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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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下來。神情疲憊的司機為龐大的家庭開銷消耗著有限的健康，空蕩蕩的街頭只剩下無數疾馳的出租車。
宿舍關了門，孟月和高棋估計也已經睡了，不好再去打擾，留給呂易安的只有一個選擇。
回到有榮希在的家。
他覺得自己現在回家的行為很犯賤。他把榮希當作他的避風港，風雨一來，就回去找男人遮蔽。風雨一停歇，他就又會出港，尋找他的新目的地。
榮希有些話沒說錯，那人只是一直在滿足他無理的需求罷了。
榮希近來睡得很晚，一般要到一點才能入眠，今晚也不例外。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從衣櫃裏找出了厚一點的毛毯來蓋。
從那天刪掉呂易安的所有視頻後，他就沒再發洩過身體的欲望。當時一鼓作氣刪視頻的時候，他還挺惋惜，但事後想起來也沒關系，那些視頻的內容他早就刻在腦海裏了。
很久都沒聽見過開門的聲音，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客廳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才如夢初醒。
是呂易安回來了？
穿上拖鞋，快步來到客廳，果不其然看見被淋得狼狽的呂易安。
那人用一種既想依賴又想疏遠的眼神看著他。
呂易安現在特別煩，廖明軒讓他生氣，出租車司機載他繞遠路，雨把他的鞋打濕，就連剛才開門時，他的手指也被門夾了一下。
看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榮希不在乎他的衣服臟不臟、濕不濕，只顧伸手把人攬入懷裏。
“為什麽會淋得這麽濕？冷不冷？”
年輕人像一塊從南極運來的冰塊，他呼出的熱氣還沒觸及他的身體，就消散在空氣中。
“我好冷。”
“濕衣服不能再穿了，等會兒該感冒了。走，我帶你去換衣服。”
榮希不知道呂易安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只覺得懷裏的人很僵硬、很冰冷。他想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一些，很難辦到。
這下，他的手腳也跟著機械起來。這場秋雨很厲害，年輕人多半會感冒。
“你為什麽不打電話讓我給你送傘？你看看，這麽冷、這麽濕，一定被淋了很久吧。”
“我好冷。”像一個被固定了程序的機器人，呂易安嘴裏說出來的只有這一句。
男人俯下身輕輕貼近年輕人的腦袋，聽他第二次叫冷，用暖和的手揉了揉被雨打濕的臉頰。
“等一下就不冷了。你回家了，我好開心。”
溫熱的氣息撲在呂易安的脖子上，令他冰凍的血液逐漸流動起來。
榮希在家裏等他，榮希擔心他感冒，榮希會用溫熱的身體使他暖和起來……
“榮希……”
一聲細小的呼喚傳進榮希耳朵裏。
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說話時有了哄小孩的語氣：“這是怎麽了？我們先去洗個澡，感冒了可不好受。”
終於能擡起呂易安的腦袋，看著哭得淚眼婆娑的人，榮希心裏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想法：反正目的終會實現，過程是否可以再曲折一點呢？
於是他低頭吻上年輕人的嘴唇。
吻的過程中他無法想象呂易安遭遇了什麽，會變得如此頹喪。
“走，我們去洗澡。”
呂易安乖乖地被他牽到浴室，沒有一絲抗拒。
放心不下年輕人一人在浴室，男人帶著妥協的語氣說：“我來幫你洗好不好？我怕你又摔倒在浴室裏。”
“好。”
呂易安很乖，什麽都聽他的，什麽事都照他說的做。
他讓呂易安脫掉衣服，那人就脫掉，白得失去血色的皮膚在燈下看起來呈現病態；他叫呂易安彎腰，年輕人也照做，如竹節一樣根根突出的脊骨，仿佛稍微用力就會刺穿肌膚；他讓呂易安坐到自己的腿上，那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坐上來了，立馬臉就紅了。
榮希心裏說不出什麽感受，只單純覺得身上的人很可憐，這一秒沒想著報覆年輕人，只想好好給人洗個澡。
“你好像又瘦了，最近有好好吃飯嗎？給你的錢你要拿著啊，拿去多吃點東西，我不想看見你這麽瘦……”說到一半他停頓下來，想到什麽似的，溫柔的語氣中帶上一絲卑微，“你是不是不想從我這裏拿錢？如果你不想從我這裏拿錢，我就把錢轉給孟月，讓她再轉給你。反正總之，你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呂易安難受得縮進榮希懷裏，不想回應，因為不管他怎樣回應，似乎都負擔不起那樣的溫柔。
他乞求榮希別再這麽溫柔，他是個沒出息的人，他拒絕不了這樣面面俱到的關心。
榮希用搓澡布輕輕揉搓著呂易安的手臂，他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呂易安的肩頭，也沒引起那人的反應。
雪白的泡沫在兩人赤裸的身體之間穿梭，這是唯一一次，他倆之間的接觸純潔得像一節心理健康課。
呂易安很享受此刻的安寧，倒在榮希懷裏，體溫漸漸恢覆。
“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行。”
“你會像現在這樣抱著我嗎？”年輕人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男人，等著頭頂的人向他發出一句有力的承諾。
“會的。”榮希瞇著眼睛，聲音從胸腔低沈地傳來。
聽見了榮希的承諾，呂易安昂起頭去觸碰榮希的下巴，卻吻到一嘴茉莉味兒的泡沫。
榮希知道呂易安在幹嘛，可他不為所動，想看看年輕人是否會再次嘗試。
果不其然，年輕人有一些生氣，動作幅度大了些，緊緊吻上他的嘴唇。
他抱著呂易安，為了讓年輕人沒那麽吃力終於低下了頭。感受到他回應的年輕人，雙手抱住他的肩膀，像是找到媽媽似的。
他的憐憫之心在今夜泛濫，匯聚成彎彎的暖流劃過眼眶。
不知為何，他也哭了。
洗完澡出來，呂易安的體溫恢覆到正常。榮希給他找來一套睡衣讓他換上，睡衣蓋住呂易安瘦弱的軀體，讓榮希心裏稍微好受了些。
“給我把頭發吹幹吧。”
呂易安洗了頭，榮希擺布他坐在凳子上，然後給他吹頭。
“按理來說這麽晚了不應該洗頭，因為你淋了雨，很有可能會感冒。如果等會兒哪兒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啊。”
吹風機巨大的噪音阻隔了二人之間的交流，榮希以為呂易安沒聽見，於是又喚了兩聲他的名字。
還是無人回應他。
男人心慌地關掉吹風機俯下身去看，才發現年輕人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原來是睡著了。”
他安心地松了口氣，繼續給人吹頭。呂易安的頭發烏黑濃密，每一根都彰顯著他很年輕這一事實。他喜歡年輕人這一頭茂盛的黑發，於是低下頭淺淺親吻上去。
“過些天要去染頭發了。”
吹風機呼呼作響，呂易安睡得很熟，沒人知道榮希說過什麽，除了他自己。
吹完頭他把呂易安抱到床上，他從不覺得呂易安很重，很輕巧地把人挪進被窩裏，然後蓋上茸茸的毛毯。
呂易安很疲憊，睡得很熟，但在睡夢中也不忘去靠近榮希。
“這麽怕冷嗎？”
榮希知道年輕人是冷了，於是伸手把他抱在懷裏，但又不敢抱太緊，因為怕他喘不過氣。最後，他選擇了一種恰當的距離去溫暖呂易安，這導致他的肩膀裸露在外。
算了，懷裏的人暖和才是要事，他想。
明早起來，他的手臂大概會痛上幾天，但相比於這個，他更關心呂易安會不會再次離開他。他已經為呂易安做了這麽多，如果年輕人還想離開他，那他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設定錯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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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下來。神情疲憊的司機為龐大的家庭開銷消耗著有限的健康，空蕩蕩的街頭只剩下無數疾馳的出租車。
宿舍關了門，孟月和高棋估計也已經睡了，不好再去打擾，留給呂易安的只有一個選擇。
回到有榮希在的家。
他覺得自己現在回家的行為很犯賤。他把榮希當作他的避風港，風雨一來，就回去找男人遮蔽。風雨一停歇，他就又會出港，尋找他的新目的地。
榮希有些話沒說錯，那人只是一直在滿足他無理的需求罷了。
榮希近來睡得很晚，一般要到一點才能入眠，今晚也不例外。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從衣櫃裏找出了厚一點的毛毯來蓋。
從那天刪掉呂易安的所有視頻後，他就沒再發洩過身體的欲望。當時一鼓作氣刪視頻的時候，他還挺惋惜，但事後想起來也沒關系，那些視頻的內容他早就刻在腦海裏了。
很久都沒聽見過開門的聲音，以為是自己幻聽，直到客廳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才如夢初醒。
是呂易安回來了？
穿上拖鞋，快步來到客廳，果不其然看見被淋得狼狽的呂易安。
那人用一種既想依賴又想疏遠的眼神看著他。
呂易安現在特別煩，廖明軒讓他生氣，出租車司機載他繞遠路，雨把他的鞋打濕，就連剛才開門時，他的手指也被門夾了一下。
看著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榮希不在乎他的衣服臟不臟、濕不濕，只顧伸手把人攬入懷裏。
“為什麽會淋得這麽濕？冷不冷？”
年輕人像一塊從南極運來的冰塊，他呼出的熱氣還沒觸及他的身體，就消散在空氣中。
“我好冷。”
“濕衣服不能再穿了，等會兒該感冒了。走，我帶你去換衣服。”
榮希不知道呂易安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只覺得懷裏的人很僵硬、很冰冷。他想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一些，很難辦到。
這下，他的手腳也跟著機械起來。這場秋雨很厲害，年輕人多半會感冒。
“你為什麽不打電話讓我給你送傘？你看看，這麽冷、這麽濕，一定被淋了很久吧。”
“我好冷。”像一個被固定了程序的機器人，呂易安嘴裏說出來的只有這一句。
男人俯下身輕輕貼近年輕人的腦袋，聽他第二次叫冷，用暖和的手揉了揉被雨打濕的臉頰。
“等一下就不冷了。你回家了，我好開心。”
溫熱的氣息撲在呂易安的脖子上，令他冰凍的血液逐漸流動起來。
榮希在家裏等他，榮希擔心他感冒，榮希會用溫熱的身體使他暖和起來……
“榮希……”
一聲細小的呼喚傳進榮希耳朵裏。
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說話時有了哄小孩的語氣：“這是怎麽了？我們先去洗個澡，感冒了可不好受。”
終於能擡起呂易安的腦袋，看著哭得淚眼婆娑的人，榮希心裏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想法：反正目的終會實現，過程是否可以再曲折一點呢？
於是他低頭吻上年輕人的嘴唇。
吻的過程中他無法想象呂易安遭遇了什麽，會變得如此頹喪。
“走，我們去洗澡。”
呂易安乖乖地被他牽到浴室，沒有一絲抗拒。
放心不下年輕人一人在浴室，男人帶著妥協的語氣說：“我來幫你洗好不好？我怕你又摔倒在浴室裏。”
“好。”
呂易安很乖，什麽都聽他的，什麽事都照他說的做。
他讓呂易安脫掉衣服，那人就脫掉，白得失去血色的皮膚在燈下看起來呈現病態；他叫呂易安彎腰，年輕人也照做，如竹節一樣根根突出的脊骨，仿佛稍微用力就會刺穿肌膚；他讓呂易安坐到自己的腿上，那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坐上來了，立馬臉就紅了。
榮希心裏說不出什麽感受，只單純覺得身上的人很可憐，這一秒沒想著報覆年輕人，只想好好給人洗個澡。
“你好像又瘦了，最近有好好吃飯嗎？給你的錢你要拿著啊，拿去多吃點東西，我不想看見你這麽瘦……”說到一半他停頓下來，想到什麽似的，溫柔的語氣中帶上一絲卑微，“你是不是不想從我這裏拿錢？如果你不想從我這裏拿錢，我就把錢轉給孟月，讓她再轉給你。反正總之，你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呂易安難受得縮進榮希懷裏，不想回應，因為不管他怎樣回應，似乎都負擔不起那樣的溫柔。
他乞求榮希別再這麽溫柔，他是個沒出息的人，他拒絕不了這樣面面俱到的關心。
榮希用搓澡布輕輕揉搓著呂易安的手臂，他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呂易安的肩頭，也沒引起那人的反應。
雪白的泡沫在兩人赤裸的身體之間穿梭，這是唯一一次，他倆之間的接觸純潔得像一節心理健康課。
呂易安很享受此刻的安寧，倒在榮希懷裏，體溫漸漸恢覆。
“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行。”
“你會像現在這樣抱著我嗎？”年輕人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男人，等著頭頂的人向他發出一句有力的承諾。
“會的。”榮希瞇著眼睛，聲音從胸腔低沈地傳來。
聽見了榮希的承諾，呂易安昂起頭去觸碰榮希的下巴，卻吻到一嘴茉莉味兒的泡沫。
榮希知道呂易安在幹嘛，可他不為所動，想看看年輕人是否會再次嘗試。
果不其然，年輕人有一些生氣，動作幅度大了些，緊緊吻上他的嘴唇。
他抱著呂易安，為了讓年輕人沒那麽吃力終於低下了頭。感受到他回應的年輕人，雙手抱住他的肩膀，像是找到媽媽似的。
他的憐憫之心在今夜泛濫，匯聚成彎彎的暖流劃過眼眶。
不知為何，他也哭了。
洗完澡出來，呂易安的體溫恢覆到正常。榮希給他找來一套睡衣讓他換上，睡衣蓋住呂易安瘦弱的軀體，讓榮希心裏稍微好受了些。
“給我把頭發吹幹吧。”
呂易安洗了頭，榮希擺布他坐在凳子上，然後給他吹頭。
“按理來說這麽晚了不應該洗頭，因為你淋了雨，很有可能會感冒。如果等會兒哪兒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啊。”
吹風機巨大的噪音阻隔了二人之間的交流，榮希以為呂易安沒聽見，於是又喚了兩聲他的名字。
還是無人回應他。
男人心慌地關掉吹風機俯下身去看，才發現年輕人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原來是睡著了。”
他安心地松了口氣，繼續給人吹頭。呂易安的頭發烏黑濃密，每一根都彰顯著他很年輕這一事實。他喜歡年輕人這一頭茂盛的黑發，於是低下頭淺淺親吻上去。
“過些天要去染頭發了。”
吹風機呼呼作響，呂易安睡得很熟，沒人知道榮希說過什麽，除了他自己。
吹完頭他把呂易安抱到床上，他從不覺得呂易安很重，很輕巧地把人挪進被窩裏，然後蓋上茸茸的毛毯。
呂易安很疲憊，睡得很熟，但在睡夢中也不忘去靠近榮希。
“這麽怕冷嗎？”
榮希知道年輕人是冷了，於是伸手把他抱在懷裏，但又不敢抱太緊，因為怕他喘不過氣。最後，他選擇了一種恰當的距離去溫暖呂易安，這導致他的肩膀裸露在外。
算了，懷裏的人暖和才是要事，他想。
明早起來，他的手臂大概會痛上幾天，但相比於這個，他更關心呂易安會不會再次離開他。他已經為呂易安做了這麽多，如果年輕人還想離開他，那他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設定錯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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