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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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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遠走高飛?

“孔治昀……”

從嘴裏叫出的這個名字飽含了呂易安無盡的厭惡,他如今敏感古怪的性格一半來源於孔治昀帶給他的傷害。

“呵,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孔治昀撩了撩額前有些長的碎發,他的行為舉止一如既往地像個小混混,發黃的白色襯衫向每一位乘客展示著他並不算太好的品味和人生。

“你在前面停車,我要下車。”與孔治昀身處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令呂易安感到強烈的不適。

他不免想起來高一時被孔治昀拽著頭發行走在軟綿綿的酒店地毯上,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狠狠刺激著他的鼻腔。

孔治昀不理會呂易安的反應,正大光明回歸他混蛋的本質,道:“你剛才說你住南灣,那邊我去過幾次,當然得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

“安安全全”幾個字被孔治昀在嘴裏嚼了又嚼,呂易安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為了不讓孔治昀發現,他狠狠掐著自己衣服下的皮肉。

他在心裏反反覆覆為自己壯膽,側臉看著外面明亮的日光,心中的膽怯減弱了許多。

那人肯定不敢在白天對他做什麽。

“別以為我像原來那樣好欺負,只要你敢碰我,我馬上就報警。”

他怒視著孔治昀,心想如果手邊有一把火就好了,他會毫不遲疑朝孔治昀丟去。

孔治昀顯然沒被呂易安的話語嚇到,他像是很了解呂易安的弱點,知道年輕人是在偽裝似的,不為所動。

“報警?你覺得你有機會報警嗎?”

呂易安把手機舉起來,顯示屏確實亮著。

“電話已經撥通了,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剛剛孔治昀說話的時候,他就悄悄撥通了榮希的電話,他來不及和榮希多講,但只要讓榮希聽到這一句話,那人就會立馬知道他遇上了危險。

“車牌號是DF7345,正在順南大街上行駛。”他向電話那頭的榮希傳遞著消息,明明沒聽到男人的回答,卻也感到心安。

孔治昀明顯開始坐不住,曾經他以為懦弱膽小的呂易安,如今卻有了反抗他的力量,他不禁覺得有趣。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呂易安依舊放心不下,對電話那頭的榮希說道:“來小區門口接我。”

孔治昀不屑地嘁了一聲,不再用言語挑逗呂易安。

時間過得漫長,每一個轉彎,每一個紅綠燈,呂易安都密切關註著,他死死地盯著孔治昀,不敢掉以輕心。

一個猛烈的急剎,他差點要貼上副駕駛的座椅。車門被孔治昀打開,他飛快逃離出租車,回頭看去,孔治昀也飛快地把車開走了。

他的腿腳有些軟,跌跌撞撞往小區大門走了幾步,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向他,令他垂淚。

他現在說什麽都想在那人的懷裏靠一靠,很顯然那人無比了解他,在他還沒開口說話之前,就把他抱住了。

“你怎麽樣了?有沒有事?”

榮希的聲音有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甚至他自己都沒感覺到。從接到呂易安的電話後他就從家裏出來,但是不知道呂易安具體在哪裏,於是只有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小區門口亂轉。

“沒事兒。”

“走,先回家,”榮希從沒見過呂易安抖得這麽厲害,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我也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我們先回家,回了家再說。”

“嗯。”

雖然呂易安的表現逐漸恢覆常態,但是榮希卻感覺到不一般的氣氛。

男人不知道自己抱呂易安抱了多久,直到那人從他懷裏出來,他才感覺到自己手臂的麻木。

下午,呂易安睡了一覺後精神好了許多,但是榮希依舊能看出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今天到底遇見誰了,可以告訴我了嗎?”

“我不想住在這裏了。”

呂易安擡頭望著榮希,這是他最迫切的一個想法。其實他下午的時候沒睡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這件事。

孔治昀知道了他的住址,就增加了他遇見那人的幾率。一想到出了家門就被孔治昀的雙眼註視,他就好比被人脫掉衣服,然後綁上火柱。這種風險他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為什麽?你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男人有些吃驚,年輕人的回答是在他的預料之外的。

一陣苦澀的笑容後,呂易安沒再說話,他深呼吸著,思考著該如何開口。因為他要把他不堪的回憶暴露出來,那是他從未示過人的東西。

“我高中的時候差點被□□,□□犯就是今天那輛出租車的司機”

榮希的呼吸慢下來,心底蔓延開苦味。

這是他第一次聽呂易安主動講起過去的事,本以為會是快樂的經歷,但沒想到這麽沈重、悲傷。

他無能為力地看著年輕人,心裏暗暗埋怨自己幫不上忙。

“但是他沒有成功,我被人給救下來了。後來他在學校傳我的謠言,說我被老男人包養,讓我被全校的人孤立、排擠,最後我轉學了。”

“老男人?”

老這個字在榮希聽來很是刺耳,他重覆了一遍。呂易安沒註意到,繼續講述。

“當時我沒被□□是因為有人救了我。那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男人,他把我從孔治昀的手下救下來,相當於給了我一次生命。”

“後來呢?”

“後來他就走了,我根本找不到他,想說聲謝謝也不行。”

呂易安眼神中滿是失望,榮希看著他失落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高一的時候易安不過才十五六歲的樣子,正該擁有美好的校園生活,可有人卻把這段美好打碎了。

他終於開始有點懂得呂易安的感受。

但事到如今,他還能做什麽呢?他能做的好像都已經做完,就像是一件衣服,除了避體,再無他用。

榮希看了眼呂易安,試探道:“把我當作那個老男人吧,他能夠對你做的,我同樣可以。”

“不行。”呂易安義正言辭地拒絕,一絲委婉也沒有。

他看見榮希苦笑了一下,才知道那人誤會了,於是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你,他是他,他無法替代你。”

這番話卻叫男人解讀出另一個意思。

那人無法替代他,也就是說,他其實也無法替代那人。

一股強烈的勝負欲出現了,男人固執道:“我可以保護你,我們沒必要搬走。”

“但是我不行,我不能每時每刻都在你的保護下。”

這話榮希聽來有些刺耳,就好像他之前所做的都是徒勞,呂易安其實並不認可。

“易安,答應我,再待一段時間,要是你實在想走,我們再搬走。”

“好。”

被榮希這樣一安慰,呂易安竟然也安定下來,最終決定不再這麽沖動,只看孔治昀今後還會有哪些手段。

可是榮希卻不那麽樂觀了。

他不知道呂易安心裏那個老男人的地位有多重,但今天一聽年輕人提起,卻是荒謬感十足。

他活像一個替代品,只是年輕人害怕時候的一個臨時停靠點。假如那個人來到年輕人身邊的話,他絕不會是第一選擇。

就這樣陷入固執後,榮希怎麽也跳不出來,只感覺對易安的那份溫柔與體貼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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