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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的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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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的白發

又過了五天,榮希的主治醫生來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告訴他明天就可以出院。比榮希更高興的是隔壁床的大爺,他笑得樂呵呵的,對呂易安說:“出院後可一定要對你的爸爸好一點啊。”

呂易安楞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榮希也聽見了大爺的話,看呂易安沒說話,於是幫他回覆道:“他會的。”

大爺或許是見慣了大多對父母不好的子女,看著榮希和呂易安則尤感欣慰,笑著說:“我看他也很孝順,這麽多天來每天就蜷在那個小床上睡覺,你睡著的時候他都沒睡過,每晚幫你看好幾次水。”

這些事榮希倒還沒關註到,他朝呂易安看去,卻發現那個人的頭低得不能再低。

年輕人是在害羞,不想他因為這些小事表揚他。

“這些事我本來就應該做。”

年輕人的聲音極低,他討厭男人知道他的這些行為。在榮希面前,他就是一個小孩,隨時隨地都把對榮希的愛展現出來。但他想默默地為榮希做些什麽,就像榮希對他做的一樣。

“易安,你過來下。”

榮希朝他招招手,他順從地走過去,只聽見榮希有些無奈的話語:“我已經很久沒洗過澡了,你可以幫我簡單擦一下身子嗎?”

“這裏會不會有點小?”他指的是病房內的衛生間,兩個人在裏面稍微有些施展不了拳腳。

“簡單擦一下,我不想臟兮兮地回家。”榮希瞇著眼笑,呂易安看著他微笑的樣子,一時失神,脫口說了句“好”。

兩人進到衛生間後,呂易安先讓榮希伸手試了試水溫,等榮希覺得合適了,他才拿盆出來接水。

榮希手上還有留置針的針頭不便解扣子,他就幫他解。他和榮希貼得很近,頭頂上的人一呼一吸都清清楚楚傳入他的耳朵。

解開榮希的病號服,他才看見榮希皮膚上還未完全消散的淤青,一塊煙盒大小的紗布粘在胸下肋骨的位置,隨著榮希的呼吸起起伏伏。

“一定很痛。”

他小聲地說了一句,仿佛聲音稍微大一點都會讓傷口裂開。

榮希知道呂易安見不得他這些傷,於是安慰起他來:“別去想了,我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好起來了。快給我擦一擦,感覺都有股味兒了。”

呂易安把毛巾擰得很幹很幹,然後再輕輕覆蓋在榮希的肌膚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他開始哽咽起來。

“你沒給我說過,你那晚是為了撿蛋糕。”

那天他出醫院去那家蛋糕店買了塊提拉米蘇對街坐著吃。那一層可可粉太苦了,吃得他眉頭緊蹙。濕冷的慕斯體就像沒有溫度的汽車配件,他一口一口吞進嘴裏,吃到最後悄無聲息地哭起來。

不是榮希給他買的蛋糕,吃起來並不美味。

“看來大爺給你說了啊,那家蛋糕你很喜歡吃,所以我回家的時候就去給你買了一塊,誰知道會出車禍。”

“可再好吃你也犯不著用命去撿啊!”

年輕人控制著音量,壓制著怒火。他不是對榮希發火,而是對自己發火。如果不是考慮自己考慮到無微不至的地步,榮希絕不會出車禍。

“我現在不是沒事兒嗎?別生氣了。”

“不要再為我受傷了,我會很愧疚,很心痛……會想遠離你的。”

呂易安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如果榮希再這樣繼續為了他而一直受傷下去,他會永遠責怪自己。一塊破蛋糕,他不吃就是了,可是榮希……他不能沒有他。

“你可不能離開我,你說過要纏著我,讓我一直來救你。”

年輕人擡頭看了眼男人才發覺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禁想伸手去撫平他的皺眉。

“別皺眉了,看著像老了十歲。”

“有那麽誇張嗎?”

“你自己照照鏡子吧。”

男人轉過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因為車禍的原因,臉頰又消瘦不少,與旁邊的年輕人對比起來,更像是兩代人。

“我是不是很難看?”

頭頂的人語氣稍微有些失落,像是立在山崖上的一棵樹,被風吹了五十年發出的聲音。

“不難看,你是我心裏最帥氣的人。”

雖然年輕人帶著真誠說出這句話,□□希依舊嫌惡地轉過頭,不再打量鏡子裏的自己。

整整十分鐘,換了兩盆水,呂易安給榮希擦得幹幹凈凈,男人身上再也沒有刺鼻的藥味和血腥味。如果現在可以噴香水,他甚至會選擇給榮希噴上兩泵,那樣昔日的榮希就會徹徹底底地歸來。

從衛生間裏出去的時候,榮希走的前面,剛要打開門時他卻忽然回頭,把呂易安腦袋捧住,然後深深吻了上去。

猶如沒有經過播報的一場雨,讓呂易安猝不及防。

年輕人緊緊拿著手裏的盆,怕它掉下去。他太久沒接觸到榮希的吻,如今被溫柔地吻著,他的眼眶又有點濕潤。

“我好想你啊,讓我多抱抱。”

狠狠呼吸著呂易安身上的味道,沒有醫院的藥物味兒,沒有逼近死亡的氣息,清爽得像七月份的夏天,檸檬還是青綠的時候。

“我也好想你。”

這時,他不懂什麽叫矜持,什麽叫含蓄,他要給予榮希最熱烈的感情。

“我怎麽感覺你在生氣呢?體溫有點熱,聞起來像烤焦的橘子。”

“榮希!”

呂易安從榮希懷裏掙脫出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真地有些生氣。

榮希見好就收,沒再繼續貧嘴:“好,不開玩笑了,我們該出去了,霸占衛生間太久了。”

呂易安落在榮希身後,在他立馬要打開門時,一點力也不敢使地輕輕抱住榮希的腰。

“你可以……再給我一個吻嗎?”

他等著男人答應他,這或許不是醫院而是他們的家,就像無數次平日裏的索吻一般。

“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榮希熾熱的嘴唇就覆了上來,那熟悉的味道令他垂淚。向來溫柔的男人此時更顯溫柔,像一波溫熱的潮水,把他推得很遠很遠。

兩人從衛生間出來後,榮希倒是神清氣爽,但呂易安有點累也有點害羞,臉蛋通紅。

大爺不知何時走到病床前看起了電視,看他們兩個走出來,一臉欣慰:“給你爸爸擦身子,擦累了吧,滿臉通紅。”

呂易安不敢看大爺,更不敢和榮希對視,於是只有頻頻點頭,隨聲附和。

“我的白頭發好像長出來一些了,你來給我拔了吧。”

乖乖坐在病床上,像幼兒園等待老師分發零食的小朋友一樣乖巧。呂易安說了聲好,然後走到他邊上。

男人的頭發很粗很順,少有的幾根白發在黑發中間看起來並不礙事,甚至可以說別有一番韻味。他不想給榮希拔掉,於是沒有動手。

“嗯?怎麽不拔?”

許是察覺到頭皮沒有一絲痛感,榮希扭過頭註視著年輕人。

“手有點滑,不好拔。”

這是呂易安大聲說出來的,下一秒,他就貼近榮希的耳朵,悄聲說道:“不拔好不好?我覺得那幾根白發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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