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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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生死
“哐當！”一個茶杯被重重的砸到地上, 穿著麻布衣的下人為了躲飛濺的碎片往後退了好幾步。他這一退，屋外的陽光更多的透進屋內，將裏面的一切一覽無餘。
屋內的桌子邊上扒著桌邊站著一個頭上、身上有多處傷疤的男人。他此刻正憤怒的對那個下人大喊道：“誰讓你進來的！滾！滾出去！”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小的這就滾！”下人嚇得恨不能拔腿逃離現場。可要走之前看到手中端著的藥碗, 又猶豫了一瞬。
“滾！”屋內的人還在發怒。t
下人忍不住打了個抖，差點沒將湯藥灑了。
他咬咬牙, 俯身將要放在了門前的地上：“老爺，藥我放這……”
“滾！”
“好好好！小的這就滾！”
下人當真將藥放下, 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此處。
屋內的人卻更氣了。覺得下人此舉是在嘲諷他，明明知道他瘸了只腿，還將藥放在門外……任鴻朗眼神晦暗，腦中瞬間閃過各種調.教手段。
正在這時, 那裝著湯藥的托盤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端起。
“何必和自己身子過不去，藥還是要吃的。”
任鴻朗猛地擡頭, 驚訝極了：“蘭渡, 你怎麽會……”
話未盡, 他面色已然鐵青：“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怎麽會, 我不覺得你現在這樣很好笑。”蘭岱走進屋內，將藥碗放在桌子上：“我來本是想確定，是你得的寶圖尋到寶庫不是, 看樣子也不用問了。”
蘭岱看著任鴻朗：“我現在就想知道, 譚芮波他們師兄弟現在可還好？”
後頭去尋寶那些人能將前面受傷的送去醫館就仁至義盡, 哪管其中有誰, 又有沒有被治好，只能他自己來問了。
幸而任鴻朗曾給蘭岱通過地址, 也幸好他已經歸家休養讓他尋得到人。
室內安靜極了。
聽到蘭岱的問題, 任鴻朗半天沒回話。
蘭岱也不催促，耐心的看著他。
被看著的任鴻朗全身僵硬, 他很想說句不知道。可當他對上蘭岱那雙天生帶有幾分涼薄的眼，那句不知道他就說不出口了。
他不可能在這樣的目光下撒謊的。這雙眼裏，他找不到焦急、憤怒，只有平靜和通透。
任鴻朗看不懂蘭岱來問他這個問題時到底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也無法對他之後的舉動作出猜測，未知最讓人不安，讓他不敢隨意的糊弄。
“你會來問我是知道了吧？譚芮波還藏了藏寶圖碎片。”任鴻朗開口說的話竟是質問的語氣，好像做錯了事的是蘭岱和譚芮波他們。
“也不算藏，是你沒問。”蘭岱淡淡的，完全沒有被任鴻朗的氣勢壓住。
這讓任鴻朗面容扭曲一瞬，再開口時語氣不由激烈了些，似是很不滿他給的理由：“我問了難道他就會給我？”
“為什麽不？你拿著剩下的走的那麽快不也沒追上去攔你。”蘭岱拿了事實作證：“那什麽寶圖在我們眼裏只代表了麻煩，有人願意接手麻煩你會覺得不是件好事嗎？”
任鴻朗啞然，片刻後道：“……強詞奪理！”
“怎麽會？你在星州那麽久了不會不知道我拿幾十萬兩捐了私塾的事，幾十萬兩說捐就捐了，那什麽寶藏你真覺得會對我有吸引力？”
“……這只是你。”
蘭岱對他的狡辯不置可否：“我這麽一個大財主在眼前，不想著討好我而是寄希望於不知存在的寶藏，呵，這樣的蠢人應該也沒有很多。”
任鴻朗：“……”
半晌。他道：“白得的財寶誰不想要，而且寶藏也不一定只是銀子，說不定是武功秘籍。”
“能讓你一統江湖的武林秘籍嗎？你怕不是故事聽多了。”蘭岱沒忍住似的，輕笑了下：“不過我讚成你那句白得的財寶誰不想要的話。”
任鴻朗有些意外他後半句話。
不過蘭岱話還沒說完：“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財寶放在眼前誰都會心動。不知真假的寶圖碎片就不是誰都覺得值得了。”
“你還是在為譚芮波開脫。”任鴻朗皺眉。
“怎麽叫開脫，論先來後到，圖也是他的，你撿了人家不要的怎麽還能怪前主垃圾沒扔全。”
蘭岱這句話說的有些不客氣，任鴻朗面色很是難看：“你是特地來挖苦我的？”
“我哪有這閑工夫，你這記性不大行啊，是不是被石頭砸到腦子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來問你現在譚芮波他們師兄弟是否安好的。”
“然後呢？”
“嗯？”
“若是不好你會怎麽做？”
“看情況。”
“怎麽個看法？”
“一看人還活著沒有，二看人傷著哪沒有。”
“死了如何？傷了如何？”
“死了不如何，傷了……傷著哪，罪魁禍首就該賠上哪。”
任鴻朗沒有聽懂，怎麽傷著還幫著報覆，死了卻不如何呢？
他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蘭岱答：“活著的人才要討公道，死了的，只要讓罪人痛苦的活著就好了。”
說及此，蘭岱的目光像是不經意一般劃過任鴻朗受傷難遇的左腿，又劃過他健康的右腿然後是他持劍的右手……
任鴻朗突然明白了蘭岱的意思，心裏像墜了塊冰。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我想知道的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蘭岱完全不能體諒任鴻朗的心情，還在逼問對他來說要命的話：“我們是朋友，你不會隱瞞我的對吧。”
任鴻朗倒是想隱瞞，只是他不知道蘭岱已經知道了多少，要說多少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
“咕咚、咕咚、咕咚……”
昏暗的地道內，規律的水流咕咚聲無端有些瘆人。
潮潤的環境和氧氣的缺失，讓火把的火光明明滅滅，只能照亮周身附近。
這樣讓人不舒服的地方，也難為這些人能守上幾個月，這一心想著突破障礙尋寶的堅持，蘭岱是真心佩服。
但這樣的環境，在任鴻朗口中在落石下落之時沒來得及往外逃而是往裏深入的譚家師兄弟，蘭岱也很難想象他們要怎麽存活。
不過好在他能確定那師兄弟倆沒被淹死。
甬道是斜向下的，淹死的人會在幾天內浮出水面。蘭岱去義莊看過了，忍著惡心一一上手翻動細細辨認那些無人認領的被水泡爛模樣大變的浮屍，很慶幸的沒在裏頭找到譚芮波和譚卿雲的屍體。
他們是在水道機關被觸碰前就深入了甬道，也許剛巧避過了水道機關。
但這不是說他們就安全了，二人如今的情況也該是兇多吉少。一是不知他們能不能避過後面的機關，二是困在甬道內數月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尋到可填腹的食物。
因為距離事發已經過去幾個月，蘭岱此刻就是有救人之心，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並不敢報太大希望。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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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個茶杯被重重的砸到地上, 穿著麻布衣的下人為了躲飛濺的碎片往後退了好幾步。他這一退，屋外的陽光更多的透進屋內，將裏面的一切一覽無餘。
屋內的桌子邊上扒著桌邊站著一個頭上、身上有多處傷疤的男人。他此刻正憤怒的對那個下人大喊道：“誰讓你進來的！滾！滾出去！”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小的這就滾！”下人嚇得恨不能拔腿逃離現場。可要走之前看到手中端著的藥碗, 又猶豫了一瞬。
“滾！”屋內的人還在發怒。t
下人忍不住打了個抖，差點沒將湯藥灑了。
他咬咬牙, 俯身將要放在了門前的地上：“老爺，藥我放這……”
“滾！”
“好好好！小的這就滾！”
下人當真將藥放下, 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此處。
屋內的人卻更氣了。覺得下人此舉是在嘲諷他，明明知道他瘸了只腿，還將藥放在門外……任鴻朗眼神晦暗，腦中瞬間閃過各種調.教手段。
正在這時, 那裝著湯藥的托盤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端起。
“何必和自己身子過不去，藥還是要吃的。”
任鴻朗猛地擡頭, 驚訝極了：“蘭渡, 你怎麽會……”
話未盡, 他面色已然鐵青：“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怎麽會, 我不覺得你現在這樣很好笑。”蘭岱走進屋內，將藥碗放在桌子上：“我來本是想確定，是你得的寶圖尋到寶庫不是, 看樣子也不用問了。”
蘭岱看著任鴻朗：“我現在就想知道, 譚芮波他們師兄弟現在可還好？”
後頭去尋寶那些人能將前面受傷的送去醫館就仁至義盡, 哪管其中有誰, 又有沒有被治好，只能他自己來問了。
幸而任鴻朗曾給蘭岱通過地址, 也幸好他已經歸家休養讓他尋得到人。
室內安靜極了。
聽到蘭岱的問題, 任鴻朗半天沒回話。
蘭岱也不催促，耐心的看著他。
被看著的任鴻朗全身僵硬, 他很想說句不知道。可當他對上蘭岱那雙天生帶有幾分涼薄的眼，那句不知道他就說不出口了。
他不可能在這樣的目光下撒謊的。這雙眼裏，他找不到焦急、憤怒，只有平靜和通透。
任鴻朗看不懂蘭岱來問他這個問題時到底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也無法對他之後的舉動作出猜測，未知最讓人不安，讓他不敢隨意的糊弄。
“你會來問我是知道了吧？譚芮波還藏了藏寶圖碎片。”任鴻朗開口說的話竟是質問的語氣，好像做錯了事的是蘭岱和譚芮波他們。
“也不算藏，是你沒問。”蘭岱淡淡的，完全沒有被任鴻朗的氣勢壓住。
這讓任鴻朗面容扭曲一瞬，再開口時語氣不由激烈了些，似是很不滿他給的理由：“我問了難道他就會給我？”
“為什麽不？你拿著剩下的走的那麽快不也沒追上去攔你。”蘭岱拿了事實作證：“那什麽寶圖在我們眼裏只代表了麻煩，有人願意接手麻煩你會覺得不是件好事嗎？”
任鴻朗啞然，片刻後道：“……強詞奪理！”
“怎麽會？你在星州那麽久了不會不知道我拿幾十萬兩捐了私塾的事，幾十萬兩說捐就捐了，那什麽寶藏你真覺得會對我有吸引力？”
“……這只是你。”
蘭岱對他的狡辯不置可否：“我這麽一個大財主在眼前，不想著討好我而是寄希望於不知存在的寶藏，呵，這樣的蠢人應該也沒有很多。”
任鴻朗：“……”
半晌。他道：“白得的財寶誰不想要，而且寶藏也不一定只是銀子，說不定是武功秘籍。”
“能讓你一統江湖的武林秘籍嗎？你怕不是故事聽多了。”蘭岱沒忍住似的，輕笑了下：“不過我讚成你那句白得的財寶誰不想要的話。”
任鴻朗有些意外他後半句話。
不過蘭岱話還沒說完：“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財寶放在眼前誰都會心動。不知真假的寶圖碎片就不是誰都覺得值得了。”
“你還是在為譚芮波開脫。”任鴻朗皺眉。
“怎麽叫開脫，論先來後到，圖也是他的，你撿了人家不要的怎麽還能怪前主垃圾沒扔全。”
蘭岱這句話說的有些不客氣，任鴻朗面色很是難看：“你是特地來挖苦我的？”
“我哪有這閑工夫，你這記性不大行啊，是不是被石頭砸到腦子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來問你現在譚芮波他們師兄弟是否安好的。”
“然後呢？”
“嗯？”
“若是不好你會怎麽做？”
“看情況。”
“怎麽個看法？”
“一看人還活著沒有，二看人傷著哪沒有。”
“死了如何？傷了如何？”
“死了不如何，傷了……傷著哪，罪魁禍首就該賠上哪。”
任鴻朗沒有聽懂，怎麽傷著還幫著報覆，死了卻不如何呢？
他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蘭岱答：“活著的人才要討公道，死了的，只要讓罪人痛苦的活著就好了。”
說及此，蘭岱的目光像是不經意一般劃過任鴻朗受傷難遇的左腿，又劃過他健康的右腿然後是他持劍的右手……
任鴻朗突然明白了蘭岱的意思，心裏像墜了塊冰。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我想知道的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蘭岱完全不能體諒任鴻朗的心情，還在逼問對他來說要命的話：“我們是朋友，你不會隱瞞我的對吧。”
任鴻朗倒是想隱瞞，只是他不知道蘭岱已經知道了多少，要說多少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
“咕咚、咕咚、咕咚……”
昏暗的地道內，規律的水流咕咚聲無端有些瘆人。
潮潤的環境和氧氣的缺失，讓火把的火光明明滅滅，只能照亮周身附近。
這樣讓人不舒服的地方，也難為這些人能守上幾個月，這一心想著突破障礙尋寶的堅持，蘭岱是真心佩服。
但這樣的環境，在任鴻朗口中在落石下落之時沒來得及往外逃而是往裏深入的譚家師兄弟，蘭岱也很難想象他們要怎麽存活。
不過好在他能確定那師兄弟倆沒被淹死。
甬道是斜向下的，淹死的人會在幾天內浮出水面。蘭岱去義莊看過了，忍著惡心一一上手翻動細細辨認那些無人認領的被水泡爛模樣大變的浮屍，很慶幸的沒在裏頭找到譚芮波和譚卿雲的屍體。
他們是在水道機關被觸碰前就深入了甬道，也許剛巧避過了水道機關。
但這不是說他們就安全了，二人如今的情況也該是兇多吉少。一是不知他們能不能避過後面的機關，二是困在甬道內數月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尋到可填腹的食物。
因為距離事發已經過去幾個月，蘭岱此刻就是有救人之心，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並不敢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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