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在出租車上時呂易安的肚子依舊不舒服，同時他心裏也氣憤。快到家時才將情緒收斂了一些，如果讓榮希察覺出來，應該就套不出男人嘴裏的實話了。

漆黑一片的房間昭示著男人已經睡著了，不過在呂易安進到客廳後，年輕人窸窸窣窣的換鞋聲還是把榮希吵醒。

男人穿著睡衣走到客廳，與一臉憔悴的年輕人打了個照面。

“你怎麽回來了？”

“我回來拿眼鏡。”

“不是周末再回來嗎？”

“我想今天回來不行嗎？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家。”

聽著榮希不怎麽歡迎自己回家的語氣，呂易安本不想發作的火氣，慢慢從心底竄出來。

緊接著又想到酒店發生的事，更是怒不可遏地把過錯全推給了榮希。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看現在太晚了，擔心你的安全。”

“我先去睡覺了。”

似乎剛才的火發得有些莫名其妙，年輕人落荒而逃，回到臥室鎖上了門。

他想等榮希回到臥室再去客廳找藥吃，畢竟治腹瀉才是最緊要的事兒。

可是腹瀉沒給他那麽充裕的時間。沒過多久他的肚子就咕嘟咕嘟地響起來，叫他連忙跑去廁所。

解決完後，整個人仿佛瘦了十斤，走起路來都是飄的。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廳，以為榮希已經回臥室睡下，可那人似乎在等他的樣子，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你肚子不舒服嗎？”男人邊說邊朝他走來。

年輕人再沒有和男人貧嘴的力氣，他現在虛弱至極，但和榮希交流依舊帶著怪罪的語氣：“吃了你請的飯，拉肚子了。”

“你先在沙發上坐一下，我去給你找藥。”把呂易安扶到沙發上躺下，男人立刻去找藥。

看著男人忙上忙下找藥的背影，呂易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可他不願意多想，閉上眼企圖睡覺。

“先別睡，把藥吃了再睡。”

被榮希扶了起來，那人的一只手臂就可以把他的整個背摟住。他倒在那人的懷裏，喝著那人遞過來的溫水。

“這兩顆，我吞不下去。”

榮希看了一眼手中的藥，是兩顆膠囊。

“這個膠囊要吞下去才會起效呀，你再試試。”

男人的語氣很妥協，但呂易安就是吞不下去。他現在暈得迷迷糊糊，把榮希當成了一個發洩桶，將任性的情緒全往裏倒：“我說了我吃不下，為什麽非要逼我吃！”

他從未對孟柔或呂葦良發過這些脾氣，小的時候他又哭又踹地說不吃藥時，他的親生父母總會嚴厲地把藥給他塞進嘴裏，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告訴他們自己生病了。

可這一次，他想對榮希這樣說一次，看男人會不會縱容他。

“好好好，那我們先不吃這個藥，你再喝點水吧，拉完肚子要多補充一些水分。”

榮希輕輕拍著呂易安的手臂，防止他被嗆到。

年輕人的後背貼在男人的胸口上慢慢喝著水。喝著喝著，胃裏開始變暖，後背也暖暖的，年輕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榮希貌似是第一次這麽親密接觸。

“我不想喝水，喝飽了。”

他拍打一下榮希的手，榮希立馬就把杯子移開。

“我扶你進屋睡覺吧。”

男人慢慢將年輕人扶起來，把他扶到在床上後正準備關燈走出來。身後的人還沒能躺下，磨人的腹瀉又再一次襲來。

“嘔——嘔——”

這次換成嘔吐了，床單上盡是呂易安的嘔吐物。

等到把胃裏面的東西都吐幹凈後，眼睛也吐紅了，眼淚包在眼眶裏遲遲不肯墜落。

年輕人的羞恥心又一次泛濫，尤其是在被男人註視著的情況下。

他看著榮希，半天說不出話來。

榮希一臉平靜地把他瞧著，眼神裏沒有半分怪罪。

“床單被我弄臟了，好惡心。”

年輕人說完，男人拿著垃圾桶的手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半晌才說道：“沒事兒，明天我幫你洗了，今晚你就睡我屋吧。”

“那你睡哪裏？”呂易安擡頭註視著榮希，泛著水光的眼睛顯得毫無心機，不過此刻他確實再沒有力氣去計較太多。

“我睡沙發。”

“這不太好吧……”

呂易安陷入了糾結，客房已經淪為倉庫，而沙發又太過狹窄，目前只有榮希的床可以睡，但他一個人霸占榮希的床鋪似乎有點太過分了，他在思索要怎樣才顯得他沒那麽刁蠻。

“沒事兒，沙發也不是不能睡。”

“那你把枕套給我換一下吧。”

“好。對了，你應該要洗澡吧？”

呂易安低頭看了看骯臟的床單和衣服，重重地點了點頭。酸水的味道令他作嘔，他現在就想脫光衣服，清洗身體。

過了一會兒，榮希給他找來浴巾，他接過走進浴室。

洗澡本應該是一件享受的事，可呂易安卻越洗越眩暈，蒸騰的熱氣把他弄得快要缺氧，頭頂的燈光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很想快點洗完，但身上的泡泡還有很多，仿佛永遠也沖不幹凈似的。他的心開始發慌，越慌就越覺得呼吸不過來。腹痛再一次襲來，將他徹底擊倒。

榮希計算著時間，慢慢邁步來到浴室門外。

他像是伺機等待在草叢裏的毒蛇，就等著浴室裏的小白兔發出聲響，然後他就可以把毒牙亮出來，狠狠紮進獵物的皮肉。

已經知道浴室裏的人不能再回覆他，他也不再開口問，直接推門而入。

眼前，虛弱的年輕人倒在地上，他伸出手指撫摸過那人滑滑的肌膚，指尖停留在那人的後腰，再往下……

遲早會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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