追上來的腳步。
“對不起。”
如果他解釋兩句或者為自己找找借口，那令夏肯定會借機發揮，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和他好好爭論一番。
可他直接道歉了。
沒有辯解，也沒有借口。
而且態度相當誠懇。
至少在令夏看來是這樣。
“沒，沒關系。”
令夏一時有些無措，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突如其來三百六十度大反轉的態度。
“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令夏肚子確實還餓著。
她也不扭捏，盛祁稍微拉了下她，她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次再入座，令夏沒有再動來動去，也沒有再拿手機。
兩個人安靜地面對面坐著，除了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他。
兩人前後放下筷子，令夏幫著他收拾餐盒，手剛一擡起，他便已經敞開的垃圾袋口遞了過來。
令夏眼一擡，沒說話，順勢將餐盒放了進去。
令夏收完桌上的垃圾，他將垃圾打包系好，放在了門外。
再回來時，見她站在廚房門口，他走過去從壁櫃上拿了塊嶄新的白抹布，用溫水打濕後，遞給她。
等令夏接過來後，他又回身抽了兩張廚房濕巾，先她一步擦起了桌子。
令夏在一旁等他把臟汙擦完，然後用手裏那塊白抹布又擦了一遍。
做這些時，兩個人都沒開始說過一句，甚至連眼神都沒對上過，但動作卻是這麽的默契，仿佛有人在他倆的體內植入了同一套操作系統，指令開始之後再無需多言，兩個人就像左手和右手一樣，順滑流暢地協作配合。
想到這，令夏莫名笑了一下。
盛祁疑惑看過來。
“我們倆是機器人兄弟嗎？”
她話落下的一瞬間，盛祁就明白了話裏的意思，於是很快也跟著笑了一下。
本來沈寂的氣氛像是被投下了一枚小石子，一下子松散開來，蕩起一層又一層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漣漪。
“剛才，對不起。”
時隔很久之後，盛祁再次開口，說的確實和之前一樣的話。
“你說過了。”令夏眨了眨眼。
盛祁似乎在思考什麽，他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一般。
令夏安靜地等著他。
“那些話，不是針對你——”
令夏腦子裏快速回憶了一番，他指的應該是嫌她“吵”，讓她“安靜點”那些話。
“你看著我說的。”
既然他再次提起來，令夏也不想再和剛才一樣，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隨便說個“沒關系”就把這事翻篇了。
盛祁被她不加掩飾的直白和坦率噎住，剩下的話全堵在嗓子眼，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你是想說，剛才那番話不是針對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情緒不佳，加上我在旁邊和別人聊得正歡，所以心情更不好、情緒更不佳，以至於說了一些無意傷害我的話？”
令夏思路清晰、口條流暢，宛如倒竹筒一般將盛祁醞釀了一個多小時的話，輕輕松松說了出來。
盛祁臉上有明顯震驚的表情。
令夏一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原諒你了。”
令夏從來不糾結已經發生過的事，何況只是一些情緒化的小矛盾，她想得開也擅長開解自己，在她重新做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不過，你為什麽突然心情不好？”
這個才是令夏比較關心的。
盛祁沒說話，和之前在思考該如何開口時的欲言又止不一樣，這次他好像根本沒打算回答她。
“白天玩得太累了？”
“想到生氣的事了？”
“我吃飯吃太多了？”
“我笑得太大聲了？”
……
盛祁輕輕嘆了一口氣。
“別猜了，都不是。”
“跟你沒關系。”
令夏點了點頭。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不說，那她也不打算再問了。
她把抹布往他手裏一塞，重重甩了甩手指上並不存在的水漬，然後擡腳往門口走去。
她打開門，人站在屋外，在準備帶上門時，她又轉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盛祁，突然開口：
“如果你想問剛才我在和誰聊天……”
令夏故意停頓了兩秒，等他擡頭看向她時，她才笑了一下，語氣也變得很輕快：
“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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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夏身上穿著輕薄的睡衣裙，拉門時只開了條小縫，然後把頭伸了出去。
“有事？”
盛祁似乎沒想到是眼前這個狀況，臉上有兩秒的怔楞，“你，不方便？”
“沒事，你說。”
“我叫了外賣，要不要……一起？”
輪渡一趟往返，再回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麽，盛祁回程時情緒不太高，令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他只說了個“先回去”。
其實那會，令夏已經很餓了，但在她發表意見前，盛祁已經提前招手攔了輛出租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時，人都坐進了車後座。
算了，回去煮泡面好了。
回去的車上，他們兩個誰都沒有主動開口，司機的車載電臺正好放到粵語金曲合集，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燈光，照得車裏忽明忽暗，令夏陷進車座裏，腦子亂糟糟的。
她轉頭看了眼身旁的盛祁。
他人坐得筆直，後背輕輕貼在椅背上，頭微微側著，眼睛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是傍晚的氣氛和環境都過於美好，現在陡然沈寂下去，令夏感覺自己像是棵無根的浮萍，一時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那稍等一下，我吹個頭發。”
“不急。”
本來令夏還想問，外賣吃什麽，是在他家吃還是她家？
後來一想，又覺得沒有必要問。
她總歸是想吃的。
等令夏收拾好，換好衣服，再去敲對面的門時，時間也才過了不到十分鐘。
盛祁沒有馬上來開門，令夏拿出手機剛想給他打電話，門突然就開了。
令夏看了他兩眼。
原來沒開門是也去洗澡了。
“不用換拖鞋了，直接進來吧。”
令夏腳上穿的是自己的拖鞋，綠色的露趾拖鞋，鞋頭上有個很大的黃眼恐龍。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上了七八個外賣打包盒，令夏走過去一看，是她下午在船上時提議要去吃的那一家。
只不過那家要提前等位，他們下船時網上顯示前方等位還有97桌。
沒想到他竟然點到了外賣。
“他們家還可以點外賣嗎？我從來沒在外賣軟件上搜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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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令夏回想了一番，他沒帶手機，距離他們到家也才不過半個鐘頭，這麽短的時間，外賣已經送到了。
他是什麽時候和人聯系的。
“吃吧。”
盛祁遞給她一雙筷子。
他家沒有飯桌，所以兩個人都是圍著茶幾席地而坐，他家地上鋪的地毯摸著很柔軟，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這個墊著坐。”
盛祁不知道從哪摸出個抱枕，遞給她。
“你家沒餐桌嗎？”
令夏剛搬進來時，房子裏是有餐桌的，她還以為是每間屋子裏都有。
“不喜歡，扔了。”
令夏：“……這是公司的資產，你扔了到時候要賠的。”
這個樸素的生活經驗，他大概都不知道吧。
盛祁擡眸看了她一眼，過了兩秒，才道：“是嗎？”
令夏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盛祁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莫名笑了一下。
“那多虧你告訴我。”
令夏有點回過味來，“你早知道？！”
盛祁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裏，“我是有錢人，不是蠢人。”
令夏：“……”
哦，那他還挺棒的。
兩個人吃飯吃得安靜，但令夏習慣了多線程處理工作，此時沒人和她說話，她便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手機，擺弄兩下後等回覆的空檔，她又找起了遙控器。
盛祁把遙控器給她，她從央視1臺開始換臺，換了16個頻道，都沒找到自己想看的。
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肖容給她回了信息。
【好像沒有，那你發我郵箱，麽麽~】
令夏舉起手機，對準桌上滿得快放不下的外賣盒，給她拍了張照片。
當然，還假裝不經意間露出了對面一只正在吃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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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肖容立馬發過來一連串的啊，想來如果不是不方便，她的視頻電話說不定已經撥過來了。
【誰？是誰？！】
令夏一想到她此刻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你猜？】
肖容：【我不猜。沒懸念。】
令夏給她回了一串哈哈。
“你屬八爪魚的？”
令夏聽到耳旁的聲音，抽空把眼睛從屏幕上挪開，一臉疑惑地看向對面。
他明顯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誰又惹到他了。
“安靜點，吵得我頭疼。”
令夏：“？”
她從剛剛就一直沒開過口，和肖容聊天也是打字，她哪裏吵了？
“我沒說話。”
盛祁揉了揉太陽穴，似乎真難受到不行，“你手晃得我眼暈。”
令夏好心提醒他：“……你剛才說的是‘吵’。”
“又吵又暈。”
令夏有點不太明白他。
為什麽每次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剛和諧了那麽一點，他就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豎起滿身的刺，用陰陽怪氣的話語和語焉不詳的態度，又將她再一次推遠。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頭肖容還在開心地打趣她、為她高興，和眼前這一切對比起來，卻只讓她覺得臉疼和割裂。
她按滅手機，然後起身站了起來。
“那不吵你，我先回去了。”
令夏看了眼自己還沒吃兩口的飯菜，有點生氣又有點舍不得。
她在心裏暗罵了一句沒出息，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比她開門速度更快的，是他追上來的腳步。
“對不起。”
如果他解釋兩句或者為自己找找借口，那令夏肯定會借機發揮，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和他好好爭論一番。
可他直接道歉了。
沒有辯解，也沒有借口。
而且態度相當誠懇。
至少在令夏看來是這樣。
“沒，沒關系。”
令夏一時有些無措，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突如其來三百六十度大反轉的態度。
“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令夏肚子確實還餓著。
她也不扭捏，盛祁稍微拉了下她，她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這次再入座，令夏沒有再動來動去，也沒有再拿手機。
兩個人安靜地面對面坐著，除了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再也聽不到其他。
兩人前後放下筷子，令夏幫著他收拾餐盒，手剛一擡起，他便已經敞開的垃圾袋口遞了過來。
令夏眼一擡，沒說話，順勢將餐盒放了進去。
令夏收完桌上的垃圾，他將垃圾打包系好，放在了門外。
再回來時，見她站在廚房門口，他走過去從壁櫃上拿了塊嶄新的白抹布，用溫水打濕後，遞給她。
等令夏接過來後，他又回身抽了兩張廚房濕巾，先她一步擦起了桌子。
令夏在一旁等他把臟汙擦完，然後用手裏那塊白抹布又擦了一遍。
做這些時，兩個人都沒開始說過一句，甚至連眼神都沒對上過，但動作卻是這麽的默契，仿佛有人在他倆的體內植入了同一套操作系統，指令開始之後再無需多言，兩個人就像左手和右手一樣，順滑流暢地協作配合。
想到這，令夏莫名笑了一下。
盛祁疑惑看過來。
“我們倆是機器人兄弟嗎？”
她話落下的一瞬間，盛祁就明白了話裏的意思，於是很快也跟著笑了一下。
本來沈寂的氣氛像是被投下了一枚小石子，一下子松散開來，蕩起一層又一層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漣漪。
“剛才，對不起。”
時隔很久之後，盛祁再次開口，說的確實和之前一樣的話。
“你說過了。”令夏眨了眨眼。
盛祁似乎在思考什麽，他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一般。
令夏安靜地等著他。
“那些話，不是針對你——”
令夏腦子裏快速回憶了一番，他指的應該是嫌她“吵”，讓她“安靜點”那些話。
“你看著我說的。”
既然他再次提起來，令夏也不想再和剛才一樣，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隨便說個“沒關系”就把這事翻篇了。
盛祁被她不加掩飾的直白和坦率噎住，剩下的話全堵在嗓子眼，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你是想說，剛才那番話不是針對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情緒不佳，加上我在旁邊和別人聊得正歡，所以心情更不好、情緒更不佳，以至於說了一些無意傷害我的話？”
令夏思路清晰、口條流暢，宛如倒竹筒一般將盛祁醞釀了一個多小時的話，輕輕松松說了出來。
盛祁臉上有明顯震驚的表情。
令夏一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原諒你了。”
令夏從來不糾結已經發生過的事，何況只是一些情緒化的小矛盾，她想得開也擅長開解自己，在她重新做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不過，你為什麽突然心情不好？”
這個才是令夏比較關心的。
盛祁沒說話，和之前在思考該如何開口時的欲言又止不一樣，這次他好像根本沒打算回答她。
“白天玩得太累了？”
“想到生氣的事了？”
“我吃飯吃太多了？”
“我笑得太大聲了？”
……
盛祁輕輕嘆了一口氣。
“別猜了，都不是。”
“跟你沒關系。”
令夏點了點頭。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不說，那她也不打算再問了。
她把抹布往他手裏一塞，重重甩了甩手指上並不存在的水漬，然後擡腳往門口走去。
她打開門，人站在屋外，在準備帶上門時，她又轉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盛祁，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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