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半。

池也已經洗好澡換上睡衣，懷中抱著星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衛生間的門打開，趙簡生從裏面走了出來，情緒極為不佳，擡起頭看向客廳的人，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

另一邊池也註意到後，彎身把星星放下，隨即走來他身前。

趙簡生見到他過來，又始終低著頭，神態表情像是做錯事的小狗一樣。

而他也知道此刻對方內心在想什麽。

剛才在樓下，趙簡生當著他的面打了那個人，整個人渾身上下透著恐怖氣息。

發怒的樣子極為嚇人，力道也是強的可怕，那人的臉都打腫了，牙齒還掉了。

他是怕自己看到他那樣，心中會產生害怕，會因此疏遠於他，所以才會一直不敢直視自己。

池也朝前走近一步，雙手捧過他的臉，迫使他擡了起來，耐心溫柔道：“其實你剛才打架挺帥的，是真的，我…確實有一點害怕，但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出口惡氣，才那樣子的。”

趙簡生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著他，小聲喃喃道：“你說的是真的？我以後絕對不會在你面前跟別人打架了，那樣我怕嚇到你…”

池也：“好，我信你，那你現在不要難過好不好？我都沒事了，你也不要不高興了。”

趙簡生牽著對方的手，拿臉蹭著他的手心：“我聽你的……”

…汪汪…汪汪汪……

星星又踩在了趙簡生的腳上，踩就算了，還在那裏亂叫。

池也覺得這一幕有點搞笑，又轉過頭看向對方，發現他連頭發都沒有擦，發絲都還是濕的。“你過來，我幫你擦頭發。”

趙簡生乖乖被對方牽著走到了沙發上。

他耐心拿毛巾替對方擦著頭發，左右兩側耐心揉搓發絲，趙簡生眼神卻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也不是沒有註意到，反而覺得對方那個樣子很搞笑，忍不住嘀咕道：“你這個樣子很像狗，你知道嗎？特別像阿拉斯加…”

對方聽後又仰起頭來，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那你說我是狗，你抱抱我好不好？你可以抱星星，就不能抱抱我嗎？”

池也聽完之後有些呆楞，這個舉動會不會太…

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抱了上來，兩人都是盤腿坐著的狀態，對方抱上來時，又把池也壓倒了。

整個人耍無賴一樣，拿頭靠在他的肚子上，一邊蹭著：“阿也，你身上好香啊~”

就在這時，星星跳到了沙發上，四肢踩在了趙簡生的後背，開始呲哇亂叫：汪…汪汪…汪…汪汪…

感受到後背的一股重力，趙簡生臉上唰的一下變了，明顯有些不悅：“它是不是對我有意見？不是踩我腳…就是踩我…”

池也看著對方忍不住笑了起來，擡手招呼星星過來：“星星過來，讓爸爸抱抱…”

星星似乎能聽懂他說的話，隨即叫了一聲，踩著趙簡生的頭就過去了。

趙簡生無奈的坐起身來，委屈的看著對方，一人一狗玩的挺開心的。“切，這小狗真有心機，撒嬌賣萌博得你的寵愛…”

星星迅速回過狗頭沖對方叫了幾聲。

汪汪汪…汪汪……

趙簡生：“餵，我把你帶回來的，你沖我叫？我怎麽也算你半個爸爸！”

汪汪…汪汪汪……汪…

趙簡生：“太過分了…還叫？”

池也看著兩個人的互動，捧腹大笑起來：“你們兩個也太逗了吧，你也真是的，幹嘛跟一個小狗較勁？要是有相機，我肯定要把這一幕記錄下來…洗出來留念。”

星星用狗頭蹭著他的胸膛，發出嚶嗚的奶聲。

趙簡生爬上前去，雙手把星星抱了起來，隨後放到了地上，自己整個人又撲到對方懷裏。“我是阿拉斯加我也要抱。”

星星又沖著對方怒叫起來，趙簡生一只大手就把他的狗嘴巴摁住，一邊埋頭蹭著池也的肩頸。“阿也~”

池也沒有任何抵觸和拒絕，擡起手來摸著對方的頭，調侃道：“乖~小太子。”

趙簡生嬌羞的笑了起來，埋進對方的頸窩，嘴唇有意無意的觸碰那光滑香軟的肌膚，此舉無異於撩動著池也的心。

“簡生…”

“嗯？抱抱~”

“……”

星星從一旁跳上來，往後蓄力奮力一跳，一下子踩在了趙簡生的腰背上。

疼的對方一叫，池也這才又關心起來：“你沒事吧？小狗不懂事，你別放心上…”

趙簡生摸著自己的後腰背，臉上無可奈何，問了一句：“這還不懂事？”

星星徑止踩過了對方的腿，繞道來到池也面前。坐到他的大腿上趴了下來，嘴巴裏哼了一聲。

池也低下頭溫柔地輕撫著它的毛發。

……

後面幾天，池也和趙簡生一邊分頭照顧星星，各自上班，恢覆平常相處狀態。

星星體型也稍大了那麽一點，之前抱它還算是嬰兒時期，現在抱它跟抱五歲小孩那樣。

不知不覺又過了好幾天，池也在花店裏低頭看著手機，正在某軟件上搜索送男生的禮物。

找了一圈，什麽戒指，耳機，水杯，衣服，鞋子，手工制品那些。

感覺這些趙簡生都不是很喜歡，衣服鞋子不用說了，對方自己都有。

他幹脆發消息問他。

[微信聊天框]

池也：你一般喜歡什麽東西？

趙簡生：我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問我這個幹嘛，不會幫我找禮物吧？

池也：人總得有喜歡想要的東西吧，你再想想。

趙簡生：………有，你—算不算？

池也：……你正經點！

趙簡生：我真想不到了，幹脆你送我一束花吧，這次不提要求了，你就做最簡單最常見的那種…

池也：……要我實在找不到有什麽東西要送你的花，那我就真的送一束花嘍，你會不會嫌棄啊？

趙簡生：不會，你送的我都喜歡~

趙簡生：（開心表情包）

…

池也呆呆盯著對方發的那句話。

他想要的禮物……是我？他是認真的嗎？還是開玩笑的？

就在他低頭思考的時候，謝伈辰出現在了門口。

池也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楞住，突然小孩稚嫩的聲音開口喚他：“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對方這是知道了？

謝伈辰走上前去，雙手搭在了他的大腿邊上，歪著小腦袋瓜問著：“媽媽說，你是她上一任家庭的孩子，是與我血脈相連的哥哥，我說難怪哥哥長得跟媽媽那麽像。”

池也心中有些動容。

謝伈辰：“我還聽媽媽說她把你丟下自己走了，遇到爸爸…然後生下了我，哥哥…你會不會怪我搶走了媽媽？”

池也當即否認：“沒有，哥哥怎麽會生你氣呢，再說了，你還是個孩子，什麽都沒有做錯啊…”

謝伈辰開心的小手拉過了他，在空中甩了幾下，露出上牙笑著：“真的太好了，我一直的願望就是有個哥哥，哥哥你千萬不要討厭小辰，我很乖的。”

與此同時蘇錦緩緩的走進他的視線中，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眼底似乎又害怕不敢完全走進店。

而池也擡頭禮貌沖對方笑了一下。

蘇錦小心翼翼走進花店左右看了一圈，裏面放置了很多種花，花香更是不用說了。

她開口搭話：“你這花店開了多久了？還有這幾年你都住哪？”

池也揉著他腦袋瓜，語氣輕松回答：“有兩年了，我租的房子就在樓上，起初是先租的房子，後面看到一樓這裏有招租，我就租下來…開了一個花店。”

蘇錦伸手摸著一旁的玫瑰花，說著：“原來是這樣，挺近的，挺好；那你這幾年有沒有談戀愛交女朋友？”

聽完她的問題，池也尷尬的撓了撓頭：“我…我你又不知道，我又不喜歡跟別人社交聊天，哪有女孩子看得上我…”

蘇錦：“這說的什麽話呀，媽不信你一個暗戀對象都沒有，我記得你上高中那會兒我給你零花錢買早餐；結果你買了兩份，問你另一份給誰，你又不肯說。”

買早餐，還買了兩份？

池也聽完之後有些郁悶，他怎麽好像不記得有這事了，語氣有些困惑：“我哪有給別人買早餐啊？”

蘇錦將一旁的凳子拉了過來，跟他面對面坐下：“有！有一段時間，你每次都多買了一份早餐，不過也挺奇怪的，有一回我看到你把那個早餐給了一個男生。”

完了，做了mect治療，有些記憶和事情都不記得了，以前的記憶有些斷斷續續的。

池也努力回想嘴中不斷喃喃，重覆對方說的話：“買早餐……給了一個男的？”

蘇錦：“媽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只看到個背影，但他的發型就是男的個頭還比你高。”

他腦海中閃現出零碎的記憶，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但具體那個男的是誰他都忘了。

買早餐…他給誰買早餐呢？還能指揮自己買早餐的人，女生？關鍵那會兒他還被霸淩，他跟誰接觸了？

蘇錦靈機一動，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又說道：“對了，我想起來那個人的背影跟你那個朋友挺像的，就是我前兩次看到他在你旁邊的那個人，叫簡生對吧？”

池也逐漸回憶起趙簡生對自己說過的話。

“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我們在哪裏見過？”

——

“我們確實見過，那你還想要想起忘掉的記憶嗎？”

——

難道自己上學那會兒，和自己接觸的人是趙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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