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榮希一臉驚愕，又帶著善解人意的關懷。

“你不是可以理解我嗎？我現在就是想有個人和我上床，解決我的生理需求。”

面對榮希既像責備又像縱容的話，呂易安雖然鎮靜，但腦子裏早已亂成一團漿糊。

他把榮希當成誰了？在夢裏一直追尋的那個老男人嗎？他自己也弄不太清。這種感情是一團亂麻，怎麽理都不對。

男人半晌沒說話，過了很久，才終於開口：“如果你實在想的話，我可以幫幫你。”

呂易安沒想到男人會答應，他以為他會堅決拒絕他的無理的要求。不過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卻很勉強，就像是答應了一個極不情願的請求。

事到如今，沒有回頭路走了。已經敞亮到這個地步，屬於是把他的底牌都給揭開了。

他和榮希的關系真地要因為他的一句半開玩笑的話而突破那一層界限了嗎？那他之前那些反感、厭惡的戲碼究竟是做給誰看的呢？榮希或許現在正在心底笑話著他吧。

擡頭正視男人，呂易安才發現那人眼底隱藏的微光，似乎渴望得到他。

為什麽呢？

算了，無所謂榮希如何看他，他是個思想不正常的孩子，早已不把自己看做是一個純潔的人了。

男人又向他靠近了一些，逼得他必須采取下一步行動。

呂易安想告訴榮希他還可以反悔，但面對逐漸接近的男性身體，又不願把他推開。

“在這裏還是回臥室？”

“我聽你的。”

“回臥室吧。”

“好。”

榮希轉身準備走，年輕人一下子拽住男人的手臂，他的手掌全是汗，惹得男人註視。

“怎麽了？”

“我要你抱我進去。”

這一秒，他就是想榮希抱他，男人的手還沒伸來，他的肩膀卻已經開始發硬了。

到了臥室，榮希把他輕輕放在床上。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年輕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其實他不喜歡偽裝自己，真實的他，是個膽怯害羞的人，有時候說點謊話，只是為了藏起自己的弱點。

“你別一直看我。”

被他這麽一說，榮希不看他了，視線轉移到了他的身體上。接著，男人滾燙的手撫摸上他的腰，比蜘蛛爬他身上還可怕。

“不好意思。”男人的嘴唇在他眼前一張一合，弄得他心猿意馬。

接吻，他很想和男人接吻。

於是他仰起頭，榮希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馬覆了上來。

男人的吻跟他的人一樣溫柔，細密得令人喘不過氣。他很喜歡，抱著男人連更親密的舉動都不想再做，只要這個親吻似乎就夠了。

但內心深處，卻還是想榮希做得更多。

後面，男人雖然溫柔，但還是有點輕微的疼痛。聽見他說疼，男人很體貼地慢下來，照顧他的情緒。

他怎麽挑也挑不錯榮希的錯，可越是這樣，越令他難受，仿佛一輩子也掙不開溫柔這把枷鎖了。

擡頭仰望著天花板，是一盞精致的吊燈，他記得是孟柔從國外買回來的，完全是那人的審美，這不免令他想起這是在媽媽的臥室。剛剛的事是件人人唾棄的事兒，可這件事不是他一個人做的，榮希也參與其中，他急急忙忙想把這份負罪感分一點給男人。

“你這樣做，算不算背叛孟柔？”

“我都是按著你說的在做呀。”

榮希並不接他的招，氣得他牙癢癢。男人的嘴看似溫良，實則十分狡猾。無論怎麽詐他，都不會說出真話。

這之後，他和榮希都不再說話，但是身體上的交流一直持續到很晚。

事後，呂易安十分疲憊，倒在床上，他雖然沒說話，但榮希很細心地抱他去浴室清理了。

第二天一早，榮希早已出門工作，但桌上的早餐還是如往常一樣擺在盤子裏。

呂易安看著早餐發了一會兒神，沒吃。

很不對勁，從起床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整個人不對勁。心仿佛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他整個人觸不了地，摸不著天。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臥室收拾起行李。收拾完，他給孟柔的親妹妹孟月打了個電話去。

他很久沒聯系他的這個小姨了，孟月在聽到他編得繪聲繪色的謊話後，讓他快點離開榮希搬到她那兒去。

離開之前，他想著要給榮希發條短信，但轉念一想，還是沒發，越糾纏下去，越難抽身。

昨晚他們兩人都不清醒，以為天還沒亮，就能把壞事做光。

又或許是他一人在做壞事，因為他在孟柔把榮希帶回家中的第一天就對男人想入非非了。他喜歡成熟溫柔的男人，尤其榮希還那麽像他的救命恩人，所以才會發生如此荒唐的事。

昨夜的事就像一場夢，對於他來說是美夢，對於榮希來說，應該是噩夢吧。

榮希絕對是迫於無奈才答應他的要求的。男人的視角裏他是個討人厭的小鬼，沒有禮貌、沒有道德，和他做的時候男人應該滿心嫌惡。

而他呢？他不可否認地越來越喜歡榮希了。

因為那些溫柔的話語和動作，那些貼心的牽引和指導，還有男人第二天照常的早飯……總是那樣溫柔，那樣體貼，對他萬般好，卻一無所求。

會是偽裝出來的嗎？

他好害怕，無時無刻都在亂想。

在同一個屋檐下，他真地沒辦法再接受榮希無私的溫柔了。遠離榮希，他才能減輕心中的負罪和擔憂，才能成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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